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鷹的榮耀 第304章

作者:匂宮出夢

於是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瑪麗亞猶如是得到了什麼安慰一樣,微微笑了起來,她帶着些許的期盼重新開口了,“我們還是回到正題吧——剛剛我們是在談論公爵的詩篇,老實說我之前是頗爲心折的,直到也還收藏着。雖然我猜想現在公爵必定被太多的事務纏身,無暇分出精力來應景創作,但是在日後如果能夠再行創作,能否跟我分享一下呢?我原本不是那麼在意普通詩人,但是皇位覬覦者詩人那就完全不一樣了,說不定還能夠成爲歷史的收藏品——”

說到這裏,她又笑了出來,“當然,如果您日後真能夠邁上皇座,那我就更加爲自己的珍藏感到榮幸了。”

她真的不打算揭穿我……艾格隆一陣慶幸。

他突然想到,瑪麗亞既然這麼做,那很明顯就是要爲兩個人以後的關係留下餘地了。

也就是說……

“難道這個要求也很過分嗎?”在他沉默不語的時候,瑪麗亞一邊看着艾格隆,一邊輕聲追問。

“不,並不過分,殿下。”艾格隆終於打破了自己長時間的沉默,然後給出了一個肯定性的答覆,“好的,既然您是蘇菲殿下的親妹妹,而且考慮到您幫過我的忙,那我肯定樂意爲您獻技——只可惜現在我長時間未曾有心情創作,所以只能等以後再試試看了,希望到時候您別嘲笑我。”

“如果真的水平太糟糕或者完全不用心的話,我可確實會嘲笑的——”瑪麗亞微笑着回答,“不過您放心,我可以理解您的處境,不至於標準太嚴格。”

接着,好像她又想到了什麼,“我這裏還收藏有路易十八國王的創作,這是他流亡時期寫下的詩篇,希望您不至於比他還糟糕吧。”

波旁復辟王朝的第一個國王路易十八,也就是斷頭國王路易十六的親弟弟普羅旺斯伯爵,也是一個非常喜歡創作詩歌的國君,他在流亡時期就經常跟着自己流亡宮廷的近臣們唱和往來,並且以此爲樂,哪怕後來靠着外國刺刀返回國內登上覬覦已久的王位,也沒有改變這個愛好。

雖然明知道瑪麗亞是故意在玩激將法,但是艾格隆一聽還是被激怒了。

以他的立場來說,他不能不憤怒——因爲波拿巴家族現在和波旁家族是死對頭,他怎麼可能自認比波旁的國王差?

“恕我直言,拿我跟他比實在有點讓我生氣了。”艾格隆冷笑了起來,“這個傢伙未曾爲法蘭西打下半點疆土,也未曾靠着自己與我父親決勝疆場奪回江山,從頭到尾他只是個看客,靠着外國人的垂憐搶到了王位……他在大革命之前是個紈絝廢物,在大革命之後也只是個陰險的無用之輩,名義上他是波旁正統,但在我看來無非一個僞王罷了——他是完全無法和我相比的,無論是執政還是寫詩,我可以跟您保證!”

“嗯,不愧是您,真的挺有心氣啊。”瑪麗亞公主笑着點了點頭,“那樣的話我就放心了,我滿懷期待。”

說完之後,她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打勾的手勢,以示鼓勵。

從出現在特蕾莎面前開始,她一直都表現得尖酸刻薄,但是在這段交談當中,卻又機智又風趣,簡直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特蕾莎看到丈夫和瑪麗亞公主相談甚歡,她雖然心裏不高興但是也不好再說什麼了——畢竟,這個話題太過於正常,她也沒有立場去攪和。

不過,一想到自己日後可能還會跟這個討厭鬼產生什麼聯繫,她就感覺到渾身不自在。

她不是一個小心眼的人,但是她同樣也不會容忍別人對自己的刻意羞辱——所以她絕不會忘記剛纔瑪麗亞的刻薄譏諷,也不會原諒。

正因爲心中不忿,所以她一語不發,只是默默用餐着。

還好,接下來風平浪靜,再也沒有出現什麼風波,這一頓賓主盡不歡的晚餐終於結束了。

作爲地主,奧古斯塔公主理所當然地挽留幾位客人,艾格隆和特蕾莎都答應了,而瑪麗亞卻婉拒了,她表示自己興之所至來拜訪姐姐,現在興致已經消耗了乾淨,所以是時候回去了。

對妹妹的特立獨行,奧古斯塔夫人當然無可奈何,事實上她還巴不得瑪麗亞早點消停,於是假裝戀戀不捨地送別了妹妹。

就這樣,這場意料之外的風波悄然結束了,但是它的種子並沒有消失,誰也沒有想到,它將靜靜地隱藏在陰影當中生根發芽,最終變成驚濤駭浪。  

36,碩果

在瑪麗亞公主告辭以後,無論是主人奧古斯塔還是客人特蕾莎都暗暗鬆了一口氣,她們又回覆了之前那種談笑風生的狀態,並且心照不宣地避開了剛纔的那些話題,只把口舌浪費在無關緊要的趣聞上面。

當時間來到深夜以後,按照禮節特蕾莎覺得自己可以中斷談話了,於是做出了不勝疲倦的樣子,提出想要休息。

而奧古斯塔公主也正在等着客人這麼做,於是她立刻就道了晚安,並且讓僕人帶着艾格隆夫婦來到了早已經安排好的臥室裏面。

關好了門之後,特蕾莎臉上原本的笑容立刻消失了,緊繃着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艾格隆也深知妻子此刻心情不好,因此他也不想去觸黴頭,於是他默不作聲地收拾洗漱,準備就寢。

然而,他終究還是躲不過的。

“殿下——”正當他換好了睡衣之後,特蕾莎叫住了他,“我剛纔的猜想成真了,瑪麗亞公主顯然之前對你有些好感,也許甚至曾經蘇菲殿下有意想要撮合你們……知道這些以後,你感覺如何啊?”

艾格隆聳了聳肩,沒有回答。

“是不是感覺很高興?”特蕾莎不依不饒地追問。

眼看躲不過去了,艾格隆只能回答,“特蕾莎,你不能因爲我沒有犯過的過錯而責備我,我對這件事本來一無所知,直到來到巴伐利亞之後我才聽說這些,那我能做什麼?我又能負上什麼責任呢?我不覺得我需要道歉或者解釋!

至於你問我什麼感覺——我沒有什麼感覺,既然我們已經結婚了,而且我已經在婚禮上發了誓,那我的妻子永遠是你,而且只有你,一切就是這麼簡單。”

被艾格隆這麼一通回答,特蕾莎一時之間反倒沉默了。

她一向講究矜持,尤其不喜歡發脾氣遷怒於人,雖然她現在很不高興,但是硬要不講理地朝丈夫發脾氣,她也實在做不到,她知道丈夫這些話都是對的。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其實我也沒責備你,我只是覺得,蘇菲殿下對你管得實在太多了……”

她自己恨不得淡忘的那些往事,卻還是在猶如幽靈一樣纏繞在她身邊,真是讓人無可奈何。

最讓她難受的是——在心底裏她清楚,如果當時沒有路易莎提出聯姻、然後由皇帝陛下指婚的話,沒準可能真的就是蘇菲願望成真了,因爲殿下顯然不會拒絕蘇菲的請求。

如果是那樣的話,她甚至都沒有機會認識殿下。

上帝保佑,還好一切都按照自己心意發生了……正因爲如此,特蕾莎堅信自己和殿下是天作之合,是命咚鶝Q定的結合,無論有多少人試圖挑戰,她們都絕不會得逞的。

直到現在她還是不知道艾格隆和艾格妮絲之間糾葛的真相,在她看來那些女子迷上殿下簡直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因爲她自己不就被迷住了嗎?

所以她既有一點無法說出口的自豪,又感覺到加倍的煩惱。

當然,對那些人的觀感還是略有區別的——如果說對艾格妮絲她心裏還存着幾分敬佩的話,那麼對這位瑪麗亞公主她的心裏就只剩下厭惡了。

這個女人一見面開始就笑裏藏刀,毫不留情地譏刺自己,甚至還當面揭了自己最不堪回首的瘡疤,何等刻薄可惡!直到現在特蕾莎想起來的時候心裏還是氣得怒火萬丈。

她暗暗發誓,如果瑪麗亞以後知趣地躲得遠遠地也就算了,如果她還敢惹是生非的話,自己一定要讓她承受慘痛的代價,讓她在痛哭當中懺悔今天對自己的冒犯。

當然這些想法她都埋藏到了心裏,並沒有表露出來。

在表面上她反而是一副已經消了氣的樣子,她長舒了一口氣,然後同樣洗漱並且換上了睡衣,接下來夫婦兩個人並肩地靠在牀背半躺着。

因爲現在兩個人是在別人家做客,而且剛纔還都和人吵了架,所以他們也沒有心情“更進一步”,只是這樣靠在一起,享受着睡前的溫存。

普通人都可以一夜夫妻百日恩,更何況他們兩個更是歷經風波、從患難當中就相互扶持的夫婦,在片刻的溫存當中,原本今天各自積攢的惱怒也漸漸地煙消雲散了。

“殿下,抱歉……我有點失態了。”特蕾莎笑着看向了自己的丈夫,“好了,現在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我們不用爲不相干的人煩惱了,就讓她自己生氣去吧~”

接着,她在丈夫的臉頰上親吻了一下,以撒嬌的方式來消弭剛纔的爭吵。

艾格隆當然樂得配合她,於是把她摟在了懷中。“這不怪你,特蕾莎,你已經表現得足夠大度了,我剛纔都在爲你暗暗叫好。”

說完之後,他低下頭來親吻了妻子,兩個人在溫存當中心照不宣地將剛纔的風波拋在了腦後。

親吻了好一會兒之後,特蕾莎微微紅着臉,然後眯起了眼睛。

“殿下,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

一瞬間,艾格隆還以爲特蕾莎還是餘怒未消,但是看她此刻舒服的臉色,似乎又不像。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他小心地問。

“你果然沒有注意到……”特蕾莎白了他一眼,不過並沒有真的生氣,她自己說出了答案,“我好像,已經很久沒來了……”

一瞬間艾格隆還是沒有抓到特蕾莎的思路,他差點脫口而出到底是什麼沒來。

但是,他終於還是反應了過來。

接着,他微微張開了嘴,以一種奇怪的表情看着特蕾莎。

“你怎麼會擺出這個樣子呀!?”

特蕾莎完全沒有想到丈夫居然是這種表現,於是小聲抱怨。

接着,她小聲解釋,“我本來都是挺準時的,不過從上個月開始就一直沒有來了,我怕是自己猜錯了所以沒說,但是現在看來,應該差不多是真的了吧。”

“抱歉……特蕾莎。”艾格隆像是被嗆到了一樣,輕咳了一聲才讓自己鎮定了下來,“我只是太驚訝了,而且不光是驚訝,更有一種這不真實的感覺,我真的沒有想到,不,其實我想到了但心裏還是不適應……哎,我到底在說什麼?”

“好啦,別語無倫次了,我明白你的意思。”特蕾莎又白了他一樣,然後伸出手來堵住了他的嘴,免得丈夫繼續大放厥詞壞了自己的心情,“我其實也有一點點你描述的感覺呢……難道我真的就要變成母親了嗎?總感覺有點不真實。”

接着,她面帶笑容,輕輕地撫摸着她其實還沒有任何異常的肚子,“不過,這也沒有什麼好驚訝的,我們都已經這樣那樣……好幾個月了,調皮的小傢伙反倒有點遲來呢。”

艾格隆靜靜地聽着,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

“特蕾莎,我們可能就要成爲父母了嗎?”半晌之後,艾格隆理清了思緒,然後問。

他是明知故問,只是想要聽到一個確定無誤的回答而已。

“是啊,艾格隆,上帝保佑,我們可能真的要成爲父母親了!”特蕾莎躺在丈夫的懷中,然後歡快地回答。

雖說他們已經結婚了半年,但是眼下都只有十七歲而已,縱使從小的經歷和所受的教育讓他們的性格都變得內斂和矜持,但是終究還是有一些少年少女的意氣。

在潛意識當中,他們都或多或少地還沒有擺脫孩子的身份——更何況,他們現在的年紀,在21世紀還能算做未成年人呢。

所以,哪怕心裏知道“一直這樣那樣的話就會有孩子”,他們還是不約而同地有點難以相信這個事實。

但是,不管年紀多輕,他們身上所揹負的義務卻還是同樣的沉重。

自從離開希臘,艾格隆見到每一個長輩都在叮囑他一定要爲這個家族開枝散葉,把波拿巴家族的嫡傳支脈永久性地延續下去。

而他和特蕾莎也都明白他們的義務,讓自己這一脈永遠作爲拿破崙皇帝的正統後裔掌握家族的一切,掌握帝國的皇座——這也是他應得的。

他在新婚之後和妻子如膠似漆,不光是在享受雲雨的樂趣,更是在履行這項神聖的使命。

如今,辛苦的耕耘終於結出了“碩果”,艾格隆心裏也感到非常欣慰。

他低着頭,看着滿面笑容的妻子,心裏又是一陣感激。

特蕾莎不離不棄地跟着自己,如今又將成爲自己孩子的母親了,這豈非不是命叩陌才艈幔�

也好,只有我們兩個人生下的孩子,纔有資格繼承我的一切——而我,也要付出加倍的努力來闖下家業,以便留下更多東西給未來的孩子們。

是的,孩子們,因爲他和特蕾莎日後肯定不會只有一個孩子——他的祖母,他們身邊的每一個人,甚至特蕾莎本人,都期待他們擁有更多的孩子,讓只剩下他一根獨苗的嫡脈能夠茁壯地流傳下去。

他會做到的。

“等到確認屬實之後,我就寫信給我的祖母,她一定會樂得笑開花。”艾格隆緊緊地抱着妻子,然後笑着說,“嗯……不光是我的祖母,你的父母親也應該收到一封報喜的信,他們也會爲我們和孩子祝福的。”

“嗯!”特蕾莎只是笑着點了點頭。

“人人都說有了孩子之後,妻子的注意力就會轉移到孩子上了。”艾格隆開了個玩笑,“特蕾莎,我親愛的,你不會因爲孩子而忽略我吧?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就傷心了。”

“我當然不會了,殿下。”特蕾莎頭埋在丈夫懷中,然後悶聲悶氣地說,“沒錯,我一直都想要成爲一個母親,組建一個和我的父母一樣幸福的大家庭。但是……對我來說,比起成爲母親,更重要的是成爲自己所愛之人的妻子——我會非常非常喜歡我們的孩子的,但那是因爲他們是我和你的孩子,他們順延着我們的愛意,因我們的愛而生,見證我們的幸福,但是我心中……最重要的永遠是你。你可以不信,但是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艾格隆沒想到自己的玩笑卻引來了這樣一腔滿懷熱情的表白,其中蘊含的情感讓艾格隆一時間回想起了他們在基督山島上,特蕾莎那些深情的表白。

往事歷歷在目,少女的神情和語言和當時一樣熾烈而又專注。他突然回想起了一切,甚至連她當時的聲調和神態都回想了起來。

“海神,我向您發誓……我會常伴在他的身邊。我們將分享我們的一切,無論是光輝的還是污穢的……請您見證,無論發生什麼,我們將會一直在一起。”

類似的情話,每一個少女都會在熱戀期間說出來不少,可是她卻比任何人都要當真,而且真的以自己的全部熱情去實踐了它,不顧一切。

相比之下自己……哎,真是自慚形穢。

哪怕一貫薄情如他,此時都有點頂不住了。

“謝謝你,特蕾莎。”艾格隆幾乎哭了出來,嘶聲說,“我對不起你的事情太多了。”

“那是自然了。”特蕾莎溫柔地笑着,“可是有什麼辦法呢?我總捨不得怪你,誰讓我樂意被你欺負呢……好啦,開心一點吧,我親愛的,這明明是個大喜訊纔對吧?”

說完之後,她從艾格隆的懷中掙扎着爬了起來,然後又擁吻住了丈夫。

兩個人忘情地親吻着,彼此分享着各自的愛意與溫情,直到最後他們筋疲力盡之後,才擁抱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艾格隆和特蕾莎起牀之後隨同奧古斯塔公主用早餐,然後他向夫人提出了告辭。

夫人對此並不感到意外,於是也爽快地同他們夫婦告別。

“羅馬王陛下,”在臨別之前,奧古斯塔公主鄭重地向艾格隆說,“您是光輝的繼承者,而且因爲年紀太小而無從見證帝國的真實面目——而我和您不一樣,我是親眼目睹了那一切猶如洪水般氾濫而來的暴力、掠奪和殘殺,甚至我本人也算是半個受害者,哪怕後來我嫁給了歐仁親王,我仍舊無法完全釋懷……您正在進行的事業,我無從插手,我願您成功,但是我更加願意看到,您能夠在世人面前展現出另一個面貌的波拿巴。”

“這也是我努力想要做到的。”艾格隆笑着回答。

“但願如此。”奧古斯塔公主點了點頭,接着,她又長嘆了口氣,“如果他還活着的話,一定會爲你再指點一二的,真可惜我所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您所做的已經夠多了,我永遠感謝您,夫人。”艾格隆殷勤地親吻了一下夫人的手背,然後揮手告別。

就這樣,艾格隆帶着他從奧古斯塔夫人這裏拿到的贈禮,悄然離開了洛伊希滕堡宮。  

37,將軍

告別了義兄歐仁親王的遺孀之後,艾格隆在僕從的引領下回到了寧芬堡宮當中,繼續作爲客人享受自己應得的禮遇。

不久之後,特蕾莎懷孕的猜想得到了證實,艾格隆和特蕾莎終於確認了他們將要有第一個孩子了。

夫婦兩個自然喜不自勝,得知這一消息之後,路德維希國王也向他們表示了祝賀。

而和之前的計劃一樣,艾格隆寫了兩封信,分別向自己在羅馬的祖母和在奧地利的岳父岳母報告這項喜訊,

如同所有即將第一次成爲母親的女子一樣,特蕾莎有些患得患失,時而擔心自己無法順利生產下孩子,時而又擔心生下來孩子又不知道該如何養育,艾格隆心裏苦笑,但是也只能安慰她,讓她對一切保持樂觀。

當然,在慶賀自己即將成爲父親的同時,艾格隆也沒有停下其他的事情。

就在這個春夏之交的傍晚,艾格隆的衛隊長安德烈-達武悄悄地報告給了他“重要訪客”已經來到了寧芬堡宮之外的消息。

艾格隆心裏一陣輕鬆,然後連忙找到了自己身邊的那位經由路德維希國王指派,專門負責“照料”他們的宮廷侍從。

“先生,我有一位朋友從外地來到了這裏,他是專程過來找我的。”艾格隆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所以我希望能夠在這裏接見他。”

聽到了這個要求之後,侍從的臉上面露難色。“殿下,請問這位客人是從哪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