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鷹的榮耀 第371章

作者:匂宮出夢

艾格隆對此並不生氣,相反他倒是有點感動——特蕾莎是在爲自己而執拗,正如當初她堅持要履行婚約一樣。

“傻瓜,有什麼需要謝我的呢?”他湊過來,親吻了一下特蕾莎的臉頰,“親愛的,我只擔心你剛剛生育就要經歷這麼長途遠行的顛簸,實在是有點傷身體。”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特蕾莎笑着搖了搖頭,“殿下,我們可是有錢人呢,怎麼可能會承受不了遠行之苦?”

接着,她又看着艾格隆,然後若有深意地問,“我還盼望着能夠親眼見識到奧棠絲王后的風采,然後再和您一起欣賞博登湖畔的美景,划着船一起眺望夕陽呢……”

艾格隆的眼皮微微跳動了一下。

特蕾莎居然對自己在瑞士時的活動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是問了夏奈爾嗎?”他尷尬地問。

“對。”特蕾莎點了點頭,“我知道您在鄉間躲藏的危險、也知道您曾經在月下被一位少女提劍追逐的狼狽,更知道您和愛麗絲夫人泛舟同遊的豪情,夏奈爾都告訴我了。”

……艾格隆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摸不透特蕾莎這些話的真實含義,又不敢去試探詢問。

“噗……”看着他古怪的表情,特蕾莎禁不住笑了起來,“別擔心,殿下,我不是在跟您發脾氣,也不是在跟您興師問罪,您當時又不是故意爲之的,有什麼可以責備您的呢?我倒是有點遺憾,甚至有點羨慕,您和艾格妮絲小姐擁有着如此傳奇的邂後,而我和您初次見面卻顯得平澹了一些,哪怕有美泉宮作爲背景妝點,也未免讓人遺憾——”

“但,是你先的。”艾格隆假笑着回答。

“是啊,明明是我先的……卻感覺意猶未盡。”特蕾莎點了點頭,卻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那這個怎麼解決?艾格隆有點頭疼。

時光不可能倒流,又不能再“初見”一次。  

136,欣慰

正當艾格隆在爲特蕾莎生育、以及自己夫婦離開約阿尼納做準備的時候,他在巴黎的下屬也同樣在爲他的事業而奔忙。

不知不覺當中埃德蒙-唐泰斯已經來到巴黎三個多月了,隨着時間的流逝,越來越熟悉這座他曾經嚮往並且羨慕過的大都市——畢竟不動聲色地成爲了上層階級的一員。

爲了不暴露自己,他極少出席公袌龊希潜匾那闆r下甚至不會去拜訪別人,不過即使如此,這位出手闊綽、低調富有的外國貴族,仍舊在巴黎享受到了尊貴的服務。

現在他所過的生活、所享有的財富和頭銜,都是當年那個小水手所不敢想象的,但是當真正擁有這一切的時候,他的想法卻換成了……“不過如此”。

好像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已經習慣了被人以尊敬的態度面對,甚至開始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再加上平常刻意沉默寡言,所以他的舉手投足之間也多了幾分威嚴,越發具有爵爺的氣度了。

不過,在內心深處,他還記得他自己是誰,巴黎的榮華富貴沒有腐蝕他的心智磨損他的意識,他鋼鐵般的心臟,只爲忠蘸蛷统鸲鴦印�

這一天,諾瓦蒂埃侯爵特意前來拜訪了他。

對這位黨派內的老前輩,埃德蒙自然不敢怠慢,連忙接待了對方。

儘管已經年過六旬,但是侯爵仍舊風度翩翩,無論是走動還是坐下,都充溢着那種行動派特有的迅捷和精明。

他把自己的人生都押注到了波拿巴家族能夠復辟上面,曾經因爲1815年的失敗而一度一蹶不振,但是過了十幾年之後,從新一代繼承人身上,他又看到了人生的希望,因而曾經頹廢的精神彷彿被充了電一樣,一下子又精力充沛了。

曾經沉寂了好一段時間、不再過問政事的他,這一段時間又重新在暗地裏活動了起來,到處拜訪舊友,試探、說服、欺騙、恐嚇,無所不用其極,非要把他在十幾年前中斷的事業再拉起來不可。

諾瓦蒂埃侯爵知道,此時自己年事已高,很可能不會再有十幾年的壽命了,這也許是他人生最後一次邁向高光的機會,他又怎可能願意錯過?

“伯爵先生,陛下對您回信了嗎?”一坐下來,他就直接詢問了埃德蒙。

埃德蒙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侯爵現在最關心的,就是陛下有沒有聽取他的建議,有沒有把這個“老臣”放在心上。

於是,他立刻回答,“陛下最近已經給我寫了一封信,我剛剛收到了,正想要找您呢——”

“找我?這麼說來陛下提到我了?”諾瓦蒂埃侯爵眉頭跳動了一下,但是很快又平靜了下來,努力想要讓自己顯得雲淡風輕。“這可真是我的榮幸。”

“不光提到您了,陛下還對您大加讚賞。”埃德蒙-唐泰斯淡然一笑,“他稱讚您是法蘭西爲數不多的還能跟上時代變化的政治家,您的建議非常好,他願意採納,他甚至認爲有您這樣的賢才不知道招攬,足以證明王家已經腐朽顢頇到了什麼地步。”

“陛下這太言過其實了……我只不過是稍微有幾年摸爬滾打的經驗而已,算不得什麼政治家。”諾瓦蒂埃侯爵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臉上的笑容卻完全掩飾不住,“另外,我從一開始就沒有考慮過向王家搖尾乞憐,垂死的波旁不配我去爲之服務。只有代表新生力量、願意傾聽民泻袈暤牟冒图易宀拍軌驇ьI這個國家前進。”

“您的忠兆阋愿袆铀腥恕!苯涍^這一年多的歷練,埃德蒙-唐泰斯應付這種談話已經完全遊刃有餘了,充滿了大人物的從容,說起那些客套話來也絲毫不拖泥帶水。“陛下不光采納您的建議,他還想要更進一步。”

“更進一步?”侯爵有些疑惑,“是指什麼呢?”

在信中,艾格隆用密語向埃德蒙-唐泰斯說明了自己下一步的打算,讓埃德蒙爲此做準備,不過埃德蒙並不打算告訴侯爵所有真相。

一方面,他怕泄密,另一方面,他作爲“欽差”,天然就傾向於壟斷信息,這樣才能維護自己的地位。

每個人只需要知道他想讓對方知道的事情就夠了,總覽全局的人應該是他。

“陛下打算發佈一項宣言,對法蘭西人民公開的宣言。”埃德蒙沉吟了片刻之後,再說出了一部分真相,“在宣言當中,他將公開表示,並且熱烈擁護共和體制,反對現有的專制王權,他希望重新按照1799年的精神,由法國人民來決定自己的未來,用全體公民的投票來解決當前懸而未決的問題……”

“啊?”侯爵大爲驚訝。

驚訝過後則是驚喜,“可以讓我看看宣言全文嗎?”

“當然可以。”埃德蒙點了點頭,然後他鄭重地從保險櫃裏面拿出了自己按照密語翻譯後的宣言草稿,然後遞給了侯爵看。“您是法蘭西地面上,除了我之外第一個看到這份文件的人——”

諾瓦蒂埃侯爵當然知道意義重大,但是他手都沒抖一下。

當年在國民議會里通過人權宣言,見證過處死國王的投票,見過拿破崙將軍政變,見過皇帝登基,大場面他見多了,這點小事根本撼動不了他的內心。

他仔細閱讀着文稿,斟酌着其中的每一個詞。

在政界混了幾十年的諾瓦蒂埃侯爵,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明白政治宣言裏面的微言大義,可以說一個詞語微妙的不同就會導致意思完全相反。

作爲那二十年政界的親身經歷者,諾瓦蒂埃侯爵清楚地記得,拿破崙共舉行過四場重要公投,分別是1799年12月12日,這場公投拿破崙被選爲擔任第一執政官、1802年的公投,拿破崙得到終身執政的權力、1804年公投,決定是否稱帝,前三場極爲重要,可以說是拿破崙一步一個腳印地把法蘭西變成他的家族產業,而最後一次公投則是在1815年,那時候復辟的帝國猶如風中殘燭,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皇帝每一次都是以人民的名義,行個人之大權。

老子如此,小子當然也有樣學樣。

“正統性不足”,這是波拿巴家族的劣勢,但是正因爲如此,所以波拿巴家族就會採用一個新時代的圖騰,“公民投票”,以“平等”作爲武器去進攻所謂的正統。

這固然是一種權術機巧,但是也是一種歷史進步,至少波拿巴家族會承認,國家主權在民,而不在君,更不在神手裏。

在現在,波旁王室正處於風雨飄搖不得民心的時期,而波拿巴家族勢弱力微,在這種情況下,重新拾起公投武器,把自己的野心塗抹上“民意”的脂粉,以此來再次對抗正統,確實是必要之舉。

很顯然,王室不可能答應這樣的倡議,在他們看來君權神授,把君王存在的合法性交給民衼砼袛嗪蜎Q定,不光危險,而且簡直是無恥的褻瀆,他們會極力否認和反對——但是他們越是如此,越會激起民械姆锤小�

而且,在帝國時期,雖然所謂的公民投票經常被篡改和作弊,但是民谢蚨嗷蛏俦怀姓J擁有政治權利,皇室雖然高高在上,但是卻必須將民幸曌髯约旱慕y治基礎。

然而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波旁王朝復辟之後卻被打碎了,路易十八國王一方面鼓吹和解、並且宣佈自己擁護君主立憲制,不想搞專制王權,但是另一方面,他又再次把君王和民懈綦x開來。

不過和中世紀不同,這一次他不用封建血統來隔離,而是用“選舉權”來隔離。

在復辟王朝時期,法律規定只有年滿30週歲且每年繳納300法郎直接稅的男性公民纔有投票權,要獲取被選舉權(也就是參政權),需要年滿40週歲,並且至少每年繳納1000法郎的直接稅,而在1820年6月29日頒佈的《選舉法》當中,甚至賦予納稅最多的選民兩次投票權。

這到底是什麼用意呢?

路易十八作爲大革命時代的親歷者,作爲路易十六的弟弟,他明白想要再回到過去那個時代已經不可能了,他無法擁有祖先那樣的絕對王權,也不可能單純依靠世襲貴族這個小羣體來統治國家。

所以他需要拉攏一部分平民階層的精英來協助自己的統治,納稅額的門檻,就是一方面賦予貴族地主和平民精英政治優待,拉攏出一個新的“聯合統治集團”,一方面將這個新統治集團之外的人,統統剝奪政治權利,以便維持國王和貴族們的統治。

在這個時間段裏,法蘭西只有0.2%、也就是全國千分之二的人具有選舉權,有資格當選議員的人更加寥寥無幾,舊時代的統治者們只是蒙上了一層名爲“憲法”的面紗,吸收了極少數平民富豪作爲新血補充,實際還是換湯不換藥。

作爲老政客,諾瓦蒂埃侯爵當然明白路易十八國王搞出這一套的用意,這位“立憲國王”表面上溫和,實質上卻有着猙獰的面孔,一方面用白色恐怖來恐嚇國民,清算叛逆者,一方面擺出“和解”和“立憲”的姿態,行寡頭政治之實。

侯爵本來就不喜歡波旁王室,對國王的這些皮裏陽秋的做法更是倒盡胃口,所以越發討厭復辟王朝,更別提出山爲他們效力了。

他厭惡換湯不換藥,更加用心險惡的波旁王家,但也討厭恐怖和血腥的民粹政治,所以茫然四顧,最終他還是堅定信仰,覺得波拿巴家族纔是國家在這個時代的最好選擇。

這個家族並不完美,相反是野心家和冒險家,幾乎從沒有真的把規則放在眼裏,但是正因爲如此,他們既有“取自於民”的開明,又有敢於流血的鐵腕,能夠拿出足夠的力量和意志去維護國家的問題,不至於陷入無政府的血腥混亂。

這纔是值得他去效力的人。

“陛下比我想得還要精明。”看完宣言之後,諾瓦蒂埃侯爵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是的,做得太好了!我不敢跟他說的,他居然自己主動做了……這就是我們國家的希望,我們有希望了!”

接着,他又看向了基督山伯爵,然後斬釘截鐵地又補充了一句,“我完全贊同陛下的意見。並且,我認爲需要一個口號——這個口號要簡潔有力,要深入人心,讓每個人都覺得這項事業與自己息息相關。”

沉吟了片刻之後,他微微頷首,然後喊了出來。

“波拿巴,就是普選制!”

“這太對了。”埃德蒙唐泰斯深以爲然。

看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後,侯爵滿意而歸,他已經準備在宣言正式面世爲其鼓吹了。

而埃德蒙-唐泰斯則在爲另一個問題沉思。

他今天剛剛收到了博旺家的邀請,希望他能夠作爲尊貴的客人前去拜訪一趟。

對這個邀請,他頗爲意外,但並無反感。

在這段時間裏,除了最親近、最信任的特雷維爾家族成員們之外,他也交了幾個朋友,銀行家雅克-博旺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這個人其貌不揚,而且野心勃勃,是一個唯利是圖的銀行家,不值得寄託太多的信任,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在認識他之後,埃德蒙-唐泰斯對他的印象反而越來越好了。

一方面,是因爲博旺先生爲了個人野心而主動靠近他,希望藉着押注波拿巴家族的機會,讓自己的事業得到政治加成,進而接掌老闆的事業;但另一方面,在兩邊斷斷續續的來往當中,埃德蒙-唐泰斯更加對他身上那種精明強悍、大膽果斷而且又自信驕傲的氣質,多了幾分欣賞。

由於他自己的人生經歷,他欣賞博旺先生身上那種“身爲平民卻不認命、向上等階層慨然發動進攻,一定要讓自己站在社會頂端”的氣魄,兩個人看上去完全不同的人,在這一點上卻又有着靈魂上的共鳴。

正因爲博旺非常配合他,所以漸漸地,埃德蒙-唐泰斯把自己的幾乎所有金錢往來都委託給了博旺來辦理,博旺以自己的專業知識,把這些事情辦得極其妥帖,所有的金錢流動都被隱匿在了一大堆票據的迷宮當中,絕不會有人能夠調查得到真相——而這更加讓埃德蒙感受到了和他合作的價值。

而在私下裏,他還向博旺提出了一個個人委託,調查唐格拉爾銀行的所有金錢賬目往來,並且詳細地予以記錄。

雖然現在他還不打算去跟自己的仇敵們尋仇,但是他已經準備好先積累足夠的“素材”,以便在需要的時候對自己的仇敵們發動致命的襲擊。

就理論上來說,只要陛下的事業能夠成功,那麼他只需要跟陛下說幾句話,自然會有一羣衛兵把這些仇敵統統拖走,無論是直接處死還是永遠關在黑牢都隨他的心情——但是埃德蒙覺得這樣不過癮,也失去了復仇的意義,他寧可親自操刀,一點點地剝奪仇敵們所引以爲傲的一切,這樣才能夠撫平他這些年當中所品嚐到的傷痛。

陛下出手那就太便宜他們了!  

137,金權

當天晚上,應銀行家博旺先生的邀請,埃德蒙-唐泰斯乘坐馬車,悄悄地來到了他的府上。

早年剛剛來巴黎打拼的時候,博旺除了身上帶的爲數不多的盤纏之外,可謂是一無所有,但是經過了接近二十年的打拼之後,他已經成爲了聲譽卓着的龐賽納銀行的最高層管理者之一,自然也就成爲了一個大富翁。

結婚之後,他買下了位於第八區的一棟大宅,在那裏開枝散葉,並且把那裏當成了自己交際的場所,雖然因爲出身低微的緣故,那些名聲顯赫的大貴族們從未來過這裏拜訪,但是因爲博旺康慨大方的待客之道,他的客廳在巴黎的布爾喬亞階層當中也算是聲名鵲起。

平常這裏基本上每天都高朋滿座,宴會不斷,不過今天爲了招待埃德蒙,博旺特意閉門謝客,只單單招待伯爵一個人。

博旺是一個精明、而且冷靜到近乎於冷酷的銀行家,他時刻在計算着自己擁有的財富和其他資源,他心裏也知道,就目前來,他已經爬到了社會允許他爬到的最高位置,他可以享受遠超過普通人的生活,但是想再上一層已經幾乎不可能了因爲他不是名門貴族出身,在波旁家族的王宮裏是不會有一席之地的。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會滿足於這種地位比如他的老闆龐賽納就已經滿足了,可是對雄心勃勃的博旺來,這是遠遠不夠的。

他已經品嚐到了金錢帶來的所有享受,但並不迷戀任何奢侈的享受,不追逐美女,不收藏文物,也不喜歡到處購買地產興建別墅城堡,他僅僅是在爲積累金錢而積累金錢,這是在實現他自己的人生價值。

他現在跟着老闆一起,可以掌握幾千萬的資本,足以在債券市場上隨時隨地掀起風暴,足以操縱風潮,擠兌那些企業破產,他已經品嚐到了金錢的偉力,但是他的力量還不夠去操縱全國的金脈,也沒辦法讓國計民生圍繞着他的金融權杖而轉動。

只有達到這個目標,博旺才能滿足。

所以他非常不滿現狀既然當前的社會結構不允許他更進一步,那爲何不想辦法把這個社會砸碎重組呢?

法國人民在30年前實現了這個看似“大逆不道”的妄想,這給了博旺無窮的信心和啓發。

當然,如果想要打破這個現狀,單純靠他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他需要一個契機,一個有能量、有威望去打破現有社會格局的人。

他雖然是個銀行家,但是他的職業需要他時刻注意政治動向,他環顧國內,窺探那些所有有希望去改變現狀的力量,最終無非是兩個選擇奧爾良家族或者波拿巴家族。

奧爾良家族也是不錯的選擇,但是奧爾良公爵身邊早已經有了一大羣支持者,博旺權衡一番之後覺得自己哪怕去投靠,暫時也不會得到對方的重視,而且奧爾良家族雖然天天打着“親民”的旗號,但是穿了它還是王室的支脈,不光自己是貴族,身邊還有一大羣貴族,如果奧爾良家族當上國王,對博旺來社會格局還是和之前差不多,所以不夠味兒。

思來想去,他覺得波拿巴家族最對自己的胃口並不是因爲他們的理想和口號有多麼感動人心,而是因爲波拿巴家族現在身家最清白,也最需要別人的幫助,因此他們也最捨得開價去收買別人。

所以一碰到基督山伯爵之後,他就立刻動了心思,然後馬上就展開了行動,向伯爵表示了歸順之意他相信,以他的才能和地位,波拿巴家族也絕不會無動於衷。

所以,現在對博旺來,一個基督山伯爵的價值,遠遠超過他目前結交的“所有朋友”,必須盡全力去結交。

在埃德蒙-唐泰斯來到博旺宅邸之後,博旺立刻親自迎接了他,然後將他帶到了自己的客廳當中。

如同所有暴發戶一樣,博旺的宅邸裝修得金碧輝煌,到處都是亮眼的裝飾,客廳的牆壁上還到處都掛着名畫,充滿了財富的氣息。

埃德蒙-唐泰斯雖然和博旺先生並沒有深交,但是他看得出來,對方除了金錢之外,對藝術和其他文明產物都沒有任何興趣,之所以把家裏裝修成這樣,無非是趕時髦附庸風雅,以此來體現自己的奮鬥成果,並且維持自家在上流社會的地位而已。

客廳中央還站着兩個人一位穿着裙子的夫人,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兒,都穿着十分精緻。

很明顯,這就是博旺先生的家人了。

“這位是我夫人。”博旺對埃德蒙介紹。

“博旺夫人,很高興見到您。”埃德蒙立刻從容地向對方行禮問候,拿起了她的手,在手背上蜻蜓點水般地觸碰了一下。

“很高興見到您,先生。”夫人平靜地向他問候,笑容裏卻沒有什麼熱情。

埃德蒙知道,博旺娶的這位夫人是破落貴族的女兒,對博旺來夫人是他炫耀社會地位的工具,基本不會跟她商量什麼事業上的事情,而夫人也只是履行丈夫的命令而已,兩個人之間絕對稱不上親密。

所以他也不想在夫人面前展露過多行跡,只是禮節性地問好即可。

博旺顯然也不想讓伯爵和夫人談太多事情,立刻就指向了旁邊的小男孩兒。

“莫里斯,我的兒子。”

埃德蒙打量了一下,發現這孩子長相不錯,看得出來家教極好。不過,他看上去有些文弱,而且神色緊張不安,也許是害怕父親吧。

博旺與貴族女兒的結合,誕生了文雅的後代,但在後代身上卻也失去了勃勃野心和膽量,這也算是有得有失吧。

“莫里斯,伯爵先生是我們家最尊貴的客人,你要對他抱有最大的敬意,以後要把他當成你的叔叔,明白了嗎?”就在埃德蒙遐思之間,博旺鄭重地向兒子下令。

“明白了,爸爸。”莫里斯會意,立刻就向埃德蒙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