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舞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擋不住,乾脆就不擋了。
“潞王對祖宗基業如此關心,想必先皇們九泉之下有靈,必會感動…”
“別感動了,說正事!”
朱常淓滿頭黑線,打斷道。
剛纔就被“感動”二字轉着圈給罵了。
這別把祖宗們再搭進去。
“潞王很是心急啊。”
劉閣老不疾不徐道。
潞王是想多了,諸王列祖列宗,也是陛下列祖列宗,怎麼敢罵?怎麼可能罵?
“國朝制定了新國策,“清丈田畝,還地於民”!”
劉閣老見諸王精神集中,滿意點點頭道:“詳細點,就是重新丈量國朝範圍的土地,然後均分還給百姓!”
“閣老的意思,難道是想連皇室土地,也均還給百姓?”
潞王心中一震,難以置信道。
諸王目光中滿是震驚。
這人。
是怎麼敢的?
“潞王聰慧!”
劉閣老迎着數十道冷厲眼神,淡然承認道。
眼神,是不能殺人的。
何懼之有?
“敢問閣老,此國策下達後,我王府中人以何爲生?以何爲食?”
朱常淓不滿道。
國朝禁令:王府中人不允許行商的。
當然。
各大王府明裏暗裏皆有不少產業,從沒有皇帝計較過。
但在名義上。
王府中人的生計喫喝,是靠御賜田地的。
因此,不妨礙潞王以此爲藉口,把話反問回去。
“潞王無需擔心,本閣老上書陛下並得到允准,解除了王府諸多禁令,從今日起,王府中人能自稚妨耍 �
劉閣老溫和笑道。
對此問。
早有預料。
併入宮得到陛下允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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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層深意的。
以前。
皇室以無生計爲由,不僅得到了諸多田地,還有份食祿在。
而有了生計後。
食祿。
自然就隨之廢除了。
國朝也不再每年支出高達九億斤的糧食來供給這二十萬皇室米蟲了。
“以閣老之意,本王同意國策,走出這武英殿,除了個王爵之位,就什麼都沒了,對嗎?”
朱常洵忍不住拍案而起,怒火沖天道:“要不,閣老將本王王位也收回去?”
田地。
被均分了。
食祿。
被廢除了。
這王位就剩個虛名,留着幹嘛?
“史官!”
劉閣老沒有搭話,反而先朝着身後,輕聲呼喚道。
在殿內角落處,蹲着個奮筆疾書的史官,正記錄着殿內發生的事。
此刻。
被劉閣老叫到,又被諸王眼神注視,不禁朝腥撕钜恍Γ霉P桿撓了撓略顯凌亂的髮髻。
似是在說,國朝大變動即將發生,這是職責所在。
“爲福王記下來,在聞聽“清丈田畝,還地於民”國策後,福王深感同意,激動不已,拍案而起。
既是爲了江山社稷,也是爲了黎民蒼生,自請廢除親王之位,爲諸王做表率,幽幽王心,蒼天可鑑。”
劉閣老眼角滑落淚水,淚眼婆娑朝着福王行禮,哽咽道:“福王高義!”
福王人傻了。
諸王呆滯了。
這哪跟哪啊,憤怒之下的一句無心之言,怎麼變成請求自廢了呢?
還有。
那史官能別再寫了嗎?
手快抖成雞爪了,拿着的狼毫筆都特孃的快寫出殘影了,寫出來的字能認出來嗎?
“閣老,本王適才恍惚…”
“福王,王無戲言,況已有史官留筆,您之義舉,當流芳千古!”
劉閣老絲毫不給機會,搖搖頭道。
反悔?
怎麼可能反悔?
這史官是哪來的?
不就是提前準備好的,就是等着有王爺失言!
當着史官說過的話,就連皇帝都很難改,換作是王爺,就認了吧。
除非。
想在史書上遺臭萬年!
在一世富貴和遺臭萬年中,福王陷入抉擇。
所幸,這不是個難做的抉擇。
“閣老說笑了,剛纔本王確實是恍惚了,失口之言,當不得真。”
朱常洵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猙獰道。
身後之名。
丟就丟了吧。
這一世榮華富貴更重要。
“福王,真的太令人失望了!”
劉閣老眼淚瞬間消失,橫眉冷對道:“太祖、成祖有訓,吾子孫輩中,不得有反覆無常小人!
本閣老今日見福王,才知太祖爺成祖爺金口中的反覆無常小人是什麼樣!
本閣老會上奏陛下,福王之德行,不符太祖、成祖之訓,福王,等着皇族除名削爵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簽訂契約,王族末路
這。
承認,則自廢。
不承認,則違背祖訓被廢。
兩條路。
全給堵死了。
諸王怔怔看着。
心底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絲感慨。
劉閣老,心夠髒,手段夠黑。
“你拿劍宰了我吧。”
朱常洵怒火沖天道。
在史官面前反悔,已經是服軟了。
怎麼這都不放過我。
“殺王之事,我做不出來,陛下也做不出來,福王玩笑了。”
劉閣老眉頭微皺,冷喝道:“御林軍,福王於宴中失大禮,送回驛站冷靜!”
這王位。
福王鐵定保不住了。
既然不是親王了,那就不再在宴請之列,驅逐。
“劉一燝,爾當真一點機會不予本王?”
朱常洵目眥盡裂道。
要是眼神能殺人,此刻,劉閣老身上怕是千瘡百孔了。
“給汝機會?”
劉閣老眼中不帶絲毫感情,冷聲道:“誰給黎明蒼生機會?”
言罷。
御林軍統領童淵親率軍士進入殿中。
卻遭遇福王強烈抵抗。
無可奈何之下。
打暈。
由四位軍士抬走。
實在太沉了。
“還有自請廢除王位的嗎?”
劉閣老期待道。
從內心來說,真希望全部親王郡王自廢,這樣,執行國策就更簡單了。
可惜。
有福王例子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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