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匂宮出夢
泰勒溫伯爵對此也心知肚明,他也知道作爲掮客,他一定能夠從中得到兩方的酬謝。
“殿下,塔列朗親王畢竟年事已高,而且想要從法國來到約阿尼納也困難重重,他只能翹首以盼,等待着您返回法國的那一天,到時候他一定會以最大的敬意來覲見您的……”泰勒溫伯爵笑容滿面地,“而在這期間,如果您想要給他傳遞什麼消息的話,儘可以通過我好了,我自然有祕密渠道和我的老師通信,絕對不會泄露出去。”
“謝謝您了,伯爵,我是不會忘記您的貢獻的。”艾格隆淡然致謝。“無論今後發生什麼,您對我們的善意,都將被我銘記在心。”
謝謝歸謝謝,他的命還是要拿走的,這可是兩碼事。
“我這番辛勞,不僅僅是爲了我自己,也是爲了法蘭西和她的人民。”伯爵正色回覆,“自從革命以來,每次我國發生權力更迭,都帶來了令人戰慄的腥風血雨,而且來慚愧,我也被迫成爲了腥風血雨的製造者和追隨者……每次想起那些直接或間接因我而死的可憐人們,我都滿懷愧疚,只想要痛哭一場,哎,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那時候誰又有得選擇?每個人都身不由己。
而現在,我對那些循環往復的殺戮已經厭倦了,也害怕再來一次,所以假設有一天波旁王家在法蘭西的統治需要被終結,那我想要盡力所能,讓這場更迭更加輕柔一些,讓犧牲者儘可能少,也只有這樣,才能夠告慰我的良心了……”
這番辭是他早就在心裏想好了的,所以這一下得聲情並茂、催人淚下。
他當年在南方主持過對帝國支持者的清算,和波拿巴分子有過血仇,所以哪怕想要改換門庭,也必須出一個拿得出手的藉口,而這個就是最好的藉口了。
他相信,萊希施泰特公爵是一個實用主義者,不會過於在意過去的仇怨,只要他展現出這種懺悔並且痛改前非的態度,公爵就會原諒他之前的過失畢竟,當年手上沒沾血的人有幾個呢?如果非要一個個清算,那波拿巴家族根本就不可能坐得穩皇位。
如果不是有夏奈爾的存在的話,伯爵這個想法一點問題都沒有,艾格隆本來就不在意這種“小事”,可是有夏奈爾的話,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身居高位的伯爵,又怎麼可能知道命咴谮ぺぎ斨芯尤唤o他挖了這樣一個大坑呢?如果他知道旁邊那位一直默不作聲、低眉順眼的年輕女僕,居然就是自己的生死仇敵、而且每時每刻都想要自己的命的話,恐怕他絕對笑不出來,而是會想盡辦法逃命了。
這一事實,艾格隆和特蕾莎心裏都知道,所以看着伯爵惺惺作態的表演時,他們心裏都有些唏噓。
特蕾莎原本就因爲懷孕而精神不振,礙於禮節硬着頭皮接待了泰勒溫伯爵這麼久,早已經感覺到疲乏,而此時此刻,她也不想再繼續跟伯爵演下去了,於是她又稍稍向伯爵欠了欠身。
“伯爵先生,您的苦心我完全能夠理解,事實上我比您更加厭惡流血。如果我們夫婦真的有機會執掌法蘭西,我們一定會用寬容和仁慈來對待每一個人,不會因爲他們之前做過什麼而刻意地去報復和清算……正如您所,法蘭西流的血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再繼續爲我們流更多血了,我只願我們能夠給每個國民帶來更好的未來,這就是我們整個事業的目的所在。”
看來這禮物沒白送!伯爵心裏暗喜,這是他得到了明確的“不清算過去”的保證。
他當然相信特蕾莎的話,畢竟特蕾莎公主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公主,跟他無冤無仇,肯定也更加不在乎之前那些死難者的命。
在竊喜中的他,完全沒有注意到,特蕾莎公主的只是厭惡流血,並不是一定不流血,而且也沒有特定地保證絕對不追究自己。
特蕾莎雖然並不喜歡殺人,但是她也不介意爲了讓夏奈爾解氣而取走伯爵的性命到底,法蘭西當年互相殺來殺去的那幾波人,本來也沒幾個無辜,處死誰都不會成爲良心的負擔。
“先生,我已經有點累了,想要歇息,您能夠容許我失禮離開嗎?”特蕾莎平靜看着伯爵,再度開口。
泰勒溫伯爵當然不會阻攔,他又站了起來,對特蕾莎公主行禮,“殿下,祝您今晚好夢。”
接着,特蕾莎在夏奈爾的攙扶下,緩步地離開了會客室,前往臥室休息。
艾格隆目送着特蕾莎離開,自己心中也覺得有點好笑,命撸媸侨绱诵钅獪y,誰能想得到一個人看似左右逢源的高招,卻其實是在一步步敲響自己的喪鐘呢?
他溫和地看着伯爵,目光當中充滿了那種對待將死之人的包容和善意。
而伯爵卻受寵若驚,“殿下,您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特蕾莎公主才貌雙全,假使她能夠成爲法蘭西的皇后,她肯定會恩澤萬民,讓我們每一位國民都稱讚和愛戴她……”
“謝謝,我也相信她一定能夠做到這一點。”艾格隆不客氣地點了點頭。
而後,他又岔開了話題,“伯爵,有勞您辛苦跑這一趟了,不管您在我們這裏呆多久,我保證,您都會享受最高的禮遇只可惜我不能讓您公開露面,因爲這恐怕會給您帶來麻煩。”
“確實如此,謝謝您體恤到我的難處。”泰勒溫伯爵笑着回答,“我很感激您對我的看重,不過很遺憾,我明天就必須離開然後前往伊斯坦布爾了我必須儘快按照預定的時間赴任,以免引起政府的疑心。”
“讓您行程如此倉促,這是我的過失,那我明天恭送您離開吧。”艾格隆顯得越發的親切起來,“我可以讓我的衛兵一路護送您直到港口,確保您在這邊的行程安全無虞。”
泰勒溫伯爵知道,萊希施泰特公爵如此表態,是明顯在向自己示好和拉攏,而這種善意,就意味着他很看重自己的作用更進一步來,就意味着自己這條後路沒有找錯。
他內心當中充滿了慶幸和喜悅,不過表面上還是裝作鎮定,風度翩翩地向艾格隆行禮致謝。
不過,就在這時,艾格隆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麼,冷不丁地又提出了一個問題。
“伯爵,我還想問您一件事,有關於塔列朗親王的。”
“您儘管問吧,我知無不答。”伯爵殷勤地。
“塔列朗親王有沒有在奧爾良公爵那裏,提出過和我這邊類似的建議?”艾格隆笑着問。
他很快就注意到,泰勒溫伯爵的笑容馬上就僵住了,只是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我對親王的其他安排不甚瞭解,他只是請我過來拜訪您……”
從他的反應當中,艾格隆就明白,塔列朗親王一定和奧爾良家族祕密接觸過。
不過這完全不奇怪,所謂貨比三家,塔列朗想要多方下注爲自己尋找一個最高的出價實在太正常不過了如果不是名聲太臭完全被共和派所嫌棄的話,不定他還會毛遂自薦再去當一個共和革命家……
艾格隆對此完全不生氣,如果他處在同樣的立場,也一定會這麼幹的。
在原本的歷史上,塔列朗就出山給奧爾良家族站臺,在現在這個時間線上,他和奧爾良家族密止唇Y也再正常不過了。
“沒關係的,如果有也不奇怪。”於是,他從容地對伯爵,“我不介意親王和任何人來往,他現在並非我的臣下,想要做什麼都是他的自由不過,我提請他注意,奧爾良家族當年是什麼做派,他們是一羣陰旨遥皇且涣t有勇氣有決心的賭徒,而歷史上陰旨铱偸禽斀o賭徒,因爲賭徒敢搏命。奧爾良公爵能做的事情,我都能做;而我所做的事情,有許多是他一輩子也不敢幹或者幹不出來的,他作爲一位經驗豐富的長者,應該看得出來我和奧爾良公爵誰強誰弱,誰又值得他輔佐……”
艾格隆難得地表示了強硬,毫無疑問他這番話有自吹自擂的成分,但是他現在必須展現出那種“志在必得”的驕傲和信心。
但是他也知道,塔列朗這輩子見過的大風大浪多了去了,拿破崙皇帝的咆哮都沒有嚇住他,自己的幾句話肯定也不至於讓他害怕。
現在他遠在天邊,而奧爾良公爵近在巴黎,從信息溝通的角度來看,塔列朗和奧爾良公爵的密忠人p鬆許多。
這就意味着他必須一邊要給出更加的價錢,一邊要給出更大的成功希望,這樣纔會讓塔列朗斟酌之後選擇自己。
“我不知道親王到底在想什麼,但是我相信,他會做出正確的選擇。”泰勒溫伯爵從容地回答,“歷史已經證明了,他永遠能夠選對勝利者。”
“錯了,是他總是能夠讓勝利者選他!”艾格隆大聲反駁了對方,“您可以告訴親王,無論他怎麼選,都不會改變我對他的看法,他是一個值得我尊重和佩服的長者,如果他站我這邊那最好,假設他不小心成爲了我的敵人,我也會滿懷敬意地拜訪他的請您讓他等着吧。”
艾格隆這番傲慢的宣言,讓伯爵一陣錯愕。
接着,艾格隆出了自己的出價。
“最後,您告訴他,如果他選擇幫我,我十分願意讓他當我的外交大臣,他願意當多久就當多久。我的政府永遠有他的一席之地。”
113,訓練與盡忠
“我十分願意讓他當我的外交大臣,他願意當多久就當多久。我的政府永遠有他旳一席之地。”
艾格隆鎮定地開出了自己的價錢。
泰勒溫伯爵並沒有顯得非常驚訝,因爲他事前就預估過萊希施泰特公爵會如何出價,而這個結果也在他的預估範圍之內。
塔列朗親王是人所共知的外交家,在國際上的協調經驗極爲豐富,如果波拿巴家族希望在列強面前“洗白”自己,那麼他必然是最佳人選,甚至可能沒有之一。
從這一點來說,公爵也確實必須拿出應有的找狻�
“我十足地感受到了您的找猓钕隆!辈舢吂М吘吹貙Π衤』卮穑罢埬判模視䦟⒛脑挘颈镜囟蓟貓蠼o親王的,我相信他看到您對他如此尊重,一定會非常高興。”
泰勒溫伯爵不知道塔列朗親王會不會答應,那位老人口風非常緊,在臨行之前也沒有透露出他自己的心理預期和接下來的打算,所以泰勒溫伯爵也沒辦法答應任何事,只能先傳話。
不過他畢竟是專業人士,類似的政治交易他親眼見證過無數次,從來就沒有一蹴而就的,都需要一定的過程來互相協調彼此的立場,期間還會出現各種爾虞我詐,所以他知道應該怎樣處理。
而對艾格隆來說,他也不指望塔列朗這個老狐狸立刻就投入到自己的麾下——此時那個老傢伙一定會躲在他那個豪華舒適的城堡當中,窺伺形勢,觀察各方勢力的此消彼長,思考自己站在哪一邊能夠得到更大的好處,絕不可能立刻就做出決定。
艾格隆的出價看似很高,但是實際上他並沒有多少損失。
塔列朗已經太老了,他現在已經74歲,本來就已經活不了幾年——在原本的歷史上,他活到了1838年,而且在死之前幾年就已經精力衰退到無法處理公務了,現在這條歷史線上估計也差不多。
也就是說,艾格隆就算一直讓他當自己的外交大臣,他也不可能蹦躂多久,時間會自然而然地帶走這個聲名狼藉又令人敬重的老傢伙,不需要他動一根手指頭就能爲他排除障礙。
真正需要頭疼的倒是其他那些人,比如他刻意想要拉攏的蘇爾特元帥。
這位元帥戎馬生涯屢立功勳,身體也好得驚人,他和拿破崙皇帝在1869年同年出生,在1830年之後受邀出山,爲奧爾良家族執掌軍隊,並且還曾受封大元帥和首相,可謂是位極人臣,達到了軍閥的頂點。
光是這樣也就罷了,他竟然最後活到了1851年,並且親眼見證了拿破崙三世帶領波拿巴家族奪回法蘭西,可謂是老而不死。
這樣的人物才叫棘手,光是等時間是熬不走他的。
當然,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現在他最重要的一步反而是儘快把這個知名的軍頭拉攏到自己的麾下,藉助他的力量來得到軍隊的支持。
當然,這些想法艾格隆都是在心裏盤算,並沒有展露在臉上。
“好的,那就等您的好消息了,伯爵。我相信,您的到來對我來說是一個吉兆,對法蘭西的命咭矊⑹且粋�吉兆。”
就在這時候,剛剛送特蕾莎去休息的夏奈爾回到了房間。
泰勒溫伯爵並沒有感到奇怪,他只是打量了夏奈爾一眼就立刻轉開了視線——雖然當初在美泉宮拜訪艾格隆的時候,他見過夏奈爾一面,不過像他這樣的大人物又怎麼可能有精力去記住一個女僕的樣子呢?
反倒是艾格隆生起了捉弄對方的心思。
他故意招呼了一聲夏奈爾,讓夏奈爾走到兩個人面前。
“您還記得她嗎?伯爵。”接着,艾格隆笑着問泰勒溫伯爵。
泰勒溫伯爵愣了一下,然後皺眉苦思冥想,卻怎麼都沒有印象。
“抱歉,我不記得我們曾經見過,請問這位小姐是……?”他問艾格隆。
“您果然是忘記了……”艾格隆笑着聳了聳肩,“您上次拜訪我的時候,她就隨侍在我的身邊,是她爲我們收拾東西的。”
“哦……原來如此!我想起來了。”泰勒溫伯爵連忙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當然其實他還是沒有任何印象。“哎,我年紀大了,記性真是越來越差了……這時候纔想起來。敢問小姐芳名?”
“她叫夏奈爾。”艾格隆不緊不慢地回答,“雖然她是女僕,但是對我來說她更像是家人一樣,她一心一意地照顧我,隨同我浪跡天涯,我永遠感激她爲莪所做的一切。”
“是嗎?原來如此!”泰勒溫伯爵點了點頭。
從艾格隆的語氣來說,他判斷得出來,公爵真的對這位女僕小姐很有感情,不過這也不奇怪,很多小少爺都喜歡從小陪伴、照顧自己的女傭人,甚至彼此之間還會有私情,甚至他自己小時候就是這麼開葷的。
從這位夏奈爾小姐的身段和容貌來看,這應該是必然的吧……
這樣的人是絕對不能僅僅當成一個不起眼的女僕的,她肯定在公爵心目中具有相當大的影響力。
泰勒溫伯爵雖然是個貴族,但是久經歷練的他,並沒有那種貴族目中無人的傲慢,就算有也絕不會輕易表露出來。
所以,他馬上就換了一副臉色,以謙遜又討好的笑容看着夏奈爾,“夏奈爾小姐,請原諒我的失敬了,我竟然忘卻瞭如此美麗的容顏!作爲一個法國人,這真是不可容忍的過失啊……小姐,我跟您保證,我以後絕不會忘記您,我願意當您最友好的朋友。”
夏奈爾輕輕嚥下了一口唾沫,努力地維持着自己的鎮定。
“您過獎了,先生,我只是一介女僕而已,又哪裏能夠有資格當您的朋友呢?”
她低垂着頭,讓視線只看到伯爵的腰間,因爲她深怕自己如果直視對方的話,會讓伯爵察覺到自己眼中那燃燒着的仇恨的火焰。
當然,在伯爵看來,這反而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僕的正常表現。
“您在公爵身邊隨侍,承蒙他的寵信,自然也就分享了他的光輝,在這份光輝照耀之下,您和其他人一樣高貴,甚至更加高貴,何必如此妄自菲薄?科爾貝爾當年也只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但是最終他承蒙國王恩寵成爲了位高權重的大臣,他的三個女兒都成了公爵夫人——我想,如果公爵夢想成真,您必然也將擁有那些讓所有人都豔羨不已的頭銜,到時候我想要奉承您恐怕都排不上隊了……”泰勒溫伯爵繼續恭維對方。
說實話,當這位伯爵想要討好人的時候,確實可以做到口燦蓮花,如果不是因爲心裏銘記着仇恨的話,恐怕夏奈爾都會心花怒放吧。
可是現在,伯爵越是說得好聽,夏奈爾心裏越是冷入骨髓。
如果伯爵看上去只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她可能更加能夠接受一點,可是面前這個斯文優雅、臉上滿是謙遜笑容的貴族,是那樣讓人感到愉快,在他身上只能感受到善意,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善意。
全家的命,父母親還有姐姐和弟弟,都死了……然而兇手卻根本不在乎。
自己一家人的死,對他來說毫無意義,那只是他隨手踩死的螞蟻,微不足道也不值得被記住,他從未有過不安,也根本不感到驕傲,就是隨手抹除了而已。
一瞬間,那些慘死的親人們最後的模樣都隨着記憶湧上了心頭,夏奈爾眼睛一酸,差點哭了出來。
在那些年頭裏,還有多少人是這樣悄無聲息地從世上消失,化爲述職報告上簡簡單單的數字呢?
“夏奈爾小姐,您怎麼了?”泰勒溫伯爵發現了夏奈爾的異常,於是奇怪地問。
“請原諒我,伯爵先生……我只是……只是太激動了。”夏奈爾慌忙用手背擦拭了眼角的淚珠,“我在宮廷當中服務效勞了很久,每天都看着大人們來來去去,卻從未被人注意過,所以您這樣的老爺居然肯對我說出這樣體貼的話,太讓我感動了。”
呵,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伯爵在心中冷笑。
類似的話他在社交場上不知道說過多少,也就這種土妹子當真了。
話說回來,萊希施泰特公爵居然會垂青於這樣沒見過世面的姑娘,難道是玩膩了特蕾莎公主那種名門貴婦,想要嚐嚐鮮味兒嗎?這麼一想,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從另外一個方面來說,沒見過世面就意味着心理預期,輕易就能夠討取歡心,泰勒溫伯爵決定以後也花點心思討好這位夏奈爾小姐,讓她爲自己吹吹枕頭風。
雖然萊希施泰特公爵不一定能夠入主法國,但是萬一呢?提前預備一下總沒錯,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成本。
計議已定之後,泰勒溫伯爵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哎呀,您何必如此感動呢?是我們這些人有眼無珠,居然沒有看出藏於深宮的瑰寶,否則我們早就跟您獻殷勤了!不過好在,殿下慧眼識人,把您帶在了身邊,並且寵信您,我相信在未來,您必將成爲宮廷當中最受人尊敬的女士。”
“我也希望……希望如此呢。”夏奈爾破涕爲笑,臉上也出現了一抹嫣紅。
接着,她巴望着伯爵,眼中滿是期待,“伯爵先生,您說您以後絕不會忘記我,這可是當真的嗎?”
真是沒見過世面,居然當着主人的面就索賄了!也不知道收斂下。
泰勒溫伯爵心裏又是一陣冷笑。
他瞟了一眼艾格隆,發現艾格隆只是面帶微笑地看着他們兩個,猶如是在看熱鬧,並沒有制止的意思。
看來公爵真的很寵愛她。
既然如此,花點心思討好也無妨。
“當真!我以我家族的名譽起誓,我絕不會忘記您的,哪怕到我生命中最後一天。”他略微浮誇地回覆了夏奈爾,“小姐,按理說來,我應該奉送一份見面禮給您的,但請原諒我今天來得倉促,並沒有準備好與您相稱的禮物……不過您放心,等我回到伊斯坦布爾之後,我會盡心去搜集珍奇的寶物,並且挑選出足夠配得上您的禮物奉送給您的!敬請期待。”
“那好……先生,我們就這麼說定了。”夏奈爾興奮地點了點頭,“我會當您好朋友的,直到您生命的最後一天爲止。”
這個不倫不類的比喻讓伯爵有些驚愕,不過他只覺得這是土妹子不懂社交辭令,所以也沒有放在心上。
接着,他又和艾格隆以及夏奈爾寒暄了幾句,然後讓艾格隆派人帶去休息了——明天早晨他就將啓程離開,前往伊斯坦布爾上任。
而接下來,他們兩邊還會保持聯繫,以此來建立一條通向法國瓦萊賽城堡的信息渠道。
在伯爵滿意離開之後,艾格隆和夏奈爾獨自留了下來。
夏奈爾關上門之後,整個人原本緊繃的神經也隨之鬆懈了下來,一瞬間幾乎站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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