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匂宮出夢
“原來如此……夏奈爾當初也真不容易。”特蕾莎也理解地點了點頭,“好吧,現在已經快要開始了,我們不要耽誤時間了——夏奈爾,你也跟我們一起吧,今天我們的榮譽你也應該分享一份,國王陛下剛纔答應過我們要讓你衣暹�鄉。”
“好的,殿下。”夏奈爾連忙回答。
於是,三個人一起來到了宴會的餐廳當中,而這時候,國王陛下和他的廷臣們、王太子以及已經被內定爲未來希臘國王的奧托王子,也已經陸續出席了。
今天的路德維希國王,因爲家族擴大了領地的緣故,高興得紅光滿面,舉手投足之間都流露出興奮,他率先拿起了酒杯,然後指向了自己的兒子奧托。
“諸位,我帶着無比的感激,告訴你們一個消息——我的兒子奧托,即將成爲希臘國王。我們都知道,這個國家雖然是新生的,但是它源自於一個古老而偉大的文明,我們爲它的重生而慶幸!從今往後,希臘與我們的國家息息相關,同呼吸共命撸覈鴮⒈M我們所能地幫助它,我國也將從它無比豐厚的歷史積澱當中得到精神上的滋養,這是上帝賦予我們的榮譽和責任,我們維特爾斯巴赫家族將以虔蘸凸Ь磥硗瓿晌覀兊穆氊煟屛覀儬懴ED乾杯!”
“乾杯!”
儘管在座的人們都早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可是當真正被確認之後,還是讓他們感到興奮不已——維特爾斯巴赫家族擴張了自己的領地,也就意味着擴張了權勢和影響力。
接下來,國王看向了艾格隆和特蕾莎夫婦。
“接下來,我感謝我們的貴客——萊希施泰特公爵夫婦,我們都知道爲了希臘的獨立、爲了文明的重生,他們做出了多大的努力和貢獻,他們代行了上帝的意志,他們實踐了公義,我們祝賀他們的成功,爲他們祝酒乾杯!”
“乾杯!”一個個酒杯齊刷刷地向夫婦兩個人亮了起來,艾格隆和特蕾莎自然也拿起酒杯一起共飲。
乾杯兩次之後,賓主盡歡,氣氛也變得熱烈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國王走到了夏奈爾的面前,旁邊跟着一位拿着托盤的僕人。
“夏奈爾-諾艾爾小姐,您是公爵的親密助手,也曾經在我們這裏留下過痕跡,我很高興我們這裏曾經走出了一位參與過如此偉大事業的女性。”國王履行了自己的諾言,以溫和的笑容看着夏奈爾,“今後還請您繼續爲公爵和巴伐利亞的友誼而努力。”
接着,他從僕人那裏拿出了一枚先王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肖像紀念章,贈送給了夏奈爾,“您離開巴伐利亞之後不久,先王就不幸離世,想來您也頗爲遺憾,好在我們這裏還有一些紀念章,我贈送一枚給您,以稍稍平復您的遺憾。”
雖然從未遺憾過,但是夏奈爾還是恭敬的接過了這枚紀念章,然後以激動的淚光看着國王陛下。
“陛下,謝謝您的恩賞,我會永遠銘記在心的!”
28,“官方許可”
“陛下,謝謝您的恩賞,我會永遠銘記在心的。”
國王陛下對夏奈爾的態度非常滿意,於是笑着點了點頭,“您現在這麼年輕,就已經有了不同於常人的經歷,我衷心祝願您將來能夠跟着您的主君,創造更多的傳奇,而您在我的宮殿裏留下的痕跡也將永遠地保存下來,供世人瞻仰。”
國王陛下是在隱晦地提醒夏奈爾還有“任務”沒有完成,她當然也心知肚明。“這是我的榮幸,陛下……不過我感覺,這對這裏的許多人可能算不上什麼高興事。”
“爲何這麼說?”國王陛下反問。
“因爲他們當年可以隨便使喚呵斥的小女僕,現在可是堂上貴客了,就連畫像還得讓他們小心保養……”夏奈爾笑着回答。“可不是每個人都喜歡看到同事飛黃騰達的呀。”
路德維希國王哭笑不得,“我想,要怪就怪上帝偏心,沒有讓他們也變成大美人吧,不然他們也可以享受如此殊榮,哈哈哈哈!”
笑了幾聲之後,國王陛下轉身離開了,而夏奈爾也佩戴着自己剛剛獲得的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紀念像章,回到了艾格隆和特蕾莎的身旁。
也許是因爲剛剛被國王熱情接待的緣故,現在夏奈爾的容光煥發,舉手投足當中盡顯魅力,倒是讓人差點忘記了她是曾經對人低聲下氣的女僕。
“夏奈爾,你今天很好看呢。”特蕾莎發自內心地誇獎了她。
“謝謝誇獎,不過殿下,您比我更加好看。”夏奈爾笑着恭維了女主人,“每當我對自己洋洋自得的時候,只要站在您旁邊,我就立刻會清醒過來了……”
“行啦,對我還要說這種話嗎?”特蕾莎聽得忍俊不禁,笑了一會兒後又重新嚴肅了起來,“想必今天的國王陛下的禮遇,應該滿足了你的自尊心了吧?”
“何止滿足,都已經溢出啦。”夏奈爾俏皮地回答。
“那就好。”特蕾莎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可是艾格隆主動跟國王要求的,他一直都希望你在返回巴伐利亞的時候,能夠享受禮遇。能夠這麼爲你着想,足以證明他對你的重視了。”
“陛下對我一直都很好,我感恩不盡呢。”夏奈爾回答。
夏奈爾心裏有點虛,因爲剛剛她還在少年人的身邊大着膽子勾引他,而現在夫人就在自己面前,哪怕特蕾莎神色如常,她也還是有些不自然。
“這時候還說什麼感激,就未免太見外了,我們只是給了你你應該得到的東西。”特蕾莎鄭重地看着對方,“夏奈爾,我的丈夫把你看成了夥伴和家人,那我當然也會這麼看的,只要你以後還如同過往一樣尊重我們、勤懇忠盏貭懳覀冃冢覀儠n予你更多比今天還要風光的榮譽——”
夏奈爾稍稍愣住了,因爲她從特蕾莎的語氣當中,聽出了一些別樣的意味。
“我……我當然會謹守本分,一如既往,請您放心吧!”回過神來之後,她連忙保證。“無論之後我擁有了什麼,我都永遠尊敬您,對我來說,您就是我們的主母,除了服從陛下之外,我們理應對您言聽計從。”
正如夏奈爾所猜測的那樣,特蕾莎猜到了剛纔她故意和主人呆在一起。
但是也正如夏奈爾所猜測的那樣,她也確實不甚在意——而過去的那些事,她同樣心知肚明,也同樣沒有放在心上。
向來矜持的她,怎麼可能去嫉妒一個女僕?那簡直是在侮辱自己的姓氏。
只要夏奈爾懂得分寸,尊敬自己,她倒是也無所謂。
正因爲如此,哪怕心知肚明,她也一直都對夏奈爾非常友好,同時也很滿意夏奈爾對自己的態度——只不過今天,夏奈爾得到了國王高規格的禮遇,特蕾莎看她舉止明顯和平時不同,怕她就此心態飄了,產生什麼奇怪的想法,所以刻意暗示提醒了她。
聽到了夏奈爾的保證之後,特蕾莎露出了淡然的微笑,然後她拿起旁邊的酒杯,向着夏奈爾示意了一下,然後輕輕地抿了一口,“我相信你,夏奈爾,我們以後還有太長的時間相處,所以我不希望有任何事破壞我們之間的情誼,你應該能夠理解我的。”
夏奈爾沉默不語,剛纔因爲國王陛下的禮遇而興起的狂喜,這時候已經消褪了不少,她不無遺憾地想到,不管日後自己得到了什麼,特蕾莎公主永遠會在自己的頭上,而且擁有陛下合法妻子的身份。
不過,她的頹喪也沒有持續多久,很快,特蕾莎又附在了夏奈爾的耳邊,小聲地對她說,“當然了,夏奈爾,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難處,你畢竟太過於孤單了……所以,等我懷孕了,你可以陪伴一下他——到時候就麻煩你了~”
雖然特蕾莎聲音非常輕,但是夏奈爾卻聽得如同驚雷,差點讓手中的酒杯也摔碎了。
“殿下,太感謝您了!”接着,反應過來的她,這次是真心實意地向主母道謝,“我永遠敬愛您……”
她本來就這麼一個念想,如今又得到了“官方許可”,這又怎麼可能不感激涕零。
而特蕾莎卻只是平淡以對。
對她來說這當然不是什麼高興事,只不過是面對現實所以退而求其次罷了。
正常情況下,她可以隨意把夏奈爾許配給某個人,但是她知道自己這麼做不但不會成功,反而會讓夫妻的和諧感情就此蒙上陰影,所以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讓夏奈爾服從自己,不要作妖就好。
這倒並不困難,夏奈爾本來就沒有什麼野心,只想着能夠長伴陛下左右就好,所以只要略加安撫就能夠壓得住。
實情也確實如此——聽到了特蕾莎的承諾之後,夏奈爾簡直要樂瘋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眼睛也忍不住一直往特蕾莎的肚子上面看,好像盼着它今天就自動隆起一樣。
於公,她希望陛下早點得到繼承人,讓波拿巴家族後繼有人;現在於私,她也多了一個理由——她現在比任何人都熱切盼望特蕾莎公主早點懷孕,讓陛下後繼有人,也讓自己可以名正言順地侍奉陛下。
“好啦,別這樣看着我啊。”特蕾莎倒是忍不住笑了,“這些話你自己記住就行了,千萬不要跟任何人透露。”
“當然了,您放心吧。”夏奈爾連連保證。
於是特蕾莎也就不再多說了,使了一個眼色之後,回到了丈夫的身邊。
而看到了妻子之後,艾格隆也停下了和身邊人的交談,轉頭看向了特蕾莎。
“親愛的,你剛纔在訓斥夏奈爾嗎?我看她臉色好像不大對。”接着他問。
“我怎麼可能在今天這個日子訓斥她呢?”特蕾莎笑着反問,“我只是跟她祝賀而已,她今天非常高興,還祝福我們儘早得到繼承人呢。”
“嗯,這個問題確實值得探討。”艾格隆故作嚴肅地點了點頭,“要不今晚我們深入交換下意見?”
開了這個玩笑之後,夫妻兩個人相視一笑,然後對碰了一下酒杯。
喝下了酒液之後,特蕾莎的笑容裏也多了幾分別樣的意味。
一個老實低調的夏奈爾,只要又打又拉,處理起來倒是簡單,可是其他人就不會這麼容易了……好在丈夫終歸還是愛着自己的,只要注意一點,終究不會惹出什麼亂子來。
她不時地打量着自己的丈夫,新婚之後的甜蜜時光,讓她越發珍視這個心愛的少年人,她也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努力,來維護他們的婚姻和生活。
只要能夠和殿下相伴,爲此付出一些犧牲也是值得的。
就在他們閒談之間,宴會也漸漸地來到了尾聲,王宮的僕人們收拾了宴會廳,樂隊也開始奏樂,在場的人們紛紛爲未來將要成爲希臘國王的奧托王子祝福。
在腥说墓зR和頌揚當中,這個年僅十三歲的少年此時雙目炯炯,顯然在爲自己將來的國王生涯而暢想萬分。
就在這時候,艾格隆走到了他的面前。
奧托王子連忙向他行禮致敬。
“奧托。”艾格隆直接叫了他的名字,擺出了長輩的態度,“你應該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過的話吧?”
“我記得,殿下。”王子連忙回答。“您跟我說,這並不是一個輕鬆的工作,而是一份充滿勞累堅信的責任……”
“我並不是在跟你用辭藻誇張描述,而是在客觀評價。”艾格隆表情嚴肅地回答,“沒錯,你確實將會得到一頂王冠,但是這個王國卻和之前一樣深陷混亂當中,你必須從一開始正視你將面對的困難,只有這樣你的統治才能夠長久。記住,別人不會因爲你是國王而自動地服從你,你必須展示出你值得被他們服從的理由。而你現在太過於年輕,很容易就會因爲無經驗而被人輕視,因此必須更加謹慎小心。”
奧托王子點了點頭,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具體的情況比較複雜,其中牽涉了許多利益糾葛,我沒辦法在幾句話之內跟你說清楚,但是我會寫一份備忘錄,列明我認爲你需要注意的東西,。”艾格隆一邊說,一邊走得更加近了,然後再低聲說,“在這裏,我只需要再提醒你幾句就好——”
停頓了片刻之後,艾格隆繼續說了下去,“我知道你會帶着一羣巴伐利亞人過去,幫助你統治那個國家,但是不可能忽視那些本土實力派的意見,因爲他們真正掌握着軍隊和地方,所以你必須拉攏其中一批人。我認爲你要善待科洛科特洛尼斯,他們現在是希臘的當權派,而且擁有解放民族的崇高名譽,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排斥在外的……你要時時垂詢他們的意見,把他們當成你統治國家的真正助手,只要你這麼做了,那麼他們也會樂意擁戴你,讓你逐漸擁有國王應有的權威。”
艾格隆在離開希臘之前,曾經答應過帕諾斯-科洛科特洛尼斯,會爲他們在新國王面前美言幾句,維護他們父子未來的地位,現在艾格隆既然決定選擇奧托王子爲王,自然會履行自己的諾言。
當然,他不會口頭提醒一句就算了事。
看着王子似乎還有點懵懂的樣子,他把話說得更加透徹了,“你現在還非常年輕,而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洛尼斯已經老了,他的時光已然不多,只想着享受生命僅剩的寧靜——只要你謙遜地進行自己的統治,他不會阻攔你去建立你的威望,到時候他心滿意足地離開,而你也在他的輔佐之下讓希臘人習慣了你的統治,那時候就是你可以自主發揮的時候了……”
等到他說到這份上,奧托王子終於也明白過來了。
“您的意思是,希望我任命他做首相?”
“您是未來的國王,讓誰做首相是您自己的權力——”艾格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對方,“我只是提醒您,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做國王,謹慎地挑選一個首相併且信任他,對您來說非常重要。”
哪怕資質再怎麼平庸,奧托王子終究也是王室成員,他已經完全明白過來了。
“我會把您的意見記住的,如果我的父王不反對,那我就這麼做——”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想要施展自己的統治,你還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所幸你並不孤單,你的祖國巴伐利亞會一直幫助你;而我和約阿尼納公國也會站在你一邊,因爲你是我選擇的——擁有這麼有利的條件,我有理由期待你能夠做得很好。”
眼看奧托王子如此聽話,艾格隆也放下了心來,然後語重心長地告誡了他,“記住,想要成爲君王,權術和陰质潜仨毜模阋獙W會它。但是無論再怎麼高明的權術和陰郑脖炔簧蠂癜l自內心的擁戴更爲有力,所以用盡你所能去讓那個可憐的民族去獲得和平和繁榮吧,他們已經流了太多血了,他們希望有一個自由和繁榮的新時代,而你將成爲他們的保護人,只要你能不負所托,那麼他們就會擁戴你,你的王冠也將安如磐石,那時候任何人也不能撼動你。”
王子靜靜地聽着,看得出來他相當認真。
“您懂得真多……”片刻之後,他心悅辗卣f。“難怪能夠成就如此事業。我希望……希望您也能夠在那個國家,實踐您的箴言,畢竟您看上去時時刻刻都在爲此做準備。”
“那我們共勉吧!”
艾格隆輕輕一笑,然後拍了拍奧托王子的肩膀,以此來向他傳達自己的期許和祝福。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們也許會成爲最堅實的盟友,世界的大門也會爲我們敞開,你覺得如何?”
“太好了!”年輕的王子興奮地歡呼了起來,“我等着您的那一天!”
29,義嫂
在盛大的慶祝宴會結束之後,艾格隆和特蕾莎繼續作爲客人留在寧芬堡宮當中,享受着巴伐利亞人的熱情禮遇。
在休息了幾天之後,按照原定的計劃,艾格隆向路德維希國王提出了拜訪自己義嫂、歐仁親王的遺孀奧古斯特公主的請求,而國王和之前承諾的那樣,欣然答應了。
按照應有的禮節,國王派一位信使前往自己妹妹所居住的洛伊希滕堡宮,徵求公主的意見。
而信使很快就傳來了公主的回覆——她非常高興羅馬王能夠前來拜訪自己,並且非常樂意以夫君的名義接待這位義弟。
於是,得到了如此積極的反饋之後,艾格隆再也沒有了猶豫,他和特蕾莎一起暫且告別了國王,然後在王宮侍從的帶領下,一行人來到了位於慕尼黑的洛伊希滕堡宮。
如同承諾的那樣,他立刻就得到了他的義嫂奧古斯特公主的熱情地接待了他。
他和特蕾莎以及夏奈爾一起,被帶到了會客廳當中,而這時候,奧古斯特公主本人也和她的孩子們恭迎了這位少年人的到來。
兴苤瑲W仁親王和艾格隆名義上是兄弟,但是年齡差距相當大——足足差了有30歲,很自然的,他的妻子雖說是“義嫂”,但現在年紀也已經40歲了,甚至比艾格隆的母親路易莎還要大三歲,因此站在艾格隆面前的,是一位優雅溫和的貴婦人。
因爲已經是寡婦之身,所以她隻身穿着溩厣娜棺樱^上戴着薄紗帽,除了珍珠耳環之外也並沒有過多地裝飾自己,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些許的刻痕,但是也讓她的氣質顯得更加溫柔嫺靜。
一看到艾格隆,她輕輕地向他彎了一下膝蓋,“我很高興還有機會再見到您,羅馬王陛下。”
她的哥哥路德維希國王爲了政治因素考慮,不得不在艾格隆的稱呼上採取了一些避諱措施,而奧古斯特公主則沒有那麼多顧忌了,直接就用羅馬王稱呼面前的少年人——而這也讓艾格隆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奧古斯特公主如此稱呼自己,足見她心裏把自己放到了很高的位置,更加足以體現出,在帝國崩塌、自己身陷囹圄之後,歐仁親王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哪怕自己只是一個囚徒了,這對夫婦依舊當這個孩子是羅馬王。
仔細想想,拿破崙皇帝當年爲了和路易莎公主結婚,休了前皇后約瑟芬,然而他對歐仁親王的愛護倒是並沒有改變,一直對他委以重任,而歐仁親王也一直都在爲義父盡心效力,鞍前馬後參與了多次戰爭——雖然在1815年他沒有選擇再跟着皇帝拼命,而是和夫人子女留在巴伐利亞隱居,但是沒有人可以再責備歐仁親王什麼了。
這位義兄雖然姓德-博阿爾內不姓波拿巴,但是比家族的其他成員都要靠譜許多,要是此時他還活着,那應該還能夠幫自己很多忙吧……
哎,斯人已逝,再去想這些也沒有意義了,願他在天國安息吧。
他很快就拋開了雜念,然後走到了奧古斯特公主面前,然後輕輕地親吻了她的手背。
“很高興見到您,殿下。您不必如同剛纔那樣稱呼我,因爲我現在配不上這個光榮的稱號……而且,在您面前我不是什麼王侯,只是您的晚輩而已,您如果不嫌棄的話,就叫我艾格隆吧,這是我父親給我取的暱稱,作爲家人和長輩您儘可以使用。”
艾格隆如此反應,讓奧古斯特公主既意外又有些高興,她又再次仔細地打量了昂然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人,“人人都說您是個驕傲固執又才華橫溢的少年人,現在一看傳聞還是有些失真,您才華橫溢是不錯,但是爲人倒是挺謙遜的。”
“您不要誤會,對旁人我還是挺驕傲的。”艾格隆笑着回答,“只是在您面前我可沒資格驕傲,畢竟您當年也是作爲家人見過我身處襁褓時的樣子——”
“哈哈哈,這麼說倒也是……”奧古斯特公主啞然失笑。
笑了片刻之後,她又有些感慨,“自從那倒黴的一年之後,我們一家一直幽居在這裏,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啊……當年那個還在我面前爬動的嬰兒,現在卻已經以英雄的姿態來訪問我了!而且還長得這麼可愛……艾格隆,你果然是被上帝祝福的孩子。”
自古以來夫人們都愛俏,艾格隆顏值高,說話又好聽,再加上兩家人淵源非常深,因此他也就輕易地贏得了義嫂的好感。
笑着笑着,夫人又發出了和艾格隆剛纔一樣的感慨,“哎,真可惜我的丈夫已經離世了,不然的話,要是他能夠坐在這裏,親眼目睹你現在的樣子,聽你陳述的事蹟,那該多麼讓他開心啊!他隱居之後,除了親妹妹奧棠絲王后之後,最放心不下的人也就是你了,他一直擔心你孤苦伶仃地被隔絕在宮廷當中會出什麼意外,結果卻沒想到自己卻先走一步……”
說到這裏,夫人又悲從中來,再也說不下去了,拿起了手絹擦拭眼淚。
看着她悲傷哭泣的樣子,艾格隆心裏也不禁有些悵然。“夫人,請節哀,有些事情畢竟是無法改變的……”
他並不懷疑公主的話的真實性,畢竟歐仁親王和他沒有任何利害衝突,只有雜糅着兄弟和長輩晚輩之間的情誼。
王室的兒子們總是爲了繼承權而互相嫉恨,但歐仁親王作爲義子,固然深得信任和重用,甚至被拿破崙委任爲意大利總督,代理他統治意大利王國——但是在家族觀念深重的拿破崙皇帝看來,他終究還是外姓人,他的皇位只能流傳給波拿巴家族的下一代。
一開始他沒有自己的合法兒子,所以他把皇儲的希望放在了弟弟路易的兒子們身上,直到後來他娶了路易莎生下了羅馬王之後,帝國的繼承人也就再也沒有爭議了——自始至終,他就沒有考慮過讓歐仁繼承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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