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對於麥克阿瑟而言,雪上加霜的第二個噩耗隨即傳來,南京軍第17師也登陸了。
第642節 攻取菲律賓(6)
當南京軍第74師在林加延灣海灘上狂風掃落葉般地追殺着數量是他們五倍多的美菲軍時,南京軍第17師正在大海上乘坐日軍咻斉灤騾嗡螎u劈波斬浪,艦隊裏,日軍那四艘戰列艦和那四艘重型巡洋艦赫然在列,頗爲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三艘主力艦的艦身上都有着大團的菸灰黑斑,似乎軍艦上不久前着過大火,但那三艘主力艦明顯並沒有什麼實質性損傷。
金剛號戰列艦上,第17師第18旅旅長張雲正跟日軍第4艦隊司令井上成美站在艦艏甲板上,兩人一起眺望着遠方海天相接處。
“井上!”張雲看着井上成美,神色自得地道,“怎麼樣?感謝我們馮師座和曾鈞座不?要不是他們的神機妙算,你們艦隊肯定要損失慘重了!”
聽完翻譯的漢語,井上成美笑着點點頭:“是的,我真要好好地感謝他們,否則,美軍潛艇羣就要打我們一個出其不意了。
貴方馮師座真是足智多郑钊瞬坏貌慌宸 彼醋排炾犙Y那三艘“髒兮兮”的主力艦,心裏十分感慨。
前天傍晚時,馮聖法和曾以鼎提醒井上成美“美軍潛艇羣極有可能會在夜間偷襲你方艦隊”,井上成美十分喫驚,他連忙請求中方艦隊幫助日軍艦隊進行反潛作戰,馮聖法和曾以鼎表示義不容辭,同時要求井上成美做出“一些特殊準備”,井上成美一頭霧水,但他還是照辦了,當天深夜,美軍潛艇羣突襲日軍艦隊,日軍艦隊裏的比睿號戰列艦、榛名號戰列艦、青葉號重型巡洋艦先後引爆用繩索懸掛在艦身外面水平線處的十多個大型火藥桶,火藥桶裏裝填着摻加了大量鎂粉的黑火藥,爆炸後聲響震耳欲聾,聲勢震海撼空,黑火藥不是黃色炸藥,爆炸後雖然動靜很大,但它對用鋼鐵做的軍艦是不造成實質性傷害的,加上鎂粉劇烈燃燒,閃光耀眼、火星如炬,使得在夜間看上去那三艘主力艦好像都被魚雷命中而發生了大爆炸,與此同時,這三艦上的日軍水兵一起點燃事先堆在艦上的大量被澆上汽油的垃圾,頓時烈火熊熊、黑煙滾滾,似乎三艦被魚雷命中後又是發生大爆炸又是燃起大火。
美軍潛艇羣展開這場夜襲攻擊時有兩艘潛艇沒有參戰,而是在林加延灣外延海域內半潛行着,通過潛望鏡觀看着戰局,觀察日軍艦隊,看到日軍艦隊裏有三艘主力艦發生劇烈爆炸和大火後,這兩艘潛艇深信不疑“有三艘日軍主力艦被我方潛艇發射的多枚魚雷給命中了,雖然並未沉沒,但肯定受了重傷”,繼而向威克斯發去戰果報告,威克斯隨即報告給哈特,哈特報告給薩瑟蘭,最後,戰果報告被薩瑟蘭送到了麥克阿瑟面前,使得麥克阿瑟心花怒放,他相信“己方潛艇羣付出重大代價後,成功地、沉重地打擊了日軍艦隊,迫使日軍艦隊退出了菲律賓戰事”。
實際上,在美軍潛艇羣的夜襲中,日軍損失不大,參戰的美軍潛艇兵因爲知道自己是在執行着一項凶多吉少的任務,所以心情灰暗、鬥志消沉、士氣低迷,加上實戰經驗缺乏,以至於魚雷命中率不高,一頓瞎貓碰死耗子般的魚雷攻擊後,日軍一艘重型巡洋艦輕傷、一艘輕型巡洋艦重傷、一艘咻敶鸵凰因屩鹋灡粨舫粒瑏K不是麥克阿瑟認爲的“三艘主力艦重傷,多艘軍艦沉沒,還有十多艘其它軍艦受傷”(麥克阿瑟之所以誤判日軍損失,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美軍潛艇兵們“謊報軍情”。
美軍潛艇兵們知道他們執行的是非常危險的任務,都不願意參戰,參戰後也恨不得早點結束,他們得到的命令就是“只要擊沉日軍一艘主力艦就行了”,所以他們看到多艘日軍大型軍艦爆炸起火後,覺得“可以交差了”“已經完成任務了,可以撤退了”,繼而有意無意地誇大戰果,從而可以名正言順地結束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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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到美軍潛艇羣“沉重打擊”後,井上成美帶着日軍艦隊順水推舟地離開了林加延灣,但不是避戰,而是按馮聖法和曾以鼎的要求,護送南京軍第17師在呂宋島展開第二輪主力登陸,並且支援第17師登陸成功。
麥克阿瑟認爲他的潛艇羣重創了日軍艦隊,讓日軍艦隊被迫退出菲律賓戰事,實際上,日軍艦隊的“被迫退出”是馮聖法、曾以鼎和井上成美聯合演的戲,馮聖法此舉一方面是麻痹美軍,讓美軍誤以爲他們殲滅登陸林加延灣的中國軍隊的機會已經到了,另一方面則是對美軍進行第二階段打擊,前者是引蛇出洞,後者是釜底抽薪。
“旅座,呂宋島到了!”張雲身邊的副旅長吳俊逸指着前方。
張雲看了看,果然,遠處海平線上出現了一條蜿蜒曲折的黑線,漸漸地露出了陸地和山脈的輪廓。
“通知弟兄們,準備登陸!”張雲吩咐吳俊逸,然後拍了拍井上成美的肩膀,“既然要感謝我們,那就不能只是嘴上說說,等一下讓你的艦隊對陸地上多轟點炮彈!”
井上成美啞然失笑:“一定,一定!”井上成美在日本軍界裏屬於“親華派”,所以山本五十六委任他指揮第4艦隊協助中國軍隊攻佔菲律賓時,他確實是真盏亍①u力地執行任務,沒有跟中國軍隊搞什麼偷工減料、討價還價之類的伎倆。
南京軍第17師在呂宋島上登陸的地方是奧隆阿波。
林加延灣位於呂宋島西海岸線上的偏北處,奧隆阿波位於呂宋島西海岸線上的正中處,這個地方並不是適合登陸,上岸後就是高山密林,奧隆阿波也不是海港,只是海邊一個小鎮,馮聖法命令第17師在這個奧隆阿波登陸,因爲該地正好卡在一個關鍵點上,奧隆阿波向北一百三十多公里是林加延灣,此時,美軍三分之二都在林加延灣一帶與第74師交戰,只要第17師拿下奧隆阿波並向內陸腹地推進,就能鎖死了林加延灣戰場上美軍向南逃跑的道路,奧隆阿波向南是什麼地方呢?就是呂宋島乃至整個菲律賓的核心所在區:馬尼拉、馬尼拉灣、巴丹半島、甲米地,四個地方都非常關鍵,馬尼拉是菲律賓首府,馬尼拉灣是呂宋島最大的出海口,巴丹半島是美軍在呂宋島上的“最後的防線”“最終的抵抗基地”、“超級軍事基地”,這個面積只有1370平方公里的半島已經被美軍修建成了“遍地連環堡壘的、超大的要塞羣”,根據可靠情報,麥克阿瑟打算在最後關頭把部隊全部收縮進巴丹半島,進行長期的負隅頑抗,至於甲米地,則是美軍亞洲艦隊的總基地,馬尼拉、馬尼拉灣、巴丹半島、甲米地,這四個地方在地理上的關係是這樣的:如果馬尼拉是北京,那麼,馬尼拉灣就是渤海灣,巴丹半島就是遼東半島,甲米地則是山東半島,四個地方靠得是非常近的,互相關係也是非常緊密的。
馬尼拉灣西面朝海,北南東三面是陸地,巴丹半島是灣北,甲米地是灣南,馬尼拉在灣東岸。
馮聖法心裏很清楚,菲律賓雖然是中國軍隊打,但菲律賓不是給中國打的,這個地方在打下後是要交給日本人的,所以中國軍人不能在菲律賓戰場上流太多的血,爲日本人流血恐怕是中國人最不值得的一件事。
基於這個思想,馮聖法下定決心,不讓美軍逃入巴丹半島,如果在戰事後期,美軍殘餘部隊逃入巴丹半島憑藉其在當地苦心經營的碉堡工事進行困獸之鬥,中國軍隊將其徹底消滅、拿下巴丹半島肯定要流很多血(原先歷史上,日軍攻佔菲律賓花了五個月時間,第一個月拿下了包括馬尼拉在內的菲律賓其它地方,剩下四個月都用在了拿下巴丹半島)。
因此,馮聖法命令第17師在巴丹半島以北三十多公里的奧隆阿波展開登陸,該師共有三個任務,一是堵住美軍向南逃跑的道路,特別是堵住美軍逃入巴丹半島的道路(馮聖法沒有命令第17師直接登陸巴丹半島,因爲登陸那裏等於進行攻堅戰,部隊傷亡會很大,雖然那裏此時美軍不多,但工事堅固完善,直接登陸是不明智的),二是配合第74師,南北夾擊美軍,三是攻佔奧隆阿波向東七十多公里的馬尼拉,拿下該地共有兩個目的,一是震懾美軍和菲律賓人的抵抗意志,奠定中國軍隊拿下菲律賓的政治象徵,二是更好地堵截住美軍向南逃跑的道路,實際上,第二個目的的價值和意義大大超過第一個。
馮聖法是軍人,打仗在乎的是軍事價值,不在乎什麼政治價值,若非因爲馬尼拉正好位於呂宋島中南部的蜂腰處,他不會讓第17師分兵前去佔領那個沒什麼軍事價值的城市,雖然那個城市是菲律賓的首都。
馮聖法的部署是非常正確的,唯一的麻煩是奧隆阿波本身,這個海邊小鎮並不是適合登陸的地方,上岸後二三公里就是高山密林,在此登陸的第17師必須翻山越嶺、穿林渡河,不過,第17師並不畏懼。
“困難是用來克服的,不是用來充當藉口的”,這是第17師的信條。
奧隆阿波西邊的海面上,一艘艘飄揚着太陽旗的艨艟鉅艦從容不迫地一字排開,隨即,艦隊朝着陸地展開了排山倒海的炮擊。
一時間,當地的菲律賓人都被這幕戰爭畫面給看傻了、驚呆了、嚇癱了,大口徑艦炮炮彈威力驚人,落地後山崩石裂、天塌地陷,當炮彈飛到附近山上後,整座山都在劇烈震盪,一片片足球場大的密林在爆炸中灰飛煙滅、化爲焦土,氣浪猶如由烈火組成的颶風,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更是讓鎮子裏的房屋搖搖晃晃得隨時都會倒塌下來,人在巨大的爆炸聲中被震得失去聽力。
“夠了!夠了!”張雲聯繫上井上成美,“別放炮了!再放,我們上岸後都燙腳!”
井上成美哈哈一笑:“我這不是依你所言,用實際行動表達我對你們的謝意嗎?”
由於美菲軍在這裏幾乎沒有部署兵力,第17師登陸得輕鬆順利無比,至天黑時,全師三萬七千餘官兵全部上岸,艦隊同時還在海邊卸載下堆積如山的輜重物資。
由於第17師的幾位師級主官在林加延灣的中正號重型巡洋艦上,所以第17師第17旅旅長紀鴻儒暫代師長指揮權。
海灘上,三位旅長聚在一起,開始分配任務。
“我旅就在這裏構建防線,鎖死巴丹半島入口,堵住美軍南逃道路;張旅長,你的旅最爲擅長山地叢林作戰和長途奔襲,因此,你的旅立刻向西挺進,去拿下馬尼拉,然後控制當地並把那座城市構建出一個據點,配合我旅一起堵住美軍南逃道路;劉旅長,你的旅隨着張旅長一起向西挺進,負責防禦我旅和張旅長之間地帶,同時負責隨時增援我旅或張旅長的部隊!”紀鴻儒指點着地圖。
第18旅旅長張雲和第19旅旅長劉玉章一起點頭:“沒問題!”
紀鴻儒微笑着道:“第74師已經傳來捷報,他們重創美軍,我們也不能落後啊,只要我們師也能完成任務,菲律賓戰事在長者半個月短者一星期內就可以結束了,到時候,臺灣就能迴歸了!”
稍微休息並且飽餐一頓後,張雲立刻帶着第18旅出發,參珠L朝勒門說道:“弟兄們還沒有休息呢!現在就出發?太急了吧?”
張雲罵道:“一路坐船過來的,又不是跑過來的,累什麼累?兵貴神速,懂不懂?美軍在馬尼拉一帶還有一個師呢!要是我們磨磨蹭蹭,美軍那個師在馬尼拉構建防禦防線,我們還怎麼拿下馬尼拉?”他看了看部隊,“我們有什麼交通工具嗎?”
朝勒門說道:“部隊向西直接進入山地,汽車肯定沒法用了,坦克也都要留給兄弟部隊,自行車同樣用不了,只有馬匹馱畜能在山地裏充當交通工具!”
張雲揮揮手:“所有軍官都不許騎馬,跟士兵一起步行,所有馬匹馱畜都用來咻斘镔Y,好了,出發吧!”他第一個大步流星地向着前方的崇山峻嶺走去。
第18旅的官兵們雖然都希望能好好地休息一下,但張雲下了命令並且張雲以身作則地在走路前進,官兵們都打起精神,登山入林,一路向東,挺向目標馬尼拉。
第18旅翻越的這道山脈叫三描禮士山脈,是呂宋島中西部的一道火山山脈,北起林加延灣,南至馬尼拉灣,延綿一百多公里,平均海拔超過1000米,最高峯海拔2000多米,山上植被茂盛、森林密佈。
三描禮士山脈後來有了一個新名字:“刺刀嶺”。
第18旅在由西向東地橫穿三描禮士山脈時,美國海軍第1陸戰師則在由東向西地橫穿這道山脈,兩支部隊在互相不知道的情況下幾乎是面對面地開進着。
張雲之所以讓部隊不等好好休息就出發,是擔心在馬尼拉一帶的美軍陸戰一師會退入馬尼拉城內抓緊時間修建防禦工事,到時候,第18旅展開攻城時就會很困難了,因爲第18旅是翻山越嶺後抵達馬尼拉的,無法攜帶重型武器,沒有坦克,也沒有較大口徑的火炮,唯一的重火力依靠就是日軍轟炸機,但張雲不會把部隊的勝敗生死希望寄託在日本人的身上,“如此疲於奔命地趕路,確實很累,要流很多汗,但這是值得的,現在流的汗越多,等我們進攻馬尼拉時流的血就越少”,張雲對部下這樣說道。
實際上,張雲判斷錯了,因爲麥克阿瑟寧可不要馬尼拉也要巴丹半島。
如何打好守衛菲律賓的戰事,麥克阿瑟很早前就制定了一份代號“橙色”的作戰計劃,在這份計劃裏,美菲軍最後的防線和堅持抵抗的基地是巴丹半島,而不是馬尼拉,麥克阿瑟從來沒打算要在馬尼拉打一場城市防禦戰,他已經決定好,如果敵軍兵臨馬尼拉城下,他會說服菲律賓總統曼努埃爾·路易·奎松宣佈馬尼拉是“不設防城市”,讓敵軍和平佔領從而避免馬尼拉城市和馬尼拉居民遭到戰火荼毒,至於美菲軍最後的部隊,則會退到易守難攻的巴丹半島進行背水一戰。
戰前,美菲軍就在巴丹半島上大興土木,修建了大量的碉堡、要塞、工事,挖掘了大量的坑道、塹壕、陷阱,並且儲備了大量的武器彈藥、輜重物資、糧食藥品,光是糧食,就足夠五萬多人喫半年。
麥克阿瑟曾在巡視巴丹半島時聲稱“只要半島上有一萬美國軍人,哪怕孤立無援,也能抵擋三十萬以上敵軍持續一年甚至更久的攻擊”(麥克阿瑟此話也不算吹噓,因爲在原先歷史上,日軍確實費了很長時間、付出很大代價纔拿下了巴丹半島)。
不過,正因爲把巴丹半島定爲最終防線,所以麥克阿瑟根本沒考慮過在馬尼拉修建城防工事,美軍把時間、人力、材料都用於經營巴丹半島,以至於馬尼拉此時是非常空虛的,沒有戰壕,沒有工事,美菲軍假如真在馬尼拉進行抵抗,戰鬥爆發後交戰雙方直接就打巷戰。
林加延灣戰鬥結束後,麥克阿瑟在精神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原先他整個人總是神采奕奕、容光煥發、鎮定自若、從容不迫,充滿一種由內而外的高度的信心、堅定的信念,因爲他是真的深信不疑,自己的部隊可以在菲律賓戰場上堅持很久,美國本土的援助也很快就會到來,他絕不是在自欺欺人,可是,林加延灣戰鬥讓他從一種自我催眠般的樂觀情緒中受到了當頭棒喝般的驚醒,他醍醐灌頂、如夢初醒,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樂觀其實是很盲目的,第一次發現敵我實力差距其實是如此之大,第一次發現菲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擊,而美軍也是同樣的戰鬥力低下,至於敵人,實力和戰鬥力都擁有壓倒性的優勢。
明白這些冷酷但卻無法不承認的事實後,麥克阿瑟陷入了泥潭般的痛苦、悔恨、惶恐中,整個人也一下子變得沉默寡言、氣色灰暗,並且神情憔悴、容貌枯槁,但是,這種噴泉般的負面情緒並沒有把他打垮。
麥克阿瑟固然有很多缺點,比如自大、傲慢、虛榮,但他的優點也很明顯,比如堅毅。
麥克阿瑟是一個意志堅毅的人,他不會輕易認輸,即便南京軍給他的實力和精神都造成重大打擊,但他沒有一蹶不振,在穩住心神後,他認真而積極地策劃着下一步的戰事,根據他的原計劃:美菲軍先在呂宋島的廣大地域內堅持抵抗三個月,消耗掉敵軍大量有生力量,實在迫不得已了,全軍退入巴丹半島,再堅持半年以上,這樣,前後足足九個月時間,足以等來美國本土的援兵和援助,但實際情況是:美菲軍在跟中國軍隊交戰短短幾天後就被對方一舉消滅了一半多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再打下去了,所以,巴丹半島就是美菲軍最後的抵抗防線,也是麥克阿瑟最後的希望。
正因爲這樣,得知南京軍又有一支部隊在奧隆阿波登陸後,大喫一驚的麥克阿瑟迅速下達了果斷的命令,他命令正在馬尼拉一帶的陸戰一師“立刻前去巴丹半島,並且全師都去”。
陸戰一師師長範德格里夫特十分驚訝地問麥克阿瑟:“我軍(美軍)四個師,其中三個已經在林加延灣參戰,馬尼拉這裏只剩下陸戰一師了,陸戰一師全體都去巴丹半島,馬尼拉怎麼辦?陸戰一師離開後,馬尼拉這裏只有菲軍兩個師,根本就擋不住中國人哪怕一個團的進攻!”
“馬尼拉直接放棄!”麥克阿瑟說得非常乾脆利索,“巴丹半島是我們的根本!”他心裏清楚,陸戰一師如果用來守衛馬尼拉,馬尼拉必丟無疑,陸戰一師也會給馬尼拉陪葬,但是,陸戰一師如果去了巴丹半島,情況就大大不同了,陸戰一師可以利用巴丹半島的工事和物資,堅守很長時間,發揮出更大作用。
在馬尼拉和巴丹半島之間,麥克阿瑟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範德格里夫特急忙帶着陸戰一師風風火火地離開馬尼拉,一路向西,翻山越嶺地前去巴丹半島。
麥克阿瑟給範德格里夫特的命令是:中國軍隊萬餘兵力已經在奧隆阿波一帶登陸,堵住了美軍進入巴丹半島的通道,陸戰一師不需要與敵軍展開纏鬥,只需擊破敵軍防線一段,然後通過敵軍防線缺口“鑽入”巴丹半島。
4月7日凌晨一時許,三描禮士山脈中部的一片密林。
南京軍第18旅的一個偵察班正在密林裏小心翼翼地前進着,主力在他們身後數公里外,這是南京軍的戰鬥準則之一,部隊行軍時,一隊隊精幹的偵察兵會在前方、左前方、右前方、左右兩側等方向上短者幾公里長者十幾公里甚至幾十公里外進行搜索,一來給部隊探路,二來進行警戒,防止敵軍搞伏擊偷襲。
這個偵察班自然在執行着搜索警戒任務,並且他們只是第18旅派出去的幾百名偵察兵裏的一小部分。
儘管偵察兵們睜大了眼睛,但此時他們眼睛的作用還不如耳朵和鼻子,因爲這種山間密林在這種深更半夜完全就是伸手不見五指,不僅如此,這片山林此時還下起了一場茫茫的大霧,使得原本就極低的可視度更是徹底降到零,黑得眼睛在眼前都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東西。
偵察兵們已經放棄用眼睛搜索四周環境,他們屏氣凝神地聽着、聞着,他們沒有打開手電筒,因爲即便打開,光柱也照不透厚厚的濃霧,並且在一片黑暗中開燈等於自己把自己給暴露掉,爲首的偵察班長手中牽着一條德國牧羊犬。
南京軍在進行全面的現代化建設時學習了日軍的一種做法,大力培養和使用軍犬,正好德國可以提供足夠的、純種的德國牧羊犬,事實證明,軍犬的實用價值是很大的,比如給偵察兵配發軍犬,可以在偵察活動中更快更早地發現敵情。
“嗚…”班長手裏的軍犬突然彎腰伏在地面上,同時發出低哼聲。
偵察兵們都心頭一動,知道這是軍犬在發現敵情時發出警告。
班長立刻趴下,把耳朵貼在地面上,聚精會神地聆聽着從泥土裏傳來的聲波。
在聽了十幾秒後,班長抬起頭,偵察兵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聽到他的聲音在微微地顫抖着:“人!很多人!正在向我們這裏走來!距離不遠,並且越來越近了!”他一邊說着一邊拿起指南針,放在衣服裏打開手電筒查看方向。
“當地居民?菲律賓人?前面山裏有村鎮?”
“絕對不是當地居民!腳步沉穩有力、密集有序,是攜帶負重的軍人!”
“菲軍?美軍?”
“沒辦法搞清楚,我們上去後,必須要跟對方鼻子貼鼻子才能看清對方的連,但我們這點人到時候連跑都沒機會跑!快!立刻回去報告長官!”班長火急火燎地說道。
飛馬流星般的緊急報告迅速被送到張雲的面前,隊伍正前方有大批的敵方人員,隊伍兩邊也有大批的敵方人員。
第18旅的一萬餘官兵肯定不是排成一條長龍,三個團齊頭並進,而對方也一樣,結果雙方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混在一起,根本原因是可視度極低,密不透風的樹林、崎嶇坎坷的山地、無邊無際的濃霧讓雙方身在其中時都是盲人騎瞎馬,結果回過神後發現自己和對方已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犬牙交錯之勢。
跟第18旅混在一起的正是美軍陸戰一師,雙方都對此措手不及。
因爲夜色和濃霧的遮擋,雙方都完全沒看見對方,並且雙方也沒有聽見對方,翻山越嶺非常消耗體力,所以雙方官兵都沒有說話、談笑、唱歌,最大的動靜就是腳步聲和差不多被腳步聲給蓋住的呼吸聲。
當雙方互相發現彼此時已是近在咫尺。
很快,一陣陣漢語和英語的驚叫聲響起,繼而是爆豆般的開火掃射聲,從夜幕濃霧中不同方向傳來,氣氛近乎詭異。
第18旅裏首先跟美軍交火的是該旅第170團,該團原本在集體悶聲趕路,走着走着,團長劉俊哲似乎聽到對面的密林濃霧裏也傳來腳步聲,他以爲是山谷造成的迴音,直到走在前面的官兵和從對面走過來的人直接撞在一起。
“眼瞎了?你們走反方向了!”那些官兵以爲從對面走過來的人是因爲迷路而走反方向的兄弟部隊。
“fuck!”對方發出猶如撞鬼的英語驚叫聲。
跟對方發生相撞的南京軍官兵先是楞了一下,隨後觸電般大吼:“美軍!”
雙方在猝不及防的大喫一驚中急忙子彈上膛,然後展開對射,慘叫聲和鮮血一起飛濺,雙方是在非常近的距離上展開的對射,互相看不見,毫無遮擋物,人羣像割麥子般一片片地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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