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影視我的團長開局 第4章

作者:有个探长

陳餘把手裏的紅苕粉丟給煩啦,“別死不要臉,拿人傢什麼東西了,給還回去。你孟凡了再不濟也是一軍官,偷東西這種事情你都做的出來,老子有粉。”

“哎呦喂。”煩啦站起身,“本來想當個樑上君子,沒想被您老給逮住了,小太爺這就還回去。”

煩啦走進小屋,將手裏的紅苕粉放了回去。用尷尬來緩解尷尬,陳餘也沒想戳破,走出來時陳餘順手在煩啦兜裏摸了幾下,確定他沒有偷拿其他東西。

“你沒偷錢?”

“君子固窮!”煩啦頓時裝起來:“小太爺怎麼會看上那等世俗之物,就拿了一捆粉,這不是喫白菜豬肉燉粉條,小太爺拿錢有屁用?”

也是,陳餘想起來獸醫偷偷把罐頭賣了,換錢去黑市買了些磺胺。可是那些磺胺對於傷員來說不夠用,煩啦想保住他那條爛腿遠遠不夠。

“給,拿着去買藥,別讓人看見。”陳餘將兜裏的半開全拿出來。

煩啦喫驚的盯着陳餘看,他想過陳餘或許私藏的還有,但是沒有想到還有錢,這些錢不足以讓煩啦買上幾枚磺胺,只是一個藉口罷了。

其實煩啦偷了小姑娘的錢,遇見陳餘後又放了回去,心裏僅存的禮義廉恥遇見陳餘又回了些。他不想去獸醫那裏要磺胺喫,看見躺在牀上的傷員,煩啦感覺每喫一片就是在嚼食他們的性命,那些傷員也是那樣想的。

藥只有那麼多,喫一片就少一片。一粒小小的藥片,似乎就是傷員的一片血肉,煩啦每嚼一片,心中越發覺得在喫躺在牀上的袍澤弟兄,於是乎喫了一天後,煩啦便不在喫。

將錢握在手掌,煩啦癡癡地注視陳餘,目光茫然點頭然後離開小院。生於詩書傳家,自小錢財不缺的煩啦,忽然感覺手指幾枚半開很是沉重,如果放在北平當學生時期,這些半開僅僅是他一天的零用錢。

煩啦走了,拎着紅苕粉,手握半開瘸着腿走的飛快。他不像看見陳餘,更不像回味剛纔的無恥行徑,心中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孟凡了你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詩書傳家的闊少爺,有抱負的大好青年······

待煩啦走後,陳餘將小院的木門關好。代表土娼的木牌嘩啦啦擊打木門,同時也在擊打陳餘的心,他想將這木牌丟掉或者燒了,可是這樣小姑娘便只好用肉體再去換一塊新的。

砸碎木牌,她會用身體去換,砸碎院子裏的一切,她依然只會用身體去交換。陳餘幫不了她,期初也想幫她,可幫一時終究幫不了一輩子······

收容站內。

腥藝谔炀詿穑匆婈愷N回來個個抬起頭,寄希望他能帶回豬肉。

“成望夫石了?”

腥丝醋懦鋈メ嵋廊粌墒挚湛盏年愷N,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他們準備好了,就等豬肉、白菜、粉條的到來。陳餘臉不紅心不跳,走到房檐下取出香菸,身上沒有火,便走到架好的火竈旁點菸。

一包煙瞬間被康丫搶走,一連取了好幾根才罷休,蛇屁股拿着菜刀眼睛直勾勾看着,陳餘無奈給了他一根。獸醫咳嗽兩聲,陳餘無奈又給他幾根,一包香菸已經所剩無幾,至於其他人······不好意思。

“咋地,今晚喫開水燉泉水?”

“閉嘴!”

康丫抽了一口煙,掏出了一小紙包的鹽倒進鍋,郝獸醫拿出一個藥瓶裝的油,倒完之後還在鍋裏涮洗了一下。陳餘嗆了一聲,腥瞬盘统鏊讲睾芫蒙踔翗O度不捨的食材。

蛇屁股嘴上叼着煙,拿着一截木棍在鍋裏攪動,沒人在意嘴上的菸灰落入鍋中,因爲剛纔有鹽和豬油放進去。作爲收容站裏唯一有菜刀,身懷廚藝的他,蛇屁股毫不猶豫的掌廚,沒人會懷疑一個廣東人的烹飪水平。

“蛇屁股,你菸灰都掉進去咧。”看不過眼的獸醫埋怨着。

陳餘猛抽一口笑道:“呷得癩賴,長滴乖乖。”

“小混蛋!”獸醫蹲在臺階上抽菸:“不說湖南話還好,一說湖南話就不是好話,湖南是魚米之鄉,怎生出你這個壞娃娃。”

第八章 “痛”!!!

作爲表示,陳餘掏出香菸,將本就所剩無幾的香菸派發給阿譯一根,煩啦這個不抽菸的傢伙也搶去一根。接過陳餘的香菸,阿譯受寵若驚,他用一種加入幫派般的態度接過香菸,陳餘肯定這個傢伙加入三青團(三民主義青年團)都沒有這麼正式。

“我入夥,入夥!”

有個身影跑了進來,身上用一個破麻袋套着。自從上次綁了陳餘後,第二天被追殺時,不辣就消失在收容站,這時候他抱着兩顆大白菜跑進來。

不辣吹噓着自己是如何獲得白菜的,腥藳]有聽,一心一意都在處理白菜上。

材料備齊,尋食組的成員也到齊,終於可以開始做飯,這無疑是最幸福的。

火光在爐膛下閃耀,迸發着屬於自己的光與熱,濃郁的豬肉香氣瀰漫在收容站,就連迷龍也走出倉庫,站在屋檐下盯着看。

康丫幾次三番想要揭開鍋蓋,但是蛇屁股一把菜刀橫在案板上,老頭子獸醫拿着木棍見手打手,他沒有威嚴,但是誰也不敢觸黴頭。潰兵中三個軍銜最高的阿譯、陳餘、煩啦坐在地上,笑呵呵聊着天。

這是,聞到香味的李烏拉走來。康丫拿出作爲準尉軍官的威嚴,與腥艘黄饘㈠伕^圍成一團。

“有沒有傢伙,你們三個看着喫乾飯啊!”康丫開始呼叫增援,一場白菜豬肉燉粉條的戰役即將打響。

支援馬上就到,煩啦拿起木柴頂在李烏拉腦袋上,可身爲半個殘廢的煩啦根本不是李烏拉的對手。

“喔唏!喔唏!”不辣揮手趕着,這把陳餘氣笑了,湘人趕畜生纔會用這樣的口語。

蛇屁股率先衝了上去,但是瘦弱的他被李烏拉一把推開,滾落在地。李烏拉是個東北人,沒有迷龍那樣的一身腱子肉,但是比起南方人還是高不少。

要麻拿出川軍團打仗不要命的風格,把自己當成棒槌頂在李烏拉胸口,然後子孫天被擊,潰敗倒地。至於康丫,這貨一向是動口不動嘴,不辣畏懼軍官不敢上,因爲他唯一不怕的軍官是陳餘。

潰兵們依舊兵敗如山倒,剩下的幾個人怯懦的看着李烏拉走近鍋竈,沒人敢阻止他。於是陳餘出場了,今日阿譯已經風頭無量,不能在讓他搶光。

“忒丟東四省臉了,難道東北人都這揍性,九一八你咋沒這樣一股腦往上衝呢?”陳餘也開始打起嘴炮。

聽見着話,李烏拉腳步一怔,眼睛死死盯着陳餘看,顯然九一八觸碰他內心絕對不可容忍的底線。

“你再說一遍?”

“說啥玩意兒!”迷龍小跑過來,一腳將李烏拉踢翻在地,一腳就將他踢飛過去。

剛纔這話陳餘是一石二鳥,寄希望能讓迷龍出手,丟東北人臉這種事,迷龍絕對不會含糊。

看着倒地不起的李烏拉,迷龍吐出一口唾沫。“忒埋汰人了,東四省的臉都讓你來雲南丟,死魚你罵的好,這玩意兒就得在九一八死在東北,害死不少人。”

倒在地上的李烏拉沒有出聲,眼淚從滿是灰塵的臉劃過兩道痕跡,他似乎已經喪失哭的功能。

九一八是每一個東北人的痛,李烏拉的痛不會比任何人少,故鄉之土淪喪十餘年。本應該保護那片土地上的軍人卻來到最遠的滇南,遙望天空,李烏拉和迷龍的家比誰都遙遠,遠到遙不可及。

每一個東北軍將士都後悔,後悔離開故土,至此後他們用每一滴鮮血散漫整個國境。他們丟失家鄉懊悔不已,於是乎發誓絕不丟失腳下的每一寸土地,不讓自己有第二次後悔,至死方休,絕不退讓!

稍後,迷龍拿着不要錢的醬油、罐頭往鍋裏倒,腥搜郯桶涂醋拍切┱滟F的食物落進鍋中。

迷龍大聲歌唱,沒有一個音符在調子上,可觸動了所有人的憐憫心,這首歌不需要上調,因爲每一個歌詞都無處不透露着哀傷與憋屈。

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

那裏有森林煤礦,

還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九一八,九一八,

從那個悲慘的時候,

脫離了我的家鄉,

拋棄那無盡的寶藏,

流浪!流浪!……

迷龍唱着唱着,不經意間用衣襟擦拭眼眶,嘴裏說着煙太大燻眼睛了。李烏拉趴在地上輕聲附和,眼淚不停的流淌。

沒人去戳破迷龍的謊言,以至於阿譯有些後悔寫出這個菜。

這不亞於在北平人面前說起城牆根下的豆汁;上海人面前說起人人皆愛的生煎饅頭;湖南人面前說起早上必嗦的一碗米粉;山西人的老陳醋;陝西人的肉夾饃;河南人的胡辣湯;廣東人的靚湯······

第九章 同去同歸

端着破碗,陳餘走到李烏拉身旁。

此時的李烏拉還是依舊趴在地上,臉上兩道淚痕就像大西北的溝壑,亦如東北的二興安嶺,銘刻在他黝黑難看的臉上。

陳餘踢了李烏拉一腳,後者立刻坐起身奪過破碗,將頭埋在破碗中吞食,發出只有牲畜喫食纔會發出的聲音。

他似乎無感、無言、無物,只是用來自生物的本能來吞食食物。

陳餘蹲下身輕聲說道:“滇南的粉條子不對味,還是黑土地裏長的東西喫得香。我去過東北,那裏啥都有,白山黑水,好地方啊!”

“啊~~~嗚嗚~~~啊——!”

李烏拉吞食食物的本能停下,然後發出一聲叫聲,既有哀嚎、又有憤怒的意味。他停止吞食食物,抱着破碗大口起來,嘴裏塞的滿滿當當的白菜豬肉粉條從嘴中掉出來。

哀嚎一聲,李烏拉似乎找回一絲應該如何做人。他小心翼翼將從嘴中掉落的食物撿起來,重新塞進嘴中,迷龍做的白菜豬肉燉粉條很鹹,齁鹹齁鹹的,可李烏拉喫的很仔細,不忘記咀嚼每一片白菜梗。

“東北的白菜豬肉燉粉條不是這樣的,滇南的粉條子不好喫,大白菜也不甜。我們那旮沓的白菜偬穑忍沁�甜······”李烏拉看着空蕩蕩的破碗嘀咕。

“打回東北就能喫到了。”

“東北······”

陳餘站起身若有所思道:“要整編了,東北離滇南可遠,大不了再走一次,其實也不遠。”

這次李烏拉沒有回話,而是盯着空蕩蕩的破碗發呆。

沒有管進入沉思的李烏拉,陳餘走到火竈旁點起一根香菸,吞雲吐霧般走進房間。

剛走進屋子,裏面的怪味實在難以忍受,陳餘也好些日子沒有洗澡,大哥別說二哥,除了阿譯長官身上找不出幾隻跳蚤外,整個收容站的潰兵就是一個完美的跳蚤蝨子集聚地。

“給大家表演一個喫粉條子。”康丫端着碗,用髒兮兮的手指頭捻起粉條放進嘴中,他喫進去又扯出來,着實惹人噁心。

腥丝匆娝撬殬蛹娂姶笮Σ恢梗愷N找了一個地方坐下抽菸,迷龍躺在本應該是傷員躺着的病牀上,因爲牀上到處都是鮮血和黑色污穢,這張牀的傷員在早上剛剛埋掉,都是見慣死人的也沒多大在意。

迷龍伸手將陳餘抽了半截的香菸準備搶走,於是乎陳餘隻好給他一根好的,用自己的菸頭點燃迷龍指尖的香菸。

一羣人各自輪流耍寶,每天起牀找食喫,喫飽了就耍寶鬥嘴。你方唱罷我登場,輪到阿譯長官時氣氛已經落下不少。

阿譯自信已經融入這個小圈子,於是乎站起身說道:“我給大家唱個歌子吧?”

“長官,自己人別開腔!”陳餘打趣道。

阿譯漲紅臉,抱拳向腥吮硎靖兄x。

“蝴蝶兒飛去心亦不在,悽清長夜誰來,拭淚滿腮,是貪點兒依賴,貪一點愛……”

於是,收容站歌王誕生。大家一致要求阿譯閉上嘴巴,他的歌喉比起日軍的擲彈筒還要刺耳,威力更勝。

‘砰!’

迷龍用力拍擊木板,力氣太大將木板拍碎,撿起一塊就向阿譯丟去。和阿譯站在一起的煩啦拉了一把,不讓阿譯絕對會被迷龍打中,而阿譯身爲少校卻不敢有絲毫不滿,忍氣吞聲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嚎喪啊?雞皮疙瘩都給老子整一地,你撿回來啊!”

給傷員喂完飯的獸醫拿着盆子走出來,瞅了兩眼放下盆子坐在木板上。雜碎們看着阿譯喫癟,迷龍大吼大叫好不快活。

一番亂態逐漸平息,這時獸醫拿起盆子敲擊幾下,吸引住全部人的目光。得到足夠的關注度,獸醫開始沉默,這樣的沉默讓整個房間都沉默下來。

“我說一個事。”獸醫咳嗽一聲說:“我們要被收編了,就是最近的事。”

“扯卵蛋!”不辣第一個表示不信,這也是房間內大多數潰兵們的想法,引得籼么笮Α�

“扯你卵蛋。”

陳餘捻熄菸頭,“要收編了,早上我去渡口找我以前的部隊,那裏已經開始有人拉攏打過仗的老兵、識字的的兵。”

“官長,你莫得騙我。”

獸醫沒有笑,而是點點頭認可陳餘的話。“老漢我可不敢拿這種事騙人,最起碼我是此地唯一的醫生。”

“獸醫~~~”屋子裏的人異口同聲說。

“獸醫就獸醫,隨便你們怎麼說,得病的是你們,治病的是我,就是說我是婦科醫生都行。”

所有人都開始沉默,獸醫趁熱打鐵繼續說道:“不講口水話咧!今兒個有軍官來找我,說是要了解調查潰兵們的身體健康狀況,他還會再來,要找你們去打仗。”

沉默,依舊是無盡的沉默。陳餘也不說話,任由沉默繼續蔓延。

煩啦嘟囔一句,“小太爺不想去北邊。”

“沒說去北邊,去的是南邊,是緬甸。”

“屁——!”

要麻不屑道,“緬甸是遠征軍去得地方,嫡系去的,英國人幫忙,美國人出錢出槍,啥子都不缺,樣樣都有,輪得到我們這些人後娘養的?老子猜死魚跑渡口就是找嫡系中央軍,他想自個跑去遠征軍,他是找中央軍滴。”

“所以嘛!”獸醫嘆氣道:“老漢我沒有騙人,真的要打仗了。”

剛剛受了迷龍侮辱的阿譯出聲,他想出一個合適的解釋。“因爲我們剛打了一個打勝仗,連英國人都看得起我們。”

煩啦附和道:“阿譯長官的意思是我們打了大勝仗,但是和我們這些雜牌軍沒有關係,到時和陳連座這樣的嫡系出身有關係。”

“不是的啦!”阿譯反駁道:“你這樣不好亂說的,我沒說陳連長壞話,你小子最壞啦!”

一直沉默的陳餘出聲,“我一開始也是雜牌軍,湘軍五十四軍在徐州早就打折了,然後又在粵東折了一次。打仗打的好,誰都不敢看不起。”

“對哦。”不辣幫腔道:“我在湖南聽說過,五十四軍好多人全死球嘍!死戰不退,官長硬是要得。”

“說遠咧!”

獸醫適當出面岔開話題:“大概就是要補充兵源,要拿咱們補充兵源,就準是那邊傷亡慘重,傷亡慘重就準是沒有吵吵的那麼大勝。敵軍幾個月就玩兒完啦,這種話鬼子說,我們也說,都信不得的。”

“就是整一堆炮灰,漚出了蘑菇的木頭腦袋疙瘩纔去!”迷龍用力坐起身發出巨響,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他已經表達出自己的態度。

腥算蹲牛憧次摇⑽铱茨悖挚聪蜿愷N。他們都想去遠征軍,但沒有迷龍那樣的堅決,即使是炮灰也無所謂,遠征軍的炮灰大概比其他炮灰來的更好,反正是當炮灰的命,當個精銳炮灰也無所謂。

阿譯如泥塑菩薩楞了一會,捂住臉痛哭。“我要去,我要帶兵打回上海去,我要爲家父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