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美國的造船工業是極其強大的,原先歷史上太平洋戰爭期間,日本建造了17艘航母(一半多都是改造或改裝航母,並非正規航母),美國則建造了27艘正規航空母艦(包括24艘中型的埃塞克斯級和3艘重型的中途島級,戰爭結束時還有8艘埃塞克斯級和3艘中途島級正在建造中),日本建造了2艘戰列艦,美國則建造了10艘戰列艦,日本建造了9艘巡洋艦,美國則建造了48艘巡洋艦,日本建造了63艘驅逐艦,美國則建造了355艘,日本建造了147艘潛艇,美國則建造了203艘,除此之外,美國還建造了498艘護衛艦、100多艘護航航空母艦、740多艘反潛艦艇,雙方差距是非常懸殊的。
【英國海軍】
英國海軍在規模上略遜於美國海軍,但造艦能力大不如美國海軍,具體編制數據略。
第618節 大風起兮(1)
送走山本五十六後,蔣緯國獨自呆在辦公室裏,此時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辦公室的窗簾都被他拉上,燈也被他關掉了。
城市的燈光和車水馬龍的喧譁聲都被堵在外面,靜謐的黑暗中,蔣緯國猶如老僧入定般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陷入冥想。
他需要思考。
蔣緯國知道,這場戰爭即將迎來真正的高潮了,並且是滔天巨浪般的高潮,因爲美國就要參戰了。
如果這是一個故事,那麼,這個故事要翻開新的一頁了。
美國參戰無疑是一個重大變故,並且是天翻地覆一樣的變故,甚至可以說,美國參戰就是這場戰爭的轉折點,但是,這個“轉折點”會給世界帶來怎樣的轉折?又會給中國帶來怎樣的專注呢?蔣緯國記得,在原先歷史上,得知美國參戰後,自戰爭爆發後一直活在心力交瘁中的英國首相丘吉爾一下子如釋重負,他直接對英國高層們說“這場戰爭我們總算贏了”,然後在當晚睡了自戰爭爆發後的第一個安穩覺,與此同時,重慶方面也張燈結綵、鑼鼓喧天、全城歡騰,形成了十分荒唐而鮮明的對比:美國的珍珠港被日軍偷襲後,美國上下悽悽慘慘,日本上下彈冠相慶、欣喜若狂,而美國的盟友英國、中國還有蘇聯卻跟日本一樣,歡天喜地、大肆慶祝。
英蘇中三國肯定不是對美國幸災樂禍,但它們爲什麼跟美國的敵人、它們自身的敵人日本一樣興高采烈呢?因爲英蘇中三國高層堅信不疑:只要美國以盟友身份正式參戰後,這場戰爭就必勝無疑了。
丘吉爾、斯大林、蔣介石爲什麼這麼“迷信”美國?因爲美國國力超級雄厚,美國加入到英蘇中三國陣營裏,美英蘇中四國同盟想輸都難。
對此,蔣緯國一清二楚。
對於美國,蔣緯國的態度是:三分厭惡、七分重視,他不仇視美國,也不喜歡美國(蔣緯國不喜歡美國的最大原因就是美國在二戰中哪怕跟中國結盟了,也沒有給中國真正的援助,並且美國在戰前還藉助中日戰爭而大發戰爭橫財,另外不要忘了,美國還有一個《排華法案》,公然把排斥華人寫進美國的法度裏。
既然美國人不喜歡中國人,那中國人又有什麼理由喜歡美國人?),他對美國始終不變的態度是最高度的重視。
眼下,美國就要參戰了,對於中國而言,這件事最可怕的是:美國並不是以中國盟友的身份參戰的。
雖然蔣緯國竭盡全力地“讓中國不成爲美國的直接敵人”,但中美在接下來的戰爭裏確實不是盟友,非敵非友是危險的。
蔣緯國試圖引導中美兩國在這場戰爭中的關係就像原先歷史上二戰期間的蘇聯和日本。
在原先歷史上的二戰期間,蘇聯屬於同盟國陣營,日本屬於軸心國陣營,但兩國在戰爭期間卻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甚至還在暗中締結互不侵犯條約,並且兩國在瓜分中國東北和外蒙古的髒事上還是“坐地分贓的朋友關係”。
如果中美能像蘇日那樣,自然再好不過了。
美國即將參戰,這是大事,但蔣緯國的心頭並沒有太大波瀾,因爲他早已有了充足的心理準備。
眼下是1942年3月,蔣緯國算了算,自己是從1936年7月正式展開自己的奮鬥,光陰似箭,差不多快六年了。
這麼長時間下來,蔣緯國從外觀上看明顯“老了”不少,畢竟當年他可是風華正茂,才二十歲不到,現在已經快二十六了,當然了,這個“老”不是衰老,而是老成,所以他身邊的人都看得出,蔣緯國的氣質與當初相比已經發生了非常顯著的變化,如果說當初的蔣緯國是一把鋒芒畢露的利刃,那麼,現在的蔣緯國就是一檳看上去四平八穩、鋒芒不露、可真要動起手來卻能把對手一下子劈頭砸得粉碎的八角大銅錘。
蔣緯國自己對此也很有感觸,因爲他眼下回想自己過去五六年內做的事,感到有很多事當初做得都是考慮得不太周全甚至有點幼稚荒唐。
實際上,不只是氣質,更重要的是,蔣緯國的心態同樣發生了重大變化,當初,他對歷史充滿了敬畏感,他給自己定下的目標是“改變歷史”,並且即便只是改變歷史,他也做得如履薄冰、栈陶恐,但現在,他已經在潛移默化中開始轉變爲“創造歷史”。
蔣緯國明白,自己雖然一直只是“改變歷史”,但積少成多後必然會量變引起質變,所謂的“改變歷史”,隨着時間的推移,“蝴蝶效應”越來越明顯,自然而然就轉化爲“創造歷史”,這一點不會隨着他的個人意志改變而改變,既然如此,他也就逐漸想通了、看開了,反正他也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蔣緯國告訴自己:美國參戰了,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認真面對。
點起一根香菸,蔣緯國開始更加深入的思考。
美國就要參戰了,如果不出變故,美國參加戰爭的原因跟原先歷史上一樣:日本主動並且以偷襲的方式攻擊美國,從而給美國提供了最完美的參戰理由,也把美國推到了不得不參戰的處境裏。
世界八大列強,蘇聯已經名存實亡,法國已經屈膝投降,意大利只是德國的附庸,那麼,戰爭舞臺上的主角只有五個:德國、日本、中國、英國、美國,五國形成涇渭分明的兩大陣營,德日中一夥,美英一夥。
認真分析,德日中三國此時跟英國是什麼關係呢?德英,毫無疑問的敵國,因爲兩國已經互相宣戰;日英,毫無疑問的敵國,因爲兩國也已經互相宣戰;中英,沒有互相宣戰,名義上互相不是敵對國(武漢此時還有英國大使館,倫敦此時也有中國大使館,雙方仍然保持着外交關係),但實際上已經處於戰爭狀態中,類似於原先歷史上中日戰爭前期中日兩國明明在戰場上大打出手但卻未正式宣戰的奇特狀況,英國沒有對華宣戰,是因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一個敵人不如少一個敵人”,中國沒有對英宣戰,是不想“得罪”英國背後的美國。
眼下,美國要參戰了,德日中三國又是什麼處境呢?
德國:雖然不想或不能跟美國開戰,但又必須跟美國開戰,因爲德國把英國打得奄奄一息,就差臨門一腳了,但美國卻光明正大地給英國不斷輸血,嚴重地阻擾了德國獲得歐洲戰爭全面勝利的進程。
德國海軍沒有強大的水面艦隊,只能用潛艇羣和無限制潛艇戰來封鎖英國、困死英國,但美國卻在德國眼皮底下肆無忌憚地、晝夜不息地把成百上千艘貨輪商船從美國開到英國,滿載而來,空船而回,然後再滿載而來,給英國源源不斷地呷ビ藭r最急需的糧食、藥品、燃油、生活物資、機器設備、武器裝備,使得被德國用無限制潛艇戰封鎖得近乎油盡燈枯的英國得到大量的資源,然後繼續堅持抵抗德國。
從希特勒的角度出發,設身處地、將心比心,希特勒等德國高層如何不惱恨美國?因此,德美之間存在着非常尖銳、幾乎不可調和的利益衝突,兩國爆發戰爭幾乎是無法避免的。
中國:完全不想跟美國開戰,並且,中美之間也不存在太大的利益衝突,兩國是可以做到井水不犯河水的。
不過,中國需要日本和美國開戰,因爲日本因爲搭了德中的“順風車”,此時已經越來越強盛,如果就這樣下去,在美國不參戰的情況下,德中日三國瓜分亞非歐澳,中國最後會非常強大,日本也會非常強大,到時候,無論是中日一對一還是中德合夥打日本,徹底打敗日本都註定會讓中國付出極大的代價,因此,幹嘛不讓財大氣粗、實力雄厚的美國去消耗日本呢?最好的結局是這樣的:美國反擊日本,打得日本山窮水盡,但美國自身傷亡損失很大,也受不了了,這時,中國再從美國手裏接過“打日本”的任務接力棒,豈不妙哉?到時候,日本被美國打得半死不活,中國再下手,肯定會輕鬆很多,並且,美國那時候肯定也被日本搞得心裏發毛了,中國主動要求配合美國或聯合美國打日本,美國肯定是求之不得。
不過,如果中日現在是敵對國,日本肯定不敢去招惹美國,日本高層必定認爲日本是扛不住中美聯合攻擊的,所以,中國必須現在要做日本的盟友,做日本的“強大後盾”,然後教唆日本去招惹美國,使其引火燒身。
日本:原先歷史上日本之所以招惹美國,因爲日本發動的侵華戰爭讓日本耗盡了資源,美國聯合英國、荷蘭一起制裁日本,中斷向日本出口各種工業原料,特別是重中之重的石油,日本要麼老老實實地按照美國說的那麼做,放棄侵華,要麼狗急跳牆、孤注一擲地豪賭一把,搶了美英荷法的地盤,美英荷法不給的東西,日本就自己去拿,自然而然,日本人選擇的是第二種。
眼下,日本其實不太缺乏資源,因爲有中國提供,鐵礦、煤炭、石油、鎢砂、豬鬃、桐油…該給的,中國都給了,足夠日本“和平時期的開銷”。
按道理,日本沒有太大的理由去招惹美國,但實際上,日本是有理由的。
日本挑起日美戰爭共有三大理由:一是日本現在所需資源十有七八來自中國的供應,這種命脈被別國掌握在手裏的滋味,自然是很不好受的,更何況,中日眼下雖然“很親密”,但中日只是互相利用,毫無友誼可言,萬一中國不高興,隨時都可以斷了日本的資源供應,特別是石油,到時候,日本的處境可想而知,因此,日本必須獲得完全屬於日本的資源區,所以,日本必須繼續打仗,搶佔更多的地盤,況且,根據聯盟國內部條約,整個澳洲都是日本的,日本早就把澳洲視爲囊中物了,沒有理由不去佔領,奪取澳洲大陸,也符合日本人千百年來望眼欲穿的“大陸政策”,北亞大陸畢竟太荒涼了點,更加宜居的澳洲大陸自然具有更大的吸引力;其次,日本的擴張已經引起了美國的警惕以及針對性措施,特別是菲律賓羣島,這片羣島正好卡在日本本土與其“南方新領土”的咽喉處,讓日本高層深感如鯁在喉、如芒在背,必須拔掉,既然要拔掉屬於美國地盤的菲律賓,那麼,跟美國開戰就是不可避免的了,並且要先發制人、先下手爲強;第三,日本的兩大盟友德中都在鼓動、慫恿、催促日本去打美國,當然了,德中是“各懷鬼胎”,德國是希望藉助日本重創美國,從而完成德國打敗英國、獨霸歐洲的千秋偉業,中國則是希望藉助美國重創日本。
大國之間的利益關係是錯綜複雜的,身在其中進行合縱連橫,不亞於走鋼絲,牽一髮而動全身,必須小心小心再小心,謹慎謹慎再謹慎。
尼采說過,當你凝視着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着你。
蔣緯國對這句話的理解是:當你算計着別人時,別人也在算計着你。
蔣緯國相信,自己在算計着日本人時,日本人肯定也在算計着自己,中國在算計着美國時,羅斯福肯定也在算計着中國。
日本人馬上就要偷襲珍珠港了,美國人是否設下圈套正在張網以待呢?
蔣緯國在後世曾看過很多關於二戰時日軍偷襲珍珠港的軍事資料,其中有種說法是“陰终摗保@種說法是這樣的:羅斯福總統其實早就知道日軍即將偷襲珍珠港,但他故意揣着明白裝糊塗,甚至還暗中減少珍珠港的防禦力量,“配合”日軍偷襲成功,從而徹底改變了當時美國國內的反戰聲音和孤立主義,刺激美國全國上下萬幸恍摹⑼饠硱鞯貐⒓佣稹�
關於這種“陰终摗钡恼f法,可謂振振有詞、有鼻子有眼,羅列出了很多所謂的證據,確實讓人不得不懷疑美國政府的這個超級“苦肉計”。
但此時,蔣緯國可以判定日軍偷襲珍珠港絕非美國“故意放水”的結果,不存在所謂的“苦肉計”,那些“陰终摗逼鋵嵍颊静蛔∧_。
爲什麼這麼說呢?因爲蔣緯國在跟山本五十六進行多番商談後,明白了一件事:偷襲珍珠港或強攻夏威夷絕不是看上去那麼容易的,這是非常困難的,充滿各種不確定性和風險,難度非常大,要克服的困難非常多,成功率很難把握,日本人能夠完成這件事,確實能堪稱一項壯舉。
那些聲稱珍珠港事件是“羅斯福的陰帧钡娜硕际窃谡f輕巧話,他們在看了這起事件的資料後,認爲日本艦隊只需要輕輕鬆鬆地開到珍珠港附近,加上羅斯福總統故意命令珍珠港不設防,日本人就能大獲全勝了,其實,這是大錯特錯的誤解,因爲完成這種事需要付出巨大的心血,需要冒極大的風險,絕沒有紙面上講述的那麼簡單。
日軍成功偷襲珍珠港絕不是羅斯福總統的苦肉計,因爲原因太多了,同時,分析此事絕不能犯下先入爲主的錯誤:
第一,日本人爲了成功偷襲珍珠港,足足精心準備了近一年,蒐集了無數的情報資料,克服了許許多多的困難,比如,日軍艦隊在北太平洋祕密航行了八千公里而沒有被美軍發現,這就非常困難,而史料也已經證明,美國人確實直到日軍艦隊兵臨夏威夷城下時都沒有發現;還有,珍珠港水深只有十幾米,魚雷從飛機上扔下去後就會扎入海底淤泥裏,日本人爲解決這個困難而別出心裁地設計了魚雷木鰭。
反過來想一下,如果羅斯福總統等美國高層就等着日本人來偷襲珍珠港,那麼,羅斯福總統有多少把握認爲日本人能克服這些許許多多的困難?羅斯福總統又有多少把握認爲自己能把日本人的行爲都控制在自己的掌握範圍內?其中的不確定性可想而知。
日軍之所以能成功偷襲珍珠港,最大的原因就是美國人確實萬萬沒想到。
第二,珍珠港事件發生時,日本人和美國人都把戰列艦當成海戰主力,都認爲航母只是戰列艦的輔助力量,羅斯福總統是一個政治家,而不是軍事家,他對海戰也沒有多少研究,他怎麼會確信日本人使用航母羣來偷襲珍珠港?還有,萬一日本人是來攻佔珍珠港的,羅斯福總統怎麼辦?他的苦肉計豈不是等於引狼入室?要知道,一旦日本人攻佔了夏威夷,美國西海岸都會遭到日軍的攻擊,羅斯福總統會冒這麼巨大的風險嗎?日軍偷襲珍珠港時,美軍只有三艘航母陰差陽錯地逃過一劫,羅斯福總統怎麼會預測到航母會取代戰列艦?如果真是苦肉計,羅斯福總統應該事先調走幾艘最先進的戰列艦才合理,他又有什麼把握確信美軍依靠這三艘航母就能在接下來的太平洋戰爭中反敗爲勝?他會拿美軍的勝利、美國的國咦鲑�注?如此行爲,實在太冒險了。
第三、珍珠港事件給美國帶來了慘重損失,在這之後的大半年裏,日軍在東南亞所向披靡、攻無不克,獲得了日本急需的各種資源,徹底解決了日本的最大難題,而美軍在中途島戰役後才扭轉乾坤,並且仔細研究中途島戰役就會發現,美軍之所以能贏得這場至關重要的勝利,靠的是七分的勇氣和三分的邭狻�
試問,羅斯福總統怎麼有絕對的把握確信美軍能在中途島戰役裏扭轉乾坤?假如美軍又輸掉了中途島戰役,那日軍就更加勢不可擋了,萬一日軍攻佔夏威夷,萬一日軍攻擊美國本土,萬一美國太平洋艦隊徹底一蹶不振,萬一日軍攻佔緬甸後迫使中國投降了,美國怎麼辦?羅斯福總統又有多少把握能保證美國面對最快的結局還能反敗爲勝?故意讓日軍偷襲珍珠港成功,豈不是玩火自焚?羅斯福總統絕不敢這麼做。
第四、再次反過來想一想,如果羅斯福總統打算玩苦肉計,他何必讓珍珠港被炸得那麼慘?只要日軍不宣而戰,把炸彈扔到珍珠港,哪怕沒有炸死一個人,羅斯福總統都能理直氣壯地宣佈美國對日本開戰,並且在珍珠港被偷襲的同時,日軍已經對威克島、關島、菲律賓等美國的其他地盤展開了進攻,因此珍珠港根本不需要被打得這麼慘,哪怕日軍偷襲珍珠港失敗了,美國也能順利地對日本宣戰。
如果羅斯福總統真的事先知道日軍即將偷襲珍珠港,那他肯定會在最後關頭命令珍珠港嚴陣以待。
羅斯福總統玩苦肉計的目的是什麼?只是爲了有正當的理由對日本宣戰(歷史上美國對日本宣戰時並沒有對德國宣戰,反而是德國提前對美國宣戰的),既然如此,只要死一個人就能達到的目的,羅斯福總統至於要死一百個人來實現嗎?這也不合乎邏輯。
第五、從羅斯福總統自身角度出發,他要玩如此豪華的苦肉計,他一個人肯定不能統籌全局,因此他肯定有許多的“同终摺保f一東窗事發怎麼辦?萬一美軍輸了中途島戰役,使得美國本土遭到日軍的攻擊,而羅斯福總統故意讓珍珠港挨炸的事情又曝了光,那美國還能萬幸恍牡貐饐幔控M不是要陷入巨大的內部混亂中?羅斯福總統也必然身敗名裂,他怎麼確保那些“同终摺倍寄苁乜谌缙浚吭觞N確保接下來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能在他的掌控中?美國那麼多高層將領,真的會所有人都幫助羅斯福總統撒謊?只要有一個人說出真相,一切就都完了。
第六,其實在日軍偷襲珍珠港之前,美國高層已經開始放棄中立政策,已經開始比較強有力地參與戰爭了,比如大規模地援助英國,所以,珍珠港事件前的美國高層並不是真的麻木不仁,而是已經意識到日本荷德國的威脅,不需要搞出這麼一套來進行“驚醒美國人民”。
說來說去,羅斯福總統畢竟是人,不是神,他不是蔣緯國這樣的“歷史作弊者”,他不可能超越時代,把那麼多不確定的東西都能掌握在手。
如果珍珠港事件真的是羅斯福總統的苦肉計,那麼,羅斯福總統必須要做到這些事:第一,他要確保日本人會孤注一擲地偷襲珍珠港,第二,他要確保日本人會克服偷襲珍珠港的所有困難,第三,他要確保美國太平洋艦隊在珍珠港被炸得損失慘重後還有能力保衛美國本土,第四,他要確保美軍能在不是特別長的時間內就能反敗爲勝,因爲如果美軍長時間對日軍無法展開勝利反擊,那日軍統治東亞和東南亞的根基就會越來越深厚穩固,打敗日本的困難程度就會越來越高,史料證明,中途島海戰時,美國強大的工業生產力也沒有讓美軍獲得軍力上的優勢,參戰美軍有3艘航空母艦,日軍卻有4艘,羅斯福總統必須確保美軍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獲勝,實際上這根本就不可能,因爲日軍原打算出動6艘航母參戰的,結果有2艘在之前的珊瑚海戰役中受傷,羅斯福總統要麼能預測到日軍會在中途島戰役前會有2艘航母受傷,要麼就能確保美軍用3艘航母能幹掉日軍的6艘航母;第五、羅斯福總統必須確保珍珠港事件後在東南亞瘋狂擴張後實力大增的日本還能被美國打敗,同時中國能在美軍恢復元氣前的這大半年內繼續堅持不投降;第六、羅斯福總統身爲一個政治家,必須要比軍事家更加高瞻遠矚地認識到航空母艦會在海戰中取代戰列艦的地位。
羅斯福總統只有做到這些,才能玩這個近乎豪賭的苦肉計,但如果他真的能做到這些,那他跟上帝還有什麼區別呢?《三國演義》裏的諸葛亮都被評價爲“多智近妖”,羅斯福總統基本上也差不多了,要麼是上帝,要麼是妖怪,要麼他就跟蔣緯國一樣,都是“歷史作弊者”。
蔣緯國此時非常確信,珍珠港事件絕對不是羅斯福總統或美國總統的苦肉計。
說到底,苦肉計是用自我傷害來達到目的,但割自己的肉若割得太多,流血也會讓自己死掉的,還談什麼目的呢?周瑜打黃蓋是典型的苦肉計,周瑜把黃蓋毒打一頓就能讓黃蓋取得曹操的信任,所以周瑜沒有把黃蓋砍手砍腳。
因此,既然目的已經可以達到了,至於要付出更高的代價嗎?
所以,日軍成功偷襲珍珠港絕不是羅斯福總統或美國政府的“苦肉計”,最合理的分析是這樣的:包括羅斯福總統在內的美國政府確實已經覺察到日本即將下手,但他們判斷日軍會對菲律賓等地下手,基本上沒有想到日軍竟會直接對珍珠港下手,因爲偷襲珍珠港的難度實在太大太高了,所以被日本人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說偷襲珍珠港是陰值难哉摚鋵嵕透崾篮芏嗳寺暦Q“阿波羅十一號登月是騙局”一樣,都是捕風捉影、牽強附會的陰终摦a物。
掐滅手裏的菸蒂,蔣緯國打開窗簾和窗戶,迎面而來的習習涼風讓他頓時精神一振:“质略谌耍墒略谔欤@是諸葛武侯的名言,但我可不這麼認爲,质略谌耍墒乱矐撛谌耍 �
懷着這樣的幽思和仍然堅定不移的信念,蔣緯國準備迎接自己和整個中國在接下來的新的、最大的挑戰。
與此同時,大海對岸的日本列島,東京,御前會議正在召開着。
第619節 大風起兮(2)
御前會議是日本軍政高層召開的最高級別的會議,所謂的“御前”,就是“在天皇面前”,毋庸置疑,這樣的會議是具有極強的決定性的,能直接決定國策。
對美開戰,是石破天驚的大事,對此,武漢的中國高層是極其緊張和慎重的,而東京的日本高層也是一樣,只是程度不同罷了。
說到底,哪怕日本人再怎麼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真要跟美國這個世界第一強國兵戎相見,心裏也是不可避免地要發虛發慌的。
這場御前會議的召開既是裕仁天皇的“聖意”,也是日本高層所希望的,因爲裕仁天皇對這件大事同樣感到拿捏不住,他需要他的肱骨重臣面對面地給他一個最終說法,至於日本高層,則希望能夠藉此機會,獲得“明確的天皇聖意”。
召開御前會議的地方是皇宮內的會議廳,這間會議廳既富麗堂皇又古樸莊重,充滿深色格調的天花板和牆壁讓會議室內隱隱地徽衷谝环N威嚴的壓迫感中,並不寬大的會議廳幾乎被寬大的會議桌給填滿了。
會議桌是長方形的,長的兩面是南北方向,短的兩面是東西方向,因爲日本人以“東”爲尊,參會人員的排列方位是這樣的:南邊坐着七人,北邊也坐着七人,西邊沒有座位,東邊則設立一個單獨的主位,這個主位十分獨特,其獨特之處在於它的高度,主位並不在地面上,而是在一個臺子上,臺子高度又與桌面持平,這樣,南北兩邊的參會者坐下後是正常高度,而主位上那個人在坐下後卻是高高在上,他座位的高度就好像他的座位是放在桌面上的,從而使得其他人都“低他一等”,而他則是“高人一等”,可以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其他參會者。
毋庸置疑,如此怪異、堪稱別出心裁的安排和佈置是具有深意的,因爲這個主位不是給普通人坐的,甚至,這個位置根本就不是給“人”坐的,而是給“神”坐的。
坐在這個高高的主位上的,正是裕仁天皇本人。
在七千多萬日本人的心裏,天皇是天照大神的後裔,絕非“凡人”,而是“以人的方式活在人間的神”,尊貴至極、神聖無極。
自然而然,神是在天上高高地俯視螻蟻般的人類的,天皇也是一樣,即便是開會,天皇的座位也要高人一等,從而可以讓他“高高地俯視着凡人”。
主位上,裕仁天皇一身一塵不染的戎裝,面無表情地正襟危坐,整個人紋絲不動,臉上沒有一絲情緒波瀾,目光深邃,眼神縹緲,沒有看參會者任何一人,似乎在看着遠方,他的目光猶如“不會沾染任何凡間俗物”般空靈而虛無,使得他整個人渾身散發着一種令人不敢正視的神祕莫測以及一種超凡脫俗的莊嚴。
裕仁並非刻意如此,他只是必須如此,因爲天皇是“神”,既然是神,就絕不能像凡人那樣嬉笑怒罵,必須不苟言笑,必須沉默寡言,必須喜怒不形於色,從而充滿不屬於凡間的神祕感,讓別人難以用普通人作爲參照物來揣測天皇內心的“深不可測”,所以,裕仁在外人面前永遠都會像神廟裏的神像那樣,雖然他是活的。
在天皇的腳下,參加會議的日本高層都畢恭畢敬、栈陶恐地低着頭,其實,他們哪怕抬頭,也看不到裕仁的“聖容”,必須仰頭才能看到,但沒人會做出這種有不恭嫌疑的事情,因爲參會的日本高層都是懷着一種類似於朝聖者的虔铡⑶f嚴、肅穆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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