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匂宮出夢
“陛下,早上好。”夏奈爾恭敬地出現到了他的面前。“有什麼吩咐嗎?”
艾格隆粗略打量了一下,發現夏奈爾有些黑眼圈,看上去昨晚睡得不太好的樣子。
他知道她昨晚睡不好的原因——可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他只能裝作沒有看出來,然後帶着些許歉意向她點了點頭。“你幫特蕾莎換好衣服——順便,今天你在她身邊聽候吩咐吧,她想要看什麼或者做什麼,你都儘量配合她。”
“是,陛下。”夏奈爾立刻就聽從了他的命令。
“殿下,你要走了嗎?”就在這時候,背後的特蕾莎緊緊地盯着少年人,然後問。
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情嗎?需要問麼?艾格隆心裏有些疑惑。
他回過頭來,而特蕾莎也正滿懷期待地看着他。
接着他立刻明白她想要什麼了。
但是,他突然忍不住想要捉弄一下她。
“是啊,我準備先離開了,接下來讓夏奈爾服侍你吧……有什麼需要儘管跟她說,她會盡力配合你的。”他故意回答。
在他逗弄之下,特蕾莎果然着急了,她走到了艾格隆的身邊,然後小聲提醒。
“那……我們在告別前是不是還少了點什麼?”
都已經說得這麼清晰了,再逗她的話肯定就要生氣了。
“所以特蕾莎,你是想要一個告別吻?”艾格隆問。
因爲有旁人在場,所以特蕾莎羞得臉紅了,但是卻也沒有否認,只是微微閉上了眼睛,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艾格隆忍住笑,然後微微低頭,親吻了特蕾莎的嘴脣。
兩個人就這樣親吻着,明明還沒有夫婦之實,新婚夫婦蜜裏調油的模樣了。
夏奈爾則低眉順眼地站在一邊,垂首看着地面,彷彿什麼都沒有看到一樣,
片刻之後,兩個人重新分開了。
“殿下,回見~”特蕾莎向艾格隆揮手告別,然後目送少年人離開。
接着,特蕾莎回夏奈爾回到了房間中央,然後在夏奈爾的服侍下,特蕾莎脫下了昨晚的睡衣,然後換上了新的裙子。
在換衣服的同時,特蕾莎也順帶跟夏奈爾聊了起來。
“夏奈爾,我有件事想要詢問您一下,可以嗎?”她低聲問。
“請儘管問吧,殿下,我知無不答……”夏奈爾一邊繼續手中的活計,一邊恭敬地回答。
“艾格隆昨晚跟我透露了他所擁有的鉅額財產,他告訴我這是他發掘的寶藏,以及親戚和支持者們的捐獻,我粗略看了一眼牀底下的私藏,確實爲數龐大,以至於我都驚訝了。”特蕾莎微微笑了起來,“艾格隆的祕密,你也是知情者之一對嗎?畢竟你一直都在殿下身邊貼身照料。”
“是的,我承蒙陛下的信任,知道這一切。”夏奈爾雖然心裏疑惑,但還是老實地回答了殿下的問題。
“真是讓人感動的信任,夏奈爾,你的忠湛磥硎俏阌怪靡傻牧恕!碧乩偕c頭讚許,然後話鋒一轉,“我還聽艾格隆說,你不僅僅是知道這筆財產而已,還負責幫他管理賬目和金錢支出?”
夏奈爾的手,猝然停頓了一下。
她心裏有種不妙的預感,但是現在也容不得她說謊,所以她只好又硬着頭皮點了點頭。
“是的,殿下。”
“這一定是一項非常繁重的工作吧,謝謝您一直以來爲殿下所奉獻的辛勞,您真是受累了!非常感謝您。”特蕾莎微笑地看着夏奈爾,一臉的讚許和鼓勵,“但是在同時……我認爲,身爲殿下的未婚妻,我有權知道具體情況。”
“殿下……”夏奈爾頓時就有些驚慌了,“您想知道的話,我會向您報告的,但請不要剝奪我被陛下授予的光榮任務……”
“您說到哪裏去了呢?”特蕾莎懵懂地搖了搖頭,“既然您一直以來都把自己的工作做得很好,那我怎麼會無事生非,剝奪您的職權呢?我只是想要盡一個妻子的責任,弄清楚自己家庭的經濟狀況而已?”
在特蕾莎的安慰下,夏奈爾總算驚魂稍定。
“您希望知道什麼呢?”她小心翼翼地問。
“我只要知道所有的金錢賬目就好了,具體的事務你們自行處理吧,我也沒有興趣干涉。”特蕾莎笑着回答,“您放心吧,我只是想要了解我需要知道的情況而已。殿下昨天還當着所有親信的面說過,以後有什麼重大決定都需要經過我的副署,這是巨大的責任,如果我不知道我們具體的經濟狀況的話,我又怎麼能夠貿然去做決定呢?”
特蕾莎心心念唸的就是這一點。
在離開維也納之前,媽媽給了她兩個非常寶貴且實用的教誨:第一,給人恩惠要一點一點地給,不能一次都給完;第二,一定要抓牢家庭的財權——特蕾莎對此深以爲然。
當然,想要做到這些事,必須要講究一下技巧,她剛剛來到殿下的身邊,絕對不能引起任何人的反感,尤其是不能引起殿下親信的反感。
能夠協助殿下處理財務的人,肯定是殿下身邊最親信的親信,輕易不能得罪,不然的話一旦把關係搞僵,殿下那邊也很難辦,更加會顯得自己不近人情蠻橫無理。
再說了,自己剛剛來到島上,對所有事情都是茫然無知,貿然去插手的話,很容易把事情弄糟,到時候弄巧成拙,反而讓自己在殿下面前大失顏面。
所以,事情只能一步步來做,特蕾莎決定先不改變殿下目前創立的架構,只爲自己爭取到一個“審覈權”再說。
有了這個權力在手,以後可以從容行事,慢慢熟悉情況之後再把經濟大權都掌握在手裏也就順理成章了。
在特蕾莎的笑容面前,夏奈爾發現自己侷促不安,但是卻也無可奈何。
雖然她對特蕾莎一上島就攬權心裏有些牴觸,但特蕾莎給出的理由合情合理,還有陛下的話作爲背書,自己怎麼也無法質疑,更別說抵制了。
說到底,一個夫人如果想要知道自家有多少錢、錢怎麼花的,除了一家之主,又有誰能夠否決她的權利呢?
“那您容我們花點整理一下吧,賬目可能會有點複雜,耽誤您的時間。”夏奈爾讓步了。
“我在出國之前一直都在惡補這些知識,而且我的嫁妝變現都是我自己來負責覈算的,所以我已經算是經過了實踐鍛鍊了。”特蕾莎馬上回答,“所以您放心吧,我會很快學習的,您只管呈報我就好,不必擔心我弄不清楚。”
頓了頓之後,她又笑着點了點頭,“我知道您的工作繁忙,也需要休息,那乾脆這樣吧?我帶來的女僕以後都交給你來使喚,反正我和殿下也不需要那麼多人服侍,您負責管理她們,這樣的話我想您可以省出很多時間來做那些最重要的事情。”
【這時代貴族女性出嫁的時候帶着女僕是常有的事,出身貴族家庭的燕妮下嫁給馬導師的時候,家裏還送了一個家養的女僕琳蘅作爲陪嫁,這個女僕接下來幾十年呆在都呆在這對夫婦身邊服侍他們和他們的孩子,跟着他們一路在各國流離;同樣的,身爲皇族近支的特蕾莎在帶嫁妝出國的時候,如果身邊沒有幾個父母親送的女僕簡直不可思議。
不過因爲女僕屬性的生態位已經被夏奈爾佔據了,所以這些女僕就暫時不詳細寫了,知道她們的存在就好~】
特蕾莎此舉,也是在安撫夏奈爾。
毫無疑問,她雖然已經做得這麼客氣了,但無論如何都是在侵犯夏奈爾現有的職權,所以她也準備給對方一點應有的補償,以免兩個人鬧僵,讓殿下難辦。
說到底,這都是她天然應有的權利,沒有人能夠責備她什麼。
既然她如此堅持,夏奈爾也只能無可奈何。
“殿下,我遵照您的意志行事。”她躬身行禮,表示了自己的順從。“不過您的女僕,我可不敢隨便支使。”
“夏奈爾,不要推辭了,我和殿下對您一直以來的表現非常滿意,所以我希望您能夠成爲女官長,這樣能夠把我們照顧得更好。”特蕾莎微笑地看着夏奈爾,“我會跟她們說的,以後遵照你吩咐行事,誰要是敢於不尊重您,那就是侮辱了您的忠眨衤『臀叶疾粫萑踢@種冒犯,我會讓她立刻蒙受懲罰。”
女官長……倒是從來沒有期待過這樣的頭銜啊。夏奈爾心想。
特蕾莎殿下對自己這麼客氣,已經很難得了。
至少,擁有這個頭銜意味着自己可以一直留在陛下身邊。
“那麼,我只能滿懷感激地接受您的恩惠了,殿下。”夏奈爾接受了特蕾莎的安排。
而這也就意味着特蕾莎的想法都實現了。
“夏奈爾,很多人在不瞭解我的時候,總以爲身爲皇族的我一定是那種不近人情的人,但是這完全是誤解了我……在情況允許的時候,我非常樂意儘量讓每個人都愉快一些。”特蕾莎輕輕地擁抱了一下夏奈爾,“您真是辛苦了。我們以後一定會好好報答您的。”
接下來,兩個人結束了對話,然後夏奈爾爲特蕾莎換好了衣服。
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之後,夏奈爾走出了房間,找到了查理,然後跟他訴說了特蕾莎的決定。
“這位殿下還真是迫不及待啊,這才第二天就想着弄權了!”查理暗暗咂舌。
“是啊……”夏奈爾輕輕嘆了口氣,“不過既然這是她的心願,我們也只能遵從,殿下雖然沒有說過具體期限,但是我想她的耐心終歸是有限的,所以我們應該儘快把賬目都整理清楚然後呈送給她。”
“我會的。”查理點了點頭,然後一臉遺憾地看着夏奈爾,“夏奈爾,我倒是無所謂,反正是做一樣的事情,不過想想您如此忠盏嘏惆樵诒菹律磉叄珔s被她三言兩語擺佈了,豈不是讓人鬱悶。”
“我爲陛下效勞,所以只要是陛下的心願,我都應該服從,並且想盡辦法去執行,這跟我個人的心情沒有關係。”夏奈爾正色回告查理,“所以殿下,請您別再提我的事情了,還是想想我們以後怎麼把事情做好,讓特蕾莎殿下滿意我們的工作吧。”
一看到自己的挑撥失敗,查理心裏暗叫可惜,不過他也沒有氣餒,只是淡然點了點頭。
“您放心吧,我會一直支持您的工作的,畢竟我們纔是陛下最忠盏淖冯S者。”
89,回絕
正當艾格隆以隆重的禮節迎接特蕾莎公主前來基督山島的時候,他派到希臘的代表也迎來了任務的突破性進展。
就在這一天,艾格隆的堂兄路易來到了位於伯羅奔尼撒半島東端、名叫萊奧尼吉翁的沿海小城市,會見希臘政府派出的代表。
——伯羅奔尼撒半島,目前就是希臘獨立政府所控制的僅剩的地盤了。
奧斯曼帝國協同埃及軍隊一路南下,橫掃了幾乎希臘全境,陷於內訌當中的希臘獨立政府無力抵抗,直接節節敗退,最後依託只有6.5公里寬科林斯地峽的地利優勢,勉強守住了這塊最後的地盤。
而因爲之前的戰爭消耗,奧斯曼帝國也有些疲憊,所以也暫時停止了進攻,兩邊於是處於暫時的休戰期當中。
雖然最可怕的日子暫時結束,但是在各處,仍舊能夠感受到這場綿延已經幾年的獨立戰爭所帶來的絕望和凋敝。
爲了獨立這個國家和它的人民已經付出慘痛代價,但直至現在,還是看不到曙光和希望,他們渴求上帝的眷顧,但上帝目前和之前幾個世紀一樣還是全然幫不上忙。
來到了希臘之後,路易謹遵艾格隆的命令,想盡辦法和希臘獨立政府聯繫,在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咦髦幔K於達成了目標。
很快,他就通過自己的聯繫渠道,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個有錢又有理想的外國富商,釋放出了自己援助希臘獨立事業的願望。
他的要求並沒有惹起希臘政府的疑心,因爲自從希臘獨立戰爭爆發之後,歐洲各地都有滿懷理想的人來志願幫助希臘獨立事業。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接洽之後,希臘政府約定會派出一位代表,在萊奧尼吉翁同他見面,商談贊助的細節。
於是,路易就帶着自己的護衛隊成員潛入到了這個地方。
根據聯繫人提供的信息,他們一行人來到了當地一位富商的宅邸裏面。
他剛剛來到這裏,就發現已經有一羣人已經等在這裏。
看來希臘政府目前確實對外界的援助如飢似渴,以至於稍微看到一點希望都會這麼認真。
爲首的是一個看上去四十幾歲的中年人,穿着高領襯衣和雙排扣背心,看上去倒是頗爲文雅。
一看到路易如此年輕,他稍微有些驚訝,不過很快他就恢復了鎮定,然後笑容滿面地看着這位援助者。
“我叫達米安-安迪諾,希臘議會成員,總統先生的代表,很高興見到您,裏德爾先生。”這位中年人友好地向着路易伸出手來,然後說出了他的假名。
這位議員看上去受過非常良好的教育,而且之前在歐洲其他國家呆過,所以法語非常熟練,所以也免去了語言的煩惱。
“很高興見到您,議員先生。”路易伸出了手來,兩個人握了握手。
然後一同坐到了挨在一起的靠背椅子上。
“我聽您說,您希望援助我們的獨立事業。”在短暫的寒暄之後,達米安-安迪諾很快進入了正題,“您打算如何幫助我們呢?當然,無論您給了我們多少幫助,我們都會非常感激您對我們事業的支持。”
“我們願意盡全力幫助你們,不惜一切代價。”路易慨然回答,“我們將會組織一支志願軍爲你們的事業作戰,甚至願意投入上千萬法郎來實現這個目標。”
“上千萬……千萬法郎?”如此鉅額的數字,很快在場內引發了一場騷動,包括達米安-安迪諾在內,幾乎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不相信這個消息。
他們難以想象會有人願意以如此鉅額的資產來幫助他們。
“請問是真的嗎?”達米安-安迪諾定了定神,然後問。
“我千里迢迢跑到你們這裏來,難道只是爲了跟你們開玩笑而已嗎?”路易反問,“實話跟您講吧,我們已經在組建志願軍了,預計很快就會到來。”
達米安-安迪諾頓時陷入到了狂喜當中。
處在這個艱難環境下,如果獨立政府能夠得到如此巨大的支援,那肯定是無比幸叩氖隆�
不過……他的心裏還是有些疑惑,畢竟他之前從未聽說有這樣大手筆的支援會降臨。
“如果真的如此……那麼這將是對我們的巨大鼓舞和幫助,您將在我們民族的歷史當中青史留名,千百年後都會有人傳頌您的名字,裏德爾先生。”達米安-安迪諾沉默了片刻,然後回答,“那麼,您打算怎樣投入您的援助,另外,您又想從中得到什麼呢?”
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路易知道,他的任務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了。
這時候已經沒必要再隱瞞,應該跟他們提出己方的全部要求。
“先生,現在我想我們應該開諄压恕!彼磷诺乜醋艑Ψ剑会嵋蛔忠活D地說,“首先,我不姓什麼裏德爾,而是姓波拿巴,我名叫拿破崙-路易-波拿巴,是拿破崙的兄弟、前荷蘭國王路易-波拿巴的長子。”
如此意外的消息,讓達米安-安迪諾如遭雷擊,驚訝得目瞪口呆,而他身邊的人也同樣如此。
還沒有等他們反應過來,路易繼續說了下去。
“另外,援助你們不是我的決定,而是我的堂弟的決定,我是受他委託,作爲他的全權代表而來的——我想我不必介紹,你們也應該他是誰。”
他的話,引起了一陣沉默。
達米安-安迪諾和身邊人對視了一眼,他們雖然地處偏遠,但是畢竟還是和歐洲大陸有信息往來,萊希施泰特公爵逃離維也納的消息自然早已經傳到了這裏。
只是他們誰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跟那個少年人產生什麼關係。
“拿破崙的兒子。”
“難怪……”
這羣人用希臘語小聲地竊竊私語。
提到那個人的時候,他們的語氣帶有尊重——畢竟,與深受法蘭西帝國侵略的其他國家不同,希臘人對拿破崙很有好感,因爲他曾經在埃及痛打了土耳其人。
“我明白了……原來如此。”沉默了許久之後,達米安-安迪諾發出了一聲長嘆,“所以,那位殿下的要求是什麼?”
“他沒有什麼要求,只有一腔熱血。”路易昂着頭回答,“他不忍心看到您這個偉大的民族陷入到災難當中,所以希望幫助你們,完成一個基督徒應該完成的偉業,他不追求什麼回報,因爲拯救本身就是最大的回報了。”
達米安-安迪諾的嘴角稍稍彎了一個弧度,顯然他並不相信路易的說辭,但也沒有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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