作者:水果抹茶
柳白懶得管他們。
此刻的柳白,正專心致志的在畫板前,勾勒着未來宅子的圖樣。
他打算,把這座島好好的改造一番。
最先開始的,就是要先給自己修一座,豪華無比的大宅子!
起碼,不能比關中的那三套大宅院差!
需要好好規劃一番。
好在,有王守仁。
不然,這羣公子哥非放了羊不可。
這羣公子哥之中,有一多半都是書院出身。
就算沒聽過王守仁的課,也知曉他的厲害。
能不能進入書院,是判定身份的重要標準。
剩下那些,連書院都進不去的人,更知道王守仁不好惹了。
很快,在王守仁的安排下,公子哥們分爲兩隊。
一隊身強力壯的,跟着力工們去拆道觀。
剩下的人,集體領了網兜子,去海邊找喫的去!
不算蘇州本地人,光柳白帶來的,就有足足上千人。
難不成,讓他們中午喫草?
把一切活計都安排妥當的雷先生,找到了瞎忙活的陸敦信。
“大老爺,您看”
雷先生不好意思直說。
陸敦信一拍腦門。
“差點忘了!”
說着,他將雷先生帶到柳白身旁。
“公子”
柳白沒看他,手中吖P如飛。
“有事?”
陸敦信拱了拱手,笑道:“公子,這位是我府中的幕僚,敬仰公子已久,不知能不能,給他安排個位置?”
柳白上下打量他幾眼。
稀疏的頭髮,稀疏的鬍子,挺普通一個老頭。
“有什麼本事?”
陸敦信忙答道:“雷先生本是犬子的西席之一,教犬子琴藝,後因見識廣博,足智多郑幌鹿俅_爲幕僚,而今乃是蘇州船幫的薦議先生”
第1394章 雷海青在後世,被尊爲神祇
柳白現在的一大愛好,就是猜一猜,貞觀年間的這羣人,跟後來的盛唐時期的名人,有什麼關係。
比如,狄仁傑他爹狄知遜,比如初唐四傑之中的王勃,就是大儒王通的親孫子,也就是老王勣的侄孫。
又如,岑文本的重孫子,就是岑參。
歷史上最有名的天文學家之一,大和尚僧一行,是張公瑾的後代傳出去誰信?
聽說眼前這個姓雷的,會彈琴,柳白不禁多想了想。
歷史上姓雷的名人,好像沒有多少。
柳白最先想起來的是雷震子。
那廝,好像並不是人
這就比較考驗知識儲備了。
“雷先生是何方人士?”
雷先生躬身拱手道:“老朽嶺南潮州人士!”
柳白眼前一亮。
他想起一個,唐玄宗時期,比較出名的琴師。
那人名叫雷海青,常伴於玄宗左右,乃是教坊司數一數二的琴技高人,不下於當朝的裴神符。
不過,他的名頭,卻要比裴神符響亮得多。
因爲,雷海青在後世,被尊爲神祇。
千年之後的東南沿海一帶,還有他的廟宇。
人們口中的‘田公元帥’、“田都元帥”,就是他!
這倒是有幾分意思了
當然,這並不能說明,眼前這位雷先生,跟雷海青有什麼關係。
“不妨,雷先生奏上一曲聽聽?”
雷先生有些尷尬。
陸敦信輕聲道:“公子,雷先生乃是幕僚,讓他撫琴,是不是有些”
他覺得,柳白有點瞧不起人。
琴藝這東西,在文人墨客眼中,是調味生活的良品。
君子六藝雖有,卻早已不見當年的輝煌。
若是靠琴藝喫飯,那就是完全是下等人了。
柳白擺了擺手,道:“柳某也時常在家中奏樂撫琴,索性大家都在忙,雷先生不妨彈奏一曲,提提興致。”
雷先生苦笑一聲,道:“老朽自當恭敬不如從命”
他忽然感覺,自己的前途一片黯淡。
當下,有人拿來柳白收藏的一把古琴。
雷先生打開木盒一看,大喫一驚。
他瞪大了眼睛,呆呆半晌,才結結巴巴的說道:“這這莫非就是,名琴焦尾?!”
傳說之中,焦尾乃是東漢蔡邕所造,位列傳世四大名琴之一。
這四把琴,早已失傳。
聽說名琴綠綺藏在李二手中,也不知是真是假。
“下邊的人有心,聽聞柳某慣愛附庸風雅,便花高價,從民間尋得,雷先生可要小心些許,就連這琴絃,都稱得上是古物了。”
錚——
雷先生輕輕撥弄了一下。
琴音渾厚悠揚,帶着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雷先生竟是老淚縱橫,一時難以自拔。
“名琴焦尾,真是名琴焦尾!吳人有燒桐以爨者,邕聞火烈之聲。知其良木,因請而裁爲琴,果有美音,而其尾猶焦,故時人名曰焦尾琴焉!”
他整理起袖子,結起長髮,面目肅然。
錚——
雙手撥弄之下,便是一曲!
曲目倒也應景。
這琴是蔡邕所造,他彈奏的,也與蔡邕有着極大的關聯。
乃是蔡邕之女,蔡文姬被匈奴所掠,後被曹操迎回之後,所寫的‘胡笳十八拍’!
島上的人都被吸引住。
就連那些力工,都停止了動作,看着這邊。
不得不承認,雷先生的琴藝是極佳的。
怪不得能被陸敦信看重,教導他的兒子。
陸家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
陸德明本就是秦王府的十八學士出身,而且還是資歷最老的一撥。
還是當朝第一經學大家,此外,更是書院的圖書館長,副院長之一。
陸敦信年紀不大,就已經成了刺史。
未來進入長安爲官,那是板上釘釘的。
再等上十幾年,進入三省也不算過分!
這樣的家族,長子長孫教育問題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不過,柳白還是從雷先生的琴音之中,聽出了幾分滯澀之感。
琴這種東西,跟學問一樣。
不進則退!
有時候放下一兩年,再想撿起來就費勁了。
一聽就知道,老雷已經起碼半年多,沒摸過琴絃了。
柳白可是擁有‘俞伯牙體驗卡’的人。
當年用過一次之後,琴藝就此留了下來。
只不過,他本人對琴藝的興趣,算不上太大,這纔沒有顯露。
“雷先生若是將中篇的澹法,改爲滑法,似乎更妙一些。”
雷先生雙手按在琴絃上,詫異的看了柳白一眼。
想不到,柳白還真會!
他照着柳白說的,輕輕撥弄了幾下,不由得輕‘咦’了一聲。
又試了幾次,急忙起身。
“多謝公子提點!”
陸敦信驚訝得看着柳白。
按理說,他陸家跟柳家,走得算是比較近的了。
竟然也沒聽說過,柳白善於琴藝!
他很清楚,雷先生在琴藝一道上,有多麼大的造詣!
柳白能提點給雷先生,豈不是說,他更牛?
柳婉兒等人倒是不會琴藝,反倒是韋嫣兒細聲細氣的說道:“柳公子指點的沒錯,那位雷先生應是對《胡笳十八拍》熟稔在胸,反倒忘卻了技法的重要性。”
“想不到,嫣兒你竟然也精於此道?”
柳婉兒笑吟吟的說道。
韋嫣兒羞紅了臉,低聲道:“小時候跟着家裏請的先生,學過幾日,算不上精通,跟柳公子比起來差遠了。”
說完,她稍稍沉默了一下,忽得咬了咬牙,抬頭道:“婉兒姐,燕王殿下會撫琴嗎?”
柳婉兒一怔,一時間內,不知該如何回答。
撫琴?
但凡是跟琴棋書畫沾邊的東西,李祐是丁點都不挨着。
可韋嫣兒是陰妃選出來的燕王妃,總不好直接說,李祐屁都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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