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孫桐萱的判斷是正確的,他雖然不知道蘇軍的作戰計劃書,但根據局勢也分析了出來,克城這裏就是一片散落着一些村莊的荒漠地區,既沒有什麼軍事重鎮,也沒有什麼咽喉要地,不存在攻佔這裏的意義和概念,並且在一開始時,蘇軍就包抄了孫桐萱部的後路,意圖非常明顯。
部隊收縮防線後迅速展開了加強工事的土木作業,當蘇軍大舉殺來時,南京軍官兵們正在瘋狂地挖着戰壕和散兵坑。
首先抵達克城一帶的蘇軍是布瓊尼的騎兵部隊,不計其數的騎兵猶如烏雲般滾滾壓來,大地被震顫得轟鳴作響,數量高達五萬。
騎兵雖然已經日薄西山了,但仍然擁有一些讓坦克難以相比的優勢,就是跋山涉水的行軍能力,在交通條件很差以及沒有道路的地方,騎兵的行軍能力和機動性、靈活性都大大地超過坦克,另外,戰馬在行軍時的“損壞率”也大大地小於坦克(即便是完好無損、不參加戰鬥的坦克,開二三百公里後都會因爲零件磨損而需要進行維修),所以先到達克城戰場上的是布瓊尼的騎兵。
由於蘇軍時間緊張,因此抵達克城並且稍作休息後,布瓊尼便下達了進攻命令。
蘇軍的坦克、炮兵部隊此時基本上還沒有抵達。
趴在齊腰深的戰壕裏,南京軍官兵們目光專注地注視着遠處奔騰而來的騎兵狂瀾。
第203師師長藍邧|、第204師師長葉佩高、第205師師長甘麗初的心情都非常沉重,但他們又表現得談笑風生、從容不迫。
三位師長神色輕鬆地巡視陣地,鼓舞着官兵們的士氣:
“哈哈!我們的機會來啦!打贏了這場戰鬥,我們師就是七十七師那樣的主力了!”
“老毛子這是看不起咱們呢!他們在冠軍城戰場上被七十七師等兄弟部隊打得狼狽不堪,所以過來‘欺負’咱們了!咱們是軟柿子嗎?”
“慌什麼?老子不是還在這裏嗎?真要死了,老子跟你們一起死!”
長官們的鎮定自若和豪言壯語讓士兵們感到極大的安心和信心。
布瓊尼把進攻時間拿捏得很精確,他的騎兵部隊是在中午、下午時陸續抵達的,經過幾個小時的休息後正好夜色降臨,加上此時下着小雪,夜幕和風雪使得南京軍難以看清敵情。
爲了進一步地擾亂南京軍,布瓊尼命令把部隊一分爲二,全軍絕大部分武器、彈藥都集中給其中一半部隊,加強其火力和戰鬥力,另一半部隊缺槍少彈,火力和戰鬥力很弱,前者充當主攻力量,後者充當佯攻力量,前者展開真槍實彈的強攻,後者在南京軍其它防線前來回地奔跑馳騁,發出震耳欲聾的噪音響聲,從而迷惑南京軍、牽制南京軍。
晚上八時整,蘇軍發動了進攻。
“烏拉!”布瓊尼高高地揮舞起他的馬刀。
“烏拉!”驚天動地的俄語吼叫聲霎時響徹夜空,緊接着就是震如雷霆、密如暴雨的馬蹄聲。
幾萬騎兵一起展開衝擊的氣勢堪稱神驚鬼顫,大地被震得轟隆隆作響,地上的積雪、凍土被馬蹄踐踏成粉末齏粉,繼而被揚到半空中,挾風裹雷、塵土滾滾,猶如黑雲般徽衷诎l動排山倒海般衝擊的蘇軍騎兵羣的上空,匯聚成了一片暴風雨下的沸騰的海洋,雷霆萬鈞,極度地震撼人心。
衝鋒的蘇軍騎兵們先是緩速前進,隨後慢慢地加速,直到最後風馳電掣的全速衝刺,離弦之箭般咆哮而去,無數的離弦之箭匯聚成了萬箭齊發般的衝擊狂瀾,狂奔的蘇軍騎兵幾乎像升空起飛前的飛機般即將飛起來。
“放!”南京軍陣地上的炮兵炮手們憤怒地操控着手裏爲數很少的榴彈炮、山炮以及數量不算多的步兵炮、迫擊炮轟射向正在猶如海嘯浪潮般迅速逼近的蘇軍騎兵羣,與此同時,蘇軍騎兵部隊裏的炮兵炮手們也開始展開轟射。
雙方火炮數量都不多,大口徑重炮寥寥可數,使得爆發開的炮戰並不激烈。
落到南京軍陣地上的蘇軍炮彈沒有給南京軍造成太大的打擊,彈落火起後飛沙走石,依靠着戰壕工事的保護,只有不多的南京軍官兵被炸死炸傷,但蘇軍騎兵羣裏則血肉橫飛,彈落火起後血霧滾滾、肉塊亂舞,被炸死的騎兵四分五裂地摔下戰馬,被炸死的戰馬一頭撲倒,死人死馬一起變成鮮血淋漓的殘肢斷臂在火球氣浪中飛舞,受傷的騎兵和戰馬也迅速喪命,被炮彈殺傷殺死的蘇軍騎兵和戰馬在倒地後根本就來不及發出慘叫哀鳴,眨眼間被後面湧上來的同夥踩踏成肉泥。
南京軍陣地上不斷地怒綻開一道道炮火烈焰,蘇軍騎兵羣裏不斷地瀰漫開一團團血雨腥風。
“烏拉!”俄語的嗥叫聲完全掩蓋住了炮彈爆炸聲和人喊馬嘶聲。
騎兵在衝刺時速度非常快,短短幾分鐘,蘇軍騎兵羣便猶如山洪般呼嘯到了南京軍陣地前,陣地上頃刻間遍地開花,雨後春筍般的霹靂火球在蘇軍騎兵的馬蹄下沸騰怒放,一批批蘇軍騎兵的戰馬在嘶聲哀鳴中血如泉湧、人仰馬翻,那是因爲踩中了南京軍事先埋下的地雷,戰馬被炸得斷腿亂飛、肚破腸流,騎兵因爲衝擊力慣性而被甩出了馬背,在重重落地後非死即傷。
騎兵的慘叫聲和戰馬的慘嘶聲隨着地雷的爆炸聲一起震耳欲聾,火球中,人肉馬肉一起飛濺,人血馬血一起瓢潑,後續蘇軍騎兵繼續瘋狂地湧上來,雙方在正式交鋒前,大批蘇軍騎兵死於非命,有的被炮彈炸死,有的被地雷炸死,有的因爲南京軍陣地前的陷阱、陷坑、鹿角而喪命,南京軍事先用很多木頭在削尖後交叉捆綁固定在陣地前,使得大批蘇軍騎兵因爲來不及躲避而一頭撞上,猶如羊肉串般連人帶馬地被這些鹿角洞穿,死狀慘不忍睹,但後續的蘇軍騎兵蜂擁着湧上,死傷的騎兵和戰馬迅速填平了南京軍的陷阱陷坑。
“打!”火山爆發般的漢語喊殺聲伴隨着槍械掃射聲一起沖天而起,南京軍的防線上頃刻間狂飆出暴風驟雨般的彈火,密不透風地徽肿×讼瘨远鴣淼奶K軍騎兵羣,射殺得蘇軍騎兵羣猶如開進絞肉機般一片片急劇地變成遍地的肉泥血漿,被徽衷诨鹆W裏的蘇軍騎兵一叢叢觸電般發瘋地抽搐抖動着,人的慘叫和馬的哀鳴形成震耳欲聾的聲浪,濃烈的硫磺味和刺鼻的血腥氣一起驟然騰起,衝在最前面的蘇軍騎兵幾乎全部被彈火給攔腰斬斷,一排排斷裂了人的軀體和馬的軀體齊齊噴湧血泉轟然倒地,被打成爛西瓜的頭顱遍地亂滾,肉泥般的碎肉和破裂的內臟像漫天櫻花瓣一樣翻飛。
南京軍的彈火所到之處,蘇軍騎兵羣一片片地淹沒進血海,羣魔亂舞間鬼哭狼嚎,被子彈射中頭部和身軀的蘇軍猶如風中樹葉般滾滾倒地,腦袋被子彈旋轉的強大威力給攪成了碎片,身軀被爆開臉盆大的血窟窿,被子彈擊中胳膊或大腿的蘇軍在血霧中手舞足蹈。
從南京軍陣地上噴射出的成千上萬道刺眼的彈火像電焊弧光一樣在蘇軍騎兵羣裏來回交叉地反覆橫掃,高度密集的蘇軍在哀鳴和血雨中支離破碎、東倒西歪,飛火烈焰所到之處,蘇軍成片成片地化爲紛飛的血霧肉雨,人羣和馬羣以急劇的速度滾滾倒下去並化爲一灘灘稀爛的骨骸,遍地肉泥、血水橫流,遍地殘缺不全的屍首交相枕藉、狼藉遍野,戰場變成了巨大的屠宰場。
由於是在夜間,可視度不高,後續的蘇軍不清楚前面狀況,只知道前赴後繼,使得南京軍陣地前的蘇軍屍骸如山,後續蘇軍完全是踩着己方人馬屍體在繼續衝鋒。
“弟兄們!打得好!”第203師副師長彭佐熙站在第一道前線上大聲喝彩,但猛然間,一個蘇軍騎兵從他前面的死人死馬堆裏竄起來,極速地掠向彭佐熙。
“嗚呀!”蘇軍騎兵像野獸般嚎叫着,手中馬刀猶如閃電般在一股勁風中劈向彭佐熙。
彭佐熙措手不及,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他最後的意識發現自己已經身首異處。
從脖腔裏噴射出的一米多高的血泉中,彭佐熙頭顱飛上了天,頭顱上的眼睛還大睜着,似乎不相信這一幕。
南京軍用機槍羣掃射蘇軍騎兵羣的“美妙情景”並沒有持續多久,靠着戰馬的衝擊力和高速,蘇軍騎兵踏過屍山血海,迅速湧上了南京軍的陣地,局勢一下子急劇地倒向了蘇軍。
衝到南京軍陣地上的蘇軍騎兵縱馬馳騁,用馬槍射擊南京軍,用馬刀劈砍南京軍,把手榴彈雨點般地扔向南京軍,陣地上迅速陷入混戰。
到處都是瘋狂蔓延着的血雨腥風,操着步槍的南京軍與手持馬槍的蘇軍騎兵展開對射,中彈的軍人不斷地倒進血泊裏或翻身落馬,手榴彈漫天飛舞,雙方軍人和戰馬被此起彼伏的手榴彈爆炸火球炸得鮮血淋漓地倒下,雪亮的馬刀亂砍亂劈,濺起一股股肉雨血泉,呼喊聲、怒罵聲、哀嚎聲、慘叫聲中,雙方一起死傷慘重,受傷戰馬嘶鳴着撒蹄子狂奔亂跑,被打死的蘇軍和陣亡的南京軍滾成一團,血肉狼藉、斷肢枕藉,血淋淋的人頭猶如皮球般遍地亂滾。
雙方都殺紅了眼,打光子彈、扔完手榴彈的蘇軍騎兵揮舞着馬刀瘋狂地劈砍向南京軍,血水瓢潑間斷肢人頭橫飛,被砍掉頭顱的南京軍官兵重重地撲倒在地,被劈開腦袋的南京軍官兵腦漿迸濺,被砍掉手臂的南京軍官兵痛不欲生地放聲號叫,你死我活的血戰讓南京軍官兵們也無不殺得性起,很多打光子彈、扔完手榴彈的南京軍官兵嚎叫着端起刺刀衝向蘇軍騎兵,繼而被撞飛。
血流漂杵的陣地上,大批雙方軍人被狂奔的戰馬給撞飛、踩死,很多倒地的南京軍傷兵一狠心,直接拉響手榴彈,炸得周圍的一片敵我雙方軍人同歸於盡。
“烏拉!”蘇軍騎兵發瘋般地衝擊着。
“殺伲 蹦暇┸姽俦鴤儼l瘋般地抵抗着。
山河變色的血戰讓跟隨南京軍一起參戰的哈軍官兵們紛紛亡魂喪膽。
哈軍也不能說是烏合之校驙憹M腔對蘇俄的仇恨,哈軍作戰時還是比較勇敢的,並非一觸即潰的土雞瓦狗,但也只是在普通的戰鬥裏,此時的這場戰鬥讓哈軍官兵們無不心驚膽寒,因爲實在太血腥了。
惡戰了半個多小時,靠着血氣之勇而堅持到現在的哈軍各部紛紛撐不住了,開始出現了逃兵,並且逃跑趨勢有着迅速擴大的跡象。
“臨陣脫逃,格殺勿論!”哈薩克語的慘叫聲中,發現哈軍逃跑的南京軍毫不客氣地用機槍掃射逃兵,使用雷霆手段把哈軍再度趕回了戰場。
第100軍的軍部裏,孫桐萱心神不寧地抽着煙,克城的局勢已經非常明朗化了,蘇軍就是要喫掉他的部隊。
對此,傅作義已經下令李玉堂帶着第88、第99師返回克城參戰支援,南京軍總部也命令陳明仁調動第17師從哈薩克南部前往克城參戰。
援兵在路上,但孫桐萱不清楚部隊能不能堅持到援兵到來。
就在這時,孫桐萱接到了一個噩耗般的報告:“蘇軍有坦克和重炮參戰了!”
第555節 戰局突變(5)
林世傑是南京軍第203師師部衛隊營的一名普通衛兵,老家在湖南省醴陵縣鄉下某個小村子的他原名林小五,這是一個毫無文采的名字,只因爲他在家裏排行第五以及他的父母都是目不識丁的鄉下農夫農婦,實際上,按照出生順序而冠以一二三四五的數字再加上姓氏便構成名字的做法是此時中國絕大部分地方的“傳統”。
成爲第203師師部衛隊營的衛兵後,林小五在某次向師長藍邧|彙報自己姓名和籍貫時,藍邧|笑道:“原來你也是醴陵縣的啊,咱們是同鄉呢!你叫林小五?我給你取一個正式的名字吧,就叫林世傑,世世代代都是英雄豪傑,怎麼樣?”林小五當時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他沒想到自己和師長居然是同鄉,並且師長還給自己取了如此有文采、有意義、充滿祝福的名字。
從那時候起,林小五…應該說是林世傑,就在心裏暗暗地發誓,自己既然身爲師部衛隊營的衛兵,哪怕豁出自己性命,也要保護好師座的安全,這不但是自己作爲師座衛兵的責任,也是報答師座給自己取名字的恩德。
克城戰役爆發後,林世傑完全驚呆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殘酷、慘烈、血腥的戰鬥,甚至想都沒有想過,但在回過神來後,他立刻就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寸步不離地緊跟着師長藍邧|,隨時準備與威脅到師長的敵人展開戰鬥,隨時準備用自己的身體給師長擋住子彈或炮彈碎片。
林世傑一直都覺得,師長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人,愛兵如子、仁厚寬容,極少發火,基本上沒有看到他生氣或憤怒的樣子,但在這個瘋狂的夜晚裏,師長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五官扭曲、神色猙獰,兩眼紅得噴火,渾身上下充滿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威嚴和暴烈。
“頂住!一定要撐住!”“跟敵軍拼了!”“殺敵報國!爲國成仁!”奔走在最前線各個陣地上的藍邧|聲嘶力竭地不停吼叫着,額頭上青筋根根暴起。
“師座!這裏太危險了!請你退到後面吧!”衛隊營營長兩眼含淚地拉住藍邧|。
“滾開!”藍邧|一腳踢開衛隊營營長,繼續揮舞着手槍奔走在前線陣地上,督促着部隊、鼓舞着士氣、激勵着軍心。
林世傑和其他衛兵一樣,端着衝鋒槍形影不離地緊跟着藍邧|奔走。
儘管林世傑全神貫注地把注意力放在藍邧|身上,但他的心神還是情不自禁地被近在咫尺的血戰場景給驚得目瞪口呆,滿耳都是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吼叫聲、慘嚎聲、爆炸聲、掃射聲…各種聲響巨大得像洪水灌進耳朵,幾乎震碎了耳膜,震得他腦仁子都隱隱作痛,滿眼都是眼花繚亂的彈火、鮮血、烈焰、或殘缺不全地散落一地或支離破碎地漫天飛舞的屍骸、斑駁交錯在一起的混亂人影,幾乎晃花了眼睛,炫得他心口裏都隱隱作嘔,並且滿鼻子都是嗆人的血腥味和硫磺味。
他看見:蘇軍在己方陣地前屍積如山,不計其數的死人死馬堆成了一座座延綿起伏的小山丘,並且那些死人死馬基本上都是不成整體的碎屍爛肉,有的被炮彈炸成一團團稀爛的殘肢骸骨,有的被機槍打成千瘡百孔、血如泉湧的爛肉堆,有的被地雷炸得肚破腸流,有的摔進陷阱陷坑裏並且成爲死在裏面的一坨坨爛肉,還有的撞在鹿角上並被戳得透心涼,粉碎破裂的屍體碎塊散落盈野,內臟器官從屍骸上觸目驚心的巨大傷口裏流出來,破碎的死人和破碎的死馬堆成一團,噴湧的人血和噴湧的馬血流在一起,地面上的積雪被肉泥血水給融化,熱騰騰的血肉在寒風裏散發着嫋嫋的熱氣並且一直沒有凍成肉塊血冰,因爲更多的血肉還在不斷地潑灑飛濺開;
他看見:更多的蘇軍還在發瘋發狂般地衝上來,狂奔着的粗重馬蹄踐踏在蘇軍同夥的死人死馬堆上,把遍地的爛肉污血踩成了一片片紅色的泥濘或者中彈後倒地成爲新增的爛肉污血,很多落馬後沒有受傷或受傷未死的蘇軍騎兵因爲來不及躲避而紛紛慘死在同夥的馬蹄下,在怪叫聲中被撞飛,然後再重重地落下,摔得七竅流血、五臟破裂,在怪叫聲中被馬蹄踩中,或骨骼粉碎、內臟稀爛,或手腳折斷、頭顱爆裂,被撞死踩死者變成一灘灘肉泥血污,被撞飛踩中後還沒死者則發出一陣陣淒厲至極、生不如死的鬼叫,有的遍地打滾、痛不欲生,有的踉踉蹌蹌、搖搖晃晃地站在戰場上,兩眼無神、如癡似呆,或者再度被撞飛踩死,或者被槍林彈雨擊中喪命。
受傷的蘇軍騎兵在死人堆裏蠕動着、掙扎着、哀嚎着,受傷的戰馬則到處狂奔着、嘶鳴着,有的受傷戰馬渾身鮮血淋漓,在混亂中跟別的戰馬撞上,還有的受傷戰馬是被子彈打斷了腿或被地雷炸飛了馬蹄,哀聲嘶鳴着,不停翻身打滾着試圖重新站起來;
他看見:越來越多的蘇軍騎兵已經衝上了己方的陣地,就像兇悍的狼羣,四處奔騰着、衝擊着、攻殺着,不斷有蘇軍騎兵人仰馬翻地倒下,其餘蘇軍毫不在乎,發狠地展開着衝殺。
洶湧的蘇軍騎兵洪流在南京軍陣地上掀起了地動山搖的震撼和沖天席捲的煙塵,不折不扣的萬馬奔騰、橫掃千軍,聲浪如雷、山呼海嘯,但己方的南京軍弟兄們確實是好樣的,在如此險惡的境地下完全沒有崩潰,與蘇軍騎兵羣展開着硬碰硬的廝殺,各部長官們都在身先士卒,各部士兵們都在拼死血戰,沒有出現一個逃兵,血戰中的南京軍官兵們或瘋狂地開火射擊着,或瘋狂地扔手榴彈,或瘋狂地用迫擊炮、擲彈筒發射炮彈,或瘋狂地用飛雷炮不斷轟擊蘇軍。
第203師是南京軍的“二線部隊”,沒有第77師等“一線部隊”那麼闊,因此仍然裝備着大批的飛雷炮,這款堪稱土炮一樣的武器在此時的惡戰中再度大發神威,一個個大型炸藥包當頭地呼嘯而去後,一片片蘇軍騎兵連人帶馬地被炸翻炸倒,被崩殺得鮮血迸濺、體無完膚。
儘管弟兄們爆發出令人震驚的血戰勇氣,但戰局還是在大幅度地傾向於蘇軍。
林世傑看見了一幅又一幅讓他眼中流淚、心中流血的畫面:
一組機槍手兄弟在他們的火力點裏怒髮衝冠地大吼大叫着,操控着手中的mg-34機槍把電焊弧光般的彈火不斷地掃射向撲來的蘇軍騎兵,飛火流星中,蘇軍騎兵接連不斷地倒地,死人死馬滾成一團,後續蘇軍騎兵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撲上來,手中馬槍不斷地開火,手榴彈嗖嗖嗖地飛過去,機槍火力點兩邊的步兵已經死傷殆盡,十幾個蘇軍騎兵縱馬狂奔,從側邊迂迴到機槍火力點附近,那組機槍手兄弟在落下來的手榴彈的爆炸中全部被炸得血肉橫飛;
一隊步兵兄弟在陣地上與衝向他們的蘇軍騎兵展開近戰,雙方子彈橫飛、手榴彈亂舞,不斷有人和戰馬倒下,雙方一邊死人死馬一邊距離不斷地逼近。
蘇軍騎兵像鬼怪般地嚎叫着,馬刀翻飛,一個舉槍想要抵擋的步兵兄弟被馬刀砍斷步槍,刀鋒順勢剖開了他的肚子,內臟嘩啦啦地流出來,人一下子倒了下去,一個來不及躲避的步兵兄弟被馬刀砍在了頭頂鋼盔上,火星迸濺的同時血漿迸濺,鋼盔和鋼盔裏的腦袋一起被砍成了兩瓣,一個想要投擲手榴彈的步兵兄弟剛剛舉起右臂,白光一閃,抓着手榴彈的右手已經被蘇軍騎兵的馬刀齊刷刷地砍斷,掉在地上並且被斷手抓着的手榴彈猛地爆炸開,一團血霧在霹靂火光中狂舞而起;
一個受傷倒地後的兄弟在奄奄一息地爬動着,同時艱難地抬起頭看着什麼,當他看到一個蘇軍騎兵靠近過來時,猛地拉響了懷裏的手榴彈,整個人霎時粉身碎骨,那個蘇軍騎兵和騎着的戰馬也被暴雨梨花般的手榴彈破片擊中,戰馬嘶鳴着轟然倒下去,騎兵也倒了下去;
一個沒有受傷的弟兄在佝僂着身體飛速地奔跑着,他在奔跑向一小羣蘇軍騎兵,衝到對方中間後,整個人霎時變成了一團火球,那些蘇軍騎兵在戰馬的慘叫聲中紛紛倒了下去。
…
第203師是蘇軍騎兵羣重點衝擊的部隊,由於夜幕和風雪,孫桐萱無法判斷敵軍到底有多少,加上布瓊尼使用了“樹上開花”的疑兵辦法,使得第204師和第205師一時間無法難以進行有效的反應。
孫桐萱並非反應遲鈍,他需要時間證明衝擊第203師的蘇軍就是主力,但布瓊尼沒有給他足夠的時間,第203師堅持的時間大大地少於孫桐萱的估計,短短一個多小時後,第203師的陣地便被沖垮了一大塊,而造成這個結果的原因並非第203師的官兵們沒有拼死拼命,根本原因是軍械彈藥的嚴重不足。
打光子彈後的第203師的官兵們只能端起刺刀在有進無退的命令中與蘇軍騎兵展開肉搏。
步兵與騎兵的肉搏,結果是無需多言的。
第203師第一個崩潰了的部隊是第1029團。
當傳令兵把這個消息彙報給因爲在最前線督戰而渾身濺滿血污的藍邧|時,藍邧|怒不可遏:“嚴家訓(第1029團團長)是幹什麼喫的?叫他滾過來!我要斃了他!”
傳令兵在半個多小時後再度趕來,手裏捧着一顆鮮血淋漓的人頭。
傳令兵痛哭道:“嚴團座親自上陣殺敵,結果被蘇軍騎兵把頭砍下來了!弟兄們拼死去搶奪,才搶回了他的人頭!”
藍邧|心如刀絞:“他爲什麼要親自上陣殺敵?”
傳令兵放聲大哭:“因爲全團弟兄們都死光了!”
藍邧|這才明白過來,第1029團是因爲幾乎全體陣亡而崩潰的,並不是被打退打潰的,實際上這就是南京軍的“傳統”,在沒有撤退命令的情況下,某支部隊如果崩潰了,基本是全體戰死了。
持續一個半小時的惡戰中,蘇軍和南京軍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蘇軍足足死傷一萬餘,南京軍也死傷一萬餘,但這個傷亡比例不是固定不變的,在蘇軍騎兵羣撲到南京軍陣地上前,南京軍傷亡不大,蘇軍傷亡很大,因爲南京軍依靠戰壕可以一邊倒地殺戮蘇軍,但蘇軍撲到南京軍陣地上後,情況就反過來了,雙方爆發了近戰,南京軍的傷亡比例就立刻超過了蘇軍,並且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蘇軍撲到南京軍陣地上,加上南京軍陣地被撕開,雙方的傷亡比例進一步地不利於南京軍。
實際上,湧上南京軍陣地的蘇軍騎兵並不是都在陣地上與南京軍展開近戰搏殺,大批蘇軍騎兵突破南京軍陣地後直接向縱深腹地進擊,充分地發揮了騎兵的機動性優勢。
根據常識可知,一支軍隊如果進行佈防,肯定會把大部分的兵力部署在第一道防線上,雖然也會準備第二道、第三道防線,但兵力肯定沒有第一道防線多,而蘇軍騎兵突圍第203師的第一道防線後,不斷地深入、進擊,一方面打亂了第203師防禦陣地的完整性,一方面也減少了蘇軍的傷亡,湧入南京軍控制區內部的蘇軍遭到的打擊肯定大不如在最前線陣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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