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按照孫桐萱和馮聖法的計劃,他們打算繼續這樣耗下去,耗上一星期,然後再對蘇軍發動全面反攻,到那時候,蘇軍輜重物資損失得七七八八,哈薩克族蘇軍投降得也七七八八,南京軍一鼓作氣,必能擊潰蘇軍。
人算不如天算,雖然南京軍是在異國他鄉作戰,但老天爺似乎也是站在南京軍這邊的,戰場上的一個巨大突發事件讓南京軍的勝利一下子得到提前了。
8月13日,上午,湖東戰場正西方向兩百多公里外。
烈日奪目的晴空中,一架南京軍的“貓頭鷹”偵察機正在2000米空中進行着巡邏飛行,駕駛艙內的飛行員戴着太陽鏡,這倒不是爲了張揚個性,而是客觀需要。
天空是一望無垠的碧藍色,雲朵極少,大地是一望無垠的土黃色,綠洲極少。
飛行員目不轉睛地看着天空遠處以及浩瀚無邊的地面,謹防蘇軍飛機或蘇軍部隊突然出現。
這位飛行員來自中國的江南地區,他發自肺腑地厭惡這裏、懷念家鄉,厭惡這裏惡劣、枯燥、無聊的沙漠和戈壁,懷念家鄉的青山和綠水。
飛行員記得,自己的家鄉是那麼的美麗,青山如黛、綠水掩映,平原點綴其中,山上青松翠柏,高下相間,飛泉、瀑布、奇石和山坡上的爛漫野花、低矮灌木融匯成一團團絢麗的色彩,遠處的山峯則是白雲繚繞、迤邐起伏,帶着水汽的河流、湖泊以及幽靜的山谷、險峻的峯巒一起構成一幅幅令人心曠神怡的湖光山色的水墨畫。
湖畔、河邊、山下的田野裏,村莊連綿,雞犬相聞、炊煙裊裊,放羊的姑娘、摘菜的大娘、牽牛的牧童...一幕幕安寧祥和。
“那纔是人住的地方嘛!舒適而宜居,至於這裏,什麼鬼地方!”飛行員暗想道,“除了沙子就是石頭!沒有河,沒有樹,沒有田野,什麼都沒有!就是沙子和石頭!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幹得要死,熱得要命,什麼都不長,什麼都沒有,不折不扣的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他通過太陽鏡查看着地面,由於地面顏色過於單一乏味,眼睛長時間盯着這種地方,就好像長時間呆在雪地裏,不但容易疲勞,還會產生雪盲症,沙漠的耀眼陽光還會傷害眼睛。
飛行員一邊咒罵着這個鬼地方一邊繼續執行任務,不知不覺中,他隱隱地、很突然地感覺空氣中傳來某種低沉的、澎湃的、似乎隱藏着巨大能量的轟鳴悶響,猶如地底下傳來的滾滾雷霆。
飛行員十分詫異,他感到耳膜在嗡嗡響,震動來自前方,這是一種空氣的大震動,猶如一百萬匹戰馬在天空中瘋狂馳騁時發出的聲音,產生了連綿的、巨大的、沉悶的、越來越驚人的聲浪衝擊波,排山倒海、驚天動地。
“怎麼回事?”飛行員感到很不安,他緊張地環顧四周,猛然間,他看到遠處地平線發生了奇怪的變化,藍色的天空和黃色的大地在遠處原本連接成一條水平線,但此時,那條藍黃交界的水平線正在顫抖着、湧動着、逐步沸騰着,發生了劇烈的起伏,藍色正在消退,黃色正在膨脹,大量的黃色在翻卷向天空,吞噬着藍色,大地在拔地而起,匯聚成一道左右看不到邊的、頂天立地的黃色大幕,衝擊波巨響呼嘯而來,猶如沙漠裏發生了浪潮足有一百米高並且越來越高的黃色大海嘯。
飛行員想起了一個非常恰當的比喻:大地是一張黃色的巨大席子,上帝站在地平線處,猛地掀起了這張席子。
頓了幾秒鐘後,飛行員發瘋地調轉着飛機方向,拼命地加速逃離,同時用無線電聲嘶力竭地呼叫己方基地和地面部隊:“沙塵暴!特大的沙塵暴來了!”
位於湖東戰場西部的哈薩克中部大沙漠裏,發生了風速超過九級、瞬時最大風速超過二十五米的特強級沙塵暴,形成了一幕山河變色的恐怖畫面:颱風般的沙漠暴風裹挾着上百萬噸砂礫,以地獄降臨的勢頭一路向東橫掃,席捲千里、無堅不摧,匯聚成一道上百公里長、上百米高的巨大的城牆,高聳如山、奔騰如海,所到之處,拔山倒海、灰飛煙滅,沙塵狂舞、砂石飛騰,遮天蔽日、天昏地暗,因爲空氣受熱程度不一,沙塵上下交匯衝擊,猶如沸騰的黃河洪水從天向地傾瀉咆哮,日月無光間,鬼哭狼嚎、羣魔亂舞。
即便是人類最強大的軍隊,在其面前也完全就是不堪一擊的土雞瓦狗。
南京軍陣地上警鈴聲大作,事先已經接到空軍偵察機警告的官兵們拼命地展開着應付沙塵暴的舉措:把武器軍械、輜重物資都搬進已經從戰壕挖成塹壕的坑道里,人員也都進入塹壕躲避,車輛都用粗大的繩索綁在一起。
下午兩點時,沙塵暴橫渡巴爾喀什湖,風雷咆哮,猶如魔神降落般肆虐在湖東戰場上。
第189團團長劉俊哲形容道:“...我的天哪!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看到、第一次親身經歷沙塵暴,真是太他媽的可怕了!我的視野裏遮天蔽日、漫山遍野都是觸目驚心的茫茫土黃色,天空是土黃色的,大地是土黃色的,並且猶如沸騰的液體般纏繞交匯在一起,讓人都分不清天地的界限,除了地心引力,真的讓人恍若隔世、不分上下,我甚至有種錯覺,我似乎已經不在地球上了,而是在天象地理都與地球截然不同的外星球,因爲地球上怎麼可能出現這麼可怕、這麼惡劣、這麼恐怖的景象?鋪天蓋地的黃色浪潮猶如海嘯般橫掃而來,巨響聲猶如萬馬奔騰,我躲在塹壕裏,懷着驚悚畏懼的心態觀看者大自然殘暴而瘋狂的一面,在沙塵暴正式徽治覀兊臅r候,我感到頭昏眼花,一陣強烈的窒息感湧上了胸口,好像空氣裏的氧氣都隨着沙塵暴而去了,無數令人作嘔的足有綠豆大的蒼蠅在漫天飛舞着,我熱得實在受不了,十分噁心,特別想吐。
猶如千軍萬馬般瘋狂呼嘯的沙塵把我們給徹底地包圍住,我的衣服裏、頭髮裏、眼圈裏、耳朵裏、鼻子裏全都是沙子,我張開嘴想呼喊,可在一秒鐘之間我的嘴裏立刻填滿了骯髒的沙子。
風暴裏滿天亂舞飛滾的碎石敲打在坦克、汽車、裝甲車的外殼上‘乒乒乓乓’亂響,密集如雨,猶如機槍羣在掃射坦克,砂石劈頭蓋腦地傾瀉下,所有人腦袋上戴的鋼盔一起發出雨點般清脆而密集的聲音。
外面天旋地轉、天昏地暗,猶如世界末日來臨,昏黃慘淡的太陽在沙暴中看上去猶如一個燒紅了的鐵球。
我屏住呼吸,使勁閉上眼睛並用手捂住耳朵,忍受着大自然對我們的摧殘。
驚天動地的風暴聲中夾雜着此起彼伏的、很微弱的喊話聲、呼救聲、慘叫聲,我勉強睜開眼睛,看到半空中有人影稍縱即逝,不知道哪個倒黴到家的傢伙被狂風直接吹走了,接連不斷,估計有上百人,都是不小心暴露在外或者沒抓緊固定物,結果被狂風吹上天了,周圍人根本來不及救,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沒了,風中的人就像風中的樹葉一樣輕飄飄的,脆弱得微不足道,不用說,被風吹走的人肯定死定了,首先,他們在半空中就是九死一生,風中是密密麻麻、無數在高速飛行的砂石,不只是細沙,還有大量的小石子、小石塊甚至拳頭大、西瓜大的石頭,風沙就像一個絞肉機,被捲進風裏的人在半空中就被那些密密麻麻、跳彈一樣亂舞亂飛的石頭給活生生地打死了,死得很慘,即便沒有死在天上,最後也會摔成肉泥,死狀慘不忍睹,渾身稀爛,軟得像爛泥,因爲骨頭完全碎成了粉末,內臟變成了肉泥。
除了人,我還看到有馱畜、汽車、七零八落的物資也被狂風捲上天,真是地獄一樣的畫面,太他媽的恐怖了。
...這場噩夢般的浩劫足足持續了一個小時,結束後,我的勤務兵用一塊滾燙的溼毛巾爲我清理臉部和腿上的傷口,我這時才發現,幾乎所有人的臉、手臂、小腿等裸露在外面的地方都被飛沙打得一片血絲挫傷,就像被砂紙磨過,其實這還算好的了,很多人慘多了,被劈頭蓋腦、沒完沒了的砂石打得頭破血流、皮開肉綻,甚至有人被打得遍體鱗傷、體無完膚。
我掙扎着蹣跚起來,發現我們的軍隊已經被半活埋了,塹壕被沙暴帶來的巨量的沙土砂石給填平了,所有的坦克、火炮、裝甲車、汽車都橫七豎八,被掩埋在沙子裏,現場混亂不堪,陣地看上去像一座廢棄在荒漠中的孤城廢墟,落魄而狼狽,只有那一匹匹駱駝非常有靈性地在背風處跪臥着躲避沙暴,每一頭駱駝的側面都擠趴着不下二十個士兵,士兵們都驚魂未定、惶恐不已。
我們的官兵大部分來自華北,少部分來自西北,雖然都在新疆駐紮過,但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狂烈的沙塵暴。
孫長官和馮長官的指揮部是一輛從德國進口的重型裝甲車,差不多二十噸重的裝甲車被沙暴直接掀翻在地,並且沙塵暴通過車門往車內足足灌了一噸的沙子,險些把兩位長官活埋在裝甲車裏。
我擔心地看着兩位長官,發現兩位長官雖然也被沙暴搞得灰頭土臉,但神色頗爲輕鬆,甚至很愉快,兩人在談笑風生!”
馮聖法心悅辗乜醋艑O桐萱:“這就是你讓部隊在戈壁上挖掘塹壕的一個原因吧?”
孫桐萱笑了笑:“是啊!”他十分坦盏氐溃扒皝碇衼喿鲬穑乙彩鞘执胧植患埃晕乙宦飞霞鼻械亻喿x中亞的各方面資料,發現中亞氣候惡劣,沙塵暴頻繁,我擔心部隊如果暴露在沙漠野地上,一旦遭遇沙塵暴,必然損失慘重,既然這樣,肯定要做好提前準備,事先挖掘很深的塹壕,自然可以抵禦沙塵暴!”
馮聖法有些愧疚地道:“我疏忽了,我們一味地指責你思想保守,沒想到...”
孫桐萱笑着拍了拍馮聖法的肩膀:“我們是不是可以提前發動全面反攻了?”
馮聖法心頭一動,他迅速醍醐灌頂:“對啊!沙塵暴鋪天蓋地而來,打擊我們的同時也打擊蘇軍,蘇軍損失肯定比我們更大!”
事實證明,孫桐萱考慮得是正確的。
這場持續一個多小時的沙塵暴給南京軍造成一定損失,累計三千餘官兵傷亡和失蹤(死亡者包括失蹤後確定死亡的),失蹤的都是在沙塵暴襲來時被狂風捲走或在沙暴中迷路走失,輜重物資損失不少,但整體上不是特別嚴重,因爲南京軍在湖東戰場上爲抵禦蘇軍而挖掘了大量塹壕,沙塵暴襲來時,官兵們因爲多在塹壕裏而得到了很好的保護。
至於蘇軍,邭饩蜎]這麼好了。
因爲湖東戰役是“蘇軍進攻,南京軍防禦”,所以蘇軍並未展開大規模的防禦戰,沒有挖掘足夠的戰壕塹壕,結果沙塵暴襲來後,暴露在野地上的蘇軍一下子損失慘重,傷亡和失蹤人員高達三萬餘,輜重物資損失不計其數,部隊完全被狂風沙暴給攪得七零八落。
趁其病,要其命,這是放眼四海屢試不爽的真理。
從齊腰深的沙塵裏爬出來,南京軍立刻在震天喊殺聲中發動了全面的攻擊,兵鋒所到之處,勢如破竹、所向披靡。
輕而易舉地衝到蘇軍所在區域裏,南京軍官兵們看到一幕“令人同情的畫面”,到處是狼狽不堪、失魂落魄的蘇軍,有的蓬頭亂髮,有的衣衫襤褸,蘇軍大部分官兵已經鬥志蕩然,儘管蘇軍人數還是南京軍的二三倍,但全軍一觸即潰、望風而降。
同時,遊弋在蘇軍側後方的南京軍機動部隊也配合主力堵住蘇軍退路,一時間,蘇軍前後都是漢語的喊殺聲。
“投降不殺!”南京軍官兵們一邊衝鋒着一邊高聲大喊,負責喊話的是先前已經投降南京軍的並且會俄語的哈薩克族蘇軍。
毫無鬥志的蘇軍官兵們成羣結隊地舉手投降,南京軍所到之處,蘇軍降者遍野。
漫漫大漠上,到處都是在奮勇衝鋒的南京軍、在南京軍衝鋒道路兩邊目光呆滯地舉手投降的蘇軍。
反攻中的南京軍一邊對部分頑抗蘇軍展開猛烈進攻一邊抓俘虜“抓到手軟”,由於還有很多蘇軍進行着負隅頑抗,南京軍必須集中兵力攻擊,所以不能分散太多兵力用於看管蘇軍俘虜,對於人數不斷激增甚至比南京軍本身還要多的蘇軍俘虜,南京軍派先前投降的哈薩克族蘇軍進行看押,爲防止被俘蘇軍暴動,南京軍採取了兩個措施,一是搜走投降蘇軍的武器,二是強迫投降蘇軍都脫掉鞋襪和衣服。
烈日下的沙漠地表溫度高達七八十度,不穿鞋光着腳在上面走,腳很快會被燙傷燙爛,加上沒有衣服,赤裸身體在沙漠裏,不及時得到飲水,人會大量出汗、脫水,直至變成人幹。
南京軍採用這個辦法防止投降蘇軍不聽話。
大量的被南京軍搜走武器、扒掉鞋襪衣服的蘇軍不得不躲在沙丘的陰涼處,老老實實地聽命,哪怕看押他們的投降哈薩克族蘇軍的人數只是他們的十分之一甚至三十分之一,他們也不敢暴動,一旦暴動,即便打死那些投降哈薩克族蘇軍,他們接下來也只會在沙漠裏熱死、渴死、乾死。
哈薩克族蘇軍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們某片沙丘附近,沙丘陰影下擁擠着上千名惶恐不安的蘇軍俘虜,幾十個先前已投降的,端着槍戒備着。
南京軍官兵從汽車上搬下來一桶淡水,又把一顆手榴彈掛在水桶上。
“他們要是有什麼小動作,別管其它的,先拉響手榴彈,炸碎水桶!”南京軍軍官吩咐那些哈薩克官兵。
“我們懂!我們懂!”哈薩克官兵心領神會,連連點頭。
靠着這個有效的辦法,南京軍抓獲了不計其數的蘇軍俘虜,同時有效地保持了進攻兵力不被分散。
南京軍的這場反擊戰持續到次日上午,最終,南京軍大獲全勝,取得湖東戰役的勝利。
此戰,南京軍累計2個師、6.5萬餘兵力參戰,蘇軍累計2個軍以及大量附屬部隊、25萬餘兵力參戰,戰事持續十天十夜,南京軍陣亡、受傷、失蹤總計3.3萬人,蘇軍近乎全軍覆沒,死亡、受傷、失蹤約7萬人,被俘和投降約12萬人,另有四五萬人逃離。
中亞地區北部(哈薩克境內)蘇軍主力經此戰後基本上被南京軍摧毀。
第475節 黃沙百戰(5)
湖東戰役爆發時,第二次阿拉木圖戰役也在如火如荼地進行中。
第一次阿拉木圖戰役是南京軍以突襲手段攻佔被蘇軍掌握的阿拉木圖,眼下的第二次阿拉木圖戰役則是蘇軍全面反撲,此戰與湖東戰役共同構成了中蘇軍隊在中亞戰場上的兩場戰略性會戰。
由於阿拉木圖在開戰初期被南京軍突襲佔領,使得中亞咻斁�被攔腰斬斷,中亞北部(哈薩克)以及中亞南部(烏茲別克、土庫曼、吉爾吉斯、塔吉克)被割裂開,因此中亞地區蘇軍被分爲了北南兩路,湖東戰役是北路蘇軍與南京軍的交戰,第二次阿拉木圖戰役則是南路蘇軍與南京軍的交戰。
參戰蘇軍是中亞南部四國境內的駐軍,包括3個軍以及大批附屬部隊,總兵力20萬,參戰南京軍是第31軍第123師,總兵力3.3萬。
蘇軍總指揮即中亞軍區司令員託洛費門科中將,因爲蘇軍中亞軍區司令部駐地位於中亞南部四國之一的烏茲別克的首都、中亞第一大城市塔什干(阿拉木圖是哈薩克第一大城市、中亞第二大城市)。
託洛費門科就在中亞南部,他不得不親自披掛上陣。
南京軍總指揮是第31軍軍長陳明仁,副總指揮是第123師師長王甲本。
此戰在爆發前,王甲本請求陳明仁以及副軍長陳安寶、軍參珠L陳濟桓乘坐飛機離開阿拉木圖,前往迪化(烏魯木齊),因爲迪化是大後方,並且在國內,是南京軍對中亞展開軍事行動的前線總指揮部,自然要比阿拉木圖安全。
對此,陳明仁笑了笑,問王甲本:“怎麼?你沒把握守住阿拉木圖?”
王甲本正色凜然地道:“當然能守住!”
陳明仁笑道:“既然阿拉木圖並不會丟,我在這裏跟在迪化又有什麼區別?”
王甲本心頭一動,他明白陳明仁的意思,頓時眼含熱淚:“軍座放心!我們守得住!”
陳明仁點點頭:“當然能守住,好了,你去忙吧!”他鎮定自若、從容不迫。
隨後,陳明仁對第123師全體官兵發表了廣播講話,他十分動情地說道:“我陳明仁也算打了不少仗,在南京打過,在承德也打過,第17師是我的老部隊,當初在南京是預備第2師,本是預備部隊,但現在是南京軍裏五個擁有榮譽稱號的主力師之一,靠的是什麼呢?就是光輝的戰績!光輝的戰績怎麼來呢?是用成千上萬敵軍屍骨堆成的!第17師打得最好一仗就是承德保衛戰,拼死守住了承德,沒有讓承德第二次淪陷。
眼下,你們第123師也要面臨相同的處境了,第17師做得到的事,你們爲什麼做不到呢?我當初對第17師充滿信心,現在對你們也充滿信心,所以我留在這裏,你們守得住,我自然性命無憂,你們要是守不住,我就跟你們一起在這裏爲國成仁。
另外,我已經請示過委員長並且得到委員長的批准,如果第123師能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堅守住阿拉木圖,將授予你們‘天山’的榮譽稱號,請努力吧!”
頓時,第123師全體官兵無不士氣大振、鬥志如虹。
守城戰,對於南京軍而言是最熟悉也是最擅長的作戰模式,因此官兵們迅速在城內外構建起了嚴密而高效的防禦工事,不計其數的環形工事、掩蔽部、火力支撐點、連環地堡羣、戰壕、塹壕、交通壕、地道...遍地開花。
開戰前,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擺在南京軍將領的面前:城內居民怎麼安置?
阿拉木圖是哈薩克第一大城市、中亞第二大城市,城區和附近郊區人口高達五十多萬,毋庸置疑,這五十多萬當地居民是一個燙手山芋,首先,他們都不是中國人,但其次,他們也不完全是異國人,根據統計,阿拉木圖的50多萬居民一半是哈薩克族,一半是俄羅斯族,其他民族很少。
將其當成本國同胞進行愛護,明顯不妥,將其當成敵國居民進行使用,同樣不妥。
五十多萬人,是一股巨大的人力資源,但是,養活五十多萬人需要大量的糧食。
因此,將領們看法不一。
經過反覆研究,陳明仁採取了以下對策:
第一,對於俄羅斯族人,留下青壯年男子,將其強徵爲苦力勞工,老弱婦孺驅逐出城,並且是驅逐向南方的,驅趕到蘇軍那邊,從而節約南京軍的物資消耗,加強蘇軍的物資消耗;
第二,對於哈薩克族等非俄羅斯族的當地居民,南京軍宣佈,心向蘇聯的可自行離開,只允許向南離開,前去蘇軍那邊;心向中國、願意與中國軍隊聯手趕走俄羅斯人並建立新的哈薩克國的,或離開,向北遷移,前去阿拉木圖北部的“解放區”,或留下,協助中國軍隊抗拒蘇軍,一起戰鬥,保衛家鄉,對於這種居民,南京軍會給予豐厚獎勵以感謝其忠沼赂摇�
南京軍需要當地人力,但也需要趕走或遷走大量人口,從而節約糧食等物資。
南京軍在異國他鄉作戰肯定要拉攏當地人民心,空口無憑的大道理即便說得天花亂墜,也不如切切實實的實惠好處更有效。
中國又不是富得流油的國家,自然沒辦法拿出大筆鈔票,因此南京軍拉攏哈薩克人的辦法很簡單,就是在國內的那一套,土地改革。
佔領阿拉木圖後,南京軍就與“哈薩克新政府”展開了這項計劃,全面地廢除蘇聯的集體制,規定個人可擁有土地等私人財產,把在蘇聯政府嘴裏“屬於國家”的土地分給哈薩克居民們,並且是永久性,讓個人獲得屬於自己的土地。
說白了,南京軍徹底地顛覆了蘇聯當局原先在哈薩克施行的“布爾什維克主義”,全面地換成了“資本主義”,廢除了農業集體化,廢除大鍋飯,廢除計劃經濟制度等等。
此舉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獲得阿拉木圖地區居民們(不包括俄羅斯族居民)近乎狂熱的歡迎和支持。
哈薩克人爲什麼會極度熱烈地支持南京軍的這個政策呢?因爲在著名的烏克蘭大饑荒爆發的同時,哈薩克境內也爆發了同樣駭人聽聞的“哈薩克大饑荒”,前後持續了整整三年,足足餓死了150萬至230萬人,哈薩克雖然很大,但人口並不多,一千萬左右,幾乎餓死了全國五分之一的人口,不可不謂之觸目驚心。
哈薩克大饑荒的直接原因是蘇聯當局在哈薩克強行推動其特有的意識形態和經濟制度,具體措施是糧食併購和農牧業集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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