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鷹的榮耀 第168章

作者:匂宮出夢

這年頭,想要說服別人,得拿出真正的乾貨纔有用。

他也不再多說話,而是回頭,對着埃德蒙-唐泰斯做了一個手勢。

接着,大門打開,又有兩個人走進了廳堂。

這兩人,正是他的護衛隊長安德烈-達武,以及他的老師福雷斯蒂上尉,而他們的手中,則抬着一個箱子。

雖然箱子沉重,但是他們兩個的手非常沉穩,步伐也絲毫不亂,能夠看得出來身手不錯。

在腥说淖⒁曋拢麄儼严渥犹У搅藦d堂的中央,然後放到了地上。

接着,他們兩個一起看向了旁邊的少年人,等候他的指示。

和他們一樣,在場的所有人們,一瞬間也把視線又集中到了少年的身上。

猶如是戲劇的高潮一樣,艾格隆輕輕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得到了命令之後,立刻將手放到了箱子的蓋子上,然後抓住拉環向上重重掀開。

瞬間,珠寶的璀璨華光,遮蓋住了房間裏原本的燭光,讓廳堂好像頓時就亮了幾分。

“哇!”伴隨着珠光的,是腥藥缀跻种撇蛔〉捏@歎。

對寶石心馳神蕩的原始本能,幾乎讓他們一瞬間忘記了思考。

“怎麼樣?現在你們說,我的話還有沒有道理?!”艾格隆對着他們大聲問。

現在不需要埃德蒙-唐泰斯翻譯,所有人就都能夠猜到他的意思了。

確實,在世上,還有什麼比金銀珠寶更加有理呢?

有錢就是最大的底氣。

這時候腥瞬琶靼祝媲斑@個少年人,不僅僅是空有一個響亮的姓氏而已,其手中還掌握着鉅額的財富。

而這也是艾格隆想要讓他們知道的。

到了這個時候,艾格隆最重要的不是隱藏自己,而是儘快打出自己的名聲,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

所以,現在也不需要隱藏,是時候讓世人知道自己手中擁有鉅額的財寶了。

有安德烈-達武和福雷斯蒂上尉共同守護,他相信這些財寶已經足夠安全了——至少他們都會用自己的生命來履行義務的。

當然,他也必須爲財寶編織出一個讓人信服的來源來,不過這難不倒他。

“不瞞你們說,我父親在帝國覆亡之前,爲了給我的未來生計做打算,曾經委託給他最後的支持者,攜帶了大批他收藏的珠寶,隱姓埋名躲了起來。這些支持者爲了我們家族蒙受了巨大的災難,但是他們的希望並沒有被辜負,我離開了維也納,找到了他們,而他們也由此含淚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上帝賜予我財富,我當然要把它們用在最正義的事業上!所以我來了,爲這片土地的自由而來!”

埃德蒙-唐泰斯一句一句地翻譯了少年人的話。

在場的腥水斨校挥兴溃瑢Ψ降脑挷槐M不實,但是他也深信這份寶藏確實是被波拿巴家族的支持者找出來的——不然陛下又怎麼可能找到它呢?

只是直到現在他還是不知道,找出寶藏的人到底是誰,想必陛下爲了守密也不可能說出來吧……

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埃德蒙-唐泰斯也早已經放下了那種不甘心和遺憾。對他來說,寶藏落到陛下手裏,正好可以物盡其用,而只要自己忠召u命,陛下也不會虧待自己的。

“先生……”帕諾斯-科洛科特洛尼斯終於反應了過來,然後他看向了少年人,“這就是您帶過來支援我們的財富嗎?”

“如果您這麼認爲,倒是沒有錯。”艾格隆微笑着回答,“只是我支援你們的方式不是捐款,而是以我的財富作爲資金來武裝自己,最終幫助你們贏得你們的獨立。”

還沒有等帕諾斯反應過來,他又看向了在場的人們,“看到了嗎?諸位!我帶來的不僅僅有正義,還有大筆的財富,無論你們中的任何人,只要願意幫助我,爲希臘民族的事業做出自己的貢獻,那我一定會做出應有的酬謝!上帝作證,我絕不會辜負任何一個幫助過我的人!”

他的話被翻譯了之後,立刻又引起了場中的騷動。

至少,他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足以收買在場的任何一個人了。

當然,他絕不會走拜倫的老路。

拜倫帶着錢來到希臘,結果被當成了冤大頭,各路人馬都在欺騙他,試圖從他這裏搞到錢,拜倫的資產很快就被消耗殆盡;而雖然現在自己的身家遠遠超過拜倫,但是同樣也不可能填滿這個無底洞。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要讓人知道,想要從自己拿到錢可以,但絕對要付出一些代價。

他轉頭又看向了埃德蒙-唐泰斯,使了一個眼色。

埃德蒙-唐泰斯心領神會,悄然走出了大堂。

很快,他又走回來了,而這一次,他的身後悄悄地跟着一個人。

“伊薩克-巴列奧略!”立刻就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這個小有名氣的山匪頭子,此時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以及佈滿褶襉的福斯塔內拉裙,頭上還帶着一頂紅色的小帽,儼然是一個獨立軍戰士的打扮。

他在基督山伯爵的帶領下,走到了艾格隆的面前,虔盏叵蛩撁敝戮矗会岙吂М吘吹毓虻乖诹怂哪_下。

這個人曾經身爲約阿尼納帕夏麾下軍官,後來淪落爲山匪頭子,之前被埃德蒙-唐泰斯收留到了自己的手下,經過了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已經決定歸順到拿破崙二世陛下的麾下。

而今天艾格隆也正好利用他來作爲一個宣傳材料,讓所有人看看自己是一個多麼慷慨大方、虛懷若谷的領導者。

“歸附者,請報上你的名字。”埃德蒙-唐泰斯站在一邊,然後嚴肅地問對方。

“伊薩克-巴列奧略。”跪在地上的山匪,以虔蘸颓f重的語氣回答。

“你爲何而來?”埃德蒙-唐泰斯又問。

“我曾經流落四方,爲了生計而不得不淪爲盜匪,甚至對同胞拔刀相向,對此我深感愧疚,我無數次地祈求上帝給予我救贖的機會……”伊薩克-巴列奧略按照事前已經給他說好的臺詞,流利地回答,“而現在,上帝將這個機會賜予了,我深信,這是我贖罪的最好機會,也是我爲同胞而戰的最好機會!所以我志願加入到楓丹白露騎士團當中,我祈求團長大人給我機會,爲我敞開大門,我必將用我的生命來履行我的誓言!”

艾格隆聽不太懂對方的話,不過沒關係,他自然知道對方到底會說什麼。

這傢伙看起來很懂事……很好,值得栽培。

他隱蔽地向埃德蒙-唐泰斯眨了眨眼睛,讚揚對方辦事得力,而埃德蒙-唐泰斯也輕輕點頭,表示這是自己應該做的。

“我很高興,在這片偉大的土地上,還有這麼熱血的義士。你對民族的熱愛、對自由的嚮往都值得我敬佩,我答應你的請求。”他嚴肅地回答。

接着,他說出了自己想要對所有人說的話。

“在我眼裏,沒有什麼法國人希臘人,只有忠盏膽鹗亢湍懶〉呐撤颍≈灰异斗瞰I犧牲,敢於衝鋒陷陣,那就是我敬佩的勇士!所以,我接納你,伊薩克-巴列奧略,我承認你是我騎士團的一員,享有和其他人一樣的待遇。我跟你保證,只要你來到我的麾下,我一定不會有任何歧視,而是一視同仁地對待你們。但,這一切的先決條件,是你必須成爲一個勇士,並且必須接受我的指揮,無條件地爲我效勞……你能做到嗎?”

艾格隆說完之後,嚴肅地看着對方,靜待埃德蒙-唐泰斯翻譯給跪在地上的對方聽。

當然,其實他就算不翻譯,伊薩克-巴列奧略也知道面前這個少年會說什麼。

但是劇本必須要走完流程,哪怕所有人知道是演戲,他們也必須一臉嚴肅地把這場戲給演下去。

在各國的政壇上,每年每天都會上演多少類似的戲劇呢?

權力和金錢,會給哪怕最矯揉造作的表演賦予莊嚴感。

“我榮幸之至!”伊薩克-巴列奧略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大聲回答,“請賜予這份榮譽吧!大人!”

艾格隆也不發一言,而是從旁邊的衛兵那裏抽出了一把佩劍,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以這種方式來招收了他騎士團第一個希臘籍成員。

他當然知道,伊薩克-巴列奧略之前是個山匪頭子,雖然並不是那種無惡不作的匪徒,但是手下還是有不少血債,可是現在誰又在乎這個呢?

從殺人犯搖身一變登堂入室的人,這世上又豈止他一個人而已。

人的命撸褪侨绱瞬豢深A料。

就在腥说淖⒁曄拢衤⊥瓿闪俗约汉喍痰仳T士團冊封儀式。

而後,他立刻走到了被打開的箱子面前,伸出手來從裏面輕輕一抄,從裏面拿出了一小塊寶石,然後放到了對方的手中。

“作爲對你忠盏莫剟睿覍⑦@份禮物賜予你,我希望你能夠一直保持心中的勇氣和正義感,爲我的事業,爲你的民族的事業而戰!願上帝保佑我們。”

“願上帝保佑!”跪在地上的伊薩克-巴列奧略用雙手接過了這塊寶石,虔盏叵蛏倌耆速橘胫戮矗会岵女吂М吘吹貜牡厣吓懒似饋怼�

在這一幕結束之後,大廳裏的寂靜才重新被打破,彷彿時間終於開始流動了一樣。

大廳裏的人們重新開始竊竊私語,但是這一次,他們的視線當中,開始多了幾分貪婪和熱切。

艾格隆的表演讓他們知道,這個少年人手裏有大筆的錢,而且願意慷慨地花出去——但是他的條件也很簡單明白,那就是必須加入到他的麾下,並且宣誓效忠於他。

這究竟是不是划算的買賣?每個人心裏都有不同的打算和衡量尺度,但是很明顯,他的這一幕表演至少已經給所有人心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帕諾斯-科洛科特洛尼斯被這場突然襲擊,弄得有些驚愕,好不容易纔恢復了鎮定。

“您從沒有跟我說過您今晚打算這麼做。”他走到了艾格隆的旁邊,然後小心翼翼地向他抱怨。

“怎麼,我沒有在希臘招募人手的權利嗎?”艾格隆不動聲色地反問。“難道我來這裏,只是爲了把錢交給你們,然後自己在一邊默默看着嗎?”

這個問題,讓帕諾斯一時啞口無言。

“毫無疑問,您當然有這個權利……”片刻之後,他只能如此回答,“但是我認爲,您暴露出來的財富,可能會干擾到人心,會起到壞影響。如果人人都只金錢,而不是想着盡職盡責,那我們應該怎樣去抵禦敵人呢?”

他這麼說,一部分也確實是心中的擔心。

他們父子現在手裏絕對沒有這個少年手裏那麼多錢,如果面前這個少年人真的到處撒錢收買人,那還有多少人會聽從他們父子的命令?

艾格隆也知道,自己某種意義上已經觸碰到了對方的基本利益。

今天還是回到大陸上的第一天,他不打算也不需要這麼快就和自己的盟友關係破裂。

對他來說,今天打響名號就已經夠了。

“您放心吧,我的錢也是來之不易的,我也不會見到一個人就胡亂扔錢……我會非常審慎地招募我需要的人手,絕不至於影響到你們父子兩個的權威,這一點我可以保證。”艾格隆諔┑乜醋艑Ψ剑拔乙膊幌胱屛业尿T士團變成希臘軍團,因爲對我來說,我的歸宿永遠不在這裏,而在另外一個地方。”

他的保證,總算讓帕諾斯稍稍放心了一些。

“那我祝您光復大業早日實現。”他只能如此回答。  

113,盤問與條件

在清晨時分,奧地利帝國首相梅特涅閣下,於百忙之中趕到了美泉宮。

和往常不同,他今天在覲見了皇帝陛下之後,並沒有和往常一樣直接離開,而是在侍從的帶領下,前往王子妃的寢室,拜見蘇菲公主殿下。

此時的蘇菲,正剛剛起牀不久,還在侍女伺候下梳妝打扮。

侍從向她通傳首相覲見的消息,幾乎就在一瞬間,原本表情淡漠的蘇菲,眼看着鏡子中的自己閃過了凌厲到近乎於猙獰的表情。

但是她知道,此時的她並沒有拒絕的權利。

於是她只是淡然點了點頭。“讓他等一會兒。”

她又重新看向了鏡子,鏡中的那個青年婦人如同往常一樣美麗,又帶上了剛剛生育之後的成熟母性,可謂是豔光照人。

然而,這張美麗的面孔卻總有些愁眉微鎖,彷彿蘊含了太多的痛苦,眼光流轉之間總會流露出幾分哀傷。

自從回到皇宮之後,她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地位和威儀,一切都似乎沒有改變,然而在表面之下,一切都已經面目全非。

輝煌的典禮無法讓她感到興奮,圍繞在身邊的阿諛奉承也同樣麻醉不了自己,她牽腸掛肚的兩個人,如今都杳無音信,又怎麼可能高興得起來呢?

願上帝保佑你們……

她在心中發出了嘆息,然後就此結束了自己的梳妝,接見首相閣下。

在侍從的帶領下,梅特涅走進了房間,然後立刻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的蘇菲殿下。

他以慣常的禮節,走到了對方的面前,然後畢恭畢敬地躬身行禮。

“殿下,看到您又恢復往日的風采,我非常高興和欣慰。”

梅特涅以冷淡的客套,開啓了兩個人之間的對話。

“閣下,看到您相比上次見面又衰老了幾分,我也非常竊喜呢。”蘇菲以溫和的笑容回答。

她這擺明了的挑釁,讓梅特涅禁不住心裏不悅,但是因爲之前他本就有了心理準備,所以倒也沒有生氣,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當是清風拂面。

“恕我直言,您對一位帝國的忠臣採用態度,並不符合您的身份。”他只是平靜地說,“尤其是,這位忠臣在您犯下了如此過失之後依舊尊敬您,並努力維持您的地位和名譽。”

“您不僅維護了我的地位,還把我的女兒保護起來了……我打心眼裏感激您呢!”蘇菲的笑容不變,但是眼睛裏卻有着刺骨的寒光。

自從生下了女兒之後,她就再也沒見過女兒的面,除了給了她“珂麗絲忒兒”這個名字之外,她無法給女兒任何東西,甚至連女兒如今是生是死都一無所知。

初爲母親的她,每次想到女兒的時候都不禁肝腸寸斷,而這份傷痛,更是化爲了難解的仇恨。

然而,她仇恨的視線,卻讓梅特涅心裏反而高興了起來,他知道,這個剛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就是讓這個傲慢婆娘低下頭顱的工具。

“我真沒想到,您居然還好意思提這件事?”他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對方,然後笑着回答,“您罔顧自己應有的義務,不守貞潔,違背上帝的意旨,和他人生下了一個私生女兒,這對哈布斯堡皇室來說是何等的羞辱!您玷辱了自己的名譽,而我費了好大的勁才把這件事壓了下去,爲您掃清了流言蜚語,讓您可以繼續留在這座宮廷裏,您不感謝我也就罷了,居然還對我懷恨在心……這是何等的忘恩負義?!哎,忠蘸秃靡獗蝗绱斯钾摚业男目啥急荒o傷透了。”

被他一陣夾槍帶棒的貶損,蘇菲一下子又羞又氣,渾身都顫抖了起來,她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象牙摺扇,幾乎將這可憐的物件給掰斷了。

看到她已經被氣得快要暴跳了,梅特涅帶着十足的享受,終於停了下來。

“好啦,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既然陛下選擇了既往不咎,那我們只能向前看。”他讓自己的聲音重新變得溫和,“蘇菲殿下,我來並不是打算跟您吵架,而是想要告訴您一個好消息的——”

“哼,好消息?”蘇菲緊皺着眉頭,然後怒視着對方,“您即刻從我面前消失就是最好的消息。”

“您確定您不想聽嗎?這可是有關於那個小混賬的消息。”梅特涅微笑了起來。

蘇菲頓時眼睛一亮,連滿臉的怒容,也在不經意之間消失了。

但是骨子裏的驕傲,讓她不肯乞求對方,所以她強行讓自己鎮定了下來,然後冷冷地看着對方,“您想說就說吧。”

梅特涅也不打算跟她賣關子了,直接就說了出來。“根據我們收到的緊急消息,萊希施泰特公爵殿下近日在希臘邁索尼現身了,他聲稱自己是爲希臘的解放事業而來,要以自己的財富和生命,爲這個民族的獨立而戰……”

蘇菲仔細地聽着梅特涅口中的每一個字,直到最後,她閉上了眼睛。

“艾格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