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激戰了一個多小時後,一個又一個反常的消息被送到衛立煌的面前:
“我部只遇到蘇軍一個團的阻擊,進攻後,敵毫無鬥志,即迅速逃離!”
“我部已抵達預定地帶,正在構建防禦工事,偵察部隊反覆搜索,在三十公里範圍內未發現大股敵軍騎兵!”
“我部正在拖延佯動,但遲遲不見蘇軍援兵抵達!”
“報告,我部穿插行動極其順利,但未發現預定的敵軍部隊,遭遇並擊潰三支團營級敵軍,無師級敵軍!”
“我部剛剛攻入蘇軍第73師控制區,僅發現千餘敵軍,其主力不知去向!”
“這是怎麼回事?”衛立煌頓時疑竇叢生,他反覆地查看着地圖,“怪了!羅科索夫斯基的部隊大部分居然不在預定地區,布瓊尼的騎兵部隊也沒有趕來增援,到底怎麼回事?”
“副座!”同在前線總指揮部內的郭寄嶠臉色一變,“我們是不是上當了?”
衛立煌心頭一沉:“你的意思是…羅科索夫斯基到底還是詐降了?”他雖然不太願意承認這一點,但強迫自己考慮最壞的結局,“這場作戰若按照原先計劃,羅科索夫斯基會和我們‘唱雙簧’,故意把他的第16集團軍送進我們的反包圍圈,再以他的部隊爲誘餌引誘布瓊尼的騎兵集團軍也進入我們的反包圍圈,可現在,他的部隊主力並不在,布瓊尼的騎兵集團軍也沒有來…”
“這不可能!”也在前線總指揮部內的周復情緒激動地說道,“羅科索夫斯基的妻兒都在我們控制中!他怎麼敢耍詐?”
“也許,他已經做好拋棄他妻兒的心理準備了!”郭寄嶠忍不住握緊了拳頭,“此人真是心如鐵石啊…真夠狠的!”
“一定是出什麼意外情況了!”周復情緒愈發激動,他大力支持“羅科索夫斯基真心投降”的結論,對傅作義最終下定決心起到了很大的促進作用,但眼下,得知羅科索夫斯基很有可能是詐降,他深感震驚、憤怒、痛苦、愧疚,他知道如果羅科索夫斯基真是詐降的話,給南京軍帶來的損失和危害是無需多言的,這讓他極度難以接受,並陷入極大的自責悔恨中。
“我去找卡拉切夫!”周復心神不寧,急匆匆地離開指揮部。
卡拉切夫是羅科索夫斯基的心腹親信,也是被他派到南京軍這邊的聯絡員,此時正在冠軍城內。
周復火急火燎地返回冠軍城,找到卡拉切夫,聲色俱厲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周將軍!請冷靜!”卡拉切夫神色驚慌失措,“一定是有什麼誤會了!”
“誤會?”周復大怒,“羅科索夫斯基到底是不是在騙我們?”
“絕對沒有!”卡拉切夫急切地辯解道,“一定是出什麼意外了!其實羅科索夫斯基同志已經囑咐過我,如果真的出現這種情況,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暴露了,已經遭到逮捕了!”
“什麼?他暴露了?被逮捕了?”周復愈發思緒混亂。
“周將軍!”卡拉切夫神色悲痛,“事情一定是這樣的!我們是真心投降的!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們!羅科索夫斯基同志一定是被逮捕了!請你們幫助我們救出了羅科索夫斯基同志…這是他讓我轉交給你的信!”他悲痛不已地遞上來一份信,同時狗熊般猛地撲向周復。
周復正在心亂如麻,注意力都放在那封信上,一時間沒有防備住。
卡拉切夫突然暴起,動作凌厲而靈活,他臉上原先的悲痛、焦急、惶恐等表情瞬間被猙獰、兇悍、陰鷙給取代了。
一兩秒時間,卡拉切夫已經挾持住周復,周復腰間配槍被他奪去,槍口頂在周復的太陽穴上。
“不許動!”卡拉切夫惡狠狠地呵斥向撲過來的周復的衛兵們。
衛兵們憤怒而緊張地看着卡拉切夫以及周復。
周復徹底地明白了,巨大的憤怒、痛苦、悔恨一下子淹沒了他的內心。
“你們果然是在欺騙我們!”周復咬牙切齒、目眥盡裂。
卡拉切夫冷笑一聲:“你們這些自作聰明的黃皮猴子!我們對蘇維埃擁有無上的忠眨觞N可能會當叛徒!我勸你不要亂動,否則我會一槍打死你,因爲我們需要用你交換羅科索夫斯基同志的家人!”他對衛兵們喝道,“都讓開!給我準備一輛車!快點!誰要是亂動,我立刻打死你們的長官!”
周復沉默了一下,然後臉上浮現出一種輕蔑的、森然的冷笑:“你們想都別想,羅科索夫斯基的家人死定了!”
卡拉切夫還沒有回過神來,周復忽然一把抓住他握着手槍的右手,試圖奪槍,但其實是自殺。
卡拉切夫無法掙脫,扣着扳機的手指在周復的用力下猛地扣了下去,槍聲猛地綻開,子彈一下子打穿了周復的頭部,滾燙的鮮血和腦漿濺了卡拉切夫一臉。
“長官!”衛兵們都悲痛地大喊起來,繼而紛紛開槍。
卡拉切夫來不及還擊,一下子被打成了渾身噴血的馬蜂窩。
與此同時,衛立煌和傅作義正在通電話,傅作義聲音很低沉:“出事了!”
“總座,出什麼事了?”衛立煌心頭產生了強烈的不祥和不安。
傅作義在電話裏聲音越說越低沉:“李玉堂發來緊急報告,布瓊尼的騎兵集團軍突然出現在哈薩克西北部的克城(克孜勒扎爾)北部,穿插過克城和冠軍城之間,行軍速度很快,李玉堂的第100軍一下子被分割成了兩半,一半是已經抵達冠軍城的第88、第99師,另外一半是在哈薩克西北部的第203、第204、第205師,不止如此,蘇軍的機械化部隊也緊隨其騎兵部隊一起進行迂回奔襲。
我們對面的蘇軍是一個空架子,只有幾個二三流步兵師擺着空城計,蘇軍主力已經連夜開拔,撲向了克城,那三個師的後路目前已經被蘇軍包抄截斷了!”
衛立煌感到如臨深淵:“總座,朱可夫跟我們玩弄了聲東擊西的把戲?他的真正目標其實是李玉堂的第100軍?”
“目前的戰局態勢基本上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我們在冠軍城頂住了蘇軍,重創了蘇軍,朱可夫於是順勢而爲,讓我們在冠軍城戰場上認爲可以展開反擊,所以把馮治安和李玉堂的部隊不斷地抽調來,但他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把主力調去包抄第203、第204、第205師。
我們確實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那三個師目前已經來不及撤離了,蘇軍都是騎兵部隊,後續又是機械化部隊,李玉堂的那三個師都是步兵部隊,跑不了的!”
衛立煌心頭重如泰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真沒想到,千算萬算,還是着了朱可夫的道!”傅作義懊惱自責不已,“想我戎馬三十年,卻在這場對外作戰中晚節不保!”他苦澀地自嘲道。
“總座,勝敗乃兵家常事,不能消沉,更何況戰局還沒結束呢!”衛立煌安慰道,“實際上,羅科索夫斯基的詐降纔是關鍵,我們在這件事上犯下了重大錯誤!”
傅作義頓了一下,低聲道:“周復剛剛爲國成仁了。
那個卡拉切夫試圖挾持他當人質,跟我們交換羅科索夫斯基的家人,周復刻意反抗,讓卡拉切夫打死了他,卡拉切夫也被現場衛兵們當場擊斃!”
衛立煌頓時心如刀割。
中蘇軍隊展開的這場“冬季戰事”因此而峯迴路轉,局勢在一夜之間發生了重大變化。
南京軍第100軍第88師、第99師趕赴冠軍城時,軍長李玉堂爲了協調指揮這兩個師,同時也爲了讓自己能再度上戰場,跟着第99師一起離開了哈薩克西北部,第100軍留在當地的第203、第204、第205師由副軍長孫桐萱指揮。
2月28日清晨時,哈薩克西北部天降大雪,孫桐萱多次接到報告,部隊在野外發現規模較大的蘇軍騎兵,起初,孫桐萱判斷那只是蘇軍襲擾部隊,因爲他認定蘇軍主力在冠軍城,繼而派遣部隊進行打擊,但出擊部隊損失較嚴重,使得孫桐萱醒悟出現在克城附近的蘇軍其實是主力。
在這個時候,孫桐萱想到的是李玉堂的安全,他認爲,蘇軍是在包抄被李玉堂帶走的第88、第99師的後路,沒有意識到蘇軍其實是在包抄他自己。
心急如火的孫桐萱發電報給李玉堂:“瑤階(李玉堂表字),有大批蘇軍突然出現在克城和冠軍城之間,多爲騎兵部隊,請你注意防備後方!”
李玉堂十分詫異:“蘇軍難道想在冠軍城南部包抄我軍?這倒不足爲慮,我軍與蘇軍展開反擊戰的地域是冠軍城北部,南部依靠城市本身是可以抵擋住蘇軍騎兵的!”
孫桐萱提議道:“是否由我帶部分部隊主動出擊,機動遊弋,打擊蘇軍!”
李玉堂想了想:“不需要,蘇軍既然以騎兵爲主,你的部隊與之展開野戰是會喫虧的,你只需原地固守即可,雖不能打擊蘇軍,但可以牽制蘇軍,確保冠軍城南部沒有太大的威脅!”
孫桐萱採取了李玉堂的對策。
兩位將軍一時間都沒有意識到蘇軍的真正意圖,導致第100軍沒有及時地“回過神來”,直到當天中午,孫桐萱發現從西北方向奔騰而來的蘇軍騎兵不但越來越多並且還出現了大批在雪地上風馳電掣的坦克時,他開始察覺到了情況的特殊性。
2月28日下午,南京軍三個師、約八萬人被蘇軍包圍在哈薩克西北部的荒原上。
在這個下午,遠在一千七百多公里外的蘇聯戰時首都莫洛托夫城內,再度爆發了一場激烈的槍戰。
大批的蘇聯軍人和蘇聯內務部的武裝特工重重地包圍了城內某處的一棟民宅,民宅內,十五名南京軍死士特工正在面無表情地把手中衝鋒槍的槍口頂在羅科索夫斯基妻子兒女的頭上。
抱着孩子們的尤利婭用絕望至極的目光看着尤里。
“真的很遺憾!”尤里面若冰霜、語氣冰冷,“夫人,請您記住,是您丈夫逼迫我們不得不做這件事,我們不是劊子手,殺戮不是我們的目的,我們只想完成我們的任務!”
尤利婭淚如雨下地哀求道:“你們可以殺死我,但請你們饒過孩子們,他們是無辜的,葉蓮娜…葉蓮娜只有六歲啊!”
尤里嘆息一聲:“夫人,我很同情您,我也不願意做這種殺害婦孺的事情,但我剛纔已經說過了,罪魁禍首是您的丈夫。
您的丈夫跟我們締結了一項合作,他爲了證明他的找猓盟钠拮雍秃⒆幼鳡懭速|,如果他言而有信,你們自然平安無事。
可是,您的丈夫卻言而無信,他明知這麼做會害死你們,但他還是那麼做了。
夫人,害死您和孩子們的是您的丈夫!”他提起尤利婭,將其推到窗戶邊。
民宅外,羅科索夫斯基萬念俱灰地看着這一幕,孩子們呼喊爸爸的聲音讓他淚如雨下,他嘶吼道:“你們不需要這麼做的!你們這麼做了,你們也活不了的!我們可以做一個交易,你們放了他們,我們放了你們,你們可以平安地離去!”
尤里譏諷地回覆道:“羅科索夫斯基先生,閣下已經言而無信一次了,怎麼還有臉面要求我們再度相信你?你覺得我們還會相信你嗎?記住,這是你自找的,是你必須付出的代價!”他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一槍把尤利婭打得腦袋開花。
羅科索夫斯基發出一聲受傷野獸般的慘叫。
尤里冷酷地再度扣動扳機,一槍一個地打死了羅科索夫斯基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羅科索夫斯基搖搖晃晃着,幾乎跌倒在地。
包圍民宅的蘇軍和蘇聯內務部人員發動強攻,現場霎時槍聲大作、子彈橫飛,尤里等南京軍特工們懷抱着必死之心展開反擊,打死打傷二三十名蘇方人員,自身最後也無一倖存。
與此同時,一列火車正在從秋明開往莫洛托夫,火車的一節車廂裏,蘇聯內務部國家安全總局第二處特務頭子維克托·謝苗諾維奇·阿巴庫莫夫正在神色嚴肅地向坐在他對面的朱可夫宣讀着命令:“朱可夫同志,你已經被解除了所有的職務,請你全力配合我們的調查!”
朱可夫神色苦澀而木然地看着阿巴庫莫夫。
第554節 戰局突變(4)
哈薩克是世界上最大的內陸國,境內地勢平坦,多爲平原、沙漠、戈壁、低地,其中又以西部和西南部地勢最低。
南京軍第100軍此時駐紮在哈薩克西北部,當地是一馬平川的荒漠原野,山丘河流極少,並且人煙罕至,幾十萬平方公里範圍內只有稀稀拉拉的百十來個村莊以及寥寥可數的十來個小鎮,無論是地形還是人口數量、人口密度,都跟新疆是一樣的。
克城(克孜勒扎爾)是哈薩克中北部最靠近俄羅斯的地方,此地是一個人口不滿一千的小鎮,也是南京軍第100軍的軍部所在地。
軍長李玉堂帶着第88、第99師趕赴冠軍城後,副軍長孫桐萱帶着第203、第204、第205師留守在克城一帶,三個師總兵力約八萬人,另有哈軍兩個師、兩萬餘人協同作戰。
之所以只有兩個師的哈軍,是因爲哈軍此時的規模雖然不算小,但兵不在於多而在於精,軍隊寧缺毋濫也不能濫竽充數,哈薩克西北部地廣人稀、交通落後,如果南京軍調來十幾萬哈軍,雖然可以“壯大聲勢”,但十幾萬人喫喝拉撒會成爲後勤上的重大負擔,當地的咻敱緛砭筒环奖悖暇┸娮匀徊粫~外增加後勤部門的負擔,另一方面,哈軍雖然士氣、精神還算可以,但裝備不佳(因爲南京軍自己都缺乏裝備),所以調來太多也沒有太大的作用,被調到克城一帶的哈軍第1師、第2師都算是哈軍裏的精銳,但戰鬥力肯定大不如南京軍。
確定自己已經被蘇軍包圍後,孫桐萱的心情是非常沉重的,他不是一個驕傲自大的人,也不是一個畏敵如虎的膽小之輩,同時他也不存在消極避戰、保存實力的心理,他只是非常清楚地認識到敵我實力的差距。
孫桐萱此時手裏的三個師都是南京軍的“二線部隊”,其實,這三個師的戰鬥力並不差,也是很強的,官兵都久經訓練,在武器裝備相同的情況下,可以跟日軍老牌師團打得不分上下,但由於家底有限的原因,南京軍“二線部隊”在裝備水平上和一線部隊有着較大差距,武器彈藥的數量都只有一線部隊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重型武器更是大大不如,雪上加霜的是,爲了援助冠軍城戰事,李玉堂在帶走第88、第99師的同時也帶走了第203、第204、第205師大部分的儲備彈藥。
更加讓孫桐萱心情沉重的是,部隊所在區域完全是一片平原荒野,這種地形與敵軍開戰只能打野戰,沒有山川河流、城市建築進行依託,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戰壕和工事,但來襲的蘇軍以騎兵和坦克爲主,而一馬平川的原野恰恰正是騎兵和坦克發揮衝擊優勢的最理想的舞臺。
關於第203、第204、第205師被蘇軍“輕易包圍”的結局,南京軍內部不少將領指責李玉堂和孫桐萱“反應遲鈍,行動遲緩”,因爲蘇軍也不是瞬間即至的,冠軍城南京軍發現對面蘇軍已經轉移後,克城南京軍多次發現有蘇軍一批接一批地抵達,中間是存在時間差的,克城南京軍完全有時間撤退或轉移,結果卻遲遲不動,坐在原地被蘇軍包圍。
對此,孫桐萱解釋道:“我沒有下令撤退或轉移,共有三個原因,一是我沒有得到明確的撤離或轉移命令,二是第100軍的責任就是坐鎮哈薩克西北部,震懾和牽制蘇軍,如果輕易撤離或轉移,恐怕會對我軍全局造成很大的負面影響,三是部隊實際上也無法撤離或轉移。
我們呆在原地不動,好歹還有戰壕工事,如果撤離了,弟兄們就會在哈薩克的荒漠戈壁上被蘇軍追殺,局勢徹底一發不可收拾,我們靠兩腿和自行車怎麼跑得過蘇軍的戰馬和坦克?”
不管孫桐萱的判斷是不是正確的,南京軍第203、第204、第205師迎來了惡戰。
戰前那段短暫的“時間差”裏,孫桐萱明智地把部隊防區進行了全面的收縮,三個師原本較分散,第88、第99師的撤離又導致防區內出現了兩大片空白處,進一步地加強了三個師的分散度,根據孫桐萱的命令,三個師放棄了大片控制區,全面收縮成一個品字形的三角形地帶,面積只有原先控制區的五分之一,從而大大地加強了防線上的兵力密度。
“五根手指必須要握成拳頭,不能分散開!”孫桐萱說道,“蘇軍的目的不是攻佔克城,而是要喫掉我們!”
上一篇:大秦:五岁皇孙,把亲爹压入大牢
下一篇:我,女帝相父,开局指鹿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