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承乾,擬旨!”
李承乾急忙找來絲絹筆墨。
看他準備好,李二沉思片刻,看了柳白一眼。
旋即,又深吸了一口氣。
緩緩開口道:“朕紹膺駿命,受命於天,欽若前訓,用建藩輔,斯古先哲王之令典也”
他說的很慢,給了李承乾充分的時間。
當他說到‘用建藩輔’四個字的時候,李承乾渾身驀得一顫!
猛地抬起頭來,瞳孔瞬間收縮!
這這是要封王的引文!
而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李二開始唸的同時,柳白,已經站了起來
李承乾吞嚥了一口唾沫,趕緊低下頭繼續寫。
可字跡,不由自主的潦亂了起來。
王勣見狀,上前輕輕按住李承乾的肩頭。
“執筆不慌,凝神聚心!”
李承乾一怔,連忙深吸一口氣,穩了穩精神。
李二將一切看在眼裏,語氣沒有絲毫的改變。
“慕間平之令德,希曾閔之至行,宜分建茅土,衛我邦家,葉於展親”
李承乾已經完全確定,父皇就是要封王!
只是不知道,究竟封的是誰
按理說,就算是封給李家的宗親,也要交由門下省釐定封號,再讓柳白這位大宗正卿,來敕造金冊纔對。
究竟是誰?
“夫柳白者,孝友寬厚,溫文肅敬,行有枝葉,道無緇林,踐君子之中庸,究賢人之義理”
李承乾腦子裏‘嗡’得一下!
幾乎要把手中的筆丟出去!
好在老王勣眼尖,一把將筆抄住,這纔沒把絲絹給毀了。
李承乾的表情,可謂精彩到了極點!
他怎麼都沒想到,封王的人竟然是柳白!
按理說,以柳白的功績,早就足夠封王了。
早在柳白幫天下解決了糧食問題的那一刻,封王綽綽有餘。
可關鍵在於他是異姓!
封異姓王,自古有之,可無一例外,都是在皇權達到巔峯之際。
柳白並不是大唐的第一位異姓王。
甚至不是第二位。
可頭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個,是吳王杜伏威,另一個,就是前幾年才被處以極刑的燕王羅藝。
事實上,歷朝歷代被封爲異姓王的,幾乎沒什麼好人。
要麼是權力太大,不封王不行,要麼是捧殺,早就向着置其於死地。
以柳白如今的地位,還需要王爵的光環?
這不是榮耀,而是枷鎖!
李承乾不敢再繼續寫了。
他最擔心的,是李二和柳白反目成仇!
就在此時,柳白的聲音,忽然出現在李承乾耳邊。
“靜心去寫。”
這個聲音,給了李承乾莫大的勇氣。
回頭一看,道:“柳大哥”
柳白給了他一個輕鬆的微笑。
李承乾這才心下稍定。
抿了抿嘴,攥了攥拳頭,重新從老王勣手中,接過筆來。
片刻之後,李二淡淡的說道:“宜令有司擇日,備禮冊命,主者施行。”
很快,李承乾也寫完了。
他小心翼翼的吹乾墨跡,輕輕捧到李二面前。
李二看了一眼,笑道:“字有長進。”
說完,他雙手拿起玉璽。
砰——
重重的,蓋了下去!
第1356章 俗話說的好,想要富先修路
封王不是一件小事。
尤其是封異姓王!
首先的,也是最簡單最直接的問題,既然成了王爺,起碼要有封地吧?
放在哪一塊地方,都是有講究的。
王爵總共可以分爲兩種。
一種是親王,一種是郡王。
也有稱之爲‘一字王’和‘二字王’的。
很顯然,‘一字王’要遠比‘二字王’尊貴得多。
就像李二的親兒子們。
李泰是越王,李恪是蜀王。
這些封號,都是古代國度的字號。
意味着,他們的封地在古越之地,或是在古蜀之地。
而郡王的封地,就要小上很多了。
譬如李孝恭的河間郡王,李道宗的江夏郡王。
當然,他們在王爵之中,並不是最靠下的。
拋開軍權不看,還有一種王爵屬於虛銜。
大唐並沒有虛銜的王爵和公爵。
倒是有不少虛銜的侯爵。
譬如忠勇侯、鎮海侯之類的稱呼。
沒有封地,只不過是個象徵罷了。
宗室們是必定會有封地的。
雖說分封制早已土崩瓦解,但也是皇族血脈至高無上的代表。
他們擁有一定程度上的自治權力,同樣也可以截留一部分當地的賦稅。
這就導致,在王爵的封號上,皇族內部、宗正寺,以及三省,都極其的謹慎。
說到底,無非就是西漢初年的七國之亂,把他們嚇壞了。
地方權力太大,必定會導致中央的衰落。
而想要給異姓王,釐定封號,更不是一時半會能完成的。
整個唐朝前期,唯一得到善終的異姓王,就是程咬金。
這還是在他死後,纔給的王爵。
明明叫‘魯王’,非要加上一個‘長壽’的前綴。
意思很明顯。
異姓王是能給死人,而且不能代代相傳!
這也是李承乾在草擬聖旨之時,總是心驚肉跳的原因。
若是開了封異姓王的先河,皇族內部能不反對?
哪怕李二足夠強勢,鎮得皇族上下毫無話說,可又該將柳白的封地,安置在哪?
若是隻給個虛銜,這個王爵封得,又有什麼意義?
聯想起,柳白馬上就要去江南。
而江南又屬古越之地。
難不成,是越王?
李承乾給李泰,默哀了一瞬間。
重新接過蓋上玉璽的聖旨,李承乾回頭看了柳白一眼,沉重的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柳白就是有這種神奇的力量。
彷彿在他身邊,一切慌亂都可以消失。
李承乾將聖旨,小心的捲起來。
李二淡淡的說道:“且先交給三省審議,若房喬等人無異議,便當行迹 �
“兒臣領命!”
李承乾躬身退下去。
臨走之前,又看了柳白一眼。
似乎,是想從他那裏,得到某種回應。
可讓他失望的是,柳白沒有看他。
三人明顯還有悄悄話要說。
李承乾微微一嘆,關上了萬春殿的大門。
李白所寫的“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並非是空穴來風。
民間有一種說法,說的是‘少不入川,老不入蜀’,也在說明,在這個交通不發達的年代,出蜀入蜀,是一件多麼艱難的事情。
八百里橫山,阻斷了一切。
想要過去,除了走陳倉之外,只能冒險攀爬那條,令人望之生畏的棧道!
俗話說的好,想要富先修路。
早就成了蜀地土皇帝的兩位年輕親王,決定彎道超車。
修水路!
不過,修水路的工程量同樣龐大。
從都江堰開始,一路向東,與大吆庸催B,或許要耗費很多人一生的心血。
細細算來,兩位親王在蜀中,已經逗留一年之久了
小白胖子在這一年的辛苦之中,已經變成了黑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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