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个探长
“樹上也有,打不了。”迷龍驚恐的發現樹上也有日軍,正在居高臨下對逃亡的同袍進行精準點射。
陳餘打出一發子彈,藏在樹上的日軍掉落下來。
“沒讓你打,撤退!撤退!我是陳連長,現在命令你們撤退,全部撤退。”
“不許撤退,衝破日軍防線。”
我們的阿譯長官還在那裏嘶吼,可是已經沒人聽他的。藉着那挺我們的九二重機槍的火力掩護,陳餘翻出草叢,扯住阿譯的後衣領。
“撤退!”
在陳餘的命令下,逃亡的人更加無所顧忌,發了瘋的往身後逃,更有甚者竄進叢林中,也不知道到能不能找到部隊。
腦門旁擦過子彈,日軍的大正式機槍正在封鎖我們撤退的後路,而他們的重機槍正在肆無忌憚的掃射人羣。阿譯長官也徹底明白過來,這場仗打不了,捂着腦袋上的頭盔往後跑,連手中的步槍都丟掉。
跑過我們架設的九二重機槍,陳餘用槍托砸在正在射擊的要麻頭上。
“撤退,丟啦!”
要麻射出彈排上最後一發子彈,發了瘋的往身後跑。
一個步兵連,在日軍的襲擊下丟下二十幾條人命,剩下的人拼命的往回跑。
日軍見我們跑了,果不其然。他們的指揮官叫囂着,向死啦死啦早已準備好的防線撤退。大概是我們已經敗退到日軍都見怪不怪的地步,陳餘猜測的沒有錯,不足一個步兵小隊的日軍,總共三四十人。
貓在樹上的日軍也跳下樹,加入到追擊我們的日軍隊伍中。
藏在一塊土包上的死啦死啦舉起步槍,一槍打在正在逃跑的士兵腳下。
“往左右跑,你們想幫日軍衝爛我們的防線嗎?”
陳餘也大喊:“左右跑,不要衝爛我們的防線,不然大家都沒得活。”
在一遍又一遍的呼喊下,逃竄的潰兵在死啦死啦的槍口下往左右兩側跑,剩下的人有樣學樣跟在身後。日軍追擊過來,茂密有陰暗的叢林中,我們的重機槍和機槍上膛,靜靜等待死啦死啦一聲令下。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砰!”死啦死啦射出一發子彈,射中一個追瘋了的日軍。
我們所藏匿的重機槍連同機槍、步槍、衝鋒槍,在狹窄的叢林小道中開始射殺日軍。他們逃不了,死啦死啦對此有充足的信心。
追的太過於放肆,日軍前部已經被我們射殺,後面還在義無反顧往前衝。當我們的火力開始展現出來,敗退的人員變成日軍。
死啦死啦拿起步槍衝了出去,一馬當先。
“衝過日軍防線,全部都衝過去!”
第四十一章 祭奠
三挺重機槍,七挺輕機槍組成的交叉火力在狹窄的林間小道爆發,有多少人都是來送死。日軍指揮官也明白,他正在組織士兵進行撤退,日軍老兵們也在丟出手榴彈,不求擊殺我們,只是爲了緩解撤退壓力。
死啦死啦帶領人衝了上去,好消息他不用如何解釋爲什麼就地組織防禦,因爲日軍的出現解釋一切。
日軍從沒有想過,潰散到汪洋一泄的中英軍隊會組織如此火力的圈套,他們追到一瀉千里,我們逃到一瀉千里。違心的感謝那些讓日軍喪失警惕心的同袍,因爲他們的一瀉千里,纔有我們的反擊成功。
追擊到日軍零星幾人逃進猿猴難攀的山崖,這支伏擊我們的日軍付出悲慘的代價,被我們追到山崖下全殲。
整理作爲佯敗潰散的步兵連,百人多的步兵連在佯敗後剩下七十幾個人,追擊日軍途中損失三十幾個人,這一仗我們報銷幾乎快一百人。可是對比日軍的傷亡,一支步兵小隊被我們全殲,這場反伏擊是我們大獲全勝。
陳餘臉上還有翻滾進叢林,被荊棘劃破的傷口,找獸醫要了些酒精進行消毒。不能不小心,一旦傷口感染,那麼陳餘就別想出叢林了。
“一羣找死的東瀛鬼。”死啦死啦撿起一位日軍中尉的指揮刀。
“這下把他們惹毛了,日本人該不死不休的追擊我們。”
“怕什麼?”
死啦死啦豪氣萬丈的說:“我們有一個團,日本人無論來多少人都是送死。”
“您沒一個團,打完機場和現在這仗,總共還有兩百多號人。”煩啦不厭其煩的打擊死啦死啦。
處理完傷口的陳餘走去,而又一次失敗的阿譯正拿着來自美軍飛行員的自衛手槍,他想着要不然一死了之,這對阿譯的自信心打擊很大。他學習死啦死啦的指揮能力,學習陳餘的戰術,可是還是葬送掉三十幾個同袍。
不知道爲什麼,康丫正帶着幾個人學習陳餘之前在機場的行爲,把日軍的屍體吊在樹上,手臂指向北方。這或許已經成爲一種習慣,從機場開始,我們無時無刻在激怒日軍。
“吊低點,高了日本人那麼矮地身子咋看見嘛!”康丫溫馨的照顧到日軍低矮的身高。
“對對對,就這麼高,好滴狠。”
陳餘饒有興致走過去,從康丫身上抽出一枚手榴彈,給日軍設下一個詭雷。
“你這個死魚壞地狠,良心都壞了。”
嘴上這麼說,不代表康丫身子也同意。於是他也在其他被我們吊起的屍體上掛上手雷,只要日軍放下掛在樹上的屍體就會爆炸。
其中那個被機槍射成篩子的日軍中尉,他的屍體後面被掛上好幾個手雷。這是來自中國的關心,用來自歐羅巴大陸的炸藥,給他們進行慶祝。
我們的人正在打掃戰場,日軍的步槍和帶不走的裝備全部掛上手雷,用日軍的手雷。
很快,這種方法在隊伍中傳開。在日軍屍體下,倒下的樹木下,能讓日軍翻動的物品下都掛上手雷,這種行爲能讓日軍對我們狠的牙癢,可我們不在乎。
陳餘扒開一個日軍的軍服,在他白色的襯衣上用濃稠的鮮血寫下‘川軍團’三個字。這是一個宣誓牌,有了這樣一個宣誓牌,日軍會不顧一切的追擊我們,只要是川軍團,他們會拋棄一切來擊殺我們。
他們會不管什麼中央軍,不管英軍,認準‘川軍團’三個字不顧一切。
半小時後,我們開始出發,留下這些給日軍的驚喜。
又走了兩個小時,死啦死啦看見路邊的景象不敢停留,我們也不敢停留。路邊都是我們的屍體,蒼蠅亂飛、蛆蟲扭曲、惡臭撲鼻。
所有人都像是逃離地獄的小鬼,加快腳步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因爲路邊沒有日軍的屍體,只有我們被射殺、被刺死、被炸死的屍體,證明日軍勝利了,甚至有時間搬離他們的屍體進行埋葬。
這條小路上倒下的屍體讓人麻木,一條或許一年都不會有人踏足的林間小道,足足躺着一百多具屍體,其中不乏有校級軍官。
路邊有一塊被人砍出的空地,地上豎立着一個巨大的土包,土包上立着一面膏藥旗,還有一塊木牌。是日軍埋葬他們戰死士兵的墳塋,這是不可能存在的。
陳餘本想動手,可是有人比他先動手。
炸藥被安置在土包旁,一個年輕的士兵站在路邊等我們走過,然後炸塌這個土包。被埋在土包中的日軍屍體炸翻出來,這讓無疑讓空氣更加惡臭,叢林中的蛇蟲鼠蟻多了些喫的。
現在日軍屍體和我們的人一樣了,一樣暴屍荒野,一樣被林中猛獸啃食。
死啦死啦命令阿譯長官全力維持隊形,兩人並列走在叢林小道上。整齊的隊列有特別的作用,因爲路上開始有無主的潰兵,死啦死啦將人拉進隊伍,阿譯長官整理隊伍。
走了一天,自從在叢林中與日軍打了一仗,我們損失一部分。
而在行軍路上,靠着勸告和恐嚇威脅,停留在路邊或者走在路上的潰兵,死啦死啦成功擁有一整個步兵營。當然他還同時擁有一個炮排和重機槍排,還有一個輕機槍排,一共整整六百多人。
陳餘依舊帶着當初在機場存活下來的十幾個人殿後,這些人除去排炮的人,就只有寥寥七八個人。崔勇一個重機槍組,還有麥師傅,從沒到禪達就跟着陳餘的不辣。
“上尉,我這輩子都不想打仗了,在這裏我已經把我這輩子該打的仗全部打完了,而且全部都是該死的戰鬥,勝利的總是我。”麥師傅走在路上和陳餘聊天。
陳餘淡淡一笑:“我還沒有,還有一半的國土等着我們去收復。”
“哦!別談這些,我們用不了一天就能到達中國,開心點。”
“就是因爲無功而返。”
麥師傅眼睛黯然無光,可還是打起精神說:“到了中國,我請你喝酒怎麼樣?”
“你的松子酒還沒有喝完嗎?”
“不!別打我松子酒的主意,我討厭你對我的松子酒生起覬覦目光。”
陳餘哈哈一笑,抽出只剩下一根菸的煙盒,點燃最後一支菸,回身放在路上。麥師傅不理解陳餘的做法,可是他還是從那個坑坑窪窪的金屬酒瓶中倒出酒水,灑在地上。
“祭奠他們嗎?”麥師傅問。
陳餘望向茂密的叢林喃喃說:“這或許是他們以後收到的唯一祭奠菸酒······”
是的,我們已經快離開緬甸。但不意味着安全,日軍先頭部隊早已攻入國境線內。
第四十二章 決定伏擊
陳餘帶人走在最後殿後,不是爲了裝犢子,而是防止日軍前鋒或者斥候。日軍有斥候尾隨我們,這是肯定的,只不過不知道他們離我們有多遠。
見識過我們所留下的傑作,一支有整齊隊列且武器裝備充足的軍隊,這是日軍斥候不敢貿然發起偷襲的保證。如果我們亂糟糟走在路上,日軍斥候絕對會啃一口。
隊列忽然停滯,耳邊傳來時有時無的炮擊聲,離我們很遠又很近。炮擊聲微弱,證明日軍大部隊離我們尚有十公里之遠,有炮擊聲代表絕對會有日軍小隊進行穿插。
陳餘急忙往隊列前走:“炮聲。”
“105毫米野炮,日軍師團配屬炮兵。”死啦死啦很輕易就說出火炮型號和配屬部隊編制。
煩啦絕望的說:“我們被包餃子了。”
“不是。”陳餘思考後說:“是我們的精銳部隊,日軍師團級的重火力支援沒必要追着我們打,就我們這幾百號人他們看不上。頂天派一個步兵加強中隊進行追擊,你要是不信就在這裏等,過不了三小時就有他們的追兵來。”
“小太爺我沒說不信。”
陳餘幽幽的說了句:“前面肯定有我們的人,後面這羣被我們弄瘋了的日軍一旦追到他們,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圍追堵截,估計前面友軍得罵娘。”
“沒有我們在後面擋着,友軍早沒了!”死啦死啦毫不客氣的將事情推向反面。
“我現在終於知道爲什麼上峯讓我們就地阻擊,感情想着不能讓日軍進行穿插包圍,不然死的人就更多。”
死啦死啦接替話頭說:“現在知道也不晚,是我們死還是友軍兄弟死,總得有人去死。”
煩啦置氣的說:“您要死自己個去找死,哥幾個還想回家。我們順勢一路回家,後面的人管他誰死誰活,反正日軍又追不上我們。”
“你個死瘸子總想自己苟活。”死啦死啦恨鐵不成鋼。
擁有這支部隊決定權的人是死啦死啦,可如果陳餘和煩啦不同意,那麼他也沒辦法帶領這支部隊。我們這支潰兵之所以能聚集在一起,完全是在機場一戰後,就地整編而來。
至於阿譯長官,他現在依舊沉浸在進軍失敗,被日軍伏擊的陰影中,估計現在提不起帶兵打仗的心思。
部隊決策層,死啦死啦明顯是要擋住追擊我們而來的日軍,爲友軍部隊撤退提供時間,避免他們被追在我們後面的日軍穿插包圍。煩啦想着回家,友軍正好能幫我們擺脫日軍的追擊。
“打!必須要打。”
陳餘出聲:“不打新來的潰兵會不齊心,等日軍衝破怒江天險,攻入花城全都完蛋。就光靠我們這打機場到現在活下來的二百多號人,要是再被日軍追上,估計得全軍覆沒。”
“嘿?”煩啦不太同意:“有他們在後面擋着,日本人開飛機追上我們?”
陳餘揶揄道:“煩啦現在是學到精髓了,友軍有難不動如山,讓友軍幫我們擋死。學校裏讀了那麼多千古名篇,仗義死節的故事,最終學了個明哲保身。”
“都閉嘴!”
死啦死啦嘿嘿一笑:“要不然我們也來一個穿插包圍,敲了對面日軍的指揮部,聯隊級別的指揮部。說不定日軍指揮就此癱瘓,我們這些人還有在林子裏鑽的其他人,都能平平安安回家。”
他又在宣揚自己天馬行空的計策,之前在機場向米西米西和英國人宣揚,說是要進攻,摧毀日軍的補給線,達到阻敵的效果。現在又宣揚穿插日軍後部,搗毀日軍指揮系統,他是真的敢說。
“您拿我們六七百號潰兵,去碰對面有完整編制和炮火支援的聯隊,您沒發高燒吧?”
煩啦扯動陳餘的衣袖說:“我們倆離他這個瘋子遠點,不然死了之後身上的血會濺我們身上,沾惹了可不吉利。”
觀察四周山林環境,陳餘突發奇想說:“要不我們伏擊一次日軍,對面日軍斥候就在後面沒多遠,我帶一個連隊伏擊他們的斥候,你們在前面構築防線。現在後面日軍恨的我們牙根癢癢,見自己斥候小隊被殲滅,肯定會急行軍追擊。
到時候我帶人隱蔽起來,咱們也給他們來一個穿插包圍。”
煩啦捏住陳餘腰間的肉:“您怎麼也跟着他一起瘋,前面明明白白擺着一條道,我們回家,讓他們幫我們擋住日軍追擊,這不挺好?”
“疼疼!”陳餘一個掃腿,煩啦摔在地上,手指還拽住陳餘的衣服。
死啦死啦仔細思索這個戰術的可能性,之前不敢伏擊追我們的日軍是因爲我們人少,現在我們有差不多兩個步兵營,而且還有重機槍和炮兵支援,這個戰術有可行性。
最後,陳餘和死啦死啦仔細聊了聊戰術細節,決定給後面追擊的日軍迎頭痛擊。
陳餘帶領在機場整編而來的步兵連,全副英式武器裝備,這是我們現在能拿出最精銳的部隊。陳餘會帶領他們在這裏進行伏擊,喫掉後面尾隨的日軍先鋒加斥候,而死啦死啦則帶人在前面構築伏擊地點。
解決完尾隨的日軍先鋒,或者把他們打退。陳餘會帶人竄進林子,等日軍大部隊追擊進入死啦死啦的伏擊點,繞後給日軍後面捅上一刀,在機場已經成功一次,這次把握很大。
一個步兵連,人不需要太多,夠精銳就可以。
陳餘走向休息的隊伍:“一連留下來殿後伏擊日軍斥候,不是留下來送命,是伏擊日軍斥候!”
把命令任務說清楚,不夠清楚的話會讓他們生起疑心病,以爲是拋棄他們讓長官先跑。這點很重要,我們有太多先例,以至於很多伏擊任務都以失敗潰散告終,鬼知道長官是讓他們留下來伏擊日軍還是送命。
沒有帶軍銜,而且一直在隊尾斷後,很多新加入的潰兵不知道陳餘是什麼人。但是從機場出來的人知道,陳餘是個上尉連長,帶着一個臨時組成的步兵連硬生生磨死有炮火支援的日軍小隊甚至更多,他們打掃戰場時都看見過日軍留下的屍體。
不辣得意的扛起槍,對周圍新來的人說:“這是我們連長,厲害地狠。川軍團的,帶着人打死一百多號小東洋,厲害。”
要麻也幫他的兄弟不辣幫腔:“莫看這個龜兒子一直蹲在後面,就是有他在,日本人的斥候纔不敢靠近。他可是個狠角色,把打死的日本人死屍掛在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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