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个探长
“大鬍子的老鄉······”
聽見後,隊長的眼睛泛起亮光,張開口想繼續問什麼。陳餘微微一笑點點頭,勾着腰立刻。
目送陳餘等人消失在密林中,隊長輕輕擦拭眼眶的淚花,忍俊不禁笑了一聲。自從逃到這個鬼地方,他已經很久沒看見自己人了,無論陳餘是否真實,在其心中已經認定是自己人。
告別游擊隊等人,陳餘腥嗽诿芰种邪仙妫瑏淼娇拷聫R邊緣的灌木中,將身體完全隱藏在幽暗的密林。空地前的日軍三三五五正在聊天,將火堆中焚燒完畢的屍骨拾撿出來,然後放進一個個布袋子中。
‘啪!’
清脆的三八式步槍聲響起,然後是四五道槍聲續上,一輪射擊只打死兩個蹲地上拾撿屍骨的下等兵。空地上的日軍軍曹發出口令,迅速的拿起槍反擊,分去一部分向前推進,其他人掩護射擊。
三個老和尚嚇的屁滾尿流,好消息他們唸經根本不招模鐏矸鹂隙ú粫占{這些來自日本的亡魂,或許他們唸經從來就不招模ㄒ徽心念佛的人正在路上埋地雷。
面前的日軍顯然不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的襲擊,在軍曹的指揮下組成三角戰術小隊,架起大正十一年式輕機槍反擊。
‘噠噠噠~~~’
迷龍的輕機槍響起,陡然增加的火力讓組成三角隊形的日軍始料未及,仿捷克造輕機槍的槍聲他們很熟悉,聯想到上一次我們來到西岸,這羣日軍開始停下腳步。
“沖沖衝!幹掉他們!”
陳餘大呼小叫衝上去,舉起手中m1步槍射擊,一輪射擊直接擊斃那個指揮作戰的日軍軍曹。發現側翼有人,且手中的武器與以往大不一樣,日軍慌亂的分出火力阻擊。
右側的陳餘衝出密林灌木,而左側的阿譯也帶人衝出密林,手中的湯姆森衝鋒槍讓日軍潰逃。日軍以爲只是游擊隊在跟他們拿着栓動步槍射擊,在以往游擊隊拿的是火槍和弓弩在和他們作戰,栓動步槍已經是日軍自以爲是的上限。
當半自動武器和全自動武器出現,其中夾雜着持續點射的輕機槍,日軍那可憐的栓動步槍毫無還手之力。日軍輕機槍組還想變更射擊位,阻擋來自側翼的陳餘,卻被一發6·5毫米坂有彈擊中頭部,無力的底下頭顱。
不足百米的距離,半自動步槍與湯姆森衝鋒槍收割戰場,一個步兵小組的日軍無一逃跑,其中兩個被擊中胸口僥倖未死的日軍拿出手雷,想要同歸於盡。
陳餘沒個他機會,射出子彈將其斃命。
沒有十分鐘,戰鬥過程不到五分鐘。在充足訓練下,都是老兵,並且拿着世界上最好的槍械,日軍根本無力抵擋。
三個大和尚,其中一個趴在地上裝死被跳彈擊中腹部,捂着肚子哀嚎。其他兩個和尚抱頭躲在破廟中,瞧見是中國軍隊於是跑出來迎接。
陳餘舉起步槍對準他們:“漢奸和尚,你們膝蓋骨就這麼軟?”
“施主、老總、軍爺,我們師兄弟也是被逼的啊!”和尚跪地哀求。
陳餘走上去踢翻兩個和尚:“老子也來逼逼你,去給銅鈸鎮外面,那些躺在田裏的老百姓唸經超度,《地藏菩薩本願經》每一具屍體念一次,去!給老子去!!!”
“日本人會殺了我們的。”
“不去老子現在就殺了你們。”
第一百一十五章 密林中穿行
短暫的戰鬥結束,迷龍扛起輕機槍竄出密林,身後的豆餅揹着彈藥箱尾隨在他後面。
“你喫炸藥包了?”
迷龍氣喘吁吁跑來:“走啊!還想給這幫小日本超度咋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上次小日本把我們追的老狠,死魚你跟那兩個胖和尚扯啥犢子,走啊!”
沒時間審判這幾個和尚,說他們是漢奸也沒有助紂爲虐,就是給日本人念念經文,供奉牌位。說他們不是漢奸,可做的事情着實讓人氣憤,恨不能將其丟進怒江。
陳餘朝三個大和尚說:“趴在地上不準看,老子要是知道你們跟日本人通風報信,下一次就不是踹你們兩腳,美國大米管夠讓你們仨喫到飽!”
“軍爺,我們不看。”
中了跳彈的和尚伸出手:“軍爺,施主,求求你們帶我走,日本人會殺了我們的。”
一言激起三層浪,剩下的兩個和尚也發出哀求,跪在地上爬向陳餘,讓他帶三人離開銅鈸。這些和尚知道,等日本人大部隊趕到,看見滿地的屍體一定會殺了他們,最次也是折磨一番。
“去跟如來佛求情吧!”
陳餘上前給了他們一槍托,不辣尤其最狠,槍托砸下去將其白花花的腦袋砸出血。將和尚們砸昏頭,一羣人極爲迅速的鑽進密林。
沒給他們每人一顆美國大米嚐嚐就是好事,還想讓自己帶他們回禪達,你問問如來佛答應不答應,陳餘讓他們和尚夢佛,去問問佛祖如何看待自己的徒子徒孫。
瘋狂的跟隨游擊隊身後,陳餘一行人不熟悉山林中的情況,只能被迫的無條件相信他們,相信這羣在西岸死戰不退的紅色武裝。
林中蟲鳴鳥叫,遠處傳來爆炸聲,聲音很小。游擊隊停下腳步傾聽爆炸聲,陳餘立刻明白,世航大師的地雷被觸發,日軍已經在追擊我們。
阿譯擦拭額頭上的汗水問:“是不是日軍追上來了?”
隊長搖頭說:“還沒有,遠的很。喫了地雷的虧,日本人不敢追的太放肆,我帶你們走一處山裏獵戶的路,不過可能會繞些路,就看你們走不走。”
“有日本人嗎?”
“那我不曉得,這要看邭饬恕!�
陳餘出聲說:“日軍已經截斷公路線,難道你還想走公路從渡口坐着木筏,從橫瀾山借道回祭旗坡嗎?”
“那走吧。”阿譯無奈同意。
一羣人繼續在密林中穿梭,時而站在山脊上,時而淌過溪流山澗,甚至有好幾次從日軍巡邏隊身旁擦肩而過。日軍不願意深入密林,只能阻斷沿途公路,派人在西岸漫長的怒江沿線巡邏,想將我們徹底關在西岸。
從白天走到夜晚,叢林中更是熱鬧,樹梢上的猿猴啼叫不止,向周圍的同伴示警我們的存在。
爬上一座山巔,陳餘拿起望遠鏡觀察遠處公路上的燈光以及火光。
陳餘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只能遠遠看見南天門的高山,從南天門上游渡河,現在陳餘能在下游處看見南天門的反斜面。游擊隊把我們帶向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毫無疑問我們正在遠離危險。
在山巔上簡單休整片刻,世航大師帶着一個游擊隊隊員趕來,然後游擊隊幾人便湊到一起商議。阿譯看見他們的反常,心裏不覺擔憂起來。
挪到陳餘身旁,阿譯憂心忡忡的說:“死魚,你說這羣人是不是想把我們帶進日本人的伏擊圈,現在我們離渡索越來越遠,再往前走離開禪達地界。”
“走一步看一步,這些人心眼沒那麼小,聽喪門星說上次就是他們送死啦死啦回來。”
“今時不同往日啊!”
陳餘伸手拍打阿譯的頭盔:“相信我,這羣人就算是自己死了,也會把我們安全送過江。他們還指望我們收復西岸,都是中國人,你不信同胞難道還信日本人的共榮圈?”
“聽你的。”
短暫休息,世航大師揹着三八式步槍走來。
“阿彌陀佛,施主大慈悲,感謝陳長官放過我那些師兄弟們。他們罪有應得,佛祖不會怪罪陳長官。”
陳餘雙手合十一禮:“說不上大慈悲,只是那些人的所作所爲沒有到要用命償還的地步,留下來讓他們自生自滅,總好過手上沾惹鮮血。”
“施主信人,願意跟我們走,那麼和尚就跟諸位長官坦白。”
阿譯慌張的問:“和尚,你說的是什麼意思,要坦白什麼嘛?”
世航大師慢悠悠的說:“渡江不止一條路,你們走的那條路是以前修橋的選址,也是百多年前禪達的老渡口。現在我們帶你走的路,是寺廟走私的路,只有和尚我一個人知道,直通你們的橫瀾山側翼。”
“我們知道,應該還有一條山僮叩穆贰!�
“是極,不過那條路現在不得行,幾年前大雨把路沖垮了。”
“寺廟還走私?”阿譯註意的根本不在同一個點上。
世航大師唸叨一聲罪過:“是極!都是廟裏前輩老和尚做腌臢事情,賺錢修廟給佛祖鑄像,地方太窮,香油錢連飯都不夠喫,也懶的種地,只能做這種事。”
“好了。”
陳餘打斷兩人的談話:“多久才能到,有方法渡江嗎?”
“大概四個時辰能到,江底有條鐵鎖鏈,埋了有半米深。”
“那就走。”
······
游擊隊沒騙人,他們把所知道的全部路線和方法都說給阿譯,這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方法,在密林中穿梭,每天喫着芋頭和芭蕉芯,拿着數個世紀前的武器和日軍戰鬥。
阿譯對陳餘感慨,原以爲我們拿着漢陽造已經夠落後了,喫的少鹽無油蘿蔔燜飯很沒有營養,但與這羣各種意義上的瘋子對比,我們在緬甸的瘋狂不及他們一半。
一路上,游擊隊的人在問個不停,從陳餘手裏的m1卡賓槍再到湯姆森衝鋒槍,又到迷龍手裏的仿捷克造輕機槍,連同阿譯的美軍飛行員防身手槍,那把柯爾特m1911。他們很羨慕,羨慕到眼饞的地步。
死啦死啦曾偷偷摸摸將虞嘯卿繪製的機密地圖偷過來,因爲虞嘯卿只是畫上一張地圖便以往勝券在握,拿到美式裝備便自喜可以攻破南天門,於是死啦死啦想打擊打擊虞嘯卿的自信心。
上次死啦死啦和日軍幹上一仗,獲得幾支三八式步槍,不然這羣人依然還拿着弓弩和火槍作戰。這羣人給了死啦死啦信心,順帶助力把虞嘯卿的自信心給整沒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多喫一碗便是
游擊隊毫無保留,甚至將他們在我們渡河登陸不遠處下游三百米的地方,一顆榕樹下,還有一條渡索的事情告訴陳餘和阿譯。
他們真心希望我們打過江,收復國土。
四條路,真正的四條古路。自此禪達通往西岸銅鈸鎮的四條古道全部知曉,一條是曾經禪達人的老渡口索渡,一條山中獵戶的路,另一條和尚走私的路,山俚穆繁淮笥隂_垮消失。
入夜直到黎明時分,遠處天邊泛起魚肚白,江面上升起霧氣。
寒江孤影,陳餘一個人站在江邊,拿着望遠鏡觀察對岸橫瀾山的側翼。喪門星和游擊隊的人正在挖掘那條走私索渡,深埋在地下半米處的鐵鎖索渡。
“找到了。”
三五個人將鐵鎖拉直,藏在水下不知道多少年的鐵鏈重出水面,上面已經生起鐵鏽,這是和尚走私的索渡,得益於水下隔絕空氣,即使在水下多年,鐵鏈依舊堅固完好。
游擊隊隊長笑着幫我們繫上安全繩,然後從兜裏拿出一本包裹油紙的書遞給陳餘。
“陳兄弟,這是蓮花村的小宗族譜,本來村長想要我們把族譜渡河還給禪達大宗,但是我們過河容易產生誤會,請你把族譜還給在禪達的大宗。
若是大宗枝繁葉茂,西岸得復。村長說煩請大宗族長選一子入小宗,延續蓮花村小宗香火,順帶告訴大宗族長,蓮花村小宗一百五十餘口,無一人招安投降!”
接過那本包裹厚厚油紙的族譜,陳餘點點頭,將族譜放進行軍包。
宗族血脈,國人總是在乎這個。很有數千年來宗族姓氏的味道,延續宗廟香火,國人在乎這個,死後入祠堂宗廟,葬族地山水。即使客死他鄉,也想着姓氏歸於祠堂宗廟,受子孫祭拜。日本人不懂這個,他們的姓氏都是亂七八糟,毫無我們數千年姓氏傳承。
若是西岸得復,蓮花村小宗希望能再得香火祭祀,到時候陳餘也想上一炷香火。
有了族譜,蓮花村就滅不了門,絕不了子孫。看似族譜毫無用處,可只需找一同宗之人,將其姓氏寫在族譜上,蓮花村便還有人,血脈姓氏傳承不滅!家國不亡!
一行人過了江,鐵索又重新沉睡進水面之下。隔江相望,江面上生起的霧氣讓陳餘什麼都看不見,十幾個人看着對岸好半天,直到橫瀾山的主力團巡邏江岸,腥瞬陪浑x開。
陳餘和阿譯並肩走在前面,後面的人鬆鬆垮垮散亂無常,離開危險,這羣人又恢復原貌,只有戰鬥能喚醒他們深藏在內心深處的野獸。
“誰?停下!”
霧氣中,公路上出現一隊巡邏兵,見到有人莫名其妙全副武裝出現在陣地附近,立刻緊張起來,舉起槍支對準前方。
陳餘累的不想說話,但還是無奈朝對面回話:“川軍團的,把槍放下小心走火。”
“川軍團的王八蛋怎麼會在這裏,你們是什麼人?”
“就是,川軍團的王八蛋都在祭旗坡上打瞌睡。”
聽見這句話,陳餘內心沒起什麼波瀾,倒是阿譯氣的不得了。他是川軍團團長,我們是一羣王八蛋,那他就是王八蛋頭頭。
阿譯徑直走上前去:“小赤佬你說什麼?我是川軍團中校團長林譯,叫你們長官來見我,立刻!!!”
站在一旁的陳餘被阿譯嚇了一跳,這貨居然如此有魄力,以往他對那些士兵都是和和氣氣,娘都不罵一句,現在阿譯居然罵人了,着實沒見過幾次。
對面崗哨走出一個少尉,瞧見全副武裝的我們,還有阿譯領章上的中校軍銜,領教一番來自上海的吳儂軟語,想起來川軍團的正團長好像的確是上海人。
年輕的少尉朝阿譯敬禮:“長官好!”
阿譯指着少尉的鼻子罵:“你們這些個小赤佬,連人都分不明白,能守住江防嗎?罵我是王八蛋,儂是王八蛋嗎?”
“對不起,長官!”
“對不起就完啦哦,剛纔誰罵我是王八蛋的,站出來!”
少尉一臉怒氣,被阿譯噴了滿臉的唾沫,轉身指向一個下等兵:“滿漢、泥蛋,你們兩個給老子出來,長官找你問話。”
從崗哨中走出兩個把臉憋成苦瓜的下等兵,揹着老舊的七九步槍,走到阿譯面前,準備迎接兩個耳刮子。但阿譯不會打人,他從來不體罰士兵,頂天抓住說上半小時。
陳餘走上去抓住滿漢和泥蛋的衣領:“罵我們是王八蛋,那好。
現在你們兩個就跟我回川軍團,去祭旗坡上當王八蛋,以後你們兩個也是川軍團的王八蛋,老子看你們兩個以後還敢不敢罵人。”
“長官,我們錯咯。”
“真的錯咯。”泥蛋把頭縮成鵪鶉。
陳餘不管那些,抓住他倆的衣領就走。不辣和喪門星等人興趣來啦,將他們兩個人跟木棍沒什麼區別的破槍丟地上,既然陳餘想抓這倆人回川軍團,那就當一回巡山的大王,扛起泥蛋跟滿漢就像扛着一門山炮,跑的飛快。
這破槍要什麼,川軍團裏有的是好槍,就只是被主力團丟在地上一次,九成新,沒開過火。
從橫瀾山走過,陣地上的主力團士兵側頭觀看,看泥蛋跟滿漢被我們扛起飛跑。川軍團發揮光榮傳統,又一次成了虞師的笑話。
還沒離開橫瀾山陣地,虞嘯卿又又又一次找來,連同死啦死啦也在吉普車上。
虞嘯卿坐在副駕駛上,扶額嘆氣:“又過江了,林團長,陳團附?”
“報告師座,渡江偵察而已。”陳餘和阿譯敬禮回道。
“美式武器好用?”
阿譯看向陳餘,他對怎麼對付虞嘯卿顯然經驗不足,還需要觀察過程吸收經驗,回去之後總結一下,或許下次阿譯就能應付虞嘯卿了。
陳餘走上前朝死啦死啦挑眉弄眼,然後對虞嘯卿說:“好用,就是太少。這次只帶一個班,不敢戀戰。要是有一個營的美式裝備,下次屬下保準幹掉西岸一支步兵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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