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鷹的榮耀 第253章

作者:匂宮出夢

雖然他們的步伐如此有力,軍容又是如此肅殺,可是在這些軍人們的臉上卻看不到任何恐懼,他們歡聲笑語,帶着充滿希望的眼神奔赴沙場,猶如自己只是在進行一場盛大的遊行。

普希金知道,他自己視線範圍內的軍隊,僅僅只是他所在的團而已,而在整條戰線,會有許許多多的團,數不清的步兵騎兵炮兵,會和自己一樣踏上征途。

這是偉大的俄羅斯力量!無堅不摧的力量!

儘管這位大詩人熱愛自由,從來就沒有喜歡過專制高壓的宮廷,但是當親身融入到這股滔天巨浪當中時,他也爲自己是其中一員而倍感光榮。

俄羅斯帝國將爲了解放東正教的同胞們而戰,向着君士坦丁堡遠征,他將親眼目睹這一切,並且如實地記錄它。

來到軍隊之後,雖然普希金主動要求承擔任務,但是上官知道這位大詩人在宮廷當中的名聲非同凡響,哪裏敢隨便使喚他?所以,上官給他安排了文書工作——這樣他就不用直接上前線,在死神的鐮刀前碰邭饬恕�

普希金對此沒有怨言,他一邊默默地認真完成自己的工作,一邊每天都寫日記,記錄自己從軍之後的所見所聞,有時候他甚至還會抽空給團裏那些不識字的士兵寫家信。

對於其他人來說,這是令人厭煩的事情,但是普希金卻樂在其中,因爲他藉此觀察到了軍隊最基層的成員,瞭解到了每一個士兵的所思所想,以及他們的喜怒哀樂,這必然會豐富他的視野,也給他提供了數之不盡的寫作素材。

來到軍隊裏的時間雖然還很短暫,但是普希金驚喜地發現,相比於留在皇村時近乎於才思枯竭的狀態,此時的他簡直文思泉湧,無論是寫詩還是寫作都信手拈來——所以他也時常暗自慶幸自己爲自己找到了一個好去處。

在秋日的涼風當中,普希金呼吸着原野中的清新空氣,心裏在默默地思考着自己接下來的詩篇。

突然,他聽到了從旁邊的一聲口哨。

“亞歷山大-謝爾蓋耶維奇,我們終於進軍了,你感覺如何啊?”

不需要回頭,普希金就知道,招呼自己的人是自己的好友鮑里斯-彼得諾維奇-沃爾孔斯基,他也騎着馬跟上了自己。

他的這位好友,家族在宮廷當中相當顯赫,本人也深得上流社會的喜愛,正是因爲有他幫忙,自己才這麼輕易地就被沙皇允許參與到這場遠征當中。

而且也正是經過了他的咦鳎障=鸩诺靡詠淼剿诘囊疗澝仿逦纸l步兵團。

在普希金來到軍隊裏之後,因爲之前沒有服役經歷,必然有很多不適應的地方,所幸有這位好友時常多加照顧,他倒也沒有碰到什麼難題。

正因爲如此,他心裏非常感謝好友這次的幫助。

“鮑里斯-彼得諾維奇。”他一邊說,一邊偏過頭看着自己的好友,“我感覺很舒服……前所未有的舒暢。”

“原來您竟然比一個老兵還要渴望戰爭!”鮑里斯-沃爾孔斯基又假作驚訝地吹了一聲口哨。

“不,我不喜歡戰爭,也不喜歡流血。”普希金搖了搖頭,然後又看向了遠處波光粼粼的多瑙河,“但是我喜歡置身於時代洪流的感覺,我能夠感覺到我們在創造歷史,屬於我們這一代人的歷史……1812年我太年輕以至於沒有資格去參與其中,但是現在,我終於可以把握時代的脈搏了,我們在進行一項偉大的事業。”

和平當然是寶貴,但是它必然會帶來平庸,然而平庸也是詩人的大敵,所以此時普希金反倒是有一種“有幸躬逢盛會”的感覺。

如果是無端侵略他國,剝奪其他民族的自由,他可能會心有反感;可是這次沙皇陛下出兵的目的卻是無比名正言順的,是一項有利於人類自由和解放的事業,詩人的心中對此也就沒有了任何反感——無論沙皇陛下在其中有多少私心,普希金都無比支持希臘的獨立解放事業。

和偉大的1812年一樣,他們將會再度以解放者的身份踏上征途,將希臘從異教徒的暴君的手中解救出來。

“對於自由或者解放,很多人可能會有不同看法,我不做任何評價。”鮑里斯-沃爾孔斯基笑着回答,“我想要去尋找的是刺激和功勳,只有這些東西能讓我的血液燃燒起來,我只希望這些天殺的土耳其人們能夠多抵抗一會兒,這樣我就可以和我手下的兔崽子們多拿幾枚勳章了!”

普希金對此也只能苦笑不語。

不管怎麼樣,心思各異的兩個人,此時都置身於人潮所組成的洪流當中,向着宿命般的目的地奔湧而去。

遠處那開闊的河面,流淌着的是歷史的血液,命哒谄渲屑けU翻滾,轟鳴着咆哮着,只等着從帝國降下的雷霆。

“你還萊希施泰特公爵感興趣嗎?”沉默了片刻之後,鮑里斯-沃爾孔斯基突然又問。

普希金對這個問題頗爲意外,但是他很快點了點頭。

“確實還有興趣。你有什麼消息嗎?”

“那個小夥子真是讓人刮目相看!”鮑里斯-沃爾孔斯基策馬,靠得更加近了,然後放低了音量,“我告訴你一個消息吧——不久之前,他帶着人打下了邁索隆吉翁要塞,並且接受了守軍的投降。”

“什麼?這麼快?”普希金略微有些驚訝。

雖然對戰爭本身並沒有多少實際認知,但是來到了軍隊之後,普希金也或多或少做了點功課,瞭解了一下希臘的地理和人文情況,再加上他對大詩人拜倫同樣也耳熟能詳,於是他當然也就明白了這個消息的意義。

“這就意味着他掃清了希臘西部的障礙!”片刻之後,普希金脫口而出。

“確實是讓人驚訝的成就。”鮑里斯-沃爾孔斯基促狹地眯起了眼睛,“所以你應該明白,爲什麼上頭不允許他人傳播這個消息了吧?”

普希金立刻就明白了過來,爲什麼自己的消息滯後了——帝國根本不希望自己的士兵們知道,那個少年人獲得了多少殊勳。

自從他來到希臘之後,希臘原本岌岌可危的獨立解放事業迎來了令人炫目的轉機,以至於帝國甚至都沒有跟上形勢。

毫無疑問,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哪怕沒有俄羅斯帝國這場進軍,希臘也將在他的帶領和幫助下贏得獨立戰爭的勝利吧……

而這是沙皇和其他宮廷重臣所絕對不願意面對的事實。

所以,沙皇命令自己的大軍提前進軍,也就是爲了強行將勝利的桂冠據爲己有。

一想到原本光輝奪目的解放事業,因爲各方政治上的私心而被蒙上瞭如此多的陰影,一瞬間普希金頓時就有點泄氣。

“但願我們的勝利也足夠輝煌。”他只能乾巴巴地回答,“我相信我們可以摧毀蘇丹的大軍。”

“我也相信如此。”鮑里斯-沃爾孔斯基點了點頭,“但是,我的朋友,我們越是取得輝煌的勝利,就越是會遭受到那些西歐列強的憎恨,我懷疑最終他們會轉而希望萊希施泰特公爵更加成功。”

“這也是萊希施泰特公爵的打算吧!”普希金也恍然大悟。

他也看出來了,萊希施泰特公爵並不害怕俄羅斯帝國入場,相反他樂於看到歐洲列強因此而爭吵不休。

儘管看穿了他的圖郑瞧障=鸬男难Y並沒有任何的厭惡,反倒是有一種欽佩感。

“沙皇陛下打算把他怎麼辦?”普希金悄然問,“鮑里斯,你們有沒有接到過什麼密令?”

“我很遺憾,沒有,至少我這個層級還沒有聽說過。”鮑里斯-沃爾孔斯基攤了攤手,“我想沙皇陛下和他的重臣們也對這個小傢伙感到頭疼。”

接着,他又笑着說,“如果他逃離之後,那些奧地利人宣佈他是逃亡犯那就好辦了,可惜那些老滑頭沒有這麼幹!所以他現在是什麼?他現在還是哈布斯堡皇室成員,是所有人都承認的萊希施泰特公爵,甚至沒有任何人宣稱他在從事非法活動——畢竟解放基督徒怎麼能稱得上非法呢?”

普希金也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所以沙皇陛下寧可暫時對他視而不見。”

“也只能視而不見了。”鮑里斯-沃爾孔斯基微笑着回答,“當然,如果萊希施泰特公爵本人不知好歹地自己撞上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畢竟這世上總會充滿意外,不需要沙皇特意下令對吧?不過我相信他不會那麼傻,他看上去挺聰明的。”

確實如此……普希金再度在心裏讚歎了一聲。

他發現自己越發按捺不住對那個少年人的好奇了。

世界上終究有人是註定與胁煌摹�

如果能夠想辦法見他一見的話……

“好了,我的朋友,我們別管他了,等到今晚紮營,我們去好好喝一杯吧——”鮑里斯-沃爾孔斯基提議。

普希金立刻答應了下來。

帝國軍隊階級分明,像鮑里斯-沃爾孔斯基這種軍官,他的行禮足夠裝滿幾輛輜重馬車,裏面有各式各樣的禮服,自然還會有魚子醬、奶酪點心還有必不可少的伏特加,普希金也樂於在行軍之餘同他好好分享。

這場進軍,將是一次愉快的旅途。  

223,巨人

在普希金的親眼目睹下,俄羅斯帝國大軍浩浩蕩蕩地向着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的腹地進軍。

對於俄羅斯人來說,也許打其他任何一個國家都需要理由,唯獨打土耳其不需要,自從羅曼諾夫王朝開始統治這個國家之後,幾乎常年都在於這個對手進行戰爭。

兩百多年來,幾乎每一位沙皇都同它開戰過,而今天尼古拉一世沙皇的開戰,也就意味着第八次俄土戰爭正式開始了。

也正是依靠着同土耳其作戰,俄羅斯帝國取得了一次又一次輝煌勝利,攫取了大片領土,把自己的國境線往多瑙河以及高加索推進——然而對貪得無厭的俄羅斯帝國來說,這還遠遠不夠,他們的終點,在那個羅馬人的首都,在永恆的君士坦丁堡。

雖然因爲種種原因,沙皇的旗幟始終未能在聖索菲亞大教堂上飄揚,但是他們相信,終有一天,帝國的夙願將會實現。

這一次,他們再度踏上了實現夙願的征途。

而他們的進軍,自然而然地也在撼動着整個歐洲。

遠在維也納的奧地利首相梅特涅親王,此時也正在爲這場意料之中的進軍而苦惱着。

這個年代的歐洲,並沒有覆蓋各地的電報網,信息自然也不可能做到千里之遙即時通傳,不過對於消息靈通而且善於判斷的梅特涅首相來說,猜到這個進軍的日子並不算什麼難事。

不過,猜到這個日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應該怎樣應對這個必然到來的日子?

既然大軍已經出動,那麼沙皇的鐵蹄勢必將會滾滾向前,一路踏平瓦拉幾亞和保加利亞,直衝古老的拜占庭而去,而這也意味着無窮無盡的麻煩也在向着他湧了過來。

這些麻煩事,必然也讓他寢食難安。

部分原因是,他迷戀他在維也納一手締造的歐洲新秩序,不想看到好不容易纔形成的歐洲均勢再度被打破。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無法容忍俄羅斯帝國踏平整個巴爾幹,然後把君士坦丁堡以及博斯普魯斯海峽控制在手中,而這就意味着從此以後這個龐大而又貪得無厭的帝國,將會毫無障礙地進入到歐洲大陸和地中海的腹地。

現在君士坦丁堡在異教徒的手中,雖然聽起來很難聽但對歐洲列強來說並不可怕;但如果它落入到同爲基督教兄弟的俄羅斯人手裏,那就將是災難般的後果,絕對不能允許它發生。

無論是爲了本國的利益還是爲了歐洲均勢的需要,他都需要儘快把沙皇的利爪給推回去,讓一切儘可能地恢復原狀。

不過,雖然他希望阻止,但是卻也絕對不敢冒和沙皇正面對抗的風險,經歷過之前那段腥風血雨的歲月之後,他深知兵兇戰危的道理,奧地利難以在戰場上同俄羅斯帝國抗衡——況且就算能夠抗衡又有什麼意義呢?最後只是便宜了旁邊那些看客。

所以他需要用盡量迂迴的手段來實現目的。

他在方寸之地放眼歐洲,縱橫捭闔,開始了他的謩潱q如是織網的蜘蛛一樣冷靜。

他已經見過了足夠多的大世面了,甚至承受過拿破崙最後的狂怒,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現在的一切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場面而已。

此時的他,正饒有興致地打量着他面前這位衣冠楚楚的紳士——英國駐奧地利大使羅伯特-約翰-塔爾伯特勳爵。

這位勳爵頭髮花白,臉就如同幾乎所有英國人一樣僵硬,泛着不太健康的青色,再加上他還留着花白的八字鬍,看上去就缺乏生氣。

不過,考慮到今天他們需要討論的問題非常嚴肅,所以首相也無所謂對方的面孔了。

“塔爾伯特先生,我很遺憾地看到,我們所做的外交努力都以失敗告終了。”在互相致以問候之後,他以流利的法語對對方說,“沙皇進軍巴爾幹的決心無可阻擋,而且他可能已經這麼幹了。”

“我同您一樣遺憾,甚至痛心。”塔爾伯特勳爵原本就鐵青的臉色,現在變得更加難看了,“我只能說年輕的沙皇過於自信地做出了一些不合時宜的蠢事。”

“蠢事!確實如此。”梅特涅首相遺憾地嘆了口氣,“可更加愚蠢的是,我們這些可憐人還得想辦法去彌補年輕人的蠢事。”

“在這一點上,我國同貴國一樣熱心。”大使以僵硬的語氣回答。

梅特涅暗暗點了點頭,這也就意味着,英國願意在此事上和他站在同一立場。

這給了他很大的底氣,畢竟自從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以來,所有和英國站在一起的人都是最後的贏家,他希望這次也不例外。

“那麼,貴國打算爲此做出什麼呢?”於是,梅特涅首相再問。

大使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無奈地攤了攤手。

“什麼都沒有?”梅特涅追問。

“什麼都沒有。”大使苦笑着回答,“眼下倫敦的大人物們必須處理國內事務,沙皇的進軍在他們看來雖然討人嫌,但並非迫在眉睫威脅。”

梅特涅心裏並不意外,但是表面上卻做出了失望的表情。“也就是說,你們的熱心只是停留在口頭上,卻希望別人站出來爲你們力挽狂瀾!”

大使的表情變得更加難看了。“這並非不列顛的願望,首相閣下,只是……我們確實在面臨着相當多的困難。”

1827年4月12日,也就是艾格隆剛剛來到基督山島不久的時候,偉大的外交家、託利黨內的強勢人物喬治-坎寧,從外交大臣任上接掌了首相職位,時年57歲。

雖然國內和黨內都期待這位負有盛名的大人物能夠就此大展拳腳,然而非常不幸,此時的喬治-坎寧已經是一個重病垂死的人了,只能靠服用鴉片酊來勉強續命。

不到4個月之後,8月8日,這位大人物遺憾地與世長辭。

他的猝然離世,攪亂了英國政界,幾乎沒有人對此做好安排,在一陣混亂之後,國王因爲厭惡一些託利黨內部大人物,所以決定任命託利黨內的溫和派、資歷較深的政治家戈德里奇子爵弗雷德裏克-約翰-羅賓遜擔任首相。

然而這位首相併非強勢的領袖,哪怕在託利黨內部也做不到說一不二,雖然他被國王授予組閣權力,但是他的內閣脆弱不堪,而且又是倉促上臺的,時人普遍認爲這屆內閣一定會是個短命內閣,就連首相本人也同樣持這種看法。

既然內閣註定是短命內閣,那麼政壇的混亂自然也不可能因爲首相誕生而戛然而止,不僅託利黨和輝格黨的傳統內鬥還在持續,就連託利黨內部,溫和派和保守派也一樣吵得不可開交,爲了穀物法產生的爭論甚至點燃了下層,整個國家都陷入到了激烈的爭吵當中。

在這種情況下,指望倫敦的大人物們分出多少精神來關注巴爾幹半島的那些事,確實有點難爲人了。

梅特涅不得不讚嘆沙皇找到了一個好時機。

然而——他知道,偉大的不列顛並不會因此而沉睡,它還有那些不可撼動的守護神,這些守護神足以讓他得到足夠的助力,協助他力挽狂瀾。

“那麼,威靈頓公爵有何看法呢?”他小聲詢問對方,“我無意干涉貴國內政,但我聽說在貴國內部,希望由公爵本人出山、穩定國內外局勢的呼聲最近在高漲……”

聽到了首相的問題之後,大使原本僵硬的臉出現了些許的鬆動,就連眉毛也挑動了幾下。

“確實有這種呼聲——”最後,他點了點頭,給予了梅特涅足夠的回應。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我認爲這是歐洲的幸事。”梅特涅點了點頭,“我雖然和威靈頓公爵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我永遠都會記得他的風采,他是一位巨人——一位足夠屹立於我們這個時代之上的巨人,我相信如果他發話,哪怕是沙皇也得仔細思量一番。”

在內閣和政界風雨飄搖的時候,人們本能地希望尋求一種穩定性——而在不列顛帝國當中,只有一個人,才能提供這種型鶜w的“穩定性”。

那個人,自然就是威靈頓公爵,那個在西班牙打敗了拿破崙最好的元帥們、並且在滑鐵盧徹底終結了拿破崙帝國的偉人。

只有這個偉人,才能用鋼鐵般的意志,繼續掌舵大英帝國,帶着這艘滿載着戰利品的艨艟鉅艦繼續傲然航行於四大洋。

【在原本的歷史線上,半年以後,確實也是威靈頓公爵在1828年接替了這位戈德里奇子爵的首相職務。】

“我感謝您對威靈頓公爵的讚美,等我回到倫敦之後,我會當面向您轉達這些話的。”大使平靜地回答。

梅特涅稍微思酌了片刻,他相信時機已經到了。

“那麼,大使先生,請問威靈頓公爵對我之前的提議,持何種看法呢?”他鄭重地詢問對方。

在和艾格隆取得聯繫,並且達成了默契之後,梅特涅開始尋求西方列強的支持,考慮到法蘭西的波旁王族絕不可能同波拿巴家族合作,於是他開始尋求英國一方的意見——在眼下,英國因爲種種意外而陷入到了政界紛爭當中,那麼說話最有分量的人,自然也就是國王和威靈頓公爵了。

大使猶豫了片刻,似乎是在選擇措辭。

接着,在梅特涅的注視之下,他揭曉了答案。

“儘管英國政府對萊希施泰特公爵頗有疑慮,但如果萊希施泰特公爵公爵本人不智笸跷坏脑挘屈N英國政府也樂於看到希臘人民得到他們應得的獨立和自由——”

雖然大使的聲調平穩,並且充滿了英國人公式化的死板,但是對梅特涅來說,卻不啻爲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