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匂宮出夢
而杜尹勒裏宮居然也成爲了帝國毀滅的犧牲品巴黎公社發動起義接管了巴黎城,在臨時政府決定鎮壓之後,爲了消滅“剝削階級的象徵物”,起義者們焚燬了巴黎市政廳和王宮,於是盧浮宮再次煢煢孑立,只剩下了畫廊以及旁邊的杜尹勒裏花園,默默地記敘着當初的兩宮工程。
而對此事的艾格隆來,那場災難是非常久遠的問題,他現在還不需要爲此憂慮。
既然有珠玉在前,艾格隆老實不客氣地把堂兄在歷史上的這份“創意”給拿了過來。
在他的鼓動下,特蕾莎很快也來了興趣,她一邊驚喜於丈夫的雄心,一邊興致勃勃地跟艾格隆討論到時候畫廊建築的形制、規模,以及裏面應該收藏和展出哪些藝術品等等,不知不覺當中,兩個人居然討論到了夜幕降臨的時候。
“都已經到了晚餐時間了呀……”特蕾莎看了看遠處鮮紅的殘陽,意猶未盡地感慨。“殿下,真希望我們能夠讓今天討論的東西成真!不過想想也挺有趣呢,我們連自己到底能不能主宰那個國家都不知道,卻已經在暢想怎樣主宰它了……”
“一定會實現的,特蕾莎。”艾格隆撫摸了她的臉,然後柔聲回答,“它只能屬於我們,誰也擋不住我們的。”
“是的,只要有你在,就有奇蹟……我深信奇蹟會一個接一個地降臨在我們身邊,因爲命呤菍凫赌愕摹!碧乩偕鎺θ荩会峥吭诹怂募绨蛏希爸灰谀愕纳磉叄揖蛽碛忻鎸σ磺械挠職狻!�
接着,她又垂下了視線,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小傢伙,你也一定要像你一樣志向遠大又有遠見卓識,配得上成爲你我的孩子……”
………………
夫妻溫存了一番之後,艾格隆和特蕾莎一起來到了餐廳準備喫晚餐,平常這裏會十分安靜,只有夏奈爾隨侍在一邊,沒有任何人會打攪夫妻間的時光,不過今天卻有點略微不同餐桌上多了一位客人。
米歇爾-內尹筆直地坐在座位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視,看上去既緊張又不自在。
他是艾格隆今天特意邀請過來共進晚餐的。
對公國的任何人來,被陛下邀請共進晚餐都是一種莫大的榮幸,米歇爾-內尹自然也同樣如此。不過,他喫不準陛下特意叫來他到底有什麼打算,所以心裏也有些忐忑。
一看到兩位陛下來到餐廳,他就像是裝了彈黃一樣,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艾格隆和特蕾莎敬禮。
“不必拘禮,米歇爾。”艾格隆親切地點了點頭,示意米歇爾-內尹坐下。“今天是我們的私人聚會,你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對待我們,就當是拜訪朋友家喫頓飯就好了。”
得了吧,陛下,誰敢在您面前真當自己可以無拘無束啊,那一定會死得很快。
米歇爾-內尹心裏苦笑,但表面上還是應了下來,稍稍放鬆了自己。
從艾格隆的親切態度來看,米歇爾-內尹猜測今天自己應該是不會遇到什麼麻煩了也許會走咭膊欢ā�
這時候,菜餚也送了上來,艾格隆拿起餐具開始用餐,然後再看向米歇爾-內尹。“米歇爾,最近你感覺怎麼樣?”
這個模湖的問題,讓米歇爾-內尹感覺到有些難以回答或者有些難以捉摸陛下的意思。
實際上,最近他的日子挺無聊的。
雖然名義上,他是騎士團當中除了艾格隆之下的最高指揮官,但是現在公國已經和平,暫時無仗可打,而且其他騎士團成員也並非他的明確下屬,他的指揮權自然難以應用起來。
而在公國的政府當中,因爲艾格隆更加信任法利亞神父一些,授予了神父無與倫比的權力,而法利亞神父也許是因爲感到米歇爾-內尹無論出身還是地位都太高了,生怕指揮不動他或者他分散自己的權力,所以極少和他交流,也沒有任命他擔任任何政府職位,甚至就連諮詢都很少。
於是,米歇爾-內尹雖然現在還掛着“最高指揮官”的名頭,但是實際上卻指揮不動幾個人,也沒有人需要他來指揮,處於一個尷尬的地位。
當然在物質待遇上,沒有人敢於虧欠了這位前帝國元帥的兒子、現騎士團最高級成員,他也和查理親王一樣,得到了一座大莊園。
在這一段接近被冷藏的日子裏,他和查理親王殊途同歸,同樣以打獵和宴飲爲樂,以此打發時間。
當然,畢竟出身於高層社會,米歇爾-內尹具有基本的政治判斷常識,他看得出來,查理親王不怎麼受陛下喜歡,而且同特蕾莎皇后幾乎是公開地決裂了,所以雖然同樣投閒置散,但是他卻基本不和親王來往。
對於政治野心極爲濃厚的親王來,這樣的日子無異於是煎熬;但對於米歇爾-內尹來,這樣的日子雖然不爽,但也不是完全無法接受,他暫且在約阿尼納過上了富貴的蟄居生活,甚至還請了來自法國的建築師,花了不少錢建了一座大房子。
不過,米歇爾-內尹也沒有完全沉迷於富貴生活當中,他仍舊希望,自己能夠繼續得到陛下的重用,發揮自己的才能,並且獲得更多權力和財富。
正是帶着這種期盼,他纔會內心如此緊張,生怕自己在陛下面前表現不好,白白地浪費了這一次寶貴的機會。
思考了一會兒之後,米歇爾-內尹終於想好了自己的辭。
“陛下,我感覺很好,我在公國享受了和平寧靜的生活,我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榮譽,這半年多以來,我終於感覺自己可以挺直腰桿面對天國的父親了,而這一切,都是在您的領導下完成的,我對您也充滿了感激之情。”
先了一大段哄人開心的套話之後,他又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過,我現在畢竟還年輕,和平寧靜的生活固然很好,但是我也希望能夠有更多機會爲您效勞,讓我們內尹家族,爲帝國的復興做出更大的貢獻,這也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
雖然他得委婉,但是意思卻很明確要官要權,想要乾點事。
艾格隆對他的回答並不感到意外,他知道被壓了這麼久之後,米歇爾-內尹肯定會有點躁動了。
而這也是他故意爲之的,之前米歇爾-內尹跟着他立下了不少戰功,又是最高指揮官,隱隱然已經有了副統帥的感覺,所以在公國建立之後,他故意讓法利亞神父暫時冷落了他,讓米歇爾-內尹不得參與到政府事務裏面。
如今,公國的政治框架已經搭建完畢,各項建設任務也已經按部就班地開始了,而這也意味着,很多原本在米歇爾-內尹手下的小人物,現在也已經爬了上來,不必再事事向他看齊了。
現在,是把他拉出來的時候了。
米歇爾-內尹並不知道艾格隆的想法,不過從今天被特意邀請、以及艾格隆的友好態度當中,他判斷自己出山有望了,於是滿懷期待地出了自己的請求。
艾格隆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先和特蕾莎對視了一眼。
“不瞞你,米歇爾,今天叫你過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來了!米歇爾-內尹心裏大喊,然後繼續滿懷期待地看着艾格隆。
“在特蕾莎生下孩子之後,我們將一起啓程,前往瑞士。”很快,艾格隆出了的打算。
“您和皇后陛下一起去?”米歇爾-內尹複述了一遍,然後突然好像琢磨出了其中的含義。
陛下之前離開過公國一段時間,是特蕾莎公主執掌大權的,如果皇后陛下這次也跟着離開,那豈不就是……他的心頭突然狂跳。
“我們離開之後,公國的秩序必須維持穩定,這就需要一位軍事統帥來坐鎮於此,絕不容許任何不穩定的因素”艾格隆悠然出了自己的目的,“米歇爾,我和特蕾莎商量過了,你是最適合擔任總督的人,我想詢問一下你的意見,你願意承擔這項艱苦的工作嗎?”
我當然願意!這句話米歇爾-內尹幾乎脫口而出。
夢想中的復出就近在眼前,他怎麼可能不願意。
但是很快,腦中殘存的理智,讓他遲疑了起來。
這個“總督”好是很好,但是要當多久?不會一直留在這兒吧……那可就虧大了!
他從未想過要終老於這個巴爾幹半島上不起眼的小公國裏,他內心極度盼望波拿巴家族儘快復辟帝國,讓他能夠回到巴黎大展宏圖。
他的遲疑,艾格隆當然也注意到了。
艾格隆知道,米歇爾-內尹,以及騎士團內許多軍官們,之所以追隨他,爲他冒生命危險去出生入死,一方面是出於對波拿巴家族、對帝國的忠眨硪环矫妫匾囊彩莻�人的榮華富貴。
讓他們一直呆在約阿尼納,把自己的青春年華耗在這一片離法蘭西幾千裏之遙的貧瘠土地上,是他們所難以接受的。
每一個法蘭西人,都會對巴黎這座溫柔鄉和銷金窟念念不忘魂牽夢縈,米歇爾-內尹當然也不例外。
對米歇爾-內尹來,讓他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當一段時間總督、可以作威作福固然很爽,但是如果讓他一直呆在這裏,那簡直跟判刑了一樣難受,所以他心裏有些發急。
“米歇爾,你有什麼顧慮,儘管吧。”他拿起酒杯,然後悠然喝下了一口酒。
134,後手與遺憾
【章節序號不小心打錯了……另外,慶幸一下上篇番外終於還是解禁了……】
“米歇爾,你有什麼顧慮,儘管說吧。”
雖然艾格隆依舊和顏悅色,但是米歇爾-內尹心裏卻非常緊張。
他知道,領導們總愛說“有什麼顧慮儘管說”,但每一個愣頭愣腦只說心裏話的人,基本下場都會很慘。
他不敢說“我不想要這個任命”,因爲他知道,陛下對自己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今天他給出的官銜已經非常高了,也就是說,如果自己拒絕了這一次的“獎賞”,那麼下一次的獎賞就遙遙無期了,甚至可能一直都不會再有。
他好不容易纔等到了翻身的機會,可不願意輕易放棄。
他既不願意失去機會,又不願意一直被留在約阿尼納,這就需要一定的機巧了。
“陛下,我非常感激您對我的信任,作爲您的臣僕,我也有義務承擔一切您交給我的職責,不管是何種職責。所以,您不必諮詢我是否願意接受這項任命,只需要對我下命令就行了。”米歇爾-內尹沉吟了片刻之後,再字斟句酌地向少年人回覆了,“但是,陛下,作爲一位軍人,我更渴望繼續發揮我的特長,尤其是在您的麾下爲您效力,爲您出生入死。試想一下,您去冒險,去征服法蘭西,而我卻在千里之遙,只能碌碌無爲!這是我難以忍受的恥辱,我的父親在天之靈也絕不會原諒我的無能,所以我希望在未來,您能夠……能夠儘快把我召到您的身邊效命。”
艾格隆和特蕾莎又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笑了起來。
米歇爾-內尹雖然態度畢恭畢敬,用詞也極爲委婉,但是他卻已經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意見——我可以當總督,但希望別一直在這裏。
因爲害怕艾格隆不同意,他還特意擡出了自己的父親,希望打一下感情牌,確實是用心良苦了。
不過艾格隆也並不反感——說穿了,他又有什麼資格要求別人像個狂信徒一樣無慾無求地追隨自己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這是正常的,也是應該的,關鍵是在大方向上擰成一股繩就行了。
米歇爾-內尹的回覆,艾格隆和特蕾莎事前商量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所以也早就準備好了回答,艾格隆立刻就說了出來。“米歇爾,這一點請你放心,你是我麾下最爲器重的人才之後,在所有人心中,你也是一個優秀的指揮官,忠斩矣衅橇Γ以觞N會浪費如此人才呢?如果不是因爲我擔心我和特蕾莎都離開之後,公國無人照管,我也不會把你留置在這邊——所以,一旦我們在那邊有了好消息,我會在進入法國國境之前派人過來通知你,你趕緊過來法國吧……也許你趕不上和我一起進入巴黎,但我保證,最高的榮譽也有你的一份——”
艾格隆的語氣雖然平澹,但是米歇爾-內尹卻聽得心潮澎湃起來。
在他心裏,“最高的榮譽有自己的一份”,也就等同於最高的獎賞有自己的一份。
陛下這是在承諾,絕不會忘記自己,一旦他回到法國,他在分蛋糕的時候會給自己一大塊。
米歇爾不知道具體會是什麼,但是他覺得一定會是舉足輕重的官位吧——畢竟終究還是需要親信來協助自己的。
一想到這裏,他終於一掃心中的陰霾,又重新昂首挺胸,目光也充滿了激情。
“你還有什麼意見嗎?”艾格隆再問。
“沒有了,陛下!”米歇爾-內尹再度站起來,然後又向艾格隆敬禮,“陛下,我一定爲您管好這邊,誰要是敢於鬧事我就斃了誰!”
“你有強硬的手腕,這是好事,我們需要鐵腕人物,但是……”艾格隆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話鋒一轉,“你要尊重法利亞神父和他的內閣,你們兩個簽發的文件各自副署之後才能生效。”
原來如此……米歇爾-內尹頓時又焉了下來。
看來陛下還是在寵信那個老神父,自己這個“總督”的權威,需要得到神父的副署才能施展,無形當中也讓自己的權威折損了大半。
不過,米歇爾也不敢再提什麼意見,他知道陛下的性格,自己再討價還價的話,搞不好連這點東西都沒了——反正外面有的是人願意當這個總督。
“是,陛下!我完全服從您的一切指令。”米歇爾-內尹再度跟艾格隆保證,“我會跟法利亞神父精蘸献鳎ψ尮珖桨矡o事,不給您帶來任何後顧之憂。”
“很好,米歇爾。”艾格隆笑着點頭讚許,“我相信你能夠做得很好,一直以來你都是如此。”
說實話,按照權力序列來說,如果艾格隆和特蕾莎離開的話,身爲首相的法利亞神父最適合擔任攝政或者總督,不過他畢竟身體不好而且年事已高,艾格隆實在不敢冒這個險——說句難聽點的,萬一在近期神父突然去世,那大家豈不是亂得一團糟?
所以只能指定一位留守總督來統領各項事務。
其實在艾格隆心目中,最適合擔任留守總督的是安德烈-達武,他既忠沼譀]有多少個人野心,然而安德烈-達武之前就對陛下的遇刺事件極爲內疚,認爲自己身爲衛隊長嚴重失職,這次聽說艾格隆夫婦打算潛入瑞士、並且打算找時機進入法國之後,他立刻就要求自己跟隨這對夫婦擔任保衛工作,無論艾格隆怎麼說他都堅決不肯改變意見,甚至還懇求陛下不要讓自己再次失職。
看到他態度如此堅決,艾格隆也感念他的忠蘸蜔崆椋妒亲荚S了他的請求,就這樣,最合適的人選不能用,那就只能用備選了——被冷藏了一段時間的米歇爾-內尹,就這樣被他拉了出來,一躍成爲公國的最高留守長官。
這雖然並不是最佳選擇,但是綜合來看,已經是最合理的選擇了,艾格隆權衡一番之後也只能如此安排。
眼見兩個人在談笑之間,就把整個事情敲定了,彼此之間都放下了心來,剛纔瀰漫在房間裏的緊張感猝然消失,米歇爾-內尹爲了討好艾格隆和特蕾莎,主動開玩笑,陪着兩位陛下聊天,餐桌邊充滿了愉快的空氣,很快晚餐也喫得差不多了。
在晚餐結束之前,艾格隆對米歇爾做出了最後的訓示。
“米歇爾,離我們離開約阿尼納還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我覺得你最好跟着我以及法利亞神父,學習我們處理事務的方式,熟悉我們現在正在推進的各項計劃,以便方便你接手。如果可以的話,我在首相官邸旁邊給你安排一幢房子,你暫時不要回你的莊園了——你看如何?”
雖然米歇爾-內尹剛剛在自己的莊園修了一棟大宅,不過此時,他飛速地將自己的大宅拋到了腦後,“陛下,我看這樣就很好,我迫切地需要學習新的工作。”
有權力在手,誰還在乎住得好不好,況且一旦成爲總督,還需要擔心生活條件不好嗎?
看着米歇爾躍躍欲試的樣子,艾格隆心中也在默默冷笑。
他知道,作爲君王最大的學問就是分蛋糕,決定誰多誰少,這種“利益分配權”就是君主大權。
政治,軍事,經濟,無論哪一方面都絕不可以受制於人,否則將會面臨被挾制被架空的窘境,這也就是所謂的“名器不可假人”。
雖然礙於形勢他不得不把公國託付給別人,但是在內心深處他絕不願意忍受自己權威遭遇侵害的任何一點風險。
在他離開之後,他會在約阿尼納留下暗線,監視總督的一言一行,同時報告公國的任何一點風吹草動。
並不是信不過米歇爾,也不是害怕對方造反,而是他必須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不能把希望寄託在下屬身上——如果他習慣了這麼做,那麼最後他一定會大權旁落。
“好了,既然你沒有別的意見,那我們就照此安排吧。”艾格隆放下了餐具,然後站起身來,“記住,我們今天所談的都是最高的機密,在任命被公佈之前,絕對不可以對外泄露一個字——”
“我明白的,陛下!”米歇爾-內尹連忙應下。
艾格隆又沉默了片刻,最後,他輕輕嘆了口氣,說出了最後的囑託。
“一定要照看好海黛,不能讓她受到任何委屈。她雖然是我們的傀儡,不可能真正執掌什麼權力,但是她是一個好孩子,也非常懂事,某種意義上我把她當成了我們的家人。所以,我走了以後,她享有應有的待遇,等到我通知你以後,你把她一起帶到法國來吧。”
米歇爾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來都只把所謂的“約阿尼納女大公”當成是陛下突發奇想買的女奴而已,從未有過任何尊重,卻沒想到陛下居然把那個女孩兒看得那麼珍重。
居然還要把她帶到法國去……
不過,既然陛下都這麼說了,那他也不敢有什麼意見,只能再度應了下來。
“是,陛下!”
艾格隆做了一個手勢,米歇爾-內尹鄭重地向他行禮,然後在夏奈爾的引領下離開宅邸。
來的時候,他滿心忐忑,但是走的時候,他已經意氣風發,只等着走馬上任的那一天了。
在米歇爾走後,原本在用餐的時候一直默不作聲的特蕾莎,終於開口了。
“殿下,謝謝你。”
雖然她這話看似沒頭沒尾,但是艾格隆卻明白她的意思——
某種意義上,艾格隆這是在想辦法爲特蕾莎的任性在做補救。
本來艾格隆離開之後,特蕾莎應該留在這裏主管一切,這是最爲合適的處理,但是特蕾莎這一次卻執拗地希望和丈夫呆在一起,同甘共苦,所以艾格隆在無奈之餘,也只能想辦法補救。
啓用米歇爾-內尹擔任總督,不管有多少反制措施,或多或少來說都是在把他們夫婦兩個人好不容易纔得來的基業暫時委託於人,所以特蕾莎心裏也有些內疚。
但內疚歸內疚,這一次她實在不想再和丈夫相隔千里了。
上一次她和丈夫分開,結果丈夫先是回法國被駐軍追趕,後是差點被人刺殺;而這一次他要冒更大的險,特蕾莎無論如何也不能容忍自己袖手旁觀。
如果要是得勝,那就一起去贏得一切;如果要死,那也要一起死,反正她是不願意在家坐等喜訊或者噩耗的到來了。
大多數時候特蕾莎都是冷靜務實的人,但是在這一件事上,她卻拿出了自己骨子裏的執拗,絕對不肯做出任何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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