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鷹的榮耀 第129章

作者:匂宮出夢

“好的,再見,祝你們父子玩得開心。”艾格隆也不打算多說什麼了,轉身離去。

他憋了一肚子的氣,忍不住又將奧棠絲王后和對方做了個對比。

王后那優雅風趣的談吐和發自內心的關愛,讓他心懷感嘆,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一句。

這幫鬧心的親戚,連曾是外姓的女人都比他們忠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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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蕾莎……記住這一筆。”

在莊園的書房中,亨利埃塔大公妃耐心地對自己的女兒說。

就在她叮囑的同時,坐在書桌邊的特蕾莎,也拿起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這一次,她畫的不再是往日擅長的素描,而是瑣碎而又庸俗的金錢賬目。

已經疊了一疊文書,有些已經被她細心地做了標記,這個曾經沉溺於文學的姑娘,此時不得不放下往日的孤高,打起精神與最平凡的世界接觸。

她現在正在忙於將自己的嫁妝以最快速度變成現金。

目的當然也只有一個——儘量帶着更多的錢,在合適的時間前去和自己未來的丈夫會合。

在最初,大公夫婦們考慮給她置辦嫁妝的時候,比應有的規格還要慷慨,但是因爲他們知道女兒和女婿會長居奧地利,所以這些嫁妝裏很大一部分是珠寶和不動產,以及本地的債券。

可是因爲玄妙的命撸F在情況就完全不同了,特蕾莎已經無法享用到這些東西,只能選擇儘快變現。

而之前沒有接受過類似培訓的她,也只能尋求母親的幫助了。

和卡爾大公一樣,亨利埃塔也對女兒的堅持無可奈何,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最後只能尊重了她的決定。

於是,最近以來,母女兩個一直都把大部分時間花在了整理賬目和金錢上面了。

如果忽略掉她們身份的話,簡直就像是一家衣帽店的老店員在給新店員做交接工作一樣——當然,在本質上而言,也許確實差不多。

“先到這兒吧,休息一下。”頭昏腦漲的大公妃,拿起了旁邊的杯子,喝下了一口咖啡。

特蕾莎也停下了手,同樣喝下了一口咖啡,接着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讓自己稍稍休息了一下。

亨利埃塔心疼地打量了自己的女兒,然後搖頭嘆息。

“我的女兒,我真的爲你擔心……一旦離開了我們,你該怎麼生活啊!”

“對我有點信心吧,媽媽。”特蕾莎睜開了眼睛,然後勉強地笑了起來,“我已經長大了,我知道怎麼讓自己的家庭幸福地生活下去。”

自己的家庭……亨利埃塔忍不住又在心裏嘆了口氣。

“其實我和你父親不同,我不是一味地反對你的決定,畢竟這看上去確實很浪漫。亡國的王子復仇……這就像戲劇一樣迷人,而且弗朗茨確實是個很能討人喜歡的俊小子,不說寫詩比劍,就連跳舞都那麼出挑可愛。”說到這裏,她攤了攤手,“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哪有女人沒有憧憬過浪漫呢?但人間可不是靠浪漫咿D的,我們終究還是得考慮實際。”

“您是指什麼呢?”特蕾莎小聲問。

“事到如今我也不勸你放棄了,不過我還是要給你點實用的建議。”亨利埃塔認真地對女兒說,“你千萬不要把這些金錢見面之後就一股腦地獻給他,這不明智。給人恩惠要一點一點給,這樣人家纔會持續地念你的好。”

特蕾莎輕輕地點了點頭。

“據我估計,他肯定從自己的親族拉到了不少贊助,所以才那麼有底氣去進行自己的事業。”亨利埃塔又說,“但是……我很懷疑這種贊助是否是持續的。波拿巴家族的人,我雖然沒見過,但是我瞭解他們,他們一個個都是自私自利的傢伙,我纔不信他們會傾家蕩產地去資助他,所以你的贊助肯定正是時候,他會因此感激你的……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但你千萬不要覺得這就夠了,實際上你還有艱苦的鬥爭,你要放下脾氣想辦法拉攏身邊的人,用手裏的錢讓人人都敬服你——如果能夠因此而掌握家庭的財權那就最好了,你要做個不可或缺的人,而不是一個盲目的追隨者。”

在母親的諄諄教誨下,特蕾莎連連點頭。

她明白,這都是媽媽發自肺腑的忠告。

她視線的餘光,此時又看到了桌面上的這一堆賬簿和文書。

這之中湧動着大筆的金錢,而寄存在金錢之上的,是無比真摯的親情。

“媽媽,對不起……”一時間,她再也忍不住了,又跟媽媽道歉。“請原諒我。”

她知道自己辜負了父母親的愛,但是有時候人只能做出這些並非出自情願的選擇。

只希望這一切到時候都能彌補。

“我原諒你,到這時候了,我又有什麼可生氣的呢?”亨利埃塔嘆了口氣,“我只是害怕,害怕你過得不好,畢竟我們沒辦法繼續庇護你了……我只能祈求萬能的上帝,讓你能夠得到幸福的未來。”

“我會的!”特蕾莎眼睛一酸。

“別哭!未來的法蘭西皇后是不能哭出來的。”亨利埃塔笑了起來,以打趣來緩和現在的氣氛。

笑了片刻之後,她又叮囑女兒,“以後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回來看看我們。”

“爸爸不讓我回來。”一說到這裏,特蕾莎又傷心了。

“傻姑娘!”亨利埃塔痛心疾首,忍不住再度罵了這個讓人鬧心的女兒。

“你爸爸只是在鬥氣而已,他這輩子從沒有跟誰服軟過,現在被你如此擠兌,怎麼放得下面子?這種話他也就是嚇唬你而已,別擔心,事情不會變得那麼糟糕的,我們的陛下和首相都是現實主義者,只要殿下的事業有成,還怕他們不妥協嗎?至於你,特蕾莎,有你彌合兩方的關係,我看沒有什麼矛盾是不能被大家忘卻的——千年來大家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希望如此。”特蕾莎也舒心了不少。

“對了,你還要小心他身邊的那些親族。”亨利埃塔又想起了什麼,再度叮囑女兒,“我剛剛說了,他們沒有一個是好惹的,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歡迎不歡迎你,如果他們之中有人惡意對待你……”

“這個我倒是不怕,他們要是安安靜靜認我當主母還好,但如果惹是生非,那我也不會忍氣吞聲,非要讓他們服氣不可。”特蕾莎微微皺了皺眉頭,纖細的手也捏起了一個拳頭,“我對殿下慷慨和容忍,只是因爲我愛殿下,發自內心地希望他可以一切順利,至於其他人……不管是誰,只要是對我們不敬,損害我的幸福,我絕對饒不了他。”  

62,犧牲

“不管是誰,只要是對我們不敬,損害我的幸福,我絕對饒不了他。”

看到女兒這一番意氣昂揚的話,亨利埃塔總算放下了心來。

“說得好,特蕾莎,就是要有這股氣勢。你需要謹守禮節,但是沒必要對別人卑躬屈膝,討好其他人。你爲弗朗茨做出的犧牲已經夠多了,再也沒必要丟掉自己剩下的尊嚴……”

一邊說,她一邊慈愛地撫摸了一下女兒的頭髮。

“唉,真盼着有一天這一切能夠歸於平靜,最近真是煩透我們了……唉,要是他沒那麼多無謂雄心該多好!我們可從沒盼着他去當什麼皇帝啊。”

特蕾莎也是心有感觸,低着頭說不出話來,母子兩個人就在沉默當中享受着平靜。

片刻之後,亨利埃塔又轉開了話題,“對了,我最近聽到了一些有關於蘇菲殿下的流言。”

“嗯?”

說者無心,但是特蕾莎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什麼……什麼流言。”

“傳說她得了病不是因爲宮廷所說的感染肺炎,而是因爲幫助弗朗茨逃亡而被陛下震怒,所以被暫時拘禁。”亨利埃塔放低了聲音,“這也就是個流言而已,你姑且就當成新聞聽聽吧,別當真就好。不過我想,這也確實有些根據吧……畢竟他們兩個人聽說是挺要好的朋友……”

特蕾莎只能尷尬地勉強笑了起來。“也許確實如此吧。”

這段時間以來,雖然宮廷一直試圖封鎖有關於蘇菲的消息,但是貴爲王子妃的她長時間不在公袌龊袭斨新睹妫^對會引來流言蜚語。

從母親的反應當中,特蕾莎立刻就猜出來了,父親沒有將那件事告訴母親。

這樣也正好,省了她的口舌。

“那位殿下肩負我們國家延續的重任,希望她沒事。”她只能這麼應付一句。

“誰說不是呢!”亨利埃塔苦笑了出來,“殿下已經病倒這麼久了,最近這段時間裏,雖然社交界沒人公開談論,但是不少人都在擔心帝國皇祚的延續,萬一……萬一她沒有挺過去,也許我們又得從外國再找一個公主了,天知道還要費多少周折。”

這還用擔心什麼……她現在就在爲此而努力啊。特蕾莎在心裏回答。

就在她心煩意亂的時候,母親的聲音繼續在她耳邊響起。

“正是因爲這些猜測,所以最近宮廷一直都在安撫人心,說殿下現在身體已經無礙了,只是再需要靜養一下而已,過一段時間她就會重新出現在公兄啊�

也對啊,算算時間,再過得不久,她就真的可以重新見人了吧。

而那段孽緣的結晶,也將就此掩藏在了黑幕當中。

特蕾莎不自覺地呼吸變得粗重了起來。

她心裏又是氣憤又是羨慕,還有一點不服氣。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這麼做?!你這任性的犧牲,又讓我的所作所爲變成了什麼?

她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想要重重地錘在桌子上,但是最後僅存的理智阻止了她。

“特蕾莎?你怎麼了?爲什麼臉色這麼難看?”亨利埃塔眼見女兒有些不對勁,連忙停下了話題。

“沒什麼,媽媽。”特蕾莎終於回過神來,然後輕輕搖了搖頭。“我只是有些慶幸而已,她沒事那就太好了。”

還沒有等母親再問,她突然又開口詢問,“媽媽,您能夠再幫我一個忙嗎?”

“瞧你這話說得!儘管提吧。”亨利埃塔笑着回答。

“如果……如果蘇菲殿下身體康復後重新現身於人前,您能夠幫我安排一下覲見嗎?”特蕾莎問。

“嗯?可以倒是可以,不過爲什麼?”亨利埃塔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我記得平常你和她也沒什麼交情。”

“我得面對我該面對的東西。”特蕾莎小聲回答。

接着,她微笑了起來,“我的意思是,在臨行之前,我得感謝一下她爲殿下所做的一切。”

“搞不懂你在想什麼……”亨利埃塔嘆了口氣,“不過既然這是你的心願,那我會試試的,我想以我的身份,宮廷應該也不至於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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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荷蘭王之後,艾格隆怒氣衝衝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在他興致高昂地進行自己計劃的時候,突然橫插進來叔叔的事情,實在是有些敗興。

而這個事實也猶如一盆冷水一樣,讓原本有些飄飄然的艾格隆重新面對了現實。

是啊,現在自己雖然在一個小島上稱王稱霸,而且初步建立了自己內部勢力的架構,但是說到底無非也只是幾百人的首領而已,別說影響不了外部勢力,連家族內部一個廢王叔叔也可以不聽從自己的號令。

在實現目標之前,自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雖然他非常希望重重處罰這位叔叔以儆效尤,但是他理智上也知道,現在他沒有餘裕節外生枝,他也很需要路易兄弟兩個繼續效力,所以不能因爲一時之氣而犯下大錯。

現在這種處理已經是他能做的最優解了。

但這絕對不意味着他會忘記這次冒犯,他在心裏記下了這筆賬,以後有機會會好好算的。

一想到這裏,他的怒氣也重新平復了下來。

“陛下……”這時候,他旁邊傳來了一聲怯生生的招呼。“您沒事吧……”

艾格隆轉頭一看,發現夏奈爾正滿懷憂慮地看着自己。

“沒事,只是鬧了點不愉快而已。”艾格隆聳了聳肩。

“親王殿下不願意效忠和贊助嗎?”夏奈爾大概猜到了什麼。

艾格隆沒有回答。

“怎麼能這樣!”夏奈爾喊了出來,“他怎麼能背棄自己的義務呢?!”

夏奈爾的表情裏充滿了氣憤和痛心。

雖然知道荷蘭王和先皇之間的恩怨糾葛,但她還是難以想象,身爲皇弟和皇叔的路易,居然會棄家族利益於不顧,不肯援助侄子的事業。

這對她這樣的死忠追隨者來說,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簡直不可原諒!”她咬着牙說。

看到夏奈爾這一副飽受打擊的樣子,艾格隆再度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如果現在就讓所有人都知道路易的所作所爲,那一定會對這些追隨者造成巨大的精神衝擊。

好在夏奈爾的忠瘴阌怪靡桑退阌羞@樣的精神衝擊她也不會動搖自己的信念,至於其他人就不好說了。

“有些人註定就不是幹大事的料,一輩子只會對自己遭遇的糟心事喋喋不休,卻不敢去改變什麼,也沒那個能耐。”艾格隆毫不留情地說,“這樣也好,我不用再留給他一席之地了,帝國不需要那些不忠於皇帝的人,哪怕他是至親也不例外!”

接着,他又看向了夏奈爾,然後放軟了語氣,“夏奈爾,我早就知道了,靠着自家的親戚長輩,我什麼都做不成,只有提拔自己的親信和有才能的人,我纔能有所成就。只要有你們在我身邊,不離不棄地追隨着我,那我還用在乎什麼叔叔伯伯?他們自覺地跑一邊去吧,時代早已經將他們拋棄。”

“我永遠都會追隨在您身邊的。”夏奈爾深受感動地低下了頭來。

接着,她又重新打起了精神,然後又從旁邊拿了幾件衣物,遞到了少年人的面前。

“陛下,您試試吧?”

“這是什麼?”艾格隆有些疑惑地問。

還沒有等回答,他就已經看出來了。

這是一身軍服,以黑色系爲主,搭配着金色的流蘇肩章和一條紅色的勳帶。

衣料不錯,但是很明顯能夠看出趕製的痕跡。

而在軍服的上方,還擺放着一頂帶着鷹徽的雙角帽。

“你做的?”他大概明白了。

“是的……陛下。”夏奈爾臉色微微發紅,輕輕點了點頭,“之前聽您說過您要採用統一的制服,而且您喜歡黑色系的服裝,所以我試着用島上的衣料,模仿那些先生們的軍服改制了一套,您……您可以試試嗎?”

“當然了,謝謝你,夏奈爾!”艾格隆原本心中的怒氣,此刻被一掃而空,他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你真是費心了。”

“您不必感謝,爲您效勞就是我的義務。”夏奈爾也鬆了一口氣。

然後她又小聲說,“我替您換上吧。”

接着,她替少年人解開了外衣和褲子,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趕製出來的軍服穿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