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匂宮出夢
這並不是他中二的狂想,實際上在歐洲各國當中,這種事相當常見,各國王室都用這種方式來吸收高級軍官和政治精英——比如普魯士的黑鷹騎士團,英國的巴斯騎士團,西班牙的金羊毛騎士團等等。
就連拿破崙皇帝當年也創建了榮譽軍團,用來獎勵那些忠侦蹲约旱能姽俸驼渭摇�
現在,波旁王族統治着法國,所以法蘭西榮譽軍團的成員由法國國王冊封,在這種情況下,艾格隆選擇重新構建一個騎士團,作爲自己統帥下那些精英成員們的榮譽稱號,而騎士團本身也意味着內部層層效忠,他的正統君主地位無可撼動。
正因爲這個做法並不離經叛道,所以在場的人也只是稍微有些驚異,就馬上接受了艾格隆的舉措。
“告訴我,你們願意加入到我的事業當中嗎?”艾格隆昂首看着在場的所有人們。“我不必再跟你們重複危險了,以你們的智力你們當然能夠看得出來,所以——我忠告各位,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如果現在願意離開,我絕對不會阻攔,但如果今天宣誓向我效忠,那我就將絕不允許背叛,我期盼你們遵從本心,做出一個無怨無悔的決定。”
“我非常樂意,陛下。”米歇爾-內伊幾乎沒有再做任何猶豫,直接單膝跪地,“感謝您賜予我這個榮譽。”
很好。
這個年輕人是個可造之材,有足夠的政治嗅覺,居然這麼快就把握了形勢,讓自己變成了第一個宣誓效忠的人。
艾格隆從旁邊拿起了一把佩劍,然後搭到了他的肩膀上,以這種簡單的方式,完成了騎士團的冊封。
“很抱歉,現在我們這裏條件簡陋,沒有辦法舉辦大型慶典,也沒有時間去設計和打造精美的勳帶和勳章,但是即使如此,我也可以跟你保證,你將永遠是帝國的一份子。”最後,艾格隆俯視着單膝跪地的米歇爾-內伊,然後平靜地說。“願主庇佑。”
“願主庇佑!”埃爾欣根公爵閉上了眼睛,然後大聲回答。
接着,艾格隆的視線轉移到了其他人的身上,而這時候,彷彿是聽到了什麼號令一樣,這些人次第地跪了下來。
他的兩個堂兄弟,路易和查理被他這一手突然襲擊搞得有點不知所措,但是在眼下的氣氛下,他們幾乎沒有任何選擇,於是他們對視了一個眼神之後,也順從地單膝跪地,等待着他們效忠的君主眷顧。
突然,所有人都跪下了,只有夏奈爾茫然站着,尷尬地不知道如何自處。
她當然樂意跪下,可是她不知道這輪得到她嗎?畢竟,從沒有聽說過哪個女性能夠成爲榮譽騎士成員啊。
好在艾格隆看向了夏奈爾,化解了她的尷尬,“夏奈爾,去把基督山伯爵叫來吧,我希望他也成爲我們一員。”
“是,陛下!”夏奈爾如蒙大赦,馬上離開了。
而接下來,艾格隆拿着佩劍,一個個地走到了跪在地上的人們面前,然後把劍搭在他們的肩膀上。
“願主庇佑。”每經過一個人,他都會這麼說一句。
“願主庇佑!”每個人也同樣高聲回答。
不管他們內心當中作如何想,他們在表面上也不可能有任何懈怠,以此來表現出自己的激動和忠铡�
而在最後,夏奈爾帶着伯爵一起過來了。
愛德蒙-唐泰斯看上去已經聽到了夏奈爾的解釋,他一來到這裏,就默默地跪倒在了少年人的面前。
艾格隆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後看向了夏奈爾。
“夏奈爾,你也跪下。”
“啊?”夏奈爾大爲驚訝。
“跪下吧。”艾格隆笑着再重複了一遍命令。“以你的貢獻,這是你應得的榮譽。我也從不會是因爲性別而忽視貢獻的人。”
“是……”看着他的笑容,夏奈爾幾乎又哭了出來。
接着,她也單膝跪地,伏在了他的面前。
誰能想得到,籍籍無名的諾埃爾家族,它的榮譽居然是從她這裏來到了頂峯呢?
接着,劍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願主庇佑!”
“願主庇佑。”
58,承諾
“願主庇佑!”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艾格隆把手中的佩劍,搭在了夏奈爾-諾埃爾的肩膀上。
這個標誌性的動作,也意味着他正式冊封夏奈爾爲自己騎士團的一員。
一時間,大堂內一片寂靜。
雖然沒有人出言,但是很明顯,大多數人都對艾格隆的做法有點質疑。
在有些人看來,陛下居然對身邊的女僕封賜這樣的榮譽稱號,屬實有些駭人聽聞,簡直有損這份榮譽的價值了。
“我知道,你們可能心有不滿,認爲我不應該這麼兒戲地把榮譽贈給身邊的人。”艾格隆抬起頭來,看着旁邊的腥耍会衢_口了,“但是,對我來說,這是非常嚴肅的舉措。正因爲珍惜榮譽的價值,所以我纔會這麼做。一旦你們知道她爲我、爲帝國做了什麼,你們也會同意的。”
接着,艾格隆將夏奈爾的身世、她是如何見到自己,以及她爲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簡略地講述了出來。
“在我最艱難的時候,她對我不離不棄,她相信我一定會從絕境當中甦醒,讓帝國的光輝重現人間……她的忠蘸凸膭睿o了我莫大的信心和勇氣。如果沒有她在我身邊,我不會這麼快逃出奧地利,更加不可能有今天的日子。”最後,艾格隆飽含感激地做出了總結,“當時我答應過她,只要我有朝一日能夠重登皇位,那麼我會跟她分享我的榮譽。雖然現在我還沒有能夠做到這一步,但是既然我已經創立了騎士團,那麼我認爲夏奈爾作爲我的第一個追隨者,絕對擁有這個資格!”
接着,艾格隆加大了音量。
“我們在延續舊日的傳統,但是我們也要看到,帝國是誕生於革命,沒有那場大革命,那麼先皇也不可能登上皇座。帝國也承認了革命。先皇編纂法典的時候就已經體現了1789年的精神。所以,既然我們要承認革命有理,那麼我們也應該拋棄一些可笑而且陳腐的觀念,我只會根據貢獻來評價一個人,而非性別。一個人只要效忠於我,並且爲我做出了足夠的貢獻,那麼我就非常樂意賜予榮譽。甚至在未來,帝國出現女性大臣又何妨!?我也希望諸位能夠從今天開始努力,我會向所有人展現慷慨!”
艾格隆又是曉之以情又是動之以理,總算也讓這場小小的風波化於無形,讓所有人勉強認同了夏奈爾-諾埃爾小姐也是和大家一起分享榮譽的一員。
反正,已經讓他們意外的東西已經足夠多了,不怕再多這麼一件。
艾格隆也放下了心來。
他知道,會有人牴觸他的做法,但如果身爲首領,他連自己想要酬功誰都要瞻前顧後,那也未免太憋屈了。
他創建這個騎士團,自任團長,把自己的軍官和重要的追隨者們都納入到這個榮譽團體當中,那夏奈爾就必須是其中的一員,誰非議也沒用。
接着,他又轉向了仍舊跪在地上的愛德蒙-唐泰斯,然後笑着向他點了點頭。
伯爵會意,立刻低頭,任由陛下把佩劍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願主庇佑!”
相比於夏奈爾的賜封,基督山伯爵的賜封波瀾不驚,沒有任何人感到奇怪或者質疑。
在場的人們都是跟着他一起過來了,早已經認定了基督山伯爵大人就是陛下的親信,因此受封簡直是理所當然。
“愛德蒙,請繼續爲我努力吧。”艾格隆心情很好,所以笑着對他說,“你不會後悔的。”
“陛下,您改變了我的命撸覍⒂肋h對您心懷感恩。”愛德蒙-唐泰斯沉聲回答,“我已經發誓效忠於您,不管發生什麼也不會改變我的忠铡!�
很好。
如果是別人說這種話,艾格隆大概率只會當成耳旁風,但是愛德蒙-唐泰斯口中說出來,分量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絕對是認真的,而且會遵守諾言,因爲他就是那樣的人。
能夠得到這樣的人招男е遥俏夜灰灿凶约旱哪苣桶伞詭牢康叵搿�
也許這就叫“成就感”吧。
就這樣,艾格隆完成了自己的騎士團賜封儀式,也讓這個榮譽組織正式誕生到了世界上。不管在未來會發生什麼,艾格隆相信,這絕對是自己最可靠的力量。
在他的示意下,所有人都站起來了,但是大堂裏依舊寂靜,所有人都看着少年人,等待着他最後的訓示。
“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一個團體了,我的事業就是你們的事業,我的成就也是你們的成就,我們的一切都密不可分。接下來就看我們的努力了,帝國萬歲!”
“帝國萬歲!”
整齊的歡呼聲驟然響起,也讓這裏的氣氛重新變得輕鬆活躍了起來。
接下來,大堂裏的青年人們開始三三兩兩地互相交談,以這種方式來建立組織內部的個人關係,而艾格隆也跟自己幾個朋友互相聊天。
“陛下,您打算讓騎士團叫什麼名字呢?”他的堂兄路易好奇地問。“您還一直都沒說呢。”
其實我現在根本還沒想好……艾格隆心想。
那應該叫什麼名字呢?
一心會?
當然不可能。
想了想,他回答。“就以楓丹白露作爲名字吧,那裏也是帝國的象徵。”
“楓丹白露騎士團嗎?”路易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也不錯,確實具有紀念意義。”
楓丹白露宮是法國王室的行宮,在古代,多位國王在這裏長居,不斷擴建和修繕,但是到了路易十四時代以後,法國王室居住於凡爾賽,到了法國大革命前,荒廢了兩三個世紀的楓丹白露宮已經接近於破敗,而大革命期間,爲了籌措軍費,宮內傢俱陳設也大多數被政府拿出變賣。
等到拿破崙稱帝之後,楓丹白露終於迎來了自己的春天,因爲凡爾賽已經破敗,拿破崙選擇以楓丹白露宮作爲自己平常的居所,他建造了富麗堂皇的御座廳,廳內用黃紅綠色調的粉飾,地板用畫毯覆蓋,還有璀璨的吊燈妝點。
這裏是帝國最輝煌的見證。
而在帝國崩塌的1814年,拿破崙也被迫在這裏簽署聲明,宣佈自己放棄帝國皇位,並在這裏動情地對近衛軍團發表了著名的告別演說。
所以帝國與楓丹白露這個地名是分不開的。
以它來命名自己的騎士團,倒也合情合理。
“總有一天我會回到那裏,然後在那裏檢閱你們的。”艾格隆躊躇滿志地回答。
這時候,米歇爾-內伊也悄然對艾格隆發問了。
“陛下,您下一步打算帶着我們去哪兒呢?”
艾格隆的視線轉到了他的臉上。
也是時候告訴他們了。
“我將去希臘,參與那裏的獨立戰爭,也許需要同土耳其人或者埃及人作戰。阿洛伊斯,正因爲如此,我需要你們的力量。”
“是嗎……”埃爾欣根公爵驚訝得怔住了。
雖然土耳其帝國已經衰落得不成樣子,但是對眼下侷促於一個小島上的陛下來說,那還是看上去無法撼動的龐然大物。
“怎麼,阿洛伊斯,你不想去跟着大衛挑戰歌利亞嗎?”看到阿洛伊斯略微遲疑的樣子,艾格隆心裏不禁冷笑了起來。
“不,陛下,我絕不是個膽小鬼,既然我效忠於您,那麼您不管命令我去面對誰的槍口,我都會去照辦。”面對陛下的視線,米歇爾-內伊打了個激靈,連忙挺胸回答。“我只是覺得,這個任務對我們來說挑戰很大,我們需要認真對待。”
“你說得對,阿洛伊斯。”艾格隆點了點頭,“這確實很困難,所以接下來我們所有人都必須圍繞着這個目標而行動,我也會投注我擁有的一切資源,去達成這個目標——我承認一定會有流血犧牲,但這些犧牲都將有價值,而且會永遠被我銘記。”
接下來,他又補充了一句,“土耳其已經垂垂老矣,並沒有那麼可怕,他們也厭倦了一直在希臘這個泥潭當中消耗下去,現在那裏的一切都處於混亂當中。所以你應該明白,我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必須要儘快行動,給予我們的敵人以打擊。阿洛伊斯,你要和你的同僚們一起,讓我儘快擁有一支具有戰鬥力的軍隊。”
“那您打算什麼時候行動?”阿洛伊斯再問。
“越快越好。”艾格隆斬釘截鐵地回答,“等到一切準備就緒,我們就立刻開拔。”
“好,那我們儘快着手整訓。”阿洛伊斯大概也明白過來了,立刻凝重地點了點頭,“但是,陛下,爲了讓您辛苦建立的軍隊不至於在孱弱的初創期就被毀滅,我懇請您慎重地使用自己的力量,不要頭腦發熱,在時機不成熟的時候迎擊強敵。”
“當然如此。”艾格隆笑着點了點頭。
他知道,埃爾欣根公爵現在將信將疑,他會跟着自己去遠征,但如果自己展現出那種揮霍人命的賭徒傾向,那麼恐怕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拋棄自己,就此離開。
埃爾欣根公爵的話,再度證實了他之前的判斷——這些已經見過大世面的帝國勳舊和二代們,是很難完全收買的,他們的自我定位、和對自己的估價,已經與普通人已經完全不同,普通的小恩小惠是根本無法讓他們感激涕零的。
這位年輕人今年才23歲,就已經有了埃爾欣根公爵的頭銜,家裏還有內伊元帥當年留下的不少財產,雖然在仕途上被波旁王朝打壓,但是至少從小是衣食無憂長大的。
這種人,是不可能成爲一個狂熱的追隨者,完全將自己的希望託付給一個少年人的。
況且就連他的父親內伊元帥本人,當年也談不上完全無保留的忠眨�1814年他已經投靠了波旁王家,被路易十八國王委以重任;1815年拿破崙從厄爾巴島上登陸法國的時候,他還信誓旦旦地跟國王保證,“要用鐵蛔影涯闷茘懽セ匕屠琛薄�
但是,在見到拿破崙的時候,他發現他的部下堅決不肯向皇帝開槍,反而紛紛陣前倒戈,重歸皇帝麾下,而皇帝又親自寫了一封勸降信給他,於是他纔再次改變主意,投奔到皇帝這一邊,直到滑鐵盧戰敗之後被波旁王室槍決。
所以,比起自居走卒的夏奈爾和愛德蒙-唐泰斯等人,阿洛伊斯這種人更多地像是一個合作者,他們願意奉獻忠眨灿凶约旱钠髨D,如果同路或者順風的時候還可以指望他們的效勞,但是一旦風向有變,情況也許會大有不同,他甚至有可能拋棄自己而去,就像他父親曾經對拿破崙做過的那樣。
艾格隆並不爲此感到生氣,他是一個冷靜務實的人,所以絕對不會強求別人無條件向自己奉獻。
至少目前,兩邊人的路線是重合的,這幫人願意爲自己效勞,爲自己冒險去出生入死,這就夠了。以後再根據形勢來決定怎麼對待他們也不遲。
“放心吧,阿洛伊斯,我在維也納接受了一切我應有的教育,我的老師還讓我仔細研讀卡爾大公的著作,他確實是一個冷靜務實的統帥。雖然我不敢說我有他的天分和經驗,但是至少我受過他的言傳身教,我會愛護我的軍隊,就跟愛惜自己的眼睛一樣。”艾格隆鄭重地向他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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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艾格隆提起那個偉大的統帥時,他不知道,這位卡爾大公此刻也正好提到了他。
此時,卡爾大公正以沉痛的眼神,看着他無比寵愛但也讓他無比痛心的女兒。
“特蕾莎,我們已經冷靜幾天了,你難道真的不肯再回心轉意了嗎?”在書房當中,他顫聲問。
特蕾莎沒有說話,她只是緩慢而又執拗地點了點頭。
而這一點頭,也勝過千言萬語了。
沒救了。
年邁的父親只能再度在心裏發出這一聲嘆息。
這些天當中,他一直都在爲這件事發愁,輾轉嘆息夜不能寐,他想過各種辦法,但是卻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多少選擇。
如果他能硬下心腸把女兒關起來,杖贿@確實可以讓她不去做那些敗壞家族名譽的事,可是他怎麼也狠不下心來做出這麼殘酷的決定。
也許這就是上帝命定的劫數吧……他只能如此哀嘆了。
現在再怎麼後悔也晚了,他了解女兒,特蕾莎的威脅絕對不是說說而已,如果現在他什麼都不做,特蕾莎去胡言亂語的話,到時候搞不好宮廷發話,那就連他也控制不住局面了。
所以就算心裏再怎麼不甘不願,最終他也只能做出那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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