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舞
那個三級主政官升遷制度。
無異於自絕於國朝全體官員。
而他,門生故吏遍佈天下。
有點下不去手。
不如。
選擇去推進福城學堂國策。
這簡單。
建造學堂。
是工部的事,他只需要催促進度,監督質量即可。
請國文、算術和地輿先生,在國朝範圍張榜聘請,剩下,就坐等考覈即可。
書籍、紙筆墨。
可以考慮建造對應印刷和製造工坊。
以後是國朝學子日常消耗所用。
涉及的金銀可謂重大。
不如藉此掌握在朝廷手中。
反正。
徽商覆滅後,留下了大量工坊,內閣曾就此事還商量過,要不要賣出去。
答案已顯而易見。
這道國策。
雜事繁多,可牽扯不到什麼大人物,身累心不累。
來自於副手的背刺。
葉首輔更加尷尬了,說的好像誰不是門生故吏遍佈天下?
東林黨是沒了。
可先皇時期,閹黨權傾朝野,迫害的官員又豈是隻有東林黨?
包括浙楚齊等鄉黨和無黨派官員在內,凡是忠良賢臣,葉首輔無數次出手撈人。
在國朝範圍內,不論走到哪,都有官員尊敬稱呼一聲“葉師”或者“葉相”。
去推行三級主政官升遷制度,更難做人好吧?
可是。
已別無所選。
“陛下,臣願接下三級主政官升遷制度,改變國朝現有官員晉升制度,爲朝廷除去陰霾。”
葉首輔無奈道。
罷了!
就幹一回“攜恩求報”的事。
希望門生故吏能給一分薄面,把國策安穩推行下來。
不然。
手染門生故吏之血。
於心難安啊。
“諸事已定,朕有點乏了,虚w老若是無事,就退安了!”
朱由檢起身道。
和一羣人老成精的傢伙談論國事,總會很費心力。
“恭送吾皇!”
……
內閣。
四位閣老回衙。
一如往常那般。
隨侍中書舍人倪元璐站在文淵閣門前迎接。
但與往常不太一樣的是。
身上的官服換了。
從七品的鸂鶒綠袍,換成了正三品的孔雀藍袍。
跨越了八個小品階。
其中。
包括文官認爲是天塹的正四品到從三品官階的決定性晉升。
成爲了國朝數得上的大官了。
而晉升的原因。
在場的人皆心知肚明。
“恭喜高升!”
方次輔、何閣老和劉閣老,拱了拱手,道個喜。
沒有多說什麼,就各自離開去處理政務了。
對於原先說好商討增補閣臣和六部部員的事,暫做擱置。
此刻。
葉首輔師徒間有話要講。
“葉師!”
倪元璐一躬到底,恭敬道。
似是當年初見時。
禮儀動作分毫不差。
“玉汝啊,起來吧。”
葉首輔將其扶起,爲其正了正新官服的衣領,待到平整後,溫和笑道:“從今天起,就離開我的身邊了。”
瞬間。
倪元璐落淚。
和當年那句話何其相像。
只是。
“待在”換成了“離開”。
六年來。
亦師亦父的關心。
時刻刺痛着倪元璐的心。
“葉師…”
“孩子,我不想問,也不想知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葉首輔眼中泛紅,隱約有晶瑩閃爍,爲倪元璐拭去眼淚,爽朗笑聲道:“今天是你高升的日子,胸中抱負終於有了施展的機會,不能哭,要笑。”
第84章 戶部分權,數代傳承
今日內閣。
按時下衙。
比以往早些時間。
方次輔、何閣老和劉閣老,率先聯袂離開。
見此情形。
內閣輔官們對視之後,默契收起處理完的政務,放置好,躡手躡腳離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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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夫不解其意,就沒有燃燈。
偌大的內閣。
僅有文淵閣亮着兩盞燈。
透過紗窗看去。
葉首輔沒有受同僚下屬絲毫影響,正伏案急筆。
“父親,我來爲您送飯了。”
葉成昌拎着食盒進入,放在茶桌上。
一道清蒸菜花鱸、一道鹹菜燒豆腐,和一碗南瓜粥。
於一國內閣首輔而言。
略顯寒酸。
他看到時,皺眉不已。
想去京城內的鴻賓樓,讓曾是御廚的廚子,做一桌上好酒席,給父親送來。
可卻被老管家福伯制止了。
言及這是父親正月最愛喫的食物。
對此。
他半信半疑。
經熱油澆潑的豉油,混合着淡淡的魚肉味,打鼻子一聞,真香啊。
“菜花鱸,我一年只喫一隻,是阿福讓你送來的吧?”
葉首輔頭也不抬道。
只有葉福知道,在正月裏,特別高興的時候,他會喫一條菜花鱸。
一年。
只喫一次。
今天高興喫。
倒是合適。
“是的。”
葉成昌點點頭,眼神從菜花鱸魚身離開,口舌生津,帶着一絲饞意,不解道:“父親,這菜花鱸如此鮮美,您又如此愛喫魚,怎麼一年就喫一條呢?”
父親喜歡喫各種魚。
家族裏的長輩也會迎合而喫魚。
所以。
葉家每年消耗的各類魚類是很多的。
唯獨這菜花鱸魚。
父親每年只喫一條。
而長輩們則乾脆不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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