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蔣緯國在二樓一間臥室裏睡覺,肯定不是一個人,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雖然在睡覺,但部分意識還清醒着,部分思維還在咿D着。
蔣緯國最近這大半個月來都處於一種昏昏沉沉、半夢半醒的狀態中,他晝夜不分,晚上似睡非睡,白天似醒非醒,因爲他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擔憂給困擾着,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件事,一件非常重大的事,卻想不出究竟在哪裏,腦子混亂成一團麻、一團漿糊,思緒紛紛雜雜、稀裏糊塗,只覺得有一種來自未知的恐懼感,他隱隱地意識到,自己如果忽略這件事,會造成極其嚴重的惡劣後果,但又根本理不清思緒。
而在這個晚上,蔣緯國邊睡邊醒,思維中原本干擾他的紛繁和嘈雜都因爲睡眠而沉澱了下去,使得他在無意中一直集中精力思考着的某條線索在黑暗中越來越凸顯出來,模糊不清的思緒猶如發掘出土的文物被沖刷掉表面污泥般開始清晰起來。
“不好!我忽略了這件事!”
蔣緯國半睜半閉的眼睛因爲腦子裏一個猶如導火索燃燒到末端繼而猛爆炸開的爆竹般的念頭而猛地睜開,他大驚失色,“垂死病中驚坐起”般猛地從牀上坐起來,全身大汗淋漓,心臟劇烈狂跳。
原本偎依着蔣緯國並熟睡的蔡文娜被蔣緯國這個動作給驚醒:“緯國,怎麼了?”
蔣緯國從牀上跳起來,在地板上走來走去,陷入前所未有的專注思考中:“不好!不好!我忽略了這件事!糟糕!好危險!”他越想越冷汗涔涔,由於過度的全神貫注,所以他完全陷入自顧自的思索中,蔡文娜連續呼喚了他好幾聲,他都充耳不聞。
蔡文娜坐在牀邊,又緊張又擔心地看着兩眼又空洞又神采閃閃的蔣緯國。
蔣緯國腦子裏原本淤塞着的思緒一下子開閘放水般一瀉千里,並且徹底有了條理:
八年抗戰,始於七七事變,那麼,七七事變是怎麼爆發的?
七七事變從根本上進行分析,是必然會發生的事,因爲它是中日利益矛盾積累到了不可調和地步時最終導致的全面衝突的一個信號;但對事件本身進行分析,它的發生卻是偶然的。
爲什麼這麼說?這是因爲七七事變是這樣發生的:1937年7月7日下午,日軍華北駐屯軍第1聯隊第3大隊第8中隊在中隊長清水節郎大尉率領下,荷槍實彈地開往緊靠着盧溝橋的中國守軍駐地的龍王廟和大瓦窯之間的空地,晚上19時30分,這個日軍中隊開始實彈演習,晚上22時40分,日軍稱演習地帶附近傳來槍聲,一名叫志村菊次郎的士兵未歸隊,疑似“失蹤”,要求進入中國守軍駐地宛平城展開搜查,中國軍隊第29軍第37師第110旅第219團嚴詞拒絕,日軍隨後一邊部署戰鬥一邊繼續以強硬蠻橫態度向中國方面提出搜查要求,此時,志村菊次郎已經歸隊,他是因爲演習過程中肚子疼,暫時離隊拉肚子,但日軍故意隱瞞此事,繼續無理地要求進入宛平城展開搜查。
7月8日凌晨5時,日軍突然發動攻擊,炮轟宛平城,中國軍隊第37師師長兼河北省主席馮治安中將命令開火反擊,第219團團長吉星文上校和該團第3營營長金振中中校率部奮起反擊日軍,正式打響了八年抗戰的第一槍。
問題關鍵來了——蔣緯國在這個時空裏進行了一年與原先蔣緯國原先軌跡截然不同的所作所爲,肯定已經引起了各方面的“蝴蝶效應”,那麼,誰能保證在1937年7月7日晚上,那個叫志村菊次郎的日軍士兵會“再次”鬧肚子並離隊,繼而引起七七事變?也許,因爲“蝴蝶效應”,那個叫志村菊次郎的日軍士兵在7月7日晚上不會鬧肚子了,也許,那個叫清水節郎的日軍大尉不會帶他的第8中隊前往宛平城附近展開演習了,也許…也許…變故一下子已經無法預測了。
問題重點來了——如果七七事變沒有在1937年7月7日爆發,提前或延後了(今天是七月一日,延後的可能性更大),那麼,八年抗戰還是原先那個套路嗎?如果不是原先套路,蔣緯國還能在戰爭中“未卜先知、料事如神”嗎?
蔣緯國非常清楚,自己擁有兩大優勢,一是自己老爹是蔣介石並且蔣介石絕對信任自己,二是自己擁有“超越歷史的思想和目光”。
第二個優勢涉及到一個悖論,如果歷史沒被改變,蔣緯國就能“未卜先知,料事如神”,如果歷史改變,蔣緯國就不能“未卜先知、料事如神”,但改變歷史是蔣緯國的目的,他要把歷史改變得更有利於中國。
但是,七七事變換了個套路,時間、地點,都變了,接下來的八年抗戰就不好說了,蔣緯國還怎麼“高瞻遠矚、搶佔先機”?七七事變是七月七日在北平爆發的,也許因爲蔣緯國“蝴蝶效應”的影響,變成了八八事變,是八月八日在上海爆發的,或者變成九九事變、十十事變什麼的,事變地點更加是變幻不定。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中日戰爭之前,蔣介石一直在竭盡全力地拖時間,時間拖下去,對中國更有利,如果,七七事變延後爆發,比如說延後了半年,這對中國肯定是好事,但是,對蔣緯國來說就不是好事了,因爲歷史發生改變了,並且幅度很不小,他就不能預測歷史了。
怎麼辦?怎麼辦?蔣緯國意識到這個巨大的漏洞後,頓時心神不寧、思緒如麻。
“要不…我自己在七月七日那天晚上主動挑起‘七七事變’!”
腦海裏冷不丁冒出的這個念頭讓蔣緯國自己嚇了一大跳。
天亮前的這幾個小時裏,蔣緯國毫無睡意,他一直在踱着步子,反覆地思索着。
天亮後,蔣緯國打定了主意,不管怎麼樣,他必須要去北平了。
“我走了!”急匆匆地洗漱後,蔣緯國給蔡文娜丟下一張五萬元法幣的支票,數額之大,把蔡文娜驚得目瞪口呆。
蔣緯國不是腦子發神經,他是爲萬一而考慮,萬一他死在北平前線,蔡文娜沒有他依靠,肯定會非常困難,畢竟她還要帶着一個孩子,並且她還有一個勢利眼的父親,甚至那個楊森還會再打她的主意。
“萬一我出事,回不來,你以後自己照顧好自己吧!”蔣緯國看着蔡文娜,“對了,我要是出事,你也別再住在武漢了,搬去貴陽或昆明,也可以去江西省大餘縣找我哥蔣經國,另外…如果中日全面開戰,打個十年八年,等戰爭勝利了…”蔣緯國頓了頓,語氣嚴肅地道,“你要記得搬去臺灣住!”蔣介石小兒子的女人留在紅色中國,會有什麼下場?蔣緯國可不敢想。
蔡文娜憑着女人的直覺,已經敏銳地感覺到了蔣緯國這番話裏的離別意味,她立刻眼淚汪汪、楚楚可憐地抱住蔣緯國:“你千萬不要有事…我在武漢等你回來…”
蔣緯國笑了笑,跟蔡文娜吻別,然後離去,直接前往空軍在武漢王家墩的一個軍用機場。
半小時後,蔣緯國坐上了一架飛往保定(此時河北省的省會)的容克咻敊C。
蔣緯國到保定是不顯山不露水的,只有杜聿明等幾位高級軍官知道,來機場接蔣緯國的是第918團副參珠L廖耀湘。
隔了一個半月後又重逢,廖耀湘和蔣緯國都很高興,但蔣緯國發現,廖耀湘的喜悅神色間湧動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凝重、焦慮、憤慨。
“華北局勢很嚴重吧?”坐上車後,蔣緯國開門見山。
廖耀湘點點頭,素來斯文好脾氣的他非常罕見地臉色緊繃,語氣森然地道:“東瀛小丑,欺人太甚!真當我中華無人不成?”
蔣緯國雖然心知肚明,但也受到了情緒感染:“具體說說吧!”
駐防平津二市和河北省的國軍是第29軍,軍長宋哲元,副軍長佟麟閣,參珠L張樾亭,副參珠L張克俠,該軍目前共下轄五個師:第37師(師長馮治安)、第38師(師長張自忠)、第132師(師長趙登禹)、第143師(師長劉汝明)、第9騎兵師(師長鄭大章)。
由於軍長宋哲元是河北省的一方土皇帝,第29軍也是河北省地方軍部隊,所以宋哲元把他這五個師都擴建得嚴重超標,以張自忠的第38師舉例,該師下轄三個旅(每個旅下轄兩個團)、兩個獨立旅(每個獨立旅下轄兩個獨立團),另外還有一個師部特務團、一個師部騎兵營、一個師部手槍營、一個師部工兵營、一個師部炮兵營,很明顯,該師編制規模都頂得上兩個師了,所以宋哲元的五個師實際上等於十個師,第29軍全軍總兵力超過10萬,畢竟平津和河北省在眼下是宋哲元的私人軍閥地盤,可以給他、給他的部隊提供足夠養得活的糧餉物資和經費。
眼下的日本人正在無孔不入地滲透向華北,日軍華北駐屯軍與第29軍的營地幾乎是“犬牙交錯”,雙方控制區糾纏在一起,極容易擦槍走火,對此,日本人求之不得,一邊大唱“中日親善”來矇蔽中國方面,一邊暗地裏磨刀霍霍,雙方關係緊張得一觸即發。
其中,最敏感的地方就是宛平城,也就是第918團此時的駐紮地。
在過去的幾年裏,日軍華北駐屯軍通過步步蠶食的手段,已經在實質上控制住了北平城的北、東、南三個方向——北平城的北面是關東軍駐紮在熱河省和察哈爾省東部的部隊;北平城的西北面是聽命於日本人的僞蒙軍八個師、四萬餘兵力;北平城的東面是日本人在1935年底扶植的漢奸政權“冀東防共自治政府”,以及該僞政府統轄的1.7萬餘人的僞軍(僞保安隊);北平城的南面,日本人則通過在去年夏秋時炮製的兩起“豐臺事件”已經控制了北平城南面的豐臺區;因此,北平城四面有三面被日軍圍困,位於北平城西面的宛平城、盧溝橋就成了掌握在中國方面手裏的北平城唯一的對外通道,戰略價值無需多言。
如果日本人佔領了宛平城和盧溝橋,就可以全面包圍北平城,毋庸置疑,宛平城和盧溝橋已經是日本人下一個目標,並且各方面的跡象都已證明了這一點。
從西面進入北平城,先經過盧溝橋,再進入宛平城,盧溝橋是北平城進出咽喉,宛平城則相當於北平城的橋頭堡。
獲知中央軍部隊願意接替宛平城和盧溝橋的駐防事務,暫時代理第29軍軍長職務的佟麟閣可以說是“謝天謝地”,他不是怕事或怕死,而是怕麻煩,中央軍頂在最敏感的地方,出了什麼事,無論是增援還是撤退,第29軍這支地方軍都是遊刃有餘,因此在佟麟閣的求之不得中,杜聿明、孫立人、齊學啓、廖耀湘、彭孟緝率領着第918團以及第10炮兵團的一萬五千餘官兵,接替原本駐紮在此的第29軍第37師第110旅第219團,於半夜裏進入了宛平城(爲欺瞞日本人,隱藏實力),正式接管宛平城和盧溝橋的駐防事務。
【第918裝甲團的戰時編制是:第1和第2裝甲營、第3和第4步兵營、第5炮兵營(該營轄六個炮兵連,包括三個榴彈炮連和三個高射炮連)、第6工兵營、第7輜重營、第8和第9和第10步兵營,以及團部直屬警衛連、通訊連、衛生隊、憲兵隊、第1和第2狙擊連、特種連、偵察連。
】
第115節 倒計時(3)
抵達北平城西面的宛平城後,蔣緯國先喫了一驚,隨後又驚又喜。
“建鎬!你終於記得過來報道啦!”“哈哈!你小子才從女人堆裏爬出來啊!”杜聿明等軍官們喜形於色地迎上來並且跟蔣緯國打趣開玩笑。
經過這麼長時間相處,杜聿明等人知道蔣緯國雖然貴爲蔣二公子,但他的性格其實是非常隨意和氣的,跟他開玩笑不會有任何後果。
蔣緯國嘻嘻一笑,然後一本正經地向杜聿明敬禮:“報告團座,第一裝甲營營長蔣緯國前來報道!”
杜聿明直接一甩手,笑罵道:“少跟我來這套!裝給誰看!來看看我們團的新家吧!”
“也是以後我們團的陣地!”孫立人在旁邊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杜聿明點點頭,收起嬉笑神色:“不錯,以後就是我們的戰鬥崗位,也會是很多兄弟的葬身之所!”
看着眼前的宛平城,蔣緯國猛地感到胸中豪氣上湧:“真不錯!”
宛平城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城池或城鎮,它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甕城,所謂“甕城”就是中國古代爲加強城市防禦能力而在城門外單獨修建的半圓形或方形的小城堡,後世電影《投名狀》裏,龐青雲在蘇州屠殺了四千已投降的太平軍,那四千太平軍被關和被殺的地方就是蘇州城的甕城,宛平城就是北平城的甕城,該城始建於明末崇禎年間,建造目的是爲了防備李自成農民軍進犯北京。
宛平城是一個規則的方形城堡,東西長640米多,南北寬320米多,總面積約20.8萬平方米,城牆高約7米,“局制雖小,儼若雄關”,共有東西兩座進出城門,東爲“順治門”,西爲“永昌門”,永昌門正對着盧溝橋。
蔣緯國心神激盪地巡視着宛平城,杜聿明親自給蔣緯國當導遊:“宛平城內沒有老百姓,原先是第219團的營地,我們來了後,肯定住不下我們這麼多人,所以我們新建了很多營房,我們的坦克、火炮、彈藥、糧食、醫藥、物資都儲備在宛平城裏,部隊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就在宛平城內,一部分在宛平城四周,一部分在永定河對面的長辛店地區,盧溝橋本身以及兩個橋頭都有我們的駐兵。
哦,我們挖掘了很多地下室,彈藥和生活物資都儲藏在地下室內,宛平城四周已經被我們修建了環繞全城的塹壕工事,河對岸的長辛店也有,都佈置了重火力,防空洞和高射炮陣地也都即將準備就緒。
我們的重炮和坦克都藏在宛平城裏,不對外公開!”
“準備了多少物資?”蔣緯國問道。
杜聿明如數家珍:“糧食和藥品都夠我們消耗兩個月以上,彈藥方面也準備得十分充足,光是子彈就有一千五百多萬發呢!”蔣緯國是中國軍工業的“大股東”,擁有彈藥優先補給權。
“好!”蔣緯國聽得很興奮。
宛平城雖是彈丸之地,但堪稱銅牆鐵壁,起碼在開戰初。
巡視完宛平城,蔣緯國按捺不住心頭的萬丈豪情,信步走向盧溝橋,站在橋上,凝視着腳下的滔滔永定河、不遠處的古老北平城、橋身兩側護欄望柱上形態各異、鬼斧神工的石獅,他愈發地覺得眼前如夢如幻:“盧溝橋…我正站在盧溝橋上啊!這裏就是八年抗戰的起點…”
杜聿明等人都是戰術好手,宛平城這座古老的城堡已經在他們的策劃下被修建成了一座立體化的、現代化的軍事要塞,首先,宛平城裏面,官兵營房整整齊齊、井井有條,十多處防空洞、大型地下室都已經完工,防空洞裏平時住着部分官兵,戰時可迅速轉變成野戰醫院,部隊的糧食、醫藥、彈藥、飲水都小心而妥善地儲存在地下室內,儲量很巨大;一排排坦克、一門門重炮停放在內牆邊下,蒙着厚帆布進行僞裝,重炮都掛在牽引車上,隨時可參戰發炮;同時,宛平城裏還有十二處高射炮陣地(清一色德制88毫米高射炮)和二十多處高射機槍陣地(清一色德制12.7毫米高射機槍);城牆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每隔二十米設立一處機槍火力點,每隔三十米設立一處迫擊炮陣地,同時所有的制高點上都設立狙擊手的埋伏點;其次,宛平城外面,一條首尾相連的大型塹壕環繞着宛平城,跟宛平城本身形成了一個“回”字形,這條塹壕被挖得深達兩米半(如果爆發戰鬥,官兵們站在梯子或凳子上射擊),呈現鋸齒狀(這樣的塹壕會在側方保護裏面的軍人,並能減緩炮彈落下來爆炸後的彈片殺傷力),並延展向地下,官兵們既可以在裏面戰鬥,也可以在裏面居住,這條塹壕通過多條縱向交通壕延伸展向順治門和永昌門,還設計了多條排水道,可以把塹壕裏的雨水排入附近的永定河;塹壕裏火力更密集,每隔十五米設就立一處機槍火力點,每隔二十米就設立一處迫擊炮陣地,另有戰防炮部隊機動待命,防止敵軍坦克衝擊;塹壕的後續地帶以多條戰壕爲策應活動空間,並且,塹壕和宛平城之間已經預定好多處重炮陣地,另有多條用石子鋪設的坦克通行專用道。
這道塹壕跟官兵們的武器一樣也是德式的,因爲上次世界大戰的歐洲戰場就是以塹壕戰爲主要交戰方式,在各國軍隊修建的塹壕裏,德軍的塹壕設計最專業、功能最完善。
塹壕的胸牆和背牆都插上木樁、抹上水泥進行固定,防止下雨會導致塹壕兩壁泥土稀爛繼而坍塌掉,塹壕裏還準備了很多蛇形鐵絲網、地雷,一旦真的開戰,這些鐵絲網和地雷就會被派上實用,強化這道塹壕的防禦性;塹壕內側還有很多“藏兵洞”,用於防空、防敵軍炮擊和儲備物資。
盧溝橋的東段橋頭直通往宛平城的永昌門,因此東橋頭的駐防事務跟宛平城本身是一體的,橋頭設立了一片連環地堡羣,工事都半地下化,防止日軍炮擊;盧溝橋的西段橋頭通往永定河對岸的長辛店,因此跟長辛店連成一體,仍然還是塹壕和地堡羣。
此時,一隊隊荷槍實彈的第918團的官兵正在宛平城的城牆上、城內、城外、塹壕邊緣地帶、盧溝橋兩端以及盧溝橋上進行着巡邏,枕戈待旦、蓄勢待發。
“很好,非常好!”蔣緯國看得很滿意。
杜聿明講解道:“第29軍下轄的五個師裏,第37師在北平一帶,第38師在天津一帶,第132師在大名一帶,第143師在張家口一帶,第9騎兵師在通縣一帶,因此,如果宛平城這裏出事,能迅速增援我們的就是第37師和第9騎兵師,第38師和第143師也能較快增援!”
蔣緯國聽得出來,第29軍的五個師裏有四個在河北省北部和平津地區。
“團座,你們到這裏已經有一個半月了,遇到什麼麻煩了嗎?”蔣緯國問道。
“麻煩?”杜聿明臉上浮現出一絲輕蔑的冷笑,“肯定有啊,一茬接一茬的,都是那些不知死活的日本人!”
蔣緯國倒也不感到意外,宛平城這個地方敏感得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日本人“感到高潮”,這裏的中國駐軍一夜之間換上了一支武裝到牙齒的精銳部隊,日本人不來找麻煩反而不正常了。
“他們怎麼來找麻煩?”蔣緯國問道。
“派間諜或漢奸在我們附近晃悠來晃悠去!”杜聿明說道,“還想找藉口進入宛平城刺探,時不時的,日軍在幾百米外的停火邊界線處堂而皇之地列隊經過,故意對我們做出挑釁動作,等等,弟兄們都氣得咬牙切齒。
媽的!這裏究竟是中國還是日本?小日本也太他媽的囂張了!”杜聿明說着,不由得也憤恨起來。
蔣緯國笑了笑:“他們會爲此時的囂張付出代價的,有他們哭的時候,不急。
哦,對了,你們是怎麼來這裏的?我的意思是…你們是怎麼保密的?”開拔向宛平城的第918團的官兵人數高達一萬兩千人,擁有幾百輛坦克和裝甲車,若再加上咻斳囕v,各型軍車超過一千輛,還有第10炮兵團這個機械化重炮團,該團官兵人數三千餘,軍車也有幾百輛,並且,兩團除了這麼多的人員、裝備外,還要攜帶大量的彈藥、油料等物資。
毋庸置疑,這麼大的動靜,幾乎無法做到保密。
杜聿明笑着回答道:“建鎬,別以爲你不在,我們就不會做事了。
我們的對策就是化整爲零、晝伏夜行,同時根據你營那個蕭參珠L的要求,兩團官兵十人一組,喫喝拉撒睡一起,互相監視,如果有人找藉口單獨離隊,直接就以間諜或漢奸論處,部隊每到一地都嚴格戒備,禁止任何非本部隊人員靠近,也禁止任何本部隊人員離開,如果有人靠近,不管是什麼理由,抓了再說。
風聲,肯定會泄露的,而我們力所能及的就是把泄露出去的風聲降到最低。
建鎬,你該不會以爲我們這兩個團是一口氣並且是大搖大擺地都開進宛平城的吧?錯了,我們前後花了足足一個月時間,把部隊零零碎碎地分成十幾批開進城的,並且還換上第29軍的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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