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鷹的榮耀 第309章

作者:匂宮出夢

原本一直都在發呆的瑪麗亞驟然回頭,她的頭髮也隨之輕輕飄動起來,然後再緩緩落下。

一瞬間艾格隆又有點看呆了——當然,這不是因爲對方的美貌,而是因爲她像那個人。

“我沒有什麼可以指教您的,畢竟您比我更加擅長操縱人心、也更加冷酷無情。”但是在下一瞬間,瑪麗亞一開口,就用不客氣的話將艾格隆的回憶給撕得粉碎,“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兜圈子了,萊希施泰特公爵,您想必已經猜出來了吧?我們第一次見面並不是在這裏,在您和我的王兄見面並且寒暄的時候,我就已經見到您了——就像今天這樣,我隱身在幕後。”

“是的,我猜到了。”艾格隆點了點頭,“我只是不知道爲什麼。”

“這有什麼難猜的嗎?”瑪麗亞又露出了冷笑,“我想看看,讓我的姐姐落到如此境地的人,究竟是何等模樣,很奇怪嗎?”

“這倒是不奇怪……”艾格隆搖了搖頭,“那您失望了嗎?”

“失望至極。”瑪麗亞生硬地回答。

然而,從她的語氣裏,艾格隆卻聽到了不一樣的意味。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一件原本無關緊要,但是此刻卻能夠揭示真相的事情。

“當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蘇菲殿下給我畫過像,而且不止一次。”他脫口而出,“如果她跟您分享過關於我的事情,那麼順理成章地她也應該給您附上一份甚至幾份手繪纔對,尤其是……”

說到“尤其是”的時候,他有點說不下去了——當初蘇菲既然有心撮合自己和妹妹瑪麗亞,那麼她肯定會讓妹妹知道自己是什麼模樣,這樣瑪麗亞才能做出判斷對吧?

只是現在這個環境下,他確實不好再提了。

即使不提後面這截,艾格隆的問題也已經足夠尖銳,瑪麗亞展現出了極其罕見的窘迫,一時間表情也變得古怪起來。

“有時候您確實有幾分該死的聰明。”片刻之後,她重新鎮定了下來。“是的,給了,不過我都已經扔了。”

“是嗎,那還真是可惜。”艾格隆面無表情地回答。

他可不傻,既然瑪麗亞這個樣子,那就證明她沒有這麼做,依舊把那些東西收藏着——只是現在,這個話題他再說下去的話,瑪麗亞估計要當場翻臉了,所以只能按下不提。

但是在內心底裏,他不禁生出了些許的好奇——在自己逃離奧地利之前,她們姐妹兩個到底商量到了那一步,瑪麗亞對姐姐想要撮合的這樁婚事又抱持着何種態度?

如果她樂意的話,那豈不是說,自己當初甚至有可能成爲巴伐利亞王室的女婿?

平心而論,雖然瑪麗亞殿下性格惡劣,說話總是夾槍帶棒,但是言談之間自有一股風趣和機智,至少自己並不討厭。

雖然她大了自己六歲,但是就憑她長得和蘇菲一模一樣,他就很樂意迎娶她。

不過,到時候履行夫妻義務的時候,分不清誰是誰該怎麼辦?

再等等,分不清就分不清,有什麼問題嗎?

“咳咳……”艾格隆的思緒越想越亂,最後只能強行中斷了這些荒唐想法。

哎,現在再想這些又有什麼意義?自己已經離開了奧地利,並且已經娶了特蕾莎,已經回不去當初了——況且現在又有什麼不好呢?特蕾莎作爲妻子讓他非常滿意。

所以,既然命呤亲约壕幙椀模屈N自己就應該繼續按照這條路走下去,沒什麼需要後悔或者遲疑的。

“您又在想什麼齷齪的東西?”看到少年人神色變幻不定,瑪麗亞更是惱羞成怒,“這樣倒是讓人一點都喜歡不起來!”

艾格隆心虛之下只能悻悻然地避開了視線。

兩個人於是又都陷入了沉默。

就在晚春的暖風當中,盛開的花朵在空氣中散發着淡淡的香味,更讓這一片小小的空間似乎隔絕於世界之外,時光好像又回到了當初那些悠閒的早晨。

“您接下來要去哪兒?”瑪麗亞突然打破了沉默。

艾格隆一時啞然。

他接下來要祕密潛入法國,這一點是確定無疑的,但是這件事太過於危險了,幾乎算是自己往槍口撞,所以他必須諱莫如深,讓知道這事兒的人越來越少,瑪麗亞公主當面問起來他又怎麼能說呢?

哪怕她是蘇菲的親妹妹,哪怕她看上去確實對自己沒有什麼惡意,基本的原則他還是要遵守。

“怎麼……不願意說嗎?擔心我讓您陷入危險?”瑪麗亞又冷笑了起來,“放心吧,我沒有陷害您的興趣,我只是在想,等我見到我的姐姐之後,無論我的使命有沒有成功,我都應該順道來見一見您——一方面跟您轉達蘇菲的回信,或者其他口信;一方面,順便清償一下我們之間的債務。”

“我們之間的債務?”艾格隆一下子不明所以。

“怎麼,您忘了嗎?”瑪麗亞反問,“不久之前您答應過我,爲了償付我對您的幫助,您樂意爲我獻上詩歌……這麼快就忘了?真不愧是個出爾反爾的行家。”

說到這裏,艾格隆倒是想起來了——自己之前確實做出了這樣的承諾,只是後來瑪麗亞逼着自己當着特蕾莎的面這麼做以折辱特蕾莎,自己強硬地拒絕了,所以一時間把這事兒拋在了腦後。

但是後來,瑪麗亞並沒有當着特蕾莎的面提到此事,也沒有揭穿自己的荒唐舉動,從那一點來看,她倒是對自己算是很客氣了。

既然如此,艾格隆自然也願意遵守承諾。

“好的,這事我確實認賬,我會認真構思,然後在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爲您奉上的。”

“在哪兒?”瑪麗亞冷淡地追問。

“米蘭。您離開奧地利之後,就在那兒等待吧,我們到時候再聯繫。”艾格隆直接回答。

“米蘭?爲什麼要去那兒?那裏現在不是奧地利帝國的治下嗎?”瑪麗亞有些疑惑,“您不怕惹上什麼麻煩?”

“我怕,所以我會小心注意的。”艾格隆笑着回答,“我有一個不得不去的理由。”

艾格隆當然知道現在米蘭就是奧地利帝國控制的倫巴底-威尼西亞王國的首府。

他更加知道,在當年,拿破崙建立了意大利王國,也就是以米蘭爲首都的——而當時歐仁親王就作爲代理總督,和自己的妻兒住在那裏。

艾格隆沒有說謊,離開法國之後,他就要帶人潛入到米蘭附近,以便完成他的目標。

當然在和瑪麗亞公主見面之前,他會小心注意觀察,看看有沒有什麼陷阱,不過他相信應該沒有。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下一次他們就可以在米蘭見面了——

但是他還是有一點點不理解,爲什麼瑪麗亞刻意要製造接下來的會面?

就理論上來說,只要幫助了蘇菲之後,她跟自己並沒有多少交集了,完全可以就此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來,即使需要轉達什麼口信,也只需要派個人就完事了。

唯一的理由只能是她想要這麼做。

“您一定很疑惑吧,爲什麼我要再找您。”彷彿是感受到了他的疑惑,瑪麗亞公主又開口了。“因爲我不服氣。”

“啊?”艾格隆略微有些喫驚。“這從何說起?”

瑪麗亞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她顯得比之前更加盛氣凌人了。

“我不服氣我們姐妹兩個就這樣被人當成墊腳石了!她小心翼翼地照顧着您,甚至搭上了自己,可結果呢?莫名其妙地就被一個突然跑過來的女人,一個從沒見過面的傢伙給搶走了心愛的人。”她幾乎是咬着牙,眼睛裏也流露出憎惡的視線,“而我呢?原本以爲姐姐給我安排好了未來的夫婿,到頭來卻發現自己無非是個笑話!這是何等地羞辱?又是何等讓人難以忍受?”

停頓了片刻之後,她嘴角微微上撇,重新變成了冷笑,“當然了,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晚了,反正您已經結了婚,她可以心安理得地安享自己的勝利——畢竟她確實不欠我們什麼。但是,我也可以有權做我想做的事情,我要讓自己明白,也要讓她明白,挫敗我的是命吲駩毫拥耐嫘Χ皇菂^區一個特蕾莎,就這麼簡單。”

還沒有等艾格隆再說話,她又微微提裙屈膝,向艾格隆行禮道別。“好了,我不能再耽誤您的時間了——不管您接下來要去哪兒,我祝您一路順風,等我從維也納離開,我會順路去米蘭,也請您不要忘記自己的承諾……”

說完之後,她轉身離去,又和當初那樣消失在了茫茫花叢當中。

只不過這一次,艾格隆再沒有直接追上去了。

是啊,以後是以後,現在他也有他的事情要做。

他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爲了當初還是爲了現在。

不管怎麼說,是時候回去了。

艾格隆沿着剛纔的路返回,然後在侍從的引領下來到了自己居住的套間。

而這時候,他的隨從們都已經開始打包行禮了。

從離開約阿尼納開始,他們一行人已經進行了一場比較漫長的旅途,中途輾轉了好幾個地方,所以現在他們打包行禮也已經相當輕車熟路。

很快,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

是時候離開了。

艾格隆知道,特雷維爾侯爵已經在巴伐利亞的國境等候自己了,只要自己離開巴伐利亞,他就會立刻同自己匯合,並且引領自己踏上那片久違的土地。

雖然這是冒險,但是已經習慣了的他,卻並沒有感受到多少恐懼,相反有點興奮。

“艾格隆……”特蕾莎戀戀不捨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她知道,這一次她恐怕要和丈夫分開一段時間了——新婚燕爾的她,剛剛享受了如膠似漆的夫婦生活,卻要承受這樣的打擊,想來確實心裏難受。

但是既然一切都木已成舟,她也不想再做無謂的掙扎,而是理智地面對了它。

“好好保重自己,千萬牢記我的告誡……還有,記得多給我寫信,時間間隔不要太長……”

她不斷地叮囑着艾格隆,而艾格隆自然也都一口答應了下來。

在最後,特蕾莎眼含淚水,親吻了丈夫的臉頰,以此來安慰自己面對接下來的分別。  

45,返國

隨着時光來到了初夏時節,氣溫開始變得炎熱起來。臨近中午時分,皓日當空,圍繞着鄉村的那些茂密的森林和灌木叢把大地染成了鮮亮的綠色,而各處卻行人寥寥,只有一些蟬在沒精打采地嘶鳴着,這些嘶鳴非但沒有驚醒這片土地,反倒是更加襯托出各處的沉悶。

這就是法蘭西的鄉村,大多數時間都顯得死氣沉沉,猶如是被勞作和捐稅吮吸到乾涸的廢土,只有那些能夠劃破天際的雷霆,才能夠驚醒這些沉悶的大地,召喚出其中蘊含的勃勃生機,而那些無精打采整天悶頭度日的鄉民們,也會在雷霆的召喚下,一掃平日愚氓的外表,拿出最可怕無情的鐵腕,讓整個歐洲都爲之戰慄。

在斯特拉斯堡城外有一些小鎮,猶如是一個個島嶼一樣散佈在農田的海洋當中,小鎮裏面有許多似乎原封不動從中世紀傳下來的房屋,這些屋舍過去曾是鄉紳或者富農的居所,但是隨着時代的變遷和一次次的變亂,許多屋舍已經換了多次主人,甚至已經說不清原主到底是何許人也了。

就在這個沉悶的中午,一輛寬敞的馬車靜靜地沿着平整的石子路駛入到了一座屋舍當中,也許是因爲天氣的緣故,並沒有多少小鎮居民注意到這些不速之客的來訪,他們也絕不會想到,原本平靜的生活會在這個悠閒沉悶的中午突然激起軒然大波,以至於甚至會成爲他們幾十年的談資。

馬車靜靜地停在了前庭,接着安德烈-達武小心翼翼地走下了馬車,確實了四周安全之後,他回頭跟車廂裏的人們打了一個手勢。

接着,艾格隆和特雷維爾侯爵一起走下了馬車。

此刻的他穿着,穿着一身黑色的便裝,頭上還戴着一頂絲絨禮帽,並且按照時興的樣式打好了領結,這作派看上去與其說是一位王位覬覦者,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個拿着家裏的錢出外旅行見世面的小少爺一樣。

走下馬車之後,艾格隆深呼吸了一下混雜着泥土、青苔的黴味。

這就是法蘭西第一次張開懷抱迎接他的氣味。

他又四處張望了一下,這裏是一座古老的宅院,而且看上去根本沒有進行過多少修繕,院子到處都是滲出水跡的痕跡,地上鋪着裂痕累累的大方磚,奇形怪狀,凸凹不平,看着這些裂痕和其中的青苔,艾格隆甚至猜測這些方磚的年齡恐怕比他曾祖父還大。

“我真正地踏上了法蘭西的土地,屬於我的土地——”艾格隆有些感慨地說。

“是的,陛下,恭喜您。”特雷維爾侯爵恭恭敬敬地回答,“這裏就是您的國土。”

在離開了巴伐利亞之後,艾格隆讓特蕾莎回約阿尼納去養胎,夏奈爾也被他命令一路上照顧懷孕了的妻子,再加上必不可少的護衛人員,眼下艾格隆身邊只剩下了他的衛隊長安德烈-達武,以及其他兩個最可靠的衛兵,跟着特雷維爾侯爵一起踏上了返回法蘭西的旅途。

按理說來,他們在這一路顛簸當中,原本會喫很多苦頭,但是艾格隆在之前訪問帕爾馬公國的時候,他的母親路易莎爲了討他開心,專門爲他用假名字辦理了公國的護照,並且給他安排了一個當地普通貴族的身份。

雖然名字是假的,但是文件卻真的不能再真,於是艾格隆反而就用這完全合法的文件,以旅行的名義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了沿途的巴登公國,然後進入到了法國境內,最後停留在斯特拉斯堡郊外的小鎮上——當然,這也有特雷維爾侯爵事前安排之功。

經過了多日的旅程之後,艾格隆終於踏上了法蘭西的土地,而這幢小鎮裏的破爛宅院,就是在他法蘭西的第一個居所了。

不用說,這個地方也是波拿巴派支持者們日常聚會的地方,它偏僻而且破敗不容易引起注意,是一個理想的隱蔽場所。

這幢造型其貌不揚的房屋,灰粉牆露出橫七豎八的木板、磚頭、石塊和鐵條,因爲年代久遠,或許全憑偶然,互相擠壓得結結實實,不知道多少年來,天花板巨大的橫樑被上面幾層樓壓得彎了,但僥倖沒有斷掉。這幾層樓牆上打了木筋,外面覆蓋着釘成幾何圖形的青石板,保留了十八世紀追求精巧藝術的典雅風貌,但是此時卻只能找到往昔容貌的最後幾分痕跡,再也看不清原本的樣子了。

鑲木框的窗上,往日的雕飾經過風吹雨淋,如今已殘缺不全,沒有一扇窗是垂直的:有的外傾,有的凹進,還有的快要散架,每扇窗戶被雨水衝出的縫裏不知怎麼吹進來一些鬆軟的泥土,待到春天到來之後,從這些泥巴里還鑽出了幾朵小花、苔毯屠w弱的小草,很快它們覆蓋了房頂和窗臺,讓它們上面長滿了毛茸茸的青苔。

“陛下,很抱歉,爲了安全期間,我們只能暫時把您安置在這裏……”特雷維爾侯爵一臉愧疚地向艾格隆道歉。“投宿客棧的話,可能會有多管閒事的人盤問,而在這裏下榻,無人會來打攪您。在離開法蘭西之前,我就是在這裏休息的,您放心,知道這裏的人寥寥無幾。”

“沒關係,我回來本來就不是爲了享福的,至少現在還不是。”艾格隆笑着搖了搖頭,然後他又吸了一口滿含塵土泥腥味的空氣,接着再說出了一句讓特雷維爾侯爵有些莫名其妙的話,“這裏破敗得挺有詩意,光是站在這裏,我就感覺我看到了法蘭西的過去。”

曾經馳騁沙場的將軍可不懂什麼詩意,但是從艾格隆的臉上他看出了陛下現在心情很好。

是啊,這個曾經失去一切的落魄王孫眼下重奪了自由,並且以英雄般的姿態回到了這個曾經屬於他的國家,他怎麼可能不躊躇滿志呢?

特雷維爾侯爵自己也覺得與有榮焉。

這確實是難得的氣度啊。

當初在寧芬堡宮提議的時候,他原本還擔心這個少年人不敢冒險行事,甚至還做好了被痛罵一番的心理準備,結果卻沒有想到對方非但沒有呵責自己,反倒是寄託了完完全全、毫無保留的信任——要知道當時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面啊。

哪怕平常一向冷漠鎮靜,特雷維爾將軍仍舊對此有些感動。

杖蝗缣乩偕魉裕菹录热缓翢o保留地聽從了他的建議,並且寄託了完全的信任,那也就意味着他必須負全責,也的榮譽和尊嚴已經與這個少年人的安危綁定在了一起

如果行動失敗,陛下遭遇了不測,那麼特雷維爾侯爵就將被證明只是一個只會空口白話的廢物,他就再也沒有政治價值可言了,他一生的心血、他在黨派內所積累的所有名譽和威望也必將付諸東流。

正因爲如此,所以他真盏貨Q定履行自己在特蕾莎公主面前的誓言——儘自己所能保衛這個少年的安全,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賭注如此之大,他的心裏不可能沒有任何緊張,但是久經沙場的他,在面對危險的時候已經不會再有多少恐懼了,他只會更加興奮更加鎮定。

四處張望了一會兒,欣賞了荒廢的宅院和四周的鄉村美景之後,艾格隆從容地做了一個手勢,特雷維爾侯爵帶着艾格隆走進了這幢從外面看上去似乎搖搖欲墜的老宅。

宅內的陳設自然如同外面看上去一樣老朽,壁爐旁邊有着鏽跡斑斑鐵架子,上面擺放着一個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聖母瑪利亞雕像,而在旁邊,有一道蛀蝕的木梯直通上面的兩層樓和一間閣樓,而且進深不大,只靠狹窄的窗戶採光——此時因爲窗戶緊閉,所以廳堂的光線非常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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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蕩蕩的堂屋裏只有一些式樣老舊的木製價值,沒有柔軟的沙發只有一張木桌和一些小木椅,艾格隆隨手拿出手絹,擦乾淨了其中一個木椅子,然後直接落座。

接着他長舒了一口氣,清理了一下旅途上積累的疲憊。

“特雷維爾侯爵,如您所願,我已經來到了法蘭西境內,那麼在您的計劃裏,接下來我應該怎麼做呢?”接着,他直奔了主題。

對這個問題,特雷維爾侯爵之前在心裏已經盤算了很久,此刻雖然說不上十拿九穩,但至少心裏已經有了腹稿。

因此他也沒有猶豫,先同樣找了一個椅子坐下,然後直接就回稟了面前的少年人。

“陛下,您現在最重要的是在公辛料啵遣灰税褎屿o搞得太大,免得無法脫身,所以我認爲,最合適的地方就是在這裏。這裏雖然是個偏僻鄉下,但是它離斯特拉斯堡很近,那裏有駐軍還有城市,消息擴散非常快。可想而知,—旦您公開露面面的消息傳到那裏,那裏的官員就會自動成爲您的幫手,他們會以最十萬火急的態度把消息傳到巴黎,甚至會比您本人的支持者更快——而只要消息傳到巴黎,那就等於全國都知道了,您就達到了目的。”

“聽上去似乎挺簡單,也挺像那麼回事。”艾格隆笑着點了點頭,“那麼具體我應該怎麼辦呢?”

特雷維爾侯爵繼續向他闡述自己的想法。“根據我們的支持者提供的信息,這裏的鎮長每天都會和自己幾個朋友跑到一間咖啡館打牌或者聊天,我們可以直接去綁架這裏的鎮長,然後把他帶到附近的教堂裏,再讓本堂神父敲鐘召集鄉民——不管來了多少人,您直接就對他們發表演說——演說不必太長,但必須慷慨激昂,能夠讓您的聽辛粝律羁逃∠蟆獙ζ胀ㄈ藖碚f這可能有點難度,但是對您來說這應該不難,因爲您是皇帝的兒子,而如今的人們懷念皇帝。”

艾格隆靜靜地聽着,同時大腦也在全速咿D,衡量特雷維爾侯爵這個計劃的可行性和安全性。

“然後呢?發表了演說之後我們又該怎麼做?”他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