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舞
可若爲封疆大吏、一軍統帥,必將生出禍亂。
基於此,在閹黨對袁崇煥實施打壓,令其致仕歸鄉時,魏忠睜選擇一隻眼閉一隻眼。
本以爲會就此了結,萬萬沒想到,又聽到了這個名字。
還得到了一位閣老的推薦,擔任薊遼總督。
人生的際遇,當真是妙不可言。
“諸位閣老,對韓閣老的提議,有什麼想法?”
朱由檢把目光轉向殿中腥说纳砩希俅伟l起試探。
似袁崇煥那般有能力者,朝廷中絕非少數。
良將孫承宗、孫傳庭、秦良玉,是更好的選擇,嶄露頭角的小將曹文詔、盧象升、左良玉等人,也是不錯的選擇。
這些,內閣虚w老心知肚明。
若是葉首輔同意提議,那麼,在內閣之中,東林黨在利益方面是團結一致的。
一致,就代表黨同伐異。
若是方次輔同意提議,那麼,在內閣之中,作爲浙黨黨魁的他,是親近或恐懼東林黨的。
也就意味着,黨爭,沒有相信中那麼激烈。
至於,何、劉,二位閣老……
“陛下,臣薦舉孫傳庭爲薊遼總督!”
何閣老沉吟之後,給出了心儀的人選。
閹黨沒了,爲了國朝穩定,必須要削減東林黨的勢力。
薊遼實權總督之位,決不能再落入東林黨人之手。
“陛下,孫傳庭並沒有總督薊遼的經驗,在這麼緊急的情況下,恐怕難以勝任,臣以爲,不妥。”
韓閣老義正言辭反駁道。
能力強是吧?
但沒有經驗啊!
這是什麼時候?
安頓百萬災民,重建薊遼之地,都是無比重要且緊急的事情。
讓一個“新手”去做,做的了嗎?
做不了!
沒這個能力,知道吧?
“陛下,臣薦舉孫承宗爲薊遼總督!”
劉閣老突然說出了薦舉人選,恭聲道。
此舉,倒不是爲了反駁韓閣老。
薊遼總督,除卻權力之外,更重要的是鎮守邊疆安穩、抵禦後金入侵的能力。
而孫承宗,曾爲先皇帝師,而後替代王在晉爲薊遼總督,修築寧宥倮锓谰�,統領軍隊十一萬,在職期間,後金尺寸未犯。
文武雙全,且有總督薊遼的經驗,關鍵的,孫承宗還是袁崇煥的老師。
袁崇煥最引以爲豪的寧遠大捷、寧宕蠼荩灿心嵌倮锓谰�的功勞。
換句話說,袁崇煥能上的,孫承宗都能上,袁崇煥不能上的,孫承宗也能試一試。
這就是老師。
“臣聽說,孫老總督早些年被閹人針對,回鄉之後,身子一直不太好。
去年過五十大壽時,臣曾派遣人送上壽禮和探望,連牀榻都下不了,服藥喫飯也要家裏人伺候着。
這薊遼總督擔子如此之重,換個年輕力壯的官員尚且不知能不能撐下來,更何況是孫老總督。
總督薊遼的事不容有失,臣以爲,劉閣老的提議,不妥。”
韓閣老神色自若,把知道的情況輕描淡寫說了出來,順手,還給魏忠上了點眼藥。
全方位實力碾壓是吧?
但身子骨不行啊。
萬一在任上累死了。
人死是小,影響了薊遼大局,誰來負責?
若是不服氣,找那玩金蟬脫殼的閹黨黨魁去啊。
“咳咳。”
魏忠清了清嗓子,站了出來,歉聲道:“陛下,老奴有事啓奏。”
“奏來!”
“回陛下,老奴蒙聖恩,擔任司禮監秉筆太監後,曾去過一趟司禮監,在角落看到了封東廠番子送來的情報,信中言及,孫老總督,並無病患在身。”
“這麼說,韓閣老是在誆騙朕與諸位閣老?”
“回陛下,東廠番子是在盤問了孫老總督的藥師,得知並無疾病,而開的藥,是簡單的去火藥,檢查藥渣之後,也證實了這點,由此才得出的結論,韓閣老應是不知這些。”
“這麼說,薊遼總督的擔子,孫老總督還能擔下來?”
“老奴及東廠認爲應是可以的,如若陛下不信,不如詔孫老總督入京覲見。”
“着人去宣旨吧!”
“老奴遵旨。”
魏忠躬身退下,但頭偏了偏,正好讓韓閣老看到那淡淡的嘲諷笑容。
閹黨下三濫手段有很多。
但在孫承宗身上始終沒起到效果,這位老總督在飲食起居,一言一行,小心翼翼到了極致。
當過帝師、薊遼總督,朝中無數人想讓他死,關外後金人更是恨意沖天,手段窮盡也無可奈何。
閹黨廢了好大勁,最多能做的,也不過擠兌其離開朝堂。
身子骨不好?
全是裝的,自污,避免被注意罷了!
何、劉兩位閣老嘴角瘋狂上揚,峯迴路轉,喜上眉梢。
韓閣老如喪考妣。
“臣附議劉閣老之言!”×2
葉首輔、方次輔眼見形勢已定,聯袂起身附議。
言辭、神色堅定,表達了自身立場。
“既如此,待孫承宗入京,若身體無恙,就令其擔任薊遼總督,不過,朕念其年齡總歸大了些,便想着再爲其找個副手……”
第12章 東林手段,主奴問答
副手?
即薊遼督師之職。
韓閣老身上彷彿有股鬥志被激發。
國朝地方官員的話語權,主要是來自皇權任命。
可若是手下無人聽從總督的號令,那麼形同虛設。
東林黨在薊遼“經營”多年,只要袁崇煥能當上這個副手,以下克上,也不是難事。
而且,通過這種方式,又多了種拿捏袁崇煥的手段。
情誼捆綁。
在利益捆綁面前不堪一擊。
就在韓閣老一邊暢想掌控薊遼一邊組織語言時。
“朕看,年富力強的孫傳庭就很不錯!”
朱由檢決議的語氣,強硬,果斷,清晰傳入虚w老耳中。
這次,沒有問詢。
不容置喙。
“吾皇聖明!”
葉首輔率先領會到陛下的深意,從宓势鹕恚碜衩�
近乎本能,不假思索。
“吾皇聖明!”×3
方次輔,何、劉兩位閣老緊隨其後反應過來,躬身遵命。
雖說驚詫陛下態度忽然改變,但帝心難測,可以理解。
嗯?
韓閣老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這君臣奏對的節奏,怎麼忽然變了呢?
問詢內閣的意見環節,猛地被取消,這實在無法接受。
“陛下,孫傳庭經驗不足,臣以爲,由其擔任薊遼督師,恐怕很難讓朝野文武及薊遼官員信服啊。”
韓閣老終究選擇站了出來,抬頭迎上泛着寒意的龍目,不急不緩,表達了自身意見。
事關一地封疆大吏,東林黨,無法放棄。
閹黨已無。
浙楚齊等黨不過是烏合之小�
東林人。
藏鋒守拙已久。
該向前輩們學習了。
大明王朝離奇死亡的皇帝有很多,內情真的那麼簡單嗎?
皇帝!
有就可以了。
至於是誰?
不重要!
聽話就夠了。
這是韓閣老科舉之後,在翰林院當編修,讀到嘉靖皇帝時期權臣楊廷和傳記時的最大感悟。
若易地而處。
他爲楊廷和,絕不會那麼心慈手軟,更不會落得削職爲民的下場。
威脅之意,準確無誤傳達到所有人心頭。
“這麼說,在韓閣老心中,只有袁崇煥能勝任薊遼督師之職?”
朱由檢閉上眼睛,平靜道。
只不過心中,殺意已起。
一而再,再而三。
內閣。
是時候增選閣老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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