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匂宮出夢
爲了保住僅剩的家業,蘇丹也不得不做出痛苦的決定,以承認希臘獨立爲代價,換取西方列強幫助,讓自己的王朝得以苟活。
而駐紮在雅典等地區的土耳其和埃及軍隊,因爲連年在貧窮的異國他鄉征戰,早已經疲憊不堪,在萊希施泰特公爵率軍登陸之後,他們對征服希臘也已經絕望,因而收到了蘇丹的命令之後,他們反倒是鬆了一口氣,因此他們也樂於配合蘇丹的命令。
對他們來說,保衛伊斯坦布爾和安納托利亞的鄉土要比留在希臘有意義得多。
正因爲兩方都已經有了強烈的和平意願,而且外部強大的干涉勢力也支持和平,所以獨立軍和土耳其軍隊的談判相當順利,幾乎沒有用多久就達成了基礎協議。
在談判過程當中,因爲回援心切,所以土耳其軍隊已經開始撤退,等到初步達成協議的時候,雅典地區的土耳其人已經清退一空,而希臘獨立軍也毫不猶豫地衝出了伯羅奔尼撒半島,快速地接管了雅典。
對他們、對希臘來說,雅典就意味着整個國家,也只有它才能夠成爲未來新生的希臘王國的首都。
獨立軍進駐雅典之時,當地的居民以鮮花相,整個半島都隨之歡騰。
這一件件大事,都足以載入史冊,不過對艾格隆來說,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因此反而不值得多加註意。
而他現在最關心的問題,就是他和特蕾莎的婚禮了。
雅典已經被起義軍和平收復,那也就意味着帕特農神廟遺址也已經重新落到了他們的手中,而帕諾斯-科洛科特洛尼斯早已經跟他承諾過,一定會盡最大努力,幫助艾格隆舉辦一次盛大的婚禮,以此來酬謝他對己方的恩惠和功勞。
艾格隆也確實希望如此。
就感情上來說,他欠特蕾莎太多了,於情於理他都必須給少女一個盛大的婚禮作爲交代;就政治考量來說,他也希望藉由這次婚禮,來宣告波拿巴家族正式迴歸到了正軌當中。
他雖然現在才虛歲17,但是等到他結婚成家之後,那就是一家之長,也是整個家族當仁不讓的首領。
這個家族當年煊赫之時,幾乎人人都頭戴王冠,然而現在已經敗落不堪,成員零星四散,如今作爲新一代的家主,他肩負着將這個家族發揚光大並且開枝散葉的責任。
特蕾莎作爲他的合法妻子,將同他一起勠力同心,讓他們的家庭重新找回往昔的輝煌。
正因爲如此,在得知雅典已經光復之後,他立刻就帶着自己的未婚妻一起前往當地,然後和剛剛趕到雅典的帕諾斯等人商議婚禮舉辦事宜。
雖然帕諾斯此時處在百忙之中,要應付層出不窮的問題,幾乎忙得腳不沾地,但是他也沒有忘記自己的承諾,硬是從捉襟見肘的人手當中撥出了一部分人,協助艾格隆和他的部下們一起整備婚禮。
而特蕾莎對這個問題自然比艾格隆還要重視,她全程都在關注兩方的交涉,幾乎過問了婚禮的每一個細節,就連婚禮儀式現場的儀式程序,以及儀仗隊的分部位置、行動路線,她都一一按照自己的心願做出了安排。
爲了不至於盲人摸象,她當然要前往帕特農神廟周圍做出實地勘察,而艾格隆自然也樂得陪伴特蕾莎一起遊覽遺蹟,就當是在旅行一樣。
今天是一個好日子,雖然此時已經是冬季,但是陰雲散去,晴空萬里,空氣也變得尤其乾燥清爽,少年和少女穿着便裝,在衛兵們的保衛下,沿着雅典衛城的臺階向上走去,一步步走到了雅典衛城的最高處的山崗上。
而帕特農神廟,就以它威嚴而又優雅的身姿,靜靜地矗立在了這裏。
過去,它曾經是雅典的象徵,供奉着雅典娜女神,是雅典人虔招叛龅木攥F化,它見證了這座城邦最輝煌的時光,也是雅典建築和藝術成就集大成者。
然而一切輝煌終有竟時,雅典在與斯巴達長達幾十年的爭霸戰爭當中最終失敗,城邦的輝煌時代隨之告終,而在之後,雅典與整個希臘一起無可避免地衰落了,然後被一個個外族所征服,先是馬其頓,然後是羅馬人,最終是土耳其人,而一次次的征服,也讓雅典人自己都幾乎忘記曾經兩千年之前的輝煌。
一切的輝煌都已經成爲了過眼雲煙,只剩下這座恢弘的大理石建築煢煢孑立,縱使看上去再壯觀美麗,但也只不過是輝煌年代最後的殘渣罷了。
況且,因爲連續多年的戰亂,神廟本身也遭受了極大的破壞,最大的一次破壞來自於1687年,當時威尼斯人和土耳其人在雅典交戰,土耳其守軍把衛城最高處的神廟當成了重要的據點,然後威尼斯軍隊炮轟城堡,引爆了土耳其人堆放在神廟裏的炸藥,最終引發了殉爆,把廟頂和殿牆幾乎全部炸塌,傷痕累累的神廟也就此正式成爲了斷壁殘垣。
神廟所遭受的劫難還不止於此,接下來它又成了各式冒險家和收藏家的最愛,它所剩下的那些精美的大理石雕塑也再次遭遇了可怕的劫難,被偷偷咦叱蔂懥怂郊业恼洳亍�
特蕾莎跟着艾格隆一起沿着臺階走了上來,她看着山崗上碎石滿地,滿目瘡痍,不由得心裏有些悲痛。
對於她來說,雅典與其說是一個古老的城邦,不如說是文明的象徵,更是歐洲文化的發源地,看到它如今淪落到了這副模樣,又怎麼可能不心生憐憫呢?
“離婚禮的時間不長了,我們要抓緊時間安排人手來清理一下才好。”她低聲自語。
雖然她知道,無論怎麼清理也不可能把這一片斷壁殘垣重新整修好,但是至少也要稍微收拾一下,以免有傷熱鬧喜慶的氣氛。
“嗯,帕諾斯他們正好還有一批土耳其俘虜還沒有送回去,就送到這裏來清理碎石吧。”艾格隆點頭表示同意。
接着,他們兩個一起走到了衛城的頂部,而這時候,帕特農神廟的遺蹟也鉅細無遺地展露到了他們的面前。
與其說它是一棟大型建築,倒不如說它是僅剩的斷壁殘垣——頂部已經坍塌,裏面也已經空無一物,只剩下一排排的柱子和些許的浮雕和雕塑,無聲地矗立在那裏。
不過即使如此,當站在這些柱子下面,切實地感受到了神廟的尺寸之後,不光是特蕾莎,就連艾格隆都感受到了古典文明的衝擊力——這可是兩千三百年前的建築啊……
在下意識當中,少女和少女不禁四處張望,似乎是在一片斷壁殘垣當中尋找着雅典曾經的輝煌盛景,然而他們自然是不可能找到的。
除了這些柱子之外,什麼都沒有了,一切都已經成爲了過去,而且不復重現。
時間能夠消磨一切,哪怕最爲偉大的那些帝王們,也逃離不了時間的磨損,最終都會成爲歷史的塵埃;那些曾經興盛一時的國家,也會逃離不了時間的摧殘,最終湮沒無聞。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突然讓這對未婚夫婦失去了言語。
好一會兒之後,特蕾莎才重新打起了精神,她走到了石柱下方,欣賞着那些大理石雕塑和石牆上的浮雕,爲這些精美絕倫的藝術品而傾倒。
她的父母親收藏有大量的雕塑和畫像,所以她從小也接受了藝術教育,所以她懂得如何欣賞石雕的輪廓和身姿。
“殿下……想想真讓人敬佩,他們明明是早我們一百代人的先民,卻能過製作出如此美妙的石雕藝術,甚至就連我們現在的藝術家都要望之興嘆……天曉得他們到底有過多麼巧妙的心思和手筆呀!”
說着說着,她突然注意到了一些雕塑和浮雕上,有着十分明顯的破壞痕跡,有些石雕甚至被齊根斬斷,只剩下了基座留在原地。
“它們被搶掠了!”特蕾莎驚訝地說。
“這不值得驚訝,特蕾莎。”艾格隆冷靜地回答,“對這些藝術珍品,人們總是很容易興起覬覦之心,能夠在兩千多年後還剩下這麼多東西,已經算是幸吡恕�
艾格隆的安慰並沒有讓特蕾莎感到舒服一點,她痛心疾首地看着這些被破壞的大理石雕塑。
“天哪,怎麼會有人捨得破壞它們呢!它們是無價的藝術珍品呀!”
“很多人都捨得,比如額爾金伯爵就捨得。”艾格隆聳了聳肩。“二十多年前,就是這位老兄,在擔任英國駐伊斯坦布爾大使期間,賄賂了這裏的土耳其官員們,然後得到了帶走石雕的許可,他僱傭了一批工匠,把這裏最精美的一些雕塑和雕塑都拆走帶回了英國,許多石雕被破壞,還有一些不幸在途中被沉入到了海底……但是他不在乎,他高高興興地拿着它們去妝點了自己在蘇格蘭的莊園。”
“額爾金伯爵真是個厚顏無恥、無法無天的混蛋!”聽完了這些話之後,特蕾莎氣得臉色發白,然後義憤填膺地罵了出來,“他既不懂文化也不懂藝術,腦子裏只有他那可悲的貪慾……他不明白,帕特農神廟只有在雅典才有價值,它的那些雕塑也是僅僅屬於雅典的無價之寶,是希臘文明歷史的光輝見證!他把雕塑搶走,得到的是什麼?只是歷史的可悲碎屑而已……而他造成的破壞卻是無可挽回的!可悲……太可悲了,這些僅剩藝術珍品沒有毀於野蠻人之手,卻被一個文明國家的貴族破壞無遺了!”
特蕾莎並不是出自於私利而如此生氣,她是真盏貭懴ED文明如此寶貴的遺產被人輕易破壞而感到發自內心的憤怒。
正因爲熱愛藝術和文明,所以她知道這一切有多麼寶貴。
看到特蕾莎如此罕見地動怒,艾格隆有點不敢說話了。
這個問題上,波拿巴家族也是比較心虛的,因爲拿破崙在四處征戰的同時,也有意到處搶掠藝術品,從別國掠奪了一大堆文物——別的不說,他從埃及掠奪回來的方尖碑,現在還矗立在巴黎的廣場上呢……
不過這時候還是不要說出來,免得給特蕾莎潑冷水了。
接着,艾格隆一直都在哄特蕾莎開心,總算讓特蕾莎從憤怒當中恢復了情緒。
“殿下,這裏所遭受的破壞實在太過於嚴重了,我們也不可能把它恢復舊觀,我們所能做的就是儘量修繕維護它,讓它僅剩的一點點殘跡能夠安靜地留在這裏,讓人緬懷雅典曾經的史詩……”特蕾莎鄭重地對艾格隆說,“我但願它能夠一直留存下去!這是我們所有人的責任。”
“我也同意如此。”艾格隆點了點頭。
接着,特蕾莎又走到了石柱下面,然後抬起手來放在眼睛前比劃了一下,似乎是在估測婚禮時掛上流蘇的位置。
而艾格隆也一直陪在她身邊,同她一起商量婚禮時的佈置。
也許終有一天他們也不得不化爲塵埃,但是至少現在,他們即將擁有永恆。
245,岳母
因爲痛惜於帕特農神廟殘破不堪的現狀,所以原本興致勃勃的特蕾莎,突然情緒低落了起來。
艾格隆並不感到意外,畢竟對每一個熱愛古典文化和藝術的浪漫主義者來說,帕特農神廟這樣一座藝術珍品的衰敗和毀壞,絕對是最讓人痛心疾首的事情。
可惜,已經發生的事情註定是無可挽回了,如今他們只能矗立在神廟的遺蹟上,哀嘆着一個曾經輝煌的文明的隕落。
艾格隆並不願意讓哀傷和悲痛情緒主宰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所以他不斷地和特蕾莎找話題,試圖讓特蕾莎的情緒回覆過來。
而特蕾莎也知道少年人的心意,所以她也慢慢地調整了心態。
對她來說,已經逝去的希臘文明固然很重要,但是身邊的未婚夫、以及兩個人的未來生活更加重要。
帕特農神廟是一座偉大的歷史遺蹟,而且將會成爲她和殿下結婚的場地,他們將在這座宏偉建築的見證下,迎來人生最重要的一頁。
她知道沒有什麼是永恆的,哪怕自己和殿下一起在未來創下再大的事業,最終也只會慢慢地消失在歷史長河當中,正如之前的那些帝國和文明一樣。
可是,即使如此,至少自己和殿下走過這漫漫長路所經歷的期待、痛苦、喜悅和堅守,都會永久地銘刻在彼此的靈魂當中,這就足夠了。
她和殿下都還很年輕,接下來彼此之間共處的時間正常來說應該至少超過半個世紀,對歷史來說這段時間不值一提,不過對個人來說已經足夠長了,她心滿意足。
是的,在婚禮舉辦之後,自己就將正式和殿下結合在一起了,只有死亡才能將我們分離……
一想到這裏,她不禁看着少年人。
“殿下,抱我一下好嗎?”
“我求之不得。”艾格隆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就抱緊了少女。
此時他們兩個正處於神殿遺蹟的正中央,原本這裏安放着雅典娜神像——這座神像由大理石雕塑而成,外表還貼着金箔,享受着雅典人的虔漳ぐ荨扇缃襁@裏已經空無一物,只有少年和少女相擁在一起。
冬日的陽光,從已經破開的屋頂靜靜地灑落了下來,穿過高大的石柱,投射到了他們兩個人的身上,讓他們猶如是蒙上了一層光環一樣。
特蕾莎微微閉着眼睛,享受着陽光和殿下的懷抱所帶來的溫暖,許久之後她才重新從懷抱當中掙脫了出來。
“殿下,你說得對,我們不應該爲這麼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傷神了,我們應該開開心心地迎接那個美好的日子。”她微笑着說。
接着,她又走出了神廟,然後站在石階的頂端,然後眺望了一下雅典衛城下方的城市。
壯闊的景象,讓她頓時心曠神怡。
她微微仰着頭,然後深呼吸了一下,再轉頭,巧笑嫣然地看着少年人。
“殿下,我不是一個完美的人,我執拗,驕傲,有時候還有一點孩子氣……所以以後還請你繼續包容我,我也會努力成爲一個好妻子好母親的。”
“我求之不得!”艾格隆再重複了一遍。
接着,他拿起特蕾莎的右手,然後輕輕地親吻了一下手背。“恰好我也缺點滿滿,所以我們正好般配。”
人非聖賢,所謂美滿的婚姻,從來都不是兩個十全十美的人走到了一起,而是兩個殘缺的人恰好拼成了一個整體,互相體諒包容,相互扶持走完一生。
艾格隆知道自己並不會是一個好丈夫,之前就做過對不起特蕾莎的事情,甚至以後還會做,但是在此刻,他卻願意儘自己的努力,去與特蕾莎分享自己所創建、所擁有的一切,因爲特蕾莎就是他的妻子、是和他共度一生的人。
就這樣,兩個人在神廟的遺址上卿卿我我,閱盡了雅典古城的大好風光,好一會兒之後,纔在傍晚時分依依不捨地離開遺址。
接下來的幾天當中,他們又幾次來到神廟遺址上,共同商定婚禮的細節,一大羣人也在忙碌着,以便滿足他們兩個人的心意。
對於這片飽受瘡痍的土地來說,儘管婚禮的兩位新人都是外國人,但這樁婚禮似乎也寓意着它將要擺脫長達兩千多年的沉淪,迎來長久的和平,以及屬於自己的獨立和新生。
在忙碌當中,他們又收到了一個好消息,特蕾莎的母親、艾格隆未來的岳母亨利埃塔大公妃,在女兒特蕾莎的邀請下趕到了雅典,準備參加接下來的婚禮。
特蕾莎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簡直欣喜若狂,而艾格隆也非常高興。
之前他在奧地利的時候,承蒙大公夫婦青眼有加,並且在拜訪他們家的時候,得到了夫人非常友好的招待,所以他心中對夫人也充滿了尊敬。
在得知消息之後,他們立刻前往位於雅典西南方向幾公里之外的比雷埃夫斯港口,迎接夫人的到來,而獨立軍這邊自然也不敢怠慢,同樣準備以極高的規格迎接她。
因爲大公夫人事前得到了皇帝陛下的允許,所以她這次出行要順利得多,她先是南下前往威尼斯,然後從搭乘着僱來的商船,在戰艦的掩護下一路來到了巴爾幹半島。
不過,原本預定舉辦的儀式,在夫人強硬的要求下被取消了。
“夫人不喜歡成爲腥俗⒛康慕裹c。”隨同她過來的僕人給出了理由。
艾格隆這時候才明白,特蕾莎的性格到底是從何而來的,於是他遣散了計劃中的歡迎羣泻蛢x仗隊,改而由自己和特蕾莎,以及寥寥幾個奧地利人一同迎接夫人的到來。
商船漸漸地靠近了港口,然後停泊到了錨位上,而在腥俗⒁曄拢蠊蛉顺霈F在了船頭,然後沿着舷梯走了下來。
也許是性格低調的緣故,夫人穿着樸素,也沒有佩戴特別貴重的首飾,不過即使如此也有一股堂皇貴氣,她面帶笑容,舉手投足當中盡顯謙遜溫和,雖然已經人到中年卻依舊不減風韻。
看到她來到了自己的面前,早已經等候在棧橋邊的少年未婚夫婦立刻就迎了上去,而夫人也微笑着向自己的兩個晚輩頷首致意。
特蕾莎走到了母親的面前,突然之間眼睛被淚水噙滿,想要說出預先準備好的歡迎致辭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口來。
“媽媽……”最後,她只能喊出這個人類最原始的稱呼。
聽到了女兒的呼喚,夫人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的眼睛裏也出現了些許的淚光,“特蕾莎……”
一邊說,她一邊向女兒張開了手臂。
特蕾莎立刻就投入到了母親的懷中,以此來發泄自己對母親的思念和愧疚。
母女相見,彼此之間都感慨萬千。
“媽媽……”特蕾莎一邊哭,一邊給母親道歉,“對不起。”
“現在再說對不起,是不是有點太晚了?”大公夫人一邊輕輕撫摸女兒的頭髮,一邊笑着反問,“再說也不合時宜,你都要結婚了,應該高興點。”
“我……我很高興,有您過來就更加高興了!”特蕾莎連忙回答,“謝謝你和爸爸容忍我的任性……”
“傻姑娘,你是我們的女兒,我們不包容你還能怎麼樣呢?”夫人反問,“只要你的任性最終證明是值得的,那也不枉我們煞費苦心了。”
說完之後,她抬起頭來,看向了站在一邊的艾格隆。
這包含着譴責、審視、期許和諒解的微妙視線,讓艾格隆臉上微微有些發燙。
確實,如果說在這個世上他最對不起什麼人的話,大公夫婦肯定也在其中——當初他們真心實意地看重自己,打算把自己招爲女婿,可是自己卻以逃婚來回報他們,讓特蕾莎一度成爲笑柄。
這還不夠,等到自己逃離之後,特蕾莎又一意孤行,折磨着父母的心,讓他們不得不答應了特蕾莎的任性,還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來幫助自己的事業……算起來自己對他們虧欠實在太多了。
很快夫人就將是自己的岳母了,而且在艾格隆心目中,這個岳母要比親生母親要重要得多。
正因爲如此,一向高傲的艾格隆,也不禁心虛地低下了頭來,不敢再和夫人對視。
“弗朗茨,怎麼,看到我說不話來了嗎?這可不像你。”夫人先開口了。
艾格隆再也沒法躲閃了,他硬着頭皮走到了夫人的面前,然後熱情地擁抱了她。“媽媽……我愛您。”
在見到岳母之前,艾格隆就已經想過,究竟要怎樣才能避開之前的芥蒂,讓大家儘快其樂融融呢?
最後他左思右想得出了結論——比起道歉來,這麼簡單的情感衝擊顯然更加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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