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个探长
陳餘朝正在勾指頭算賬,算今天一頓飯花銷多少錢銀的獸醫說:“給她拿二十塊錢撫卹金,再給三十斤米,讓人送她回去。”
“我不要!”小醉倔強的說。
第七十四章 集合
正在算賬的獸醫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昏暗燈光下異樣明亮。煩啦不在玩弄他的手指頭,詫異的看向小醉,尋思她爲什麼不要這白給的撫卹。
國府的撫卹,可以說是從未見過,聽見過,但從沒見過。撫卹金下發率不到百分之十,而且這百分之十中的撫卹力度,大概可以買一屜饅頭。這一屜饅頭,等到國府執政後期金融崩潰,一屜饅頭也沒了。
廳堂內的所有人都楞了,他們想不明白小醉爲什麼不要撫卹,更想不明白的是陳餘爲什麼要給小醉發放撫卹金,畢竟我們也沒有多少錢糧。
小醉低下頭哀求道:“之前給我的已經夠了,我不要你們的東西。這些錢和糧食都是你們拿命換來的。我就是想問哈,我哥哥死在哪裏,逢年過節我給他燒紙錢也能有個方向,求求你們了。”
“不是緬甸?”獸醫疑惑的說。
“不是滴,我哥哥也是川軍團的,姓陳,是個連長。麻煩各位哥哥,能不能告訴我一下?”
陳餘放下手中的鉛筆說:“回去吧,以後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煩啦,送她走。”
“嗯,哎?”
煩啦抬起頭瞧了一眼哭的梨花帶雨的小醉:“又不是我弄哭的,誰弄哭的誰去送,誰讓你騙人家小姑娘。人家天天站在怒江邊等川軍團回來,每天來來去去走的腳底打泡,江灘上都被她站出坑來了。”
“不願意?”陳餘從褲兜裏摸出一根香菸點上說:“也不知道當初是誰當樑上君子,人家好心好意把他~~~,嗚嗚~~唔唔唔!”
從桌上蹦出來,煩啦拼命捂住陳餘的嘴,不讓陳餘把之前他偷小醉賣身錢的事情說出來。在小醉心裏,煩啦是個正人君子,如今的煩啦有了自尊自愛之心,起因還是我們有了一個團,一個與子同袍的川軍團。
“我送,我送!”
煩啦起身扯住小醉的手臂,而小醉也不反抗,就是一直在哭,哭的極爲傷心。沒有準確的消息,小醉心中抱着一絲幻想,陳餘將她的幻想幾乎變成事實,於是小醉每天都在江面等候自己的兄長回來。
如今陳餘親自戳破小醉的幻想,如何不能崩潰?
最起碼,最起碼。現在小醉不需要用身體去換取錢財,有人能夠幫她活在禪達,這已經很好了。失去一位兄長,現在川軍團的人都是她的兄長。
煩啦將小醉拉扯走,屋內再次恢復平靜。
陳餘坐在椅子上不停抽菸,獸醫只是看了一眼,然後低頭繼續算賬。
“那個女子不錯,看上煩啦了,你叫她走都不走,煩啦一拉就走。”獸醫低聲說。
“要是煩啦今天晚上不回來,明天給我吊在門口執行軍法,罪名:夜不歸宿,打十軍棍。”
獸醫說:“你這是殺雞儆猴,咋地?想好好管管這些人,你可有得忙咯。”
陳餘起身捻滅菸頭:“告訴所有人,明天早上出操,哨聲響起十分鐘內,全副武裝在門外集合。誰遲到一分鐘,記一軍棍;遲到五分鐘者,十軍棍;遲到半小時者,拉出去槍斃。”
“那煩啦和迷龍咋辦,他們兩個要是不知道集合,遲到了你是不是要槍斃他們?”
陳餘煩悶的拿起桌上鉛筆丟向獸醫:“你個老不死的,嘴怎麼那麼碎,好好算你的帳,要是敢貪污一個銅板,我也把你吊起來抽。”
“那你自個算,老漢我實在算不過來。”
“不是,你們怎麼都跟我過不去?”
獸醫嘟囔道:“是你跟自己過不去,心裏有一萬個想法,做事的時候就這個不行,那個不能。依老漢來看,你這是憂心過度,啥事都要管,啥事都要面面俱到,到頭來還是跟自己個過不去。”
陳餘罵道:“我想把事情做好,這也是我的錯,你們就那麼挑我的錯,雞蛋裏面挑骨頭,你們累不累啊?”
“你想學死啦死啦,他帶着人啥事都做好,可那不是他一個人就能做出來的。有阿譯和你幫襯着,阿譯幫死啦死啦管着行軍,你幫死啦死啦管着打仗,事情當然就好做了,可現在就你和阿譯兩個人管事,能成嗎?”
“睡覺!”
煩悶的陳餘踹了一腳木桌,把獸醫嚇了一跳,無可奈何的目送陳餘走進房間睡覺,一個人在昏暗的油燈下算賬。
翌日。
‘嗶——!’
‘嗶嗶嗶!’
營部門口的大街,陳餘拿着繳獲於日軍的銅製口哨,站在大街上鼓起腮幫子吹響口哨。昨夜就吩咐過,今天早上全體集合,除去警衛排站崗的哨兵,凡是能喘氣的全部集合。
吹響口哨後,陳餘倚在營部門外的大樹。
沒一分鐘,就有東西過來。陳餘看着急匆匆趕來的物體,額頭上生起黑線。他做夢都沒有想到,最早集合的居然是一條狗。
是的,狗肉是聽見哨聲最早趕來的,蹲在陳餘面前眼巴巴望着他。
兩三分鐘後,衣冠不整的煩啦從營部大門內跑出來,拿着一把中正式步槍催促和他睡在一起的獸醫。緊接着是阿譯和一羣亂哄哄的老兵,拿着槍同樣衣冠不整。日軍銅製口哨刺耳的聲音讓老兵背後發麻,這是來自潛意識的行爲,無關早起早睡。
慢慢的,越來越多的人趕到門口集合,帶上武器彈藥出門看見正在集合,亂糟糟擠進隊伍。
阿譯繫着中校軍官服上的扭開,手中拿着軍帽催促:“快的集合,矮的站前面,高個子站在後面。把褲子提上,這像什麼樣子?”
見阿譯正在組織隊列,陳餘拎着步槍離開,挨個營房去找人。
踹開一扇門,裏面還有幾個正在找鞋子,陳餘拿起步槍槍托對準屁股就是幾下。
“睡!睡!睡!一個個沒把我的話當真,滾出去集合!”
挨個將營房內拖沓的士兵趕出來,邭夂玫霓呱弦幌拢氣不好躺在牀上呼呼大睡的。比如說死胖子克虜伯,這個傢伙一個人睡了三個人的牀位,陳餘進來時都能聽見他呼哧呼哧的鼾聲。
拿起口哨吹響:‘嗶——!’
刺耳的口哨聲在耳邊響起,克虜伯這個傢伙終於起身,睜開眼迷迷糊糊望向面色鐵青的陳餘。
“長官,是喫早飯了嗎?”
陳餘:······
第七十五章 規劃
“一二一!”
“左右左!”
陳餘跑在隊列右側,大聲喊叫口號。阿譯在隊列前段領隊,五百多全副武裝的士兵沿着禪達街頭跑過,陳餘在後面吆喝,用槍托砸跑在後面士兵的屁股,連狗肉都在狂吠幫忙整理隊形。
“瞧瞧你們的樣子,讓禪達老百姓看見了以爲是一羣土匪,都給我跑起立,跟上隊列!”陳餘賣力吼叫。
一個整編營的士兵,全副武裝穿過禪達街頭,路面上的百姓和無處可去的潰兵讓開道路。禪達百姓充滿好奇心的觀看這支隊伍,而無處可去的潰兵們眼巴巴望着這支部隊,希望能加入進去。
滇南的清晨,一如既往的充滿溼潤空氣和大霧。
帶領這羣人沿着石板路跑,陳餘就是讓所有人看見,讓虞嘯卿看看,我們不是似民似匪的潰兵,而是一支久經戰火的精銳部隊。
走出禪達,隊列勉強還能看清楚。
陳餘要訓練他們,我們與日軍最大的區別不止武器差距,還有訓練。武器差距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彌補,可是戰術訓練又不需要那些重型武器。
沒有充足的訓練,即使給他們先進武器,那跟中東那些少爺兵有什麼區別?
差距不是武器就能彌補的,不是多上幾挺重機槍,幾門大炮就能把日軍打的一敗塗地。差距是我們與日軍的訓練,日軍幾乎都經歷過長期訓練然後投入戰場,而我們就只有前天還扛着鋤頭挖地,後天就扛着老掉牙的槍支作戰的農民。
在禪達的郊外找到一處空地,全部人停止行軍,每個人都在喘氣,埋怨陳餘爲什麼大早上飯都沒有喫就出操,礙於陳餘威勢不敢出聲罷了。
到達目的地,所有人都癱坐在地,不管地上雜草沾惹露珠,就這樣一屁股坐在上面。
陳餘拎着槍挨個把他們抽起來:“都給我站起來列隊,列隊!知道什麼是列隊嗎?
全部人給我站起身來,你們以爲過了河,日本人追不上了就沒事了?要是日本人打過來,你們在怎麼辦,上峯讓我們渡河去打日本人怎麼辦?等死嗎?”
一陣抽打下,五百多人不耐煩的站起身,拖沓的列隊站好。
五百多人形成一個方陣,而陳餘和阿譯站在方陣前列,兩個人竊竊私語。
阿譯急切的想知道作爲一個團長應該做什麼,他現在已經知道督戰是什麼,督導大概比督戰更危險,權力也更大。團長比營長大,他是營長的時候帶兵總是打敗仗,現在是團長,阿譯害怕打更多敗仗,送更多兄弟去死。
“我們現在做什麼?”
“出早操啊!”陳餘回道。
阿譯愁眉苦臉說:“我是說團長應該怎麼做,我現在是團長,總該有一個團長的樣子吧?”
“這我管不着,咱倆說好的。打仗的事情我來管,後勤的事情你來管,現在沒打仗,我還幫着管後勤,你不能讓我什麼事情都管,下面的人要說我奪權了。”
“那我現在應該下什麼命令?”
陳餘思考一下後說:“你之前在軍官訓練團怎麼做的,就是每天做什麼?”
“背操典和口號。”阿譯羞紅臉說。
“那就讓他們練習軍步,左右轉、向前走之類的。練一個小時,然後跑回營地喫早飯。”
“就一個小時?”
陳餘點點頭:“一個小時夠了,喫完早飯繼續來這裏訓練,繼續練隊列。別告訴我,你練個隊列都弄不好,拿出團長的氣勢,誰不聽話就拿槍托抽屁股。”
“我是團長。”阿譯再三說道,自我肯定。
“你是團長,死啦死啦來了你都是團長!”
阿譯苦着臉說:“我這個團長是趕鴨子上架,我當不好團長。”
“那你還是回家養花吧!”陳餘奚落道。
“我~~~”阿譯鼓起勇氣說:“我是團長!”
······
一連十多天,我們都在這樣每天來去跑步,每天來到這塊空地上練習隊列,練習軍步,練習拼刺、練習戰鬥所需要的一切手段,除了射擊,因爲我們沒有那麼多彈藥進行訓練。
阿譯從一開始的生疏,再到後來慢慢熟稔,然後開始拿出團長的氣勢,對着落單的士兵動手。阿譯動手也很文明,他從不用槍托砸士兵的屁股,只會扯着落單士兵鼓勵他繼續訓練。
訓練有阿譯處理,他現在是團長,應該做這樣的事情。
陳餘白天跟他們一起訓練,教授他們在戰場上應該怎樣有效躲避炮火,怎樣觀察對方進攻火力,有效進行阻擊和戰鬥。教他們如何擦槍,如何保養槍支。
到了晚上,陳餘還要和阿譯一起將攤子支起來。將五百人分成三個營,還有咻斉拧⒕l排、炊事班等諸多事物,選定各營、連、排的長官,這些都是基層組織架構,需要陳餘和阿譯反覆商討和確定。
夜幕之下。
陳餘和阿譯熬夜將諸營、連、排的主官定下來,等着虞嘯卿派發的補充兵員到場。阿譯去找過虞嘯卿,虞嘯卿也承諾給我們補充足一個團的人員裝備,他承諾歸承諾,至於質量如何就不知道了。
“先這樣,我兼任一個營的營長,阿譯你就當好你的團長。一營多老兵,讓煩啦帶着管,但是一定要注意別讓他沆瀣一氣。這羣老兵油子伲谴蛘淌且话押檬帧�
二營我來看着那些補充過來的新兵。剩下的老兄弟們都當個官,但絕對不能讓康丫和蛇屁股、要麻幾個老兵油子蹲一個營,這羣傢伙蹲一起早晚得出事,一個個懶的要死,拿槍托砸都砸不動。”
阿譯觀看花名冊上的名單點點頭:“就這樣,這樣我覺得挺好。明天我就告訴他們,大家一起升官,一起發····咳咳咳,一起打日本人。”
陳餘翻了一個白眼:“我還以爲您要說一起發財,敢說一句發財,今晚我就把你沉怒江裏,狗屁團長。”
“死魚,我們有一個團了,整整一個團的人!”阿譯看着花名冊激動道。
“估計沒有一個團,頂天虞嘯卿會給我們一個營的人員,這也是我規劃兩個營的原因。兩個步兵營,再加一個迫擊炮連,也夠看了。”
“很好,很好。”
在陳餘的規劃中,川軍團兩個步兵營,外加一個迫擊炮連。一營老兵多,讓煩啦那個整天吊兒郎當的傢伙幹些人事,是主力。二營補充兵員多,作爲預備營,但關鍵時刻也得保證不掉鏈子。迫擊炮連,那個地界羅金龍纔是爺。
那位陳餘從機場撿回來的炮兵,整天都和自己的迫擊炮在一起,連阿譯這個團長都不鳥的。可陳餘和阿譯都對他沒辦法,誰讓他是技術兵種,至於另一個炮兵克虜伯,他已經被羅金龍用兩門六十毫米迫擊炮收編了。
第七十六章 密言
獸醫蹣跚走出團部大門,現在這裏是川軍團團部了。端上一撮箕花生,獸醫就這樣坐在大門外的花壇上。用衣袖擦拭渾濁的眼睛,低下頭慢悠悠的剝花生殼。
路口處,崔勇和幾個士兵蹲在沙袋工事內百般無聊。今天輪到他們執勤站崗,他們不知道站崗有什麼用,但至少不需要跟腥巳ビ柧殻苁媸娣稍谏炒な聝人X。
一輛吉普車疾馳而來,身後尾隨着另一輛吉普車,再後面還有兩輛卡車,卡車上站着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卡車的輪胎壓的很深,車上滿滿裝載了整車物資,一車槍械,一車彈藥作爲虞嘯卿先頭支票。
‘滴滴···’
蹲在沙袋工事內的崔勇等人看見有車進來,而車上坐着幾位校級軍官,也不敢讓他們停下,站起身向路過的汽車舉手敬禮。汽車從重機槍旁疾馳而過,直接開向團部大門口,給他們留下一陣劣質燃油燃燒後產生的黑煙。
吉普車在獸醫身旁停下,車上的虞嘯卿還是那副樣子,只不過身後坐着一個人模狗樣的傢伙。他諂媚的向虞嘯卿低頭感謝,向身旁坐着的張立憲道謝,也不知道在謝什麼。
“呀!”獸醫驚訝的抬起頭說:“你咋來咧?”
死啦死啦跳下吉普車詢問道:“叫屋裏的人全都出來,來迎接虞師座。師座大駕光臨,乃是蓬蓽生輝,這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叫屋子裏的人全都出來。”
“沒在哩。”
“那他們人呢?”
獸醫抬手指向遠方:“阿譯長官就帶人出去訓練了,估摸着晚飯做好就回來,現在屋裏就剩下死魚和迷龍。兩個人蹲在屋裏不知道商量啥,我這就去叫他們出來。”
“不用了!”
虞嘯卿沉聲,而後從吉普車前座下車,整理儀容。後面另一輛吉普車上的唐基轉過肥胖的身體,喘着粗氣想要下車,死啦死啦見狀小跑過去攙扶下車的唐基。
沒有任何通知,虞嘯卿這次來更像一次突擊檢查,來視察我們是否能值當他送來武器彈藥和其他物資。他早已從身邊親信口中得知我們每天都會訓練,穿過禪達去郊區,每天都是如此。
上一篇:抗战:别装了,你就是李云龙
下一篇:大明:从少年天子到综武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