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舞
良久。
朱由檢手持着天子劍,略帶疑惑道:“既然如此,諸位御史還在等什麼?”
嗯?
十三道監察御史一愣。
等什麼?
當然是等陛下您下旨釋放忠良,等陛下您下旨誅殺魏忠賢!
這一問。
難不成讓監察御史的他們真在這朝堂之上砍了魏忠賢?
可沒劍啊。
唔。
有一把。
在陛下您手上。
陛下,借劍一用?
葉首輔看着不知所措的監察御史們,眼中流露出不捨、不忍之意。
這裏面不少人,是由他親自提拔的,那時,個個是以振興國朝爲己任。
可惜,變了,全變了。
恍惚間。
葉首輔看向了韓閣老,那老神在在、呋I帷幄的臉龐,沒有絲毫危機到來前的感知,無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陛下是指?”
江浙道監察御史房可道硬着頭皮,求問道。
不解帝意。
“朕聽到的,是房卿等人死諫,朕才疏學湥仓乐G,是以死而諫,爲全卿意,朕准許,這御階、宮柱,卿自取之!”
朱由檢挽了個劍花,劍光正反射在房可道眼睛上,輕笑道。
笑容中,不帶一絲溫度。
冷。
徹骨的冷。
房御史等人覺得渾身血都涼了。
入仕數十載。
死諫過無數次。
萬曆、泰昌、哪怕是先皇,誰也沒有這麼較真啊?
先皇。
臣等想您了。
“看來房卿是怕疼,魏忠,去全了房卿等御史的心意!”
遲遲沒有動靜,朱由檢臉色逐漸沉了下來,寒聲道。
渾身威勢爆發,十三道監察御史不由得跪在了地上,連張嘴辯解都做不到。
“陛下……”
韓閣老不知到底發生什麼,但也知現在要上前一步,下場撈人。
但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君前無戲言,韓閣老,是想以身代之嗎?”
一股莫名的寒意,席捲韓閣老全身,直覺告訴他,只要敢點頭或多說什麼,會死。
灰溜溜退回原位。
“魏忠,你還在等什麼?”
第17章 割捨折劍,唐家雙絕
“咚!”
沉悶的撞擊聲。
在大殿中迴盪着。
那如澆了辣椒油的豆腐腦,摔在地上的場景,深深刺痛着文武百官的眼神和心靈。
魏忠隨意丟下死去的房可道,濺在手上、臉上的紅白之物沒擦,就近把福州道監察御史李應生拉到了宮柱附近。
兩人四目相對。
魏忠咧着嘴一笑,態度非常好。
可這個時候,態度再好,人也受不了,李御史目光中充斥着驚恐和祈求。
喉嚨滾動着,可發不出半點聲音。
“睜開眼,好好看着!”
朱由檢冷漠道。
聖令下達。
文武百官縱使萬般不願,也只能睜開眼睛,死死地盯着。
暴行!
大明立國兩百餘載,乾清宮從未有過的暴行。
太祖皇帝、成祖皇帝,殺官無數,可也沒有縱容太監屠戮御史。
陛下,您就真的不怕後人評說、史官留筆嗎?
“咚!”
死屍倒地。
鮮血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肆意流淌。
偶有些血流到近處朝官的官靴上,黑麪布料看不出異色。
可朝官感受着那絲溫熱,個個頭熱腦脹,直欲昏厥。
“咚!”
“咚!”
…
如此沉悶的聲音。
在乾清宮內連響了十二次。
期間有朝官因受不了刺激,昏迷倒地。
朱由檢都會十分體貼的喚來小太監,用冰水潑醒。
這大冷天。
本就受到驚嚇的朝官,又被涼水激了一下,莫名地,覺得渾身有點熱。
很奇怪。
太醫院院使悄然記下這些朝官的名字,也計算着院內的人手。
病情很容易確浴�
高燒。
藥方基本一致,只是在藥量上,根據個人情況稍作調整。
太醫人手是夠。
但熬藥的童子,想上門煎制的話,人手就不夠了。
不過。
已經混到這麼高的官職了,想必各家各戶是不缺熬藥童子的。
實在不行。
平日裏做飯的廚子也能頂上。
不用擔心。
太醫院院使恢復了淡定,思緒放空,開始神遊太虛。
對於橫七豎八的死屍,心中毫無波瀾。
誰當太醫前沒做過仵作。
小場面!
對了。
有次連切九個腦袋的案子。
等有空閒了在太醫院講一講。
咦。
我怎麼想到這個了?
……
死一般的寂靜。
文武百官看完全程,兩眼發直,口乾舌燥,整個人呆滯了。
魏忠接過小太監送來的白布,擦了擦手,把白布扔到死屍身上。
七年怨氣盡出。
就是死也值了。
“皇爺,老奴做完了。”
魏忠沒有遺憾,沒有怨言,沒有不平氣,跪倒在血泊中,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慷慨道。
十三道監察御史真死諫。
古往今來獨一份。
是青史留名,亦或者遺臭萬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跳樑小醜的這十三人,死在了前面。
文武百官。
此刻回過神,大多人心情複雜,似乎有無數的話想說,又似乎沒什麼話想說。
少數人中,韓閣老可謂是目眥盡裂,眼角隱約有血淚閃爍。
十三道監察御史,不僅是東林人的口舌,更是東林人最鋒利的劍。
如今,口舌被割,劍身被折。
痛!
源自骨髓的痛!
注視着魏忠,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
“房卿之意,朕感受到了,這死諫,朕受下了!”
朱由檢面露哀傷,沉聲道:“但這又是何必呢?魏忠賢已死,而魏忠,把你的牙牌給愛卿們看看!”
聞言。
魏忠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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