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匂宮出夢
1809年瓦格拉姆戰役失利之後,卡爾大公雖然落於下風,但是仍然認爲自己有繼續和拿破崙作戰的餘力,畢竟法軍傷亡也非常巨大,就連拿破崙本人也心有餘悸。
然而,他的哥哥弗朗茨皇帝卻以及對戰爭厭倦,最終選擇向拿破崙求和,卡爾大公憤然向皇帝陛下辭職,然後就被冷藏,再也無法統帥奧地利軍隊。
後來拿破崙開始走下坡路,在西班牙和俄羅斯屢屢受挫,最終被歐洲各國聯手剿滅——萊比錫大會戰的聯軍總司令正是他曾經的參珠L施瓦岑貝格親王,可以想象得到,如果沒有這一場波瀾,總司令應該就是這位皇弟了吧。
投閒置散的卡爾大公,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個時代最耀眼的明星隕落,自己卻在其中無所作爲,作爲一個軍人、一個統帥,這幾乎是一種難以忍受的煎熬。
即使現在已經過去十幾年了,他似乎還是憤憤不平。
艾格隆能夠理解大公的鬱悶心情,但是立場複雜的他,似乎此刻說什麼都不對勁,所以乾脆選擇了沉默。
畢竟,要他繼續恭維大公,說他比拿破崙或者威靈頓公爵更強,這也有點太低聲下氣了,反而可能會遭人蔑視。
可惜雖然他不想接茬,但是卡爾大公卻又繼續看向了他。
“我知道,以你的立場,你可能天然就會更偏向於拿破崙一些。我必須承認我討厭過他,但是作爲同行,我也非常尊重他,這一點我和威靈頓公爵相差無幾。我們曾經是對手,但是從他那裏我可以看到天才的閃光,和他交手也是這麼這一代人的榮幸。我所遺憾的只是我從來沒有辦法和他一樣打仗而已,他是一個民族說一不二的主宰,人民閉着眼睛追隨他,他可以肆意揮霍法國人的人命——就像他在1809年那樣做的一樣——而我卻只能束手束腳,眼睜睜地看着自己應有的榮譽被人剝奪,如果我可以像他那樣自由的話,情況絕對會大有不同!”
看着卡爾大公這麼認真的樣子,艾格隆忍不住在心裏笑了起來。
雖然已經這麼大年紀了,但是在這個問題上他似乎又執拗地像個孩子——也對,男人們可以在任何問題上寬宏大量,但是在自己最珍視的話題上卻永遠寸土不讓。
“我認爲,拋開戰爭的一切因素,單純去討論將領個人的能力高低,是一種非常幼稚的行爲,打仗不是下象棋,還分了國王王后,世人的庸俗之見不能用來評價您,您的同行們絕對會認可您的能力和天賦。”
艾格隆看着對方,認真地回答,“客觀來說,您的戰績是比不上拿破崙和威靈頓,他們的榮譽您已經追之不及;但是正如您所說的一樣,這其中的複雜因素太多,有些並不是您的責任,您在戰場上的佈陣和指揮曾經令他們兩個人都大爲讚賞,您的著作也同樣有價值。”
“你看過我的文章?”卡爾大公反問。
“是的,您的《論將領的戰術》,我的老師曾經讓我拜讀過,這是我學業的一部分。”艾格隆微笑了起來,“另外,我可能需要慶幸您在1809年的挫敗,因爲正因爲那次挫敗,我的外祖父才決定跟法國人求和,最終答應了拿破崙的求婚,於是纔有了我的存在——不然今天我可就沒有榮幸來聆聽您的教誨了!”
哈哈哈哈……大公先是愕然,然後忍不住失笑。“說得倒也不錯。”
“你是他的軍事教師吧?”他轉頭看向了福雷斯蒂上尉,“看上去你把他教得不錯。”
“殿下天資聰穎,是我之前從未碰到過的優秀學生。”福雷斯蒂上尉低下了頭,恭敬地回答。
“是,是挺不錯的。”他又打量了艾格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那個人終究不同凡響,連留下來的種都有點與胁煌U婵上炎约旱牡蹏嫱炅耍蝗坏故亲屓擞悬c期待你能夠幹出什麼事來了。”
“不做皇帝對我來說也許是一件好事,我沒有興趣跟他一樣承載一個民族的慾望,更加不想狠下心來揮霍一個民族的人命,也許安靜地活在某個角落裏做個老學究更適合我。”艾格隆仍舊微笑着,把自己的真實情緒全部沉入到了心湖的底端,“世界上建功立業的方式並不只有做皇帝,您說是吧?”
“話雖如此,但就我看來還是當皇帝更爽,別說帝國了,親弟弟也可以隨意擺佈。”卡爾大公咕噥了一句,這句“謗譏君上”所有人就當沒有聽到。
就在這時候,卡爾大公抬起手來,像遠處招了招手,然後招呼了一聲。“在這裏!”
艾格隆下意識地順着他的手勢看了過去,然後發現一個輕盈的人影正從植物園當中踱步而出,慢慢悠悠地向他們走了過來。
很快,他發現這是一位穿着淡藍色裙子的少女,她留着一頭褐色的長髮,用蝴蝶形的寶石髮夾別在了腦後。
她看上去和艾格隆差不多的年紀,面色蒼白身形纖細,柳葉眉和細長的睫毛將眼睛襯托得大而且閃亮,灰褐色的眼眸正向大公這邊一行人看了過來,審視着他們。
她的右手上拿着一個素描本。看上去剛剛正在植物園裏面有着不少的收穫吧。
“弗朗茨,這是我女兒,特蕾莎。”等她走過來以後,卡爾大公看了一眼艾格隆,“你們應該很久以前見過,那次我帶着她來到這裏——不過我想你應該不記得了。”
他確實也已經不記得了。
而從對方的目光來看,艾格隆也確定自己也未曾給她留下過什麼印象。
艾格隆向少女躬身行禮。
“很高興見到您,特蕾莎公主殿下。”
28,特蕾莎
【卡爾大公在歷史上似乎有點“拿皇不滅何以家爲”的意思,雖然年紀很大,但是一直沒有結婚,直到1815年(正好是拿破崙在滑鐵盧戰役完蛋兩個月後),他纔跟拿騷-韋爾堡家族的亨利埃塔公主結婚,1816年纔有了第一個孩子,比拿破崙的兒子小五歲。
本作設定他結婚提早了幾年,然後大女兒特蕾莎1811年和主角同年出生,僅僅只小了一個月,算是歷史線的小小波動吧……】
“很高興見到您,特蕾莎公主殿下。”
注視着少年的特蕾莎公主,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同樣對他稍稍屈膝。
“很高興見到您,萊希施泰特公爵。”
她的聲音比同齡的少女還要婉轉不少,但是卻又透着一股冷漠。
接着,她的視線移動到了自己的父親身上。
“抱歉,讓您久等了,父親。爲了畫下里面的一些珍稀植物,我浪費了太多時間……”
“沒關係,你樂意在這兒花多少時間都行。”卡爾大公看着女兒,寵溺地笑了笑,絲毫沒有剛纔在腥嗣媲暗募茏印�
接着,他走到了女兒旁邊,然後伸手拿過了她手中的素描本,“就讓我看看我女兒的傑作吧!”
趁着父女兩人其樂融融的時間,艾格隆不着痕跡地湊到了自己的繼父奈佩格伯爵身邊。
“先生,雖然我大概已經猜到了一點,但是我還是煩請您解釋一下——現在到底怎麼回事?”
“就是您猜到的那麼回事。”奈佩格伯爵小聲回答,“我靠着過往的情分,竭盡全力跟大公求情,最終讓他答應了見你,以及讓你認識他的女兒。不過我們也只能做到這裏了,接下來請您自己努力吧。”
“這就是所謂的彌補嗎?”艾格隆再問。
“如果您樂意這麼理解的話,那麼也可以。”奈佩格伯爵點了點頭,“另外,您的母親也非常支持此事,非常努力地在皇帝陛下面前進言,事實上我們這趟就是爲此而回來的。我告訴您這個,是我希望您能夠稍稍平復心裏的怨恨,她對您並不是那麼毫無牽掛。”
她是覺得能夠和卡爾大公成爲親家的話,可以滿足她的虛榮心吧……艾格隆想要吐槽但是卻沒有說出來。
男子漢理應恩怨分明,既然這次是她主動爲自己打算,那麼客觀動機已經不重要了,確實應該感謝。
“那我承她的情,非常感謝她的幫助。”艾格隆沉默了片刻之後回答,“不過,我覺得我現在並沒有必要去考慮這種事,我的年紀還小。”
“您現在確實還小,但也該去考慮一下將來了,您的處境也要求您儘快去智笠粋�更好的未來,而不是一直習慣現在的生活。”奈佩格伯爵小聲回答,“卡爾大公繼承了切申公爵的財產,這個古老家族的財富,讓他成爲了我國最富有的貴族之一,雖然女兒註定無法繼承家業,但是如此寵愛特蕾莎公主的他,一定會爲公主殿下準備一大筆嫁妝,足夠讓她和女婿過上富貴無憂的生活——而且,以卡爾大公在哈布斯堡家族中的地位,如果您真的成爲了女婿,那麼您的其他待遇絕對也會大有不同。”
是啊,這個年代,或者說所有年代,長輩們在爲小輩們考慮婚姻的時候,都是先基於如此現實的考慮——畢竟愛情總是有保鮮期,過期就會褪色;金子可沒有,永遠是那麼熠熠生輝。
“殿下,請您不要忘記我上次跟您的諫言。”這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福雷斯蒂上尉也開了口。“這絕對是您的好機會,您應該去行動,而且要快!像這麼優秀而且合適的對象,一旦錯過可就難以再找了,您已經看到了,她長得好看,又是那麼富有的公主……還需要再猶豫什麼呢?”
艾格隆沉默不語,靜靜地聽着繼父和老師的輪番勸說。
他知道,他們純粹是出於爲自己考慮才說出這些話的,於情於理他都應該感謝這種好意。
可是這並不代表着他就必須去按他們說的那樣去做。
如果他考慮長留奧地利的話,沒準還真的不失爲一個極好的選擇,畢竟奈佩格伯爵的話都入情入理,他可以靠着結親來秩「玫拇觥�
但是,世界上的事情並沒有那麼一廂情願的——又有誰規定了特蕾莎公主一定會自己垂青?也許自己大獻殷勤也不過是白費功夫而已。
再說了,自己根本就沒想過繼續留在這裏,更沒必要去嘗試這條路了。
不過,這些想法他都深埋在了心裏,沒有流露出來。
“謝謝你們的好意——我會考慮的。”他冷靜地向兩個人回答,“不過,我想有些事是無法強求的,對大公來說我也並不算是一個非常理想的女婿人選,畢竟我可以說是一無所有。”
“您不必如此自貶。”奈佩格伯爵搖了搖頭。“就我看來,您擁有很多讓人喜愛的品質。另外,我可以看得出卡爾大公剛纔對您的表現非常滿意,我瞭解他,他心高氣傲一輩子能夠認同的人並不多,而拿破崙恰好就在其列——而您作爲拿破崙的兒子,本身就值得他高看一眼。”
“殿下,只要您努力,我深信您能夠完成大家的期待。”福雷斯蒂上尉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拿破崙的兒子如果和卡爾大公的女兒結婚,這將是歷史性事件,恐怕整個歐洲都會爲之驚歎。”
艾格隆對他們的暢想只能報以苦笑,畢竟這種一廂情願毫無意義。
就在這時候,他發現卡爾大公正向他走了過來,於是他中斷了對話,將視線放在了大公身上。
大公微笑着將剛纔公主手上的素描本遞給了他,“這是特蕾莎畫的,你覺得怎麼樣?”
艾格隆順手拿過來,然後翻看了一下。
每一頁都畫着植物,描繪得非常精細,看得出來一筆一筆都是認真畫下來的,而且基本功也很不錯。
“畫得很好。”他隨口誇獎了一句,反正也不可能有別的回答了。
“那就請還給我吧……”這時候,特蕾莎公主突然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後伸出了手,“對不起,殿下,我不太喜歡被他人評價……”
她突然的舉動,讓在場的人們都禁不住有些驚訝,然後氣氛陡然尷尬了起來。
“真是湊巧,我也一樣,所以能理解您的心情。”艾格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然後微笑着把素描本遞迴給了對方,“希望我沒有打攪到您。”
“倒也沒什麼關係。”特蕾莎公主搖了搖頭,“反正已經畫完了。”
兩個人默然無言。
“殿下,我們去那邊休息一下吧?”奈佩格突然向大公提議,“我還有一些問題想要請教您——”
“好吧。”卡爾大公聳了聳肩,“糟老頭子們就別打攪年輕人了,讓他們自己聊聊吧。”
伯爵走的時候,還給艾格隆使了一個眼色,似乎在催促着他有所行動。
然而,隨着他們走遠,艾格隆還是一言未發。
一來他沒有動機去討好對方;二來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討好對方。
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但是從公主寥寥數語當中就可以看得出來她性格內向,並不那麼容易相處。
兩個人相對無言,公主微微低垂着視線,看不出心中所想。
一直這麼尷尬的沉默似乎也不是辦法,於是艾格隆只好勉強開口了。
“如果您覺得這讓您爲難的話,我很抱歉。在這件事上,我母親和繼父過於熱心了,結果就連我自己都有點尷尬。”
在他開口之後,特蕾莎公主終於抬起了頭來,然後看着他,“……您不必道歉,這對我來說是必然要有的經歷,就算……就算沒有您這邊,總會有其他安排的,所以我能夠體諒您。”
“爲什麼這麼說?”艾格隆有些奇怪。
“我父親年紀已經很大了,所以希望能夠早點看到我有未來的依靠,這樣他也能放心。”特蕾莎公主小聲回答,“所以我早就做好了被他帶着見人的心理準備,相對來說,現在並不是我最糟糕的預想。”
“也就是說已經很糟糕了是嗎?”艾格隆笑着反問。“我大概也有點自知之明。”
“我不是這個意思……”特蕾莎連忙搖了搖頭,“我只是說……這樣很令人難爲情。”
“沒關係,您也不是唯一一個這麼想的。”艾格隆點了點頭。
對話又陷入了短暫的停頓。
“其實殿下,我有點佩服您。”沉默了片刻之後,特蕾莎公主突然說。
“爲什麼會這麼說?”艾格隆大感意外。
“我聽過父親說,您拒絕去從軍服役,因爲您更喜歡文字。對此他有些意見,但我卻……卻認爲您在這麼困頓的情況下,還能夠堅持自我的意志,實屬難得。”特蕾莎公主平靜地看着少年,“另外,說實話,因爲跟着父親天天看到穿軍服的傢伙,我早就對軍服早就有點反胃了……真不明白他們爲什麼對血腥味那麼熱衷,和槍炮相比較起來,我覺得文字更加讓人舒適一些。”
“是嗎……?”艾格隆禁不住啞然失笑。“真高興您能理解我。”
他沒想到他因爲趨利避害的動機而採取的行動,卻引起了這麼意想不到的後果,人生中真是充滿了意外。
“您是真的打算在這方面有所建樹嗎?”特蕾莎公主問。
“雖然我對自己這方面的才能沒有什麼自信,但我想我會去嘗試的。”艾格隆愉快地回答。
“您打算如何嘗試呢?”特蕾莎好奇地追問。
“這個就請恕我保密了。”艾格隆笑着搖了搖頭,“如果我失敗了,我會恨不得用沙子把自己埋起來,而不是讓每個人都以同情的目光看着我的失敗。”
“這倒是非常讓真實的想法呢!也許我也是這樣。”特蕾莎公主先是驚愕,然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好吧,那麼我就預祝您能夠成功吧,那樣也許會給我一些鼓勵,讓我知道,我們這種人並不僅僅是道具而已。”
“不,我纔是道具,而您註定會擁有美好的人生。”艾格隆瀟灑地攤開了手,“您擁有一切,所以沒必要像我一樣找辦法自娛自樂。”
“您太謙遜了。”特蕾莎公主搖了搖頭,“好吧……要是我說我們完全一樣,那未免有點太侮辱您了,我確實比您自由不少,但我也會和您母親一樣,同樣有應有的義務。”
“那我衷心祝願您盡義務的時候,邭獗任夷赣H好。”艾格隆點了點頭,諔┑貙Ψ秸f。
“殿下,我相信您現在的處境,不公正而且也不合理,有失哈布斯堡家族應有的寬宏和慷慨。可惜這並非我能夠控制的事情……總之,不管未來如何,我祝您一切好摺!碧乩偕髟俣认蛩バ卸Y,以示告別,“先輩們的紛爭早已經隨風而逝,而也許我們也可以因爲愛好成爲朋友。”
“但願如此。”艾格隆也揮手向她告別。
29,計劃
隨着兩個人互相行禮告別,他們的初遇就這樣輕巧而又愉快地結束了。
艾格隆以微笑目送特蕾莎離開,然後發現剛纔那一羣穿着軍服的年長者們又回來了。
“先輩們的紛爭早已經隨風而逝”,特蕾莎公主剛纔的話言猶在耳,可是真的都已經消失了嗎?
很遺憾,就他看來還沒有,還有太多太多的人忘記不了他,根據不同的立場要麼憎恨和恐懼,要麼滿懷期待。
只要還有這些恐懼和渴望,波拿巴這個姓氏就還沒有政治死亡,他就還有改變一切的空間。
“看上去你們聊得似乎挺愉快。”卡爾大公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先生,你對特蕾莎印象怎麼樣?”
“她很可愛。”——艾格隆原本是想要禮節性地這樣恭維一句的,可是在對方這種審視的目光下,他發現自己又很難拿這種場面話去糊弄人,於是話到嘴邊又改了口。
“她很特別。”
“是的,特蕾莎是有點特別。”大公點了點頭,然後似乎有些頭疼,“不用別人說我也知道,她性格有些內向,有時候說出來的話也挺讓人尷尬,可能是我從小太寵溺結果慣壞了吧……不過我可以自豪地說,她是個好孩子。”
是嗎?每個被寵壞的孩子都會被父母這麼說。
不過在特蕾莎這一點上,艾格隆倒是非常同意大公的意見。
“殿下心地很好,待人真眨赡苡袝r候口不擇言,不過我想這並不是過錯,只是不善於交際而已。”他謹慎而有禮貌地誇獎了特蕾莎。
“說得很對,我也是這麼想的。”卡爾大公對他的評價大爲認同,連連點頭。
說完之後,他突然伸出手來,拍了拍艾格隆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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