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鷹的榮耀 第288章

作者:匂宮出夢

到目前爲止,他抱女人的次數已經很多了,動作上早已經熟練,可是這一次他的感覺卻很微妙——他在有記憶以後,還是第一次和自己母親如此親近。

尷尬,焦躁,但卻又有一點點的茫然。

即使現在他還是確定,母親雖然要自己擁抱,但是她絕沒有把自己放到心頭最重要的位置——她只是在面臨不幸的時候,本能地想要從自己長子那裏找到些許安慰而已。

艾格隆剛剛那麼尖刻地刺傷過她,此時心裏也有點過意不去,所以也沒有計較那麼多,暫且先安慰她一些吧。

時間靜靜地流逝,母子兩個人就這樣擁抱着,路易莎的呼吸也慢慢地平順了下來。

雖然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但是她終究還是沒有落下淚來。

沒錯,她確實已經見過太多大風大浪了,父親和前夫都曾經和他們統治的國家一起遭遇了至暗時刻,所以現在遭遇到的災難即使再讓她難受,她還是能挺過來。

既然現任丈夫奈佩格伯爵面臨死亡已經是無法更改的現實,她也只能接受上帝的安排,然後趁着丈夫還在世,儘量爲他的後事做出妥善安排。

這也是她對長子的冷嘲熱諷如此包容的原因。

“謝謝你,兒子。”她回過神來之後,勉強地笑了笑,然後向近在咫尺的艾格隆點了點頭,“我好受多了。”

“那就好。”艾格隆暗暗舒了一口氣,然後鬆開了自己的手臂,坐回到了原位上,“夫人,我招恼意地希望您能夠挺過這次打擊。”

“上帝把我們送到人間來,就是爲了懲罰我們的罪,又有誰能夠逃脫呢?”路易莎嘆了口氣,“迄今爲止我的人生都記滿了失敗——我從小就在見證我們的家族走向衰敗,我們的國家岌岌可危,甚至連自家的首都都保不住,如果我不學歷史也就罷了,可是一想到我們的先祖曾經如此聲威赫赫,幾乎統治了大半個歐洲,再對比一下現今的模樣,又怎麼可能不傷心氣餒呢?

然後,我作爲政治工具嫁給了你的父親……我不恨他,但是很抱歉我也不愛他,我該怎麼去愛一個兩次踐踏我國首都又比我大了20多歲的人呢?我原以爲自己需要去扮演一個皇后的角色,作爲國母統治那個砍掉我姑媽腦袋的國家,既然這是我的命呶抑荒苣邮埽墒俏矣质×恕覂H僅只過了三年就看到這個帝國分崩離析,還沒有等我適應我的角色我就發現我被人嘲弄着趕下了臺!

迷迷糊糊當中我被父皇帶回了奧地利,我發現我甚至沒有多少痛心,這一切不是我選擇的,命咚徒o我東西又奪走了,其中一切都跟我本人沒有任何關係,我甚至連稍微做出改變都做不到。

而後……我選擇了阿伯特,選擇了我現在的丈夫,我不顧一切地靠近了他——甚至在你父親死訊傳來之前。我知道這不合體統,可是……我就不能有一次做出自己的選擇嗎?!

這是我第一次爲自己做出選擇,這次再沒人來干涉我了,我珍重我的選擇,我很高興自己終於可以不用作爲一個符號活下去了。”

說到這裏,路易莎突然又苦笑了起來。

“你記恨我,我能理解,因爲我沒有對你盡過母親的責任,我害怕去面對過去不堪回首的一切,甚至沒有膽量再去嘗試彌補,我只想遠離這些噩夢,躲得越遠越好!你可以責備我無情或者懦弱,我無顏辯解……我也不是在向你狡辯什麼,因爲對你我確實配不上母親這個名號……你對我說了那麼多冷嘲熱諷的話,拿着刀子來剜我的心,我又能說什麼呢?我命該如此,我又失敗了,我的一生全都失敗了……我的長子憎恨我,我的丈夫又即將離我而去,這不過是讓我的失敗履歷表上再增添幾行字而已,我又能說什麼呢?我什麼都做不到……”

路易莎既然說到這個份上,艾格隆發現自己也沒什麼想說的了。

她已經承認錯在她那一方,所以現在自己再指責她又有什麼意義呢?過去的事情再怎麼爭吵也改變不了了。

艾格隆靜靜地看着母親,突然發現自己喪失了那種冷嘲熱諷的興趣。

這是諒解,還是同情?

不,都不是,這是釋然,自己終於放下了。

這是母親第一次跟自己袒露心扉,而且可能也是唯一一次。

“夫人,情況倒也沒有那麼糟糕。”艾格隆溫言安慰了她,“至少您生在哈布斯堡家族,有公主和大公的頭銜,統治着這個美麗的邦國,我想光是這些就已經足夠讓世人豔羨了。”

“讓世人豔羨代替不了生活。”路易莎又嘆了口氣。

因爲對兒子發泄了一通,此時她反而覺得心情舒暢了不少。

“你說好話的時候,真是讓人覺得有幾分可愛。”她反而開了個玩笑。

當然,這其實也是心裏話。

這個長子不光長相俊美氣度不凡,而且有勇有郑潭桃荒觊g就闖下了偌大聲名,確實讓她刮目相看。回想起來,如果一開始就發現這些的話,也許她也會採取不同的態度,不至於讓母子之間鬧得這麼僵了吧……

哎,木已成舟,再想這些也沒有意義了。

這個玩笑話讓艾格隆也笑了出來。

“我是很得夫人們的喜愛,我的岳母也是這麼說的。”然後他略帶自豪地說。

“那麼,你和另外一位夫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呢?”路易莎冷不丁地問,“我是指蘇菲殿下。”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艾格隆愣住了。

“一年多前我來到美泉宮的時候,很明顯地感受到,她對你的態度有些不太一樣,我原以爲這是長輩對晚輩的愛護,可還是太過於親密了一些。本來我也沒多想,可是在你逃亡之後,卻立刻流傳出她病倒、消失於公忻媲暗南ⅰ!�

說到這裏,路易莎看向艾格隆的眼神變得尖銳了一些,“我瞭解我的父親,也瞭解奧地利宮廷,他們如果這麼做,那就說明她和你的逃亡有關,要麼是她幫助你逃亡、要麼就是她因爲你逃亡而傷心過度,無論哪一種方式,都說明你們兩個關係非同尋常——”

說到這裏,路易莎停了下來,似乎在等待着兒子的回答。

“既然您已經說到這份上了,那我還要狡辯就未免過於無趣了。”艾格隆聳了聳肩,“沒錯,我們確實有私情,在逃亡之前我還見過她,她哭得肝腸寸斷,等我走後就病倒了……”

他不知道媽媽到底知道多少內情,所以他也不準備透露過多信息,免得被媽媽詐唬到更多內情,讓自己更加被動。

對艾格隆來說,這確實也是不堪回首的記憶,所以他也不打算多講,但是對路易莎來說這就夠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蘇菲殿下還真是可憐……因爲更慘痛的消息還在等着她,她心愛的孩子已經和別人走入到了婚姻的殿堂——”路易莎平靜地說。

“這下換您來對我冷嘲熱諷了嗎?”艾格隆反問。

“不,兒子,媽媽不會對你這麼做的。”路易莎的嘴角悄悄地浮現出了笑容,“我的兒子和一位貴婦人有私情,又有什麼需要羞愧的呢?我只是想要告訴你——如果你還未曾把她全部遺忘,那麼我能爲你想辦法聯繫她,我想你應該不會懷疑我能做到吧?”

艾格隆的心臟猛然抖動了一下。

即使一直都善於掩飾自己,但此時他都忍不住有些變了臉色。

是啊,雖然他跟奧地利宮廷的聯繫早就已經中斷而且看上去也不會被恢復,可是母親不一樣,她是皇帝的長女,有誰能夠阻止她看望弟媳或者給弟媳寫信慰問呢?

她確實能夠做到——如果她願意的話。

可是她爲什麼會願意呢?

艾格隆可不相信自己母親突然會大發善心,對自己有求必應。

這一切都是有條件的。

艾格隆又看了看母親,此時她的臉上除了剛纔殘留的悲傷之外,又多了幾分高深莫測的微笑。

嗯,她感情脆弱的時間已經過去,現在是她身爲統治者的那一面了。

艾格隆的腦筋在高速咿D,他不得不承認母親給了一個他很感興趣的提議。

“你是爲了威廉和安博汀嗎?”片刻後,他嘆了口氣。

他故意提到母親的兩個孩子,就是爲了反客爲主,讓自己顯得更加主動一些。

“是的……”路易莎倒是非常坦眨苯狱c了點頭,“阿伯特要離世了,他對自己無所謂,唯一放不下的也就是這兩個孩子而已,而我不能讓他在天堂上不得安息,所以我也要爲他們的未來想辦法——你應該知道條約的事情吧?”

雖然路易莎沒有明說條約是指什麼,但是代入到此時的語境,艾格隆當然也知道她在指什麼。

帕爾馬公國的歸屬條約。

說起帕爾馬公國,倒算得上是歷史悠久,法爾內塞家族持續統治公國直至1731年該家族絕嗣,然後,公國由西班牙國王腓力五世(波旁家族)與妻子帕爾馬郡主伊埃麗莎貝塔-法爾內塞所生的長子卡洛斯所繼承,稱卡洛斯一世,也就是說,落入到了波旁家族的帕爾馬分支手裏。

卡洛斯統治公國直至1735年波蘭王位繼承戰爭之後,帕爾馬被割讓予神羅皇帝查理六世以交換兩西西里王國,於是公國落入到了哈布斯堡家族手裏。

但到了1748年,亞琛和約簽訂之後公國又改由波旁王朝的成員菲利波一世統治。

接着到了1796年,拿破崙佔領了它,廢黜了波旁家族的統治者;而等到1814年拿破崙帝國毀滅,路易莎皇后被父皇帶回了奧地利,接着爲了安置這位女兒,皇帝把帕爾馬奉送給了她。

按理說來,帕爾馬公國應該流傳給路易莎的後代,可是這時候又有一個問題——路易莎嫁給了奈佩格伯爵,屬於貴賤通婚,因此波旁家族又對她子女對帕爾馬公國的繼承權提出異議。

一來二去的談判之後,最終達成了協議,路易莎對帕爾馬公國的統治可以到她過世爲止,而等她過世之後,公國的統治權將會移交給原來的波旁家族帕爾馬分支。

也就是說,到時候奈佩格伯爵的子女們就將必須離開帕爾馬,另外找尋歸宿。

根據原本的歷史記載,路易莎皇后後來活得挺長,一直活到了1847年,而在她死後,新一代的奈佩格伯爵一家回到了奧地利帝國生活,從此聲名不顯。

可是如今,歷史的走向又因爲艾格隆而出現了些許的分叉。

又很多的命咭驙戇@個少年人而改變,奈佩格伯爵似乎也把臨終前的一部分希望寄託到了他的身上。

艾格隆想到這裏,終於全部想明白了,爲什麼他們夫婦要如此表現。

很明顯,奈佩格伯爵一直都在刻意培養他的子女對自己的尊敬;而路易莎這麼容忍兒子的冒犯,大概也是爲了這個原因吧。

“你終究更愛他們。”艾格隆又像是抱怨,又像是感慨。

當然他也不生氣,早就已經明白的事情又有什麼好生氣的呢。

“其實你得到的不止這些。”路易莎輕聲向他解釋,“我之前幫助過你,之後也會幫助你,當然不會做得太明顯,不過我確實會盡我所能地給你便利。你責備我不夠愛你,但我會讓我的子女們敬愛你,加倍補償我的過失……我所需要只有一件事,就是幫我看護他們,如果有一天你飛黃騰達,那就提攜他們,他們也會成爲你助力的,畢竟是一家人不是嗎?”

雖然是在提條件,而且有意保持鎮定,但是艾格隆仍舊從母親口吻當中聽到些許擔憂。

也是啊,沒有人能夠預知未來,路易莎當然不知道自己還能活至少20年,這年頭哪怕是王公貴族也會輕易死去,她最恐懼的是如果奈佩格伯爵離去之後,自己又沒堅持多久,那麼她和奈佩格伯爵的子女就再也沒有依靠了——暫時容身的帕爾馬公國也將被人拿走。

路易莎當然不願意自己失敗的人生又被畫上一個失敗的句號。

“兒子,我沒有求你,當然我也沒有用感情綁架你,你的選擇是自由的。”最後。路易莎看着艾格隆,一字一頓地說,“你自己想好吧……如果你點頭,我會感謝你的。”  

16,冰釋前嫌

“你自己想好吧……如果你點頭,我會感謝你的。”

母親嘴上是這麼說,但是艾格隆知道,她強烈地渴盼自己答應。

奈佩格伯爵如果死去,這一對兒女勢必將失去可靠的保護人,路易莎雖然也是一個小邦國的統治者,但是勢單力孤,也不可能再給兩個兒女再值酶玫某雎妨恕�

原本夫婦兩個人就在爲這件事頭疼,爲此他們想起了一直冷落在一邊的艾格隆,還想方設法地爲他尋求聯姻,以便讓他有機會出人頭地——在他們的盤算當中,若是艾格隆日後成爲帝國的國家棟梁,那麼這對兒女自然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不用再擔心出路問題了。

而現在,情況雖然已經大變,但是終究殊途同歸——艾格隆放棄了在奧地利帝國境內發展的機會,轉而尋求復辟他的法蘭西帝國,伯爵和路易莎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但是從艾格隆這一段時間的表現來看,他確實像是能夠成就一番事業的樣子。

哪怕他的事業最終沒有成功,現在他也有一個小小的約阿尼納公國作爲棲身之地,可以發號施令,就力量而言已經不弱於路易莎自己了——所以,如果路易莎萬一哪天告別人世並且失去了帕爾馬公國的統治權,至少艾格隆也有能力扮演一個保護人的角色。

反過來說,如果艾格隆點頭,那麼他們的孩子也將立刻擁有相對優越的地位——雖然他們不可能被視作波拿巴家族的成員,但是至少也是艾格隆的血緣兄弟,他們在旁人眼裏也會具有非同一般的分量。

一想到這裏,夫婦兩個人決定繼續堅持原本的目標,反正對他們來說,只要艾格隆能夠做他們子女的保護人,他是在奧地利還是在其他地方都不重要。

萬一哪天艾格隆真的復國成功,他們說不定還能夠沾到皇室的光,擺脫目前的尷尬身份。

最最理想的狀況,是艾格隆到時候感念弟妹的忠眨n予他們親王頭銜甚至贈送一個邦國給他們統治,甚至可能把美麗的帕爾馬保留在奈佩格家族手中。

當然這也只是父母心中最美好的幻想了。

——總之,隨着奈佩格伯爵病情加重,兒女的出路問題變得越發急迫,最近以來這對夫婦私下裏盤算過多次,最終做出了決定。

當然,他們也知道,艾格隆心裏對他們有着多年的積怨,不可能那麼輕鬆地就答應他們的請求,光是靠親情是不可能綁架他的。

要打動他,就必須拿出實際的利益交換。

所以,一方面奈佩格伯爵有意培養子女對艾格隆的尊崇,讓他們以弟妹對兄長的忠諄泶騽影衤。涣硪环矫妫芬咨诘玫搅颂乩偕恼埱笾幔灿幸獾貛椭约旱膬鹤樱寖鹤痈惺艿胶湍赣H合作的利益價值。

雙管齊下,路易莎相信兒子不會在積怨當中執迷不悟,一定要把自己推開。

在她的注視下,艾格隆一直沉吟着,似乎在思索着什麼。

這一定也是特蕾莎想要看到的結果!他恍然大悟。

特蕾莎雖然沒有和路易莎交流過這個問題,但是以她的聰明、以及之前路易莎撮合他們的經歷,她肯定已經猜出了路易莎的企圖,而且她還有意地配合了自己的母親,一直都攛掇自己跑到母親這裏來拜訪。

她的家族觀念太重了,雖然這不是什麼壞事,但是總讓人有點不太舒服。

好了,特蕾莎的事情先放在一邊,現在的問題是——自己究竟要不要答應母親的交易條件?

仔細想想,好像也沒什麼喫虧的地方,自己得到的是母親的幫助,付出的只是未來的承諾而已。

“既然這是您的願望,那我答應您,假使有一天您需要,我會充當威廉和安博汀的監護人,我會以兄長應有的態度,督促他們教導他們,並且保護他們。”於是,艾格隆終於點頭了,“但是,我的母親,我也把話說在前頭,我只是盡力而爲而已,並不是說我要包辦他們的一切,他們如果有能耐,我很高興得到他們的協助;但如果他們實在不成器,那我也不會在他們身上浪費太多精力,就讓他們拿着您和奈佩格伯爵的資產過好他們富家子女的人生吧——”

路易莎雖然仍舊繃着臉,但是很明顯看得出來,她的身體鬆垮了下來,眼睛裏也充滿了喜色。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謝謝你,兒子。”她微微頷首向艾格隆致謝,“我跟你保證,你不會後悔的。如果他們有本事,你就帶他們一程,如果他們沒有本事,那就讓他們默默無聞地過完一生吧,我和阿伯特絕對不會怨你。”

她知道,自己兒子雖然有着政治家的圓滑,但是他向來說話算話,況且他也沒有必要在這種事上扯謊。

艾格隆只是微微笑了笑,不再繼續這個問題。

“能爲我送一封信給她嗎?”他問。

路易莎有些猝不及防,但是很快反應了過來,於是立馬答應。“當然可以,只要你寫好給我,我就會想辦法讓信件落到她的手上,雖然可能要花點時間。”

“那好,這裏有紙筆嗎?”艾格隆問。

這麼着急?路易莎有些驚訝。

“等會兒特蕾莎就在我身邊了,不太方便寫。”艾格隆有些尷尬地說。

路易莎用手捂住了嘴,然後綻放出了一個促狹的笑容。

“也對。”

接着,她走到了一張桌子旁邊,然後從抽屜裏拿出了紙筆,遞到了艾格隆的面前。

“兒子,你年紀輕輕就有了這樣的風流債,以後還怎麼得了!”她略帶玩味地說。

哼,你要是知道這筆風流債的後果,只怕你根本笑不出來了。艾格隆暗想。

他現在也不想再跟母親鬥嘴了,直接拿過了紙筆。

信紙上有着路易莎的公國徽記,上面一股香味撲面而來,讓他想起了蘇菲的臥室裏的那些紙張。

“我的姐姐,我的愛人,我最爲歉疚的人……請原諒我直到現在纔給您去信,但我也沒辦法……我很想念您,真的非常非常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