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匂宮出夢
查理親王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召見感到很是疑惑,他想不明白自己爲什麼突然得到了自己堂弟的重視。
公國建立之後,他一直都在坐冷板凳,看不到自己被重用的希望。不管是艾格隆自己主政、還是他不在時攝政的特蕾莎,都故意不肯任用他來擔任重要崗位,於是他空有親王的頭銜和崇高的地位,卻被若有若無地排斥在了公國的核心之外。也從沒有人在任何重大事件上來詢問他的意見。
他的哥哥也遭遇了類似的待遇,而且相對於他,哥哥路易親王的脾氣更是暴躁了一些,甚至公開和特蕾莎以及公國的一些官員們發生了爭吵,後來甚至還負氣離開了約阿尼納——當然,他對外的名義是去迎娶大伯父約瑟夫的女兒、也就是前西班牙公主夏洛特-波拿巴去了。
和哥哥不一樣,查理親王的脾氣要沉穩許多,他知道如果自己選擇出走,那也就意味着公開和陛下唱反調,自己的堂弟雖然貌似虛懷若谷,但是內心同樣驕傲固執,是絕對不會容忍這種冒犯的——那也就意味着,政治生命的終結。
所以絕不能因爲一時之氣就斷送自己的前途,尤其是現在還有本錢的情況下。
作爲波拿巴家族的成員,尤其是有幫助艾格隆逃離維也納的大功,所以艾格隆的物質待遇上並沒有虧待自己的堂兄,非但沒有追究他之前私吞寶石出售款項的責任,還把他列入到了公國最高等級的貴族行列裏面,並且在郊外封賜了一座大莊園給他——意思也很明白,該給的東西我給您,您就安分點吧。
查理親王也知道,自己一來被堂弟防備,二來因爲得罪了特蕾莎,更是遭到特蕾莎的記恨,所以他反而選擇韜光養晦,索性躲在自己的莊園當中,每天宴請賓客權當消遣。
不過,對於這個同樣野心勃勃,如今才只有20出頭年紀的青年人來說,他心中的權力慾不可能被優厚的物質待遇所衝澹,他表面上裝作縱情宴飲和打獵,實際上則是藉機來結交各界人士,培植私人關係。同時他還在時時刻刻關注着外界信息,窺探着公國和大陸上的國際形勢,尋找自己出頭的機會。
他心裏也知道,自己的堂弟無論在威望上還是家族正統性上都完全壓倒了自己,他不管怎樣都不可能自立門戶,所以只能潛伏等待時機,看看什麼時候風向變化,自己能夠得到陛下的重用,藉機來秩嗔Α�
他卻沒想到機會來得快。
是自己最近做了什麼犯忌諱的事情,陛下要來當面申斥自己了嗎?一瞬間他心裏都犯了嘀咕。
不過不管怎麼說,陛下的召見都是不可以拒絕的,所以他只能帶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離開了自己的莊園,然後來到了艾格隆的住處。
………………
艾格隆迷迷煳煳地從夢鄉當中醒了過來,特蕾莎早已經起牀了,此時正由夏奈爾攙扶着在外面散步,他看了看窗外,一眼就看到了正慢步走在草地上的兩人。
從窗口看去,這兩個人有說有笑,絲毫看不出任何芥蒂——正如夏奈爾所說的那樣,特蕾莎是不會嫉恨她的。
艾格隆愉快地向她們吹了一聲口哨,而她們也立刻轉頭看向了窗戶,艾格隆招了招手,向自己身邊最親密的兩位女子打了個招呼。
如此輕佻的舉止並不像個君王,但考慮到他的年紀,又有什麼可苛責的呢?
帶着愉快的心情,艾格隆草草地洗漱了一番,然後找到了自己的祕書萊昂。
“查理親王叫過來了沒有?”他直接開門見山地問。
“他已經等了您差不多兩個小時了。”萊昂連忙回答。
爲了不耽誤艾格隆的事,他一大早就派人通知了查理親王,但是等到親王趕過來的時候陛下還在睡覺,他也不敢打攪陛下寶貴的睡眠,所以只好委屈親王讓他在會客室等着了。
對萊昂來說,他忠於的是陛下個人,而不是整個波拿巴家族,他自己當然分得清楚輕重。
“很好。”讓堂兄等候了那麼久,艾格隆並不對此感到內疚,他只是點了點頭,“那帶我過去吧。”
很快,萊昂帶着艾格隆來到了會客室,而已經等得已經百無聊賴的查理親王,在看到了艾格隆之後,連忙把表情變得嚴肅端正,然後站起身來對艾格隆行禮致敬。
“早上好,我的堂兄。”艾格隆親切地跟他打了招呼,“讓您等候了這麼久真是過意不去,抱歉,我昨晚睡得實在太晚了……”
“陛下,請千萬不要這麼說,我等候您是應該的,您寶貴的睡眠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查理親王連忙回答。
他心裏當然很不高興,只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既然奉堂弟爲主,那就只能接受對方給予的任何對待,可不敢表現出對抗情緒。
艾格隆做了個手勢,請親王坐下,然後自己也坐了下來。
“我昨晚熬夜,並不是因爲縱情娛樂忘記了時間,而是在做一件重要的事情——”艾格隆解釋了一下原因,他並不打算賣關子,“準確來說,我準備了一份宣言,對法蘭西人民的公開宣言。”
“嗯?”一聽到這個,查理親王頓時就來了興趣。
這樣的文件,稍微一想就知道多麼重要,這代表着波拿巴家族對外的政策宣示——而且這還是第一份!
而堂弟特意把自己叫過來商量,那也就意味着在他心目中,自己也有資格對此發言了嗎?
查理親王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所以一時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您……您打算發表什麼內容呢?”總算他還有幾分機智,所以勉強鎮定了下來。
“您看看就知道了。”艾格隆隨手拿起了桌子上被萊昂謄抄好的一份宣言書,然後遞給了自己的堂兄。
查理親王滿懷緊張地拿起了這幾頁紙,然後仔細地閱讀着上面工整的筆跡。
他的表情越來越疑惑,最終變成了震驚。
“陛下,您要公開擁戴共和?”他驚訝地抬起頭來問艾格隆。
“是的,我寫得非常清晰了。”艾格隆點了點頭,乾脆地承認了。
“可是您不想當皇帝了嗎?”查理親王追問。
他只覺得不可思議,因爲他知道自己的堂弟是絕對不會放棄自己那個夢想的——甚至可以說,這位堂弟本來就是爲了當皇帝而被製造出來的,他怎麼可能放棄自己生存的意義?
“怎麼,在共和國裏當皇帝又有什麼稀奇的嗎?”
艾格隆饒有興致的反問。
對這位堂兄問這個問題,特別有意思,甚至似乎有點像是個冷幽默了。
只是查理親王卻感受不到堂弟那種惡趣味的冷幽默,他只是覺得大腦有些溷亂。
不過,在內心深處,他同樣有着身爲政治家的敏銳天賦,於是在這一團亂麻當中,他在極短的時間內稍稍地理解了事態,並且試圖猜測陛下爲什麼要這麼做。
“您這是在以退爲進?”很快,他稍微理清了頭緒,然後試探着問艾格隆。“您認爲暫時擁戴共和制可以團結那些反對勢力,一同對抗僞王……”
“一部分是這樣的。”艾格隆點了點頭。
那就意味着還有另外一部分考慮。
查理親王按照這個頭緒,又重新思考了一遍。
然後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陛下在文章的後半段同時痛罵了波旁王室和奧爾良公爵,指責他們卑鄙地試圖收買自己,而且把他們都綁在一起,當做人民的敵人,國家溷亂的罪魁禍首。
“您在提防奧爾良家族?”他得出了結論,然後再問。
艾格隆對自己的堂兄如此表現並不感到驚訝,事實上歷史早就已經證明了他確實有這樣的天賦。
所以他一直心裏對這位堂兄有所忌憚,一直都在想方設法地限制他,因爲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行的話,那麼眼下這位堂兄就是最有資格接過自己大旗的人物——而且從歷史上看,他至少幹得還不錯。
不過眼下是用人之際,不管怎麼說,達成復國是最重要的,爲此必須人盡其才,哪怕再怎麼防備查理親王那也是以後的事情,現在就去無所不用其極地打壓自己的幫手,只會因小失大。
“沒錯,我就是這麼想的。”艾格隆點頭承認了對方的猜測,“就我看來,僞王固然可恨,但是奧爾良公爵也是需要提防的對手。他們一直都野心勃勃想要篡奪主支的家業,而且爲此已經準備了很多年。我們在法蘭西可以收買重要人物,他們也可以收買,而且會比我們更方便地收買他們!爲此,我已經苦惱了很久,最終我得出結論,我們不光要走上層路線,而且還要問信於民,用人民的名義來給我們增光添彩,然後用這份光彩去直面這兩個王室家族——他們究竟有什麼資格代表人民?他們又有什麼理由繼續騎在人民頭上?只要我們能夠在法蘭西人民當中激起這樣的疑問,那麼我想,他們就會面對極大的壓力。”
艾格隆沒有把泰勒溫伯爵拜訪、塔列朗親王示好等等情報告訴給查理親王,只是唤y地表示奧爾良公爵的動向,不過即使如此,查理親王仍舊很快地理解了他的意思。
仔細思索一番之後,查理親王終於對堂弟的想法豁然開朗了。
“妙哉!您把他們兩邊都綁在一起,然後讓他們去解釋自己是不是人民的敵人,那就意味着無論他們中的哪一邊,都要在您掀起的討論當中失分。您呼籲以全民公決來決定國家的未來,而他們兩邊誰都不敢施行,所以您只是擡出了一個幌子,而這個幌子就足夠揭穿他們兩邊不過是一路貨色的事實!這樣的話,您可以讓奧爾良公爵也隨之失去民心。”
“一份宣言並不足以達成您所說的效果,不過這確實是我希望努力的方向。”艾格隆承認了自己的想法,“奧爾良公爵是一個鬼鬼祟祟的陰旨遥瑓J昵八赣H是這樣,叄十年後他還是這樣,對這樣的陰旨遥覀冎桓麄兺嫱瑯拥年幹是很難戰勝他們的,因爲他們在法國而我們在外面,他們有足夠的空間去折衝樽俎——所以我們要想辦法設置議題,去搶佔輿論,相比於他們,我們更加豁得出去,因爲我們什麼都沒有,所以我們什麼都捨得給,想要什麼先給了再說。”
“對!說得太對了!”查理連連點頭,一副心悅辗臉幼印�
這下真的不是裝出來的,因爲他仔細思索之後,對堂弟這些考慮真心的認同了,他甚至一瞬間覺得,自己猶如被醍醐灌頂。
各種想法紛至沓來,但是最主要的是警惕——自己這位堂弟實在太厲害了,在他面前無論如何都要小心。
他也知道,對於自己的這位堂弟,質疑他是沒有用的,反對他也肯定是自取滅亡,只能遵照他的命令而行,等到以後積蓄了足夠的本錢之後纔有討價還價的空間。
“陛下,您需要我做什麼呢?”他索性把話挑明瞭。
“最近我看您着實有點閒。”艾格隆笑着回答,“您整天縱情享樂,都快成爲人們眼中的浪蕩親王了。”
我整天宴飲和打獵那還不是因爲你,你以爲我想這樣嗎……查理親王滿懷怨氣地心想。只是他當然不敢把這種怨氣表露出來,只能展露出一副老實挨着訓斥的姿態。“對不起,我可能最近是有點自滿,放鬆了對自己的要求。”
“所以,我想要對您委以重任——”艾格隆也不再繞彎,直接進入了主題,“我的堂兄,您想念自己的母親嗎?”
這個突兀的問題,讓查理親王又是一愣。
不過他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含義。“您要派我去瑞士?”
“是的,瑞士。”艾格隆點了點頭,“您去那裏,一方面替我帶去對奧棠絲王后的問候,一方面我希望您在那裏爲我先做一些準備,過陣子我和特蕾莎一起過來。”
查理親王很快就理解艾格隆的意思——約阿尼納離法蘭西太遠了,消息傳遞不靈,一旦法國國內生變,陛下哪怕想要有所動作,時間上都來不及,所以他想要留在離法國國境很近的地方。
而瑞士就相當理想——那裏有大片的山區,有足夠的地方藏身,而且還有奧棠絲王后在。
原本他就不敢違抗艾格隆的命令,更何況此時他對艾格隆既敬且畏,更是如此了。所以他想也沒想地就答應了下來。
“陛下,謝謝您對我寄託信任,我一定爲您辦妥!”
118,喜訊
“陛下,謝謝您對我寄託信任,我一定爲您辦妥!”
眼見自己又得到了“重用”,此時查理親王對自己的堂弟看得順眼了不少,曾經的心灰意冷也逐漸被慷慨激昂所取代。
他心裏清楚,對自己來說,目前最重要旳就是得到堂弟的信任,以此來鞏固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並且在整個組織當中奪回應有的影響力。
縱使對堂弟有萬般不滿,但是眼下他跟堂弟還是捆綁在一起的,只有波拿巴家族重新復辟帝國,自己這個“親王”的頭銜纔有意義,否則只是個笑話而已。
所以他自然也下定了決心,一定要以萬分的努力來珍惜這次得到的機會。
而這也是艾格隆想要看到的結果。
他現在吊着一根胡蘿蔔,吸引自己的堂兄努力幹活,但是他並不打算真正地把對方納入到自己的核心圈子裏面——一來,這位堂兄早已經被歷史證明過於野心勃勃而且詭計多端;二來,他也不想重蹈拿破崙皇帝的覆轍,被一幫家族成員拖累。
他也清楚,堂兄一定對現狀憤憤不平,想要找出頭的機會,現在讓他去瑞士,既可以讓他有事做,也能夠讓他無法在自己身邊人那裏施展陰帧�
等到大勢已定之後,他自然有辦法來處置自己的親族們——反正到時候他們也不敢說個不字。
“請您替我捎帶一份禮物給奧棠絲王后吧。”沉默了片刻之後,艾格隆重新開口了,“在出逃瑞士時,我不僅承蒙了她的收留和照顧,而且還得到了她的金錢資助,這對我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考慮到她的財物狀況也比較窘迫,這份慷慨就更加顯得珍貴了……我是永遠也無法忘記這份恩情的。”
艾格隆這也是真心話,雖然他只是在逃出奧地利之後,才同奧棠絲王后見過幾面,但是王后的無私幫助卻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當然最關鍵的問題是,奧棠絲王后已經被歲月磨平了棱角,再也不會威脅到他的權威了,他自然可以用最好的態度來對待她。
說完之後,艾格隆讓萊昂拿過了一個匣子,然後遞給了查理親王。
“這裏面有幾塊珠寶,其價值足以抵償她當時借給我的投資;而且匣子裏還有歐仁親王的一些晚年的書信和文稿,我之前訪問巴伐利亞的時候,順便拜訪了親王的遺孀,然後從她那裏拿到了這些東西,我相信王后一定會想要看到這些的,可以留作紀念。”
查理親王也深以爲然。
在父母分居之後,他是跟着母親長大的,所以他對自己的母親也感情很深——對於他這樣性格的人來說,極少有人會得到他真正無保留的敬愛。
他也知道,對母親來說,之前的一切榮華富貴都已經是過眼雲煙,只剩下寥寥無幾的家人還值得她牽掛,而歐仁親王作爲她的親哥哥,自然也是她最牽掛的人之一了。
他清楚地記得,在收到了親王的死訊之後,母親曾經好幾天以淚洗面,哀嘆自己都沒辦法去見哥哥臨終一面——這個落魄王后在隱居瑞士之後早已經被世人遺忘,自然也沒有資格再踏入到巴伐利亞王國的宮廷當中。
所以,陛下給的珠寶她可能無所謂,但是能夠收到哥哥的遺物,她一定會非常開心。
在另一方面,他心裏又覺得,母親這麼得到陛下尊敬總是好事——說句難聽的,萬一以後自己哪天觸怒了陛下,讓母親出面求情的話至少可以緩和一下局面,相當於多了一個護身符。
陛下對叔叔和堂兄弟們都很嫌忌,但是對一個毫無威脅的奧棠絲王后肯定態度會好很多。
凡此種種,在頃刻間都湧上了他的心頭,但是他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小心翼翼地接過了匣子。
“陛下,請您放心,我一定會把這份禮物完完整整原封不動地送到我的母親手中,而且我敢肯定,她肯定會非常感謝您送出的禮物!”
“嗯,我也希望如此。您自己決定出發的日子吧,不過我希望越快越好,祝您一路順風。”艾格隆淡然點了點頭。
接着,他意有所指地,“我的堂兄,我們都是一家人,彼此應該和睦相處。只有我們整個家族都團結在一起並且齊心協力,我們的家族才能夠找回昔日的光輝,您以及家族的每一個成員都是我無法割捨的親人,也是我必須信任和優待的人,莪殷切地希望您能夠拿出我期待的表現,與我攜手前行,未來我還會繼續仰賴您的,還請多多努力。”
經過了這一年多的相處之後,查理親王對艾格隆這些話已經一個字都不相信了,但是在場面上他又不可能表現出懷疑或者冷淡,所以他裝作感激涕零的樣子,連連向艾格隆表示忠蘸透屑ぁ�
他也知道,艾格隆這番話實際上是在暗示他可以告退了,所以在說完之後,主動向陛下行禮離開。
來的時候他心裏忐忑不安,但是走的時候他心情一片大好,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他感覺自己如同被放飛的恢兄B,終於離開了狹小的約阿尼納一隅,廣闊的天地又有自己馳騁的空間了。
在他離開之後,艾格隆重新返回到了自己的書房,而這時候,特蕾莎也已經結束了和夏奈爾的晨間散步,回到了宅邸當中,然後她徑直地來到了艾格隆的書房。
“殿下!”她對艾格隆打了個招呼,“您要派您的堂兄出去了嗎?”
一提到這位堂兄,特蕾莎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厭惡。
如同那些從小就被周圍的人寵到大的人一樣,特蕾莎也有着一顆頑強的報復心,只是她性格比較大度,所以平常的小事以及一些輕微的冒犯她都不會去計較,但是查理親王卻幾次都觸犯到了她的禁區,讓她怒不可遏。
這種厭惡感,讓她刻意地針對了他,而且估計以後很多年裏,這位親王都不可能得到她的寬恕了。
艾格隆對查理親王的安排,自然不可能瞞過身邊的妻子,而且他本來也沒想過要隱瞞,所以他乾脆地點了點頭,“是的,他過幾天就會出發去瑞士了。”
“那是您離開奧地利之後的第一站呢……”一提到那些往事,特蕾莎的神情變得有些複雜,她在內心深處,其實還是抱着“如果殿下沒有離開,我們兩個一起留在鄉間過上不受任何人打攪的生活該多好”的想法。
不過她很快又拋開了過去的陰霾,回到了現實當中,“其實我也想過去看看,尤其是想要拜訪一下奧棠絲王后——我對她傳奇般的人生感到非常有趣,想要結識她,聽聽她講述過去的故事呢,想必那會是非常愉快的經歷。”
“可是你懷孕了,去那兒太不方便。”艾格隆表示反對。
“可是我也不會一直懷孕的呀?”特蕾莎笑着反駁了他,“等我生下來之後和你一起過去不就行了?”
艾格隆愣了一下。
他現在派查理親王去打頭陣,等到他自己過去的話應該是幾個月以後的事情,如果算時間的話,應該是特蕾莎剛剛生育之後,那麼她想要跟着過去也不算太離譜。
“如果我們都走了,那公國這邊怎麼辦?”艾格隆遲疑地問。
“交給我們信任的人來處理不就好了?”特蕾莎還是不以爲然,“殿下,事到如今希臘已經有了國王,形勢也穩定了下來,土耳其人也無力再發動戰爭,外部環境又有什麼壓力可言呢?我們接下來的時間裏把公國內部理順,然後設立起應有的制度就好了,不會有什麼事的——”
艾格隆想想覺得好像也很有道理。
“再說了,我們本來就要一起去法國的,難道非得留給人在這邊不成嗎?”眼見艾格隆動搖了,特蕾莎繼續說了下去,“你既然打算從瑞士一路向巴黎狂奔,但我們夫婦兩個一起行動豈不是更讓人感到合適嗎?”
和特蕾莎一起乘坐馬車向巴黎進軍……艾格隆自己想象了那個畫面,然後禁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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