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舞
天又下起小雪來。
讓曹督主在外淋雪肯定不合規矩,到門房裏喝點熱茶,禮儀才周到。
“敢問魏大監平日何時回來?”
“回曹督主的話,也就是這會回來,秉筆大監就會回來喝點茶喫點點心,之後皇爺若有事召喚,再前去伺候,若是無事,秉筆大監看會書,也就睡下了。”
“哦,那我在這等會就是。”
曹督主點點頭,笑道。
瞥了瞥肩上的雪花,也沒有用內力震掉,求人,當然是越慘越好。
盞茶的時間過去。
曹督主再次拒絕了小太監的門房內待茶邀請,繼續在雪地裏閉目養神等着。
眉眼頭髮間。
逐漸有冰霜凝結,看上去,像是多出了些白髮。
悠長的呼吸間。
冷熱氣碰觸形成長長的白霧,倒是有幾分意思。
忽然。
耳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曹督主!”
魏忠佝僂着軀體,步履蹣跚走來,打招呼道。
“魏公公!”
曹督主欠身行禮,恭敬道。
似乎一如往昔,兩人在東廠爲正副督主時那般。
稱呼、禮儀。
一模一樣。
可惜。
時過境遷。
兩人都明白,再難回到曾經。
“進去聊吧!”
魏忠搖搖頭,淡然道。
往事如煙。
彼此的仇恨逐漸消散。
如今曹督主能拎着酒肉上門,自然不能拒之門外。
儘管。
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
升起爐火。
酒罈置於火上。
不一會。
酒液咕嘟咕嘟,散發出馥郁的酒香味。
曹督主伸手將酒罈拿下。
兩人來到門檻坐下,看着雪景,喝着酒,喫着風乾的牛肉。
酒是好酒。
肉是好肉,勁道有味,但就是費牙。
魏忠撕着喫,酒還沒喝兩碗,還沒喫兩塊,曹督主已將過半的酒肉肉下肚了。
“魏公公,我這次來,是請教您怎麼當好東廠督主?”
曹督主紅着臉道。
但有酒在前,誰也不知道是酒醉紅的,還是人羞紅的。
“那要問你,什麼才叫好的東廠督主!”
魏忠平靜道。
對於曹督主的問題,心裏早有預見,兩人搭班子時間,太長了,彼此之間,也太熟悉了。
不過。
曹督主沒贏過他。
哪怕是一次!
“壓的過逡滦l和西廠,更重要的是,讓麾下人有錢花。”
曹督主幹脆道。
現在東廠內部對他這位東廠督主怨聲載道的,逡滦l和西廠的崛起,佔據了很大因素。
如果東廠依然是兩廠一衛的老大,這些聲音,就會消失或者小很多。
但歸根到底。
是東廠太窮了!
之前挑軟柿子捏,造成東廠沒有在晉商徽商中獲得錢財。
沒有錢財。
東廠就沒辦法擴張,才導致事事低逡滦l和西廠一頭。
“你率領東廠去把潮商給屠了,你所說的,都能迎刃而解!”
魏忠指出明路道。
國朝有三大商幫。
晉商徽商,以及潮商。
論起財富來。
潮商絲毫不差,甚至可能更多。
而且。
連罪名都是現成的。
一是走私,二是違反國朝律法出海。
只要曹督主有膽屠戮掉潮商,以皇爺對東廠的偏愛,一成贓銀是能得到的。
“魏公公以爲我不想啊,可這潮商,大多財富是藏匿在海外小島上,沒有國朝水軍幫助支持,東廠即使把潮商在地面上的人全殺了,也得不到多少銀子,反而會打草驚蛇。”
曹督主鬱悶道。
在逡滦l和西廠從商幫繳獲上得到鉅額好處後,他就把目光放到了潮商身上。
但經過了解才發現,單憑東廠的力量,是不可能真正意義上掃平潮商的。
“以我對你的瞭解,爲了扳平東廠與逡滦l西廠的差距,想必是做了某些準備手段,說說吧?”
魏忠爲曹督主倒了碗酒,肯定道。
自己曾經的這位下屬,求勝心切,且歪門邪道奇多無比。
必然有別的準備。
“知我者,老督主也。”
曹督主訕訕一笑,坦白道:“我爲皇爺尋了幾位傾國傾城的美人,準備在來年國朝選妃時送入其中,以博得皇爺歡心。”
獻美。
既能討好皇爺,又能和入宮美人結個善緣。
萬一美人入宮後能飛上枝頭變鳳凰,成爲皇后貴妃,東廠也能得到些好處。
“到底幾位?”
“八位!”
“嗯。”
魏忠在心底計算了下,點點頭道:“倒也是夠了。”
“什麼夠了?”
“別等國朝選妃了,明日是除夕,皇爺決定夜間微服出宮,與民同樂,你安排一下,把這八位美人,分佈到這京城的東、南、西、北、東南、西北、東北、西南八個位置,讓皇爺不論走哪裏,都能偶遇到美人!”
魏忠嘆了口氣,頓了頓道:“希望真像你所說,這八位都是傾國傾城的美人,能引起轟動,能引得皇爺好奇!
等皇爺回宮後,我會主動向皇爺交代泄露聖蹟的事,美人越美,我受到的懲戒會越小,否則,就請曹督主爲我收屍吧!”
“老督主的恩情,正淳永記在心。”
“我是爲了東廠,別往你臉上貼金,行了,回去安排吧!”
第65章 微服私訪,煙火戲臺
除夕。
久雪放晴。
但卻沒有太多溫暖。
積雪逐漸融化變得更冷了。
雪水順着磚瓦縫流下。
在屋檐處結成冰棱。
在陽光下。
閃閃發光。
孩童們懷揣着好奇和喜悅,用石頭想要砸下。
正在燃香祭告先祖的父親,聞聲趕來,呵斥叫停。
委屈的孩童,癟了癟嘴,又不敢哭出聲。
大人們教過,入了臘月不能哭,不吉利。
正在包餃子湯圓的母親,顧不得洗去手上的麪粉,從竈房走出,心疼地抱了抱孩子。
然後,從屋裏拿出擀麪杖,對着冰棱一敲,冰棱斷裂,整個落下。
孩子連忙走過來,抓起寒冷的冰棱,塞進了嘴裏。
口味和夏天賣的很貴的冰棍,但不知怎的,甜滋滋的。
看到這個。
父親的臉頓時拉下來了,黑着臉就要呵斥。
“出去玩!”
母親卻是快了一步,輕輕推了推孩子,笑着爲孩子解了一頓罵。
毫不在意的孩子,興高采烈的跑出家門,去和小夥伴們炫耀玩耍。
身後。
隱約傳來父母間的爭論之音,不過,孩子不會知道也不會明白。
臨近午時。
大人一手拿着早上剩下的稀飯,當成漿糊,另一隻手拿着請人寫的對聯,進行張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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