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盘小萌神
孫可卿本來想順着皇上的話解釋,卻被朱祁鎮接下來的話給堵回去了。
“孫家的事情,從進宮朕便沒有牽扯到你的身上,孫懷德想用你在朕的跟前邀寵,朕知道,如今的敲打也足夠了,太后隱居後宮這麼長的時間無非是想要給你鋪路,這一切,朕都是清楚的。”
孫可卿的眼神變得有些恍惚,原來皇上的心中都明白。
“有了孩子,自然要順順利利的生下來,承乾宮是個鍾靈毓秀的地,可卿在這個地方,還有綿延不絕的福氣。”
這話,讓孫可卿心中的懷疑和忐忑徹底消失,皇上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她還有什麼好嘆息。
“都是臣妾不好,整日裏胡思亂想的,才讓皇上擔心了。”
當初即便孫懷德想要將於謙拉到孫家的陣營裏面,朱祁鎮都沒想到要真的將孫家給除掉,除了背景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孫懷德坐在尚書的位置這麼長的時間,培養了不少的人纔出來,雖然有點私心,但卻讓明朝人才隊伍壯大,功過相抵,只要不鬧出什麼過分的幺蛾子,那在京城就是獨一份的存在。
孫可卿這個時候也開口。
“雖然京城沒什麼動靜,但父親之前也說了,京城之外爭鬥都變多了,像是專門有人在這個背後搗鬼。”
說罷,還將一個護身符給拿出來了。
“看這護身符的樣子,不像是從郊外的寺廟求來的。”
孫可卿點頭,父親當初將她送到宮中,的確有千萬個捨不得,再加上孫可卿當時一早便想定了主意,知道自己是要進宮的,所以也沒把這件事怪在孫懷德的身上,不想在宮中經歷了這麼多的風波周折,還好,一切都結束了。
“皇上不知道,這原本是道觀裏的小玩意,父親叫我一直帶在身上,說是能護佑平安。”
朱祁鎮的腦海中突然閃現出一絲想法,或許有些奇特,但不代表不是真的。
“皇上,怎麼了?”
孫可卿看着皇上的狀態有些不太對勁。
朱祁鎮吩咐人將孫可卿給看好,泥菩薩原本在慈寧宮,又被拉到承乾宮來了,當魏忠賢把之前那個護身符放在他手上的時候,他似乎明白皇上是什麼意思了。
“怪不得一點進展都沒有,原來問題是出在這個地方。”
即便連朱祁鎮也是被之前的念頭給困住了,所以纔會想不明白。
“即刻加派人手,將所有的道觀都給我翻查一遍,若是發現雄霸的蹤跡,立刻上報!”
魏忠賢便趕緊去了,曹正淳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有點意外,但轉念一下皇上之前對道觀倒是十分的鬆懈,畢竟明朝程朱理學的風尚盛行,老莊思想快要消弭在時代長河中了。
但現在想明白一切還算來得及。
“皇上那邊我還要趕着去伺候,尋龍居的人現在也不鬧騰了,左右侯爺現在也不在京城,也將那邊的人給安排出去吧。”
魏忠賢正想要走的時候,曹正淳卻將他給拉住了。
“無神絕宮皇上有手段弄回來的那些人現在是不是在宮中安置,可有什麼異動?”
說起來,當初皇上只是想用無神絕宮的事情去稍微刺激一下朱無視,後來便沒動那邊的意思,既然有趁手的武器何必要去動無神絕宮留下來的。
魏忠賢覺得曹正淳這個時候開口有些不對勁。
“既然你放心不下,那就跟着我一起到宮中去,皇上應當會讓你瞧那些東西的,只是,這東廠的事情...”
皇上的吩咐是第一要緊的,曹正淳不會連這點事情都不知道。
“放心,我會處置好的。”
站在魏忠賢身後的福安,神情微動。
第五百二十章 碾碎
魏忠賢便帶着曹正淳到宮裏去了,朱祁鎮一早知道曹正淳回到京城遲早要去看那無神絕宮引領回來的士兵。
當魏忠賢吩咐人將面前的鐵屋打開的時候,曹正淳的眼神都變了。
“這是皇上的意思?”
魏忠賢點頭,這件事情做得十分隱祕,從一開始就把這些人安置在西苑,目的就是讓極少的人關注這個地方,除此之外還安排人不間斷的巡邏,這個祕密若是暴露出去,只怕又會引起一陣的腥風血雨。
“這是絕無神當初最看重的東西,要不是你們出手順利的將絕天和那個從東瀛不知道怎麼出來的人給除掉,讓他們找到機會重新喚醒這些東西,那就不好了。”
曹正淳也察覺到將這些人鎖住的枷鎖都是用玄鐵做的,或許皇上也在想,將這些士兵安插在皇城之中有些冒險,若是到最危急的時候突然有人出現將這些士兵作爲最後一杆槍的話,即便皇上籌值漠敚綍r候也會有不小的損失。
所以,這個玄鐵即便代價有點高,但現在的明朝還是能負擔得起,所以一早便動手了,這也算是能解決皇上的心腹大患。
曹正淳這幾日在外面也在吩咐人四處蒐羅雄霸的消息直到剛纔魏忠賢出現說道教的事情,想起之前天下會最出名的便是丹藥,而雄霸當初瀕死還能復活,除了狐仙之外,或許還和身上帶着的丹藥有關係,總之,人現在是活過來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羣起而攻之,江湖上雖然安靜了不少,但金雲用古墓將江湖上不少有名望的人直接坑殺,若不是當初金雲在這些人進去之前說了死生不論,說不定現在就有人直接到臨安城去找麻煩了。
皇上上次聽到自己說金雲的決斷,似乎還有些意外,但這個人可是當初皇上執意要派出去的人,若是不在皇上的掌控之中,或許會有大事發生。
“好,看過之後我也就安心了,當初在無神絕宮裏面也是險象環生,只是步驚雲和聶風之前跟着我,目的是爲了要雄霸的命,他們兩個不想在皇城裏面待着。”
似乎是出於內心的牴觸。
“皇上現在還沒開口,不管有什麼事情還是等皇上決斷之後再說吧。”
曹正淳點點頭,便出去了。
朱祁鎮在養心殿裏面,翻看之前于謙傳遞過來的消息,雨化田這邊倒是有着落了,但是于謙那邊現在卻斷了,楓巖郡的人已經聯繫幾天傳消息回來說不知道於將軍帶着人到什麼地方去了。
現在風沙已經停了。
當初朱祁鎮就覺得這件事情肯定和于謙幾個人有關係,之前楓巖郡外面明明只是戈壁灘,土地貧瘠也不之一引發風暴,現在平息了,倒是讓楓巖郡的百姓安心了。
可之前還有消息,反倒是現在...
與此同時的于謙還帶着人往西州的方向去,出了之前那個洞穴之後,于謙便吩咐安營紮寨了,西州那邊消息不靈通,除了上次過來找茬的是個漏網之魚外,楓巖郡的消息要想送到西州那些人的手上,怎麼也要等個三四日,到那個時候他們的人都已經到了。
而跟在於謙身邊的副將這個時候再次提起了要把這邊情況告訴給皇上的事情。
“將軍,若是皇上知道,這邊的事情都是在你的手上平定的,到時候咱們回去,皇上肯定是會大大的嘉獎,但是現在已經出來兩日了卻還是一點動靜都不送回去,會不會?”
于謙還是和之前沒理會,只是等這個副將上前還想勸慰的時候,于謙卻轉過身。
“你是我從京城帶出來的副將,楓巖郡看似太平,但卻屢次被外人選中,你知道原因是什麼嗎?”
副將看出來將軍的臉色不好,知道是自己剛纔說話的確有些太急迫了,沒有顧忌到將軍的面子,但皇上那邊...
“因爲楓巖郡距離宣城遙遠,在明朝下轄的郡縣中,楓巖郡幾乎是一個被排除的地方。”
這話說的十分不錯,于謙滿意的點點頭。
“既然有這麼多人盯着,現在雄霸的屍體還沒找到,我想皇上現在也在吩咐人四處打探雄霸的消息,如果雄霸折返楓巖郡再吩咐人將我們的密信給截下來,你知道我們要面臨的結果是什麼嗎?”
副將自謙以爲將軍還是有私心的,畢竟之前因爲和皇上之間笑的齟齬,便被困在京城,和孫家站在一條船上,目的是因爲太后有另立新君的權利,偏偏皇上絕心,孫家被逼得節節敗退,而於謙那些隱晦的心思在這個時候自然就不能搬出來了。
現在還能出來,當初于謙感激皇上的心思可沒有作假。
副將本來以爲于謙是想軍情給按捺住,至少讓京城的皇上也着急着急,現在看來,是自己眼光太湣�
“雄霸之前是從西州出去的,當初那個人爲什麼會出現在楓巖郡中誰都不知道,所以,一定要小心,等西州的事情結束了,皇上知道我的打算,自然會選擇相信。”
副將這個時候抱拳:“是末將唐突了,還請將軍恕罪。”
于謙卻搖頭:“知道你是爲我着想,皇上現在和從前像是換了一個人,能鉗制的手段也全部失效,爲了重新得到皇上的信任,就要將從前的家國情懷給重新撿起來,你的心思,我都明白。”
再過一日,便要到西州了,出去的探子卻還沒回來。
將軍的擔心,都是應該的。
夜色漸深,戈壁灘上的夜空星子十分閃爍,密密麻麻的像是被人灑了一地的珍珠,有幾隻夜梟掠過,把在睡夢中的于謙給驚醒了。
走到帳篷邊,剛準備出去的時候卻聽見了外面細微的動靜,要掀開的手就在這個時候放下了。
看來西州的人現在是變聰明瞭,之前幾日不露面就是想要自己放鬆警惕。
外面的蒙面人割喉了守在外面的人。
正準備繼續動手的時候,兩個人同時抬頭,天上突然炸開了一道煙花。
第五百二十一章 須臾
心中暗道不好想要走,卻已經來不及了,之前本來想找到于謙的帳篷,但四周的帳篷都是一樣的,殺到了最中間的位置卻發現是個空的,想着今天晚上還真是倒黴,沒想到就碰見兩個看守的人在這個時候出現。
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不想卻讓于謙提前醒了過來,眼看四周的人越來越多,想要服毒,至少不牽連西州的人,但副將眼疾手快直接將兩個人的手臂給卸掉了。
于謙面色陰冷,吩咐直接帶到他的帳篷裏面去。
將軍出來的規矩就是要低調,要知道什麼是掩人耳目,沒想到這次還真誤打誤撞碰上了兩個人。
“東西呢?準備好了嗎?”
于謙也不打算在這兩個人的身上動刑,目的是知道現在西州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況。
副將很快就把東西給準備好了。
兩個人想要掙扎卻終究沒有扛過去,被逼着把東西給喝乾淨了。
綠色的藥汁似乎附着在喉嚨上,很快,兩個人的眼神就變得呆滯起來,在朱祁鎮的授意下,楚楚和第二夢在宮中的時候也沒有閒着,之前做出來的東西還有些不穩定,知道皇上讓人給第二夢送了不少的奇花異草,才凝練出來這樣的好東西。
“西州過來的?”
搖晃的兩人在聽見於謙的話後頓時就坐直了,點點頭。
“現在西州的情況如何?”
其中一個有些皺眉,但還是說了。
自從上次西州的三皇子到了楓巖郡之後,西州國君就將他從宗室裏面給除名了。
于謙眉頭一挑,這麼幹脆,似乎上次出現的那個皇子還是西州王仔細培養起來的,沒想到居然除名了。
“所以,你們一早就發現我們的蹤跡,一直在等下手的機會?”
“是。”
渾噩的人嘴角淌着口水,似乎這個西州王覺得只要把罪魁禍首給處置掉了,就不會將明朝的人給招惹過來,所以當消息出現的時候,嚇得西州王不得不改變注意,若是能讓過來的人困在戈壁灘不能動彈,西州王便能找到法子將這場戰事緩和下來。
“既然想要平緩的解決,爲什麼要出手將巡營的人給殺掉?”
副將的話讓于謙十分贊同,這就是最可笑的地方。
接下來的話倒是讓于謙大開眼界了。
“因爲剛纔發現的兩個巡營的人是之前從西州叛逃出去的。”
于謙心中頓時浮現出一絲不太好的情緒。
“是之前雄霸從西州帶出去的人?”
這話問得雖然有點不確定,可居然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即便是副將臉色都變得有些不好看,急忙吩咐人將剛纔被處死的人給拖進來。
于謙看見這兩人的裝扮就知道剛纔從這兩個人口中說出來的話都是真的。
“早上點兵的時候沒有發現?”
于謙看向副將。
副將也知道,這個時候出了這樣的事情,肯定是他的責任最大,但是在於謙的直視下還是開口說。
“將軍,早上的確沒看見這兩個人,屬下點兵從來都是依次瞧過纔開始操練,雖然這幾日在戈壁灘上晝伏夜出,但這樣的事情,屬下的確不敢作假。”
副將臉上的表情十分的嚴肅,越是在這個時候,在將軍的面前就要把話給說清楚。
于謙雖然有些震驚,但的確沒有懷疑副將的心思。
“你先起來。”
要問的事情問得差不多了,最主要的是,面前這兩個人的身份不算太高,所以能知道的事情太少,明日的計劃不能改變,但現在居然牽扯出了雄霸,西州爲什麼會這麼快知道他們要過去的消息,除非裏面有高人。
西州王一邊說想要緩和與明朝之間的關係,京城那邊卻一點消息也沒有。
看來雄霸的確還活着,甚至想要藉機會繼續通過天下會讓江湖人都看見他的強大。
“明日一早便出發。”
這件事情牽扯甚遠,若是到了西州有什麼消息的話及時讓皇上知道也好提前做好準備。
副將下去吩咐加強巡邏。
于謙想起之前天空中的那聲悶雷響,若不是自己提前醒了的話,這兩個人遲早都是會摸到他的營帳中來的。
于謙在出兵之前到了城外的佛光寺,轉眼看向牀邊飄搖的青煙,于謙的眼神在搖曳的燭火中忽明忽暗。
翌日,副將開始點兵,于謙也在這個時候走了出來。
“今日,便是我們攻入西州最好的時候,這邊的消息還沒送到西州去,西州王不敢輕舉妄動,皇上的吩咐,士兵不能對平民百姓動手,不許在街上燒殺搶掠,不許侵佔老百姓的東西,這是皇上給西州王一個教訓,即便最後要將西州變成明朝的土地,也必須要順利妥當的進行,明白嗎?”
于謙之前還沒想過皇上會有這樣的叮囑,和倭國當初的挑釁不一樣,西州王拿出了自己的找猓吨t的目標是更遠的羌戎,西州要是聽話,自然還可以當明朝和羌戎之間的緩衝帶,但要是不聽話,滅掉西州只是時間問題,之前因爲京城中奪權才苟延殘喘了一陣,如今最重要的,是要知道西州王究竟是什麼樣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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