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李二的身上,都流着這兩家的血脈。
王弘直他們家和當朝沒有多少關係。
但往前數上幾百年,也出了好幾位皇后。
隔除世家的影子,是朝廷上下一致的共識。
李二爲何,要深夜召見這三人?
“獨孤修德、王弘直、竇誕”
李承乾深思良久,也沒想出了所以然來。
“這世上,只有柳大哥才能猜到,父皇的心思”
他嘆了一口氣。
很多東西,不是靠後天的學習,就能得到的。
人們都以爲,從書本上,能夠獲得智慧。
殊不知,那只是知識。
知識包含於智慧,卻遠遠起不到智慧的作用。
不可否認,智慧這種東西,就是天生的。
除非,真的經歷過無盡的大風大浪,又僥倖沒死,才能彌補先天的不足。
李承乾自詡跟王守仁學了好幾年的帝王心術,此道之上,他早已遠超同輩兄弟。
可連他自己都認爲,即便是王守仁,跟李二和柳白相比,也差了不止一籌。
站的位置不同,思考的方式就不同。
如果李承乾不登上皇位,恐怕他這輩子,是趕不上了
薛禮撓了撓頭,“很難想嗎?會不會是陛下覺得他們學問高,讓他們當主考官?”
李承乾白了他一眼。
“沒文化,真可怕!王弘直還說得過去,竇誕和獨孤修德可是統軍的大將,讓他去當主考官?他們知道‘主考官’三個字怎麼寫嗎?”
說着,李承乾腦海之中靈光一閃!
“你說,會不會是因爲父皇,想要借這三家的勢?”
薛禮搖了搖頭,道:“別家不敢說,起碼竇家已經沒多大勢力了。”
他在軍中,跟竇誕有些來往,還算比較瞭解。
李承乾無奈的苦笑一聲。
薛禮說的也對。
這三家的傳承年頭倒是夠長。
但早就已經沒落了。
“不管怎麼說,對咱們而言,都不是壞事,與其將主考官的位置交給六部,反倒不如給他們三個,更加穩妥。”
李承乾率先走了出去。
差不多在同一時間,其他小房子裏的人也都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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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齡慢慢湊到李承乾旁邊。
“太子殿下,可有內幕消息?”
李承乾笑道:“昨日薛禮在家裏偷聽到的,主考官的人選有三,或許是王弘直、竇誕、獨孤修德三人之一,又或許,他們三人一同擔任主考官。”
房玄齡心中一凜,拱手道:“多謝太子殿下!”
他急匆匆回到老哥兒幾個身邊,將所謂的內幕消息一說。
幾位三省大佬小聲議論了片刻,看向溫大雅等人的目光,多了幾分同情。
宣政殿內!
喫飯的桌子早就撤下去了。
柳白拿着把瓜子,笑呵呵的看着,李二坐在龍椅上,明裏暗裏的威脅下面的三個人。
王弘直冷汗涔涔,臉上的表情,不知是哭還是笑,反正很難看。
竇誕穿着一身燕居服,明顯纔剛從公主府被叫過來。
臉色同樣難看。
反倒是柳白頭一次見面的獨孤修德,神色如常。
這三個人選,是柳白沒有想到的。
他更沒有想到的是,李二不光選了三個主考官,還有一大堆的監督人員。
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那就是他們赫然全都是世家大族出身!
除了早已被滿門抄斬的盧氏之外,剩下排得上號的大家族,有一個算一個,一個都沒跑了!
主脈死光了,還有旁支。
哪怕旁支沒了,也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挖出來一個,佔着門閥姓氏的。
李二的意圖其實很簡單,無非就是想讓天下的百姓,尤其是天下讀書人看看,皇帝早已經將曾經壟斷了學問的世家門閥,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們要放心考,考出水準,考出風度!
現在,柳白是越來越佩服李二了。
這一手,輕而易舉的化解了天下學子的憂慮。
同時,也讓朝廷,免於一陣紛爭。
唯一不利的人,就是這些世家大族的子弟。
這就像一個,已經被人揍得鼻青臉腫的壯漢,以爲輸了之後就沒自己什麼事了。
結果,剛要從擂臺上跳下去,又被人拽回來,扒光了衣服,掛在旗杆上,讓全天下的老百姓,都瞻仰他們的狼狽相
當然,他們的心思,不在李二的考慮範圍之內。
人都死了一堆,還要臉做甚?
有了這個先例,以後再舉行科舉,主考官的人選也不用去搶了。
世家大族的人,能活到什麼時候,尚且未知。
這也等同於,徹底隔絕了文武百官爭搶主考官的希望。
皇帝說什麼,就是什麼!
給你的,可以拿着,沒給的,你不能搶!
柳白的目光,着重落在獨孤修德的身上。
這廝是典型的光腳不怕穿鞋。
獨孤家本來就人丁不旺。
家主是個還沒成年的娃子。
不用想也知道,獨孤修德肯定是李二手底下,最受信任的那一類人,和錢世安他們差不多。
站出來,頂多是給李二撐撐門面。
太有意思了!
柳白喫着瓜子,笑容愈發的濃郁。
這就叫,看熱鬧不嫌事大。
威脅完了他們,李二似乎是有些疲憊。
揮了揮手,讓他們都滾出去。
只要他們一露面,外邊等着消息的文武百官,也就該猜到皇帝的幾分心思了。
“什麼時辰了?”
李二問道。
劉瑾一低頭,道:“回陛下,酉時了!”
李二點點頭,道:“也就是說,還有七個多時辰”
他看向柳白,道:“你還回去嗎?”
柳白笑呵呵的說道:“有熱鬧看,自然就不回去了。”
李二的臉色鬆弛了一下。
“也罷,朕就再請你喫上一頓,外邊那些人,讓他們繼續候着吧!”
看得出來,皇帝心裏頭也有點氣。
外邊那些人,死活都不肯走,不就是想要個說法嗎?
如今,主考官落在了世家大族的身上,也不知,他們會如何自處。
第1330章 科舉第一科,算學
天公不作美。
當科舉開始的正日子到來之際,下起了綿綿細雨。
長安城的大街小巷裏,除了撐着傘,匆匆往景業坊趕的各地學子之外,看不見其他什麼人。
有的行當說,自己颳風減半,下雨全完。
其實,長安城中大部分的行當都是如此。
一百零八坊,能開鋪子的,連一半都沒有。
林林總總加起來,也沒有超過千家。
而長安城中,可是有足足的三十萬人!
這還只是內城,若是將長安地界全都算上,不會少於六十萬!
支撐着這龐大基數的,是並不需要店鋪的流動攤販。
一下雨,早就準備好遮雨棚的小商販,還能出攤。
那些賣首飾的,賣布料的,賣各種上等貨的,肯定是出不來的。
誰家的大姑娘小媳婦,會冒着雨跑出來買這些所謂的‘耐用品’?
只有賣傘的,樂得見牙不見眼。
學子們從寄住的人家門口,買到了傘。
等感到景業坊才發現,原來朝廷是給發傘的
有人暗罵了幾聲,這該死的鬼天氣,心疼的將才買到手的新傘,丟到坊市口的破箱子裏。
前隋之際,初開科考的時候,監督機制就已經很嚴格了。
莫說是傘,就連身上穿的衣服,內裏的兜襠布,都要好好檢查一番!
五千人的考場,再多的監考人,也轉悠不過來。
難說有人會不會夾帶着小抄,混進來
“賈兄!”
“賈兄好!”
“見過賈兄!”
一個骨瘦如柴的人到來,引來一片見禮和拱衛的聲音。
來人,正是賈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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