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這位是...”山本好奇地看着蔣緯國,蔣緯國穿着將級軍服,配着少將軍銜,但蔣緯國畢竟太年輕,此時才22週歲,所以山本很驚訝中國軍隊裏會有這麼一個年輕得出奇的少將。
實際上,蔣緯國是國軍裏最年輕的少將。
“我是蔣緯國!”蔣緯國用一種略帶嘲諷的微笑回答山本。
不需要蔣百里或楊傑翻譯,“蔣緯國”三個字的讀音是日本人知道的。
在得知眼前這個年輕的中國少將就是大名鼎鼎的蔣緯國後,山本等人一起豁然變色。
蔣緯國名氣確實非常大,不但在中國非常大,在日本也非常大。
原因自然無需多言,蔣緯國在戰爭期間把日本人殺得實在太狠了,光是一個南京會戰,日軍就遺屍二十萬具以上,可以說,蔣緯國“雙手沾滿了日本人的鮮血”。
一方面,蔣緯國的成就、戰績、本事都是實實在在的,絕不是吹噓出來的,另一方面,日本人存在一種“厭惡弱者、崇仰強者”的心態,同時,日軍在戰爭中確實打得太難看,喫了不少重大的敗仗,並且幾乎每一場敗仗都跟蔣緯國有關,戰爭結束後,驕橫的日本軍方需要一個體面的藉口來掩飾自己的失敗和不足,並用於推卸責任,所以,日本軍方或多或少地對蔣緯國進行了一定的宣傳,聲稱蔣緯國“是一個天生的戰術高手並且詭計多端、心狠手辣、無所不用其極,皇軍因此而屢屢喫虧”,言下之意就是“因爲蔣緯國這個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對手的存在,皇軍纔在支那戰場上喫了敗仗”,這就導致蔣緯國此時在日本國內知名度非常高,當然了,日本人並不是崇拜蔣緯國,而是把蔣緯國作爲一個發泄仇恨的標靶,甚至有日本媒體哀嘆道“支那出了蔣緯國,真是皇軍的不幸”,另外,最重要的是,蔣緯國具有一半的日本血統,他生母是日本人,所以,蔣緯國如何如何厲害對於日本人而言並非“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而是“能證明日本人多麼優秀”的間接證據,日本人認爲中國人是劣等民族,蔣緯國這麼厲害,因爲“他有一半日本血統”,所以,這就更使得蔣緯國的“背景和故事”具有了趣味性,更加可以進行各方面有利於日本人進行宣傳的想象和發揮的空間。
很多日本人此時都知道,“支那領袖蔣介石當年在帝國留學,跟一位日本女子產生感情並且生下一個日華混血的男孩,這個男孩後來回支那長大,並且成爲一個無師自通的青年戰術家,在帝國和支那的戰爭中,這個男孩背棄日本、效力支那,在戰場上屢屢打敗皇軍,這個男孩就是蔣緯國”。
蔣緯國的成就和戰績、日本軍方刻意的宣傳、蔣緯國的“傳奇性出身和背景”,都使得蔣緯國此時在日本國內大名鼎鼎。
看到活生生的蔣緯國就在自己眼前,山本等人不得不爲之變色動容,宇垣纏甚至下意識摸向腰間配槍,但迅速意識到自己此舉不妥,因此急忙收回手,然後用難以置信的驚懼憎厭目光上下打量着蔣緯國。
“久仰大名,今日一見,三生有幸!”第一個回過神的山本艱難地笑了笑。
“我也一樣,山本將軍!”蔣緯國笑眯眯地看着山本。
“小蔣先生,”宇垣纏竭力地在蔣緯國面前繼續保持着氣勢,“歡迎你來到大日本帝國海軍的長門號戰列艦上。
乘坐戰列艦,相信你在支那...在中國是沒有這樣的機會的吧?”他微微地冷笑。
“怎麼沒有?”蔣緯國笑道,“我在南京的時候就乘坐過呢!雖然不是長門號,但也是長門號的同級艦,乘坐起來的感覺應該是一樣的!”他愈發的綿裏藏針,“長門號果然盛名之下,名不虛傳啊!可惜,它當初沒有開進長江裏,否則,我國海軍突擊隊的戰果就更大了!”
宇垣纏神色頓時猶如吞了一隻蒼蠅般,山本不動聲色,黑島惱怒地緊盯着蔣緯國,山口神情凝重,南雲臉色緊繃。
“那只是帝國海軍一時大意而已!”宇垣纏有些氣急敗壞,“畢竟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
那種事是絕無可能再次發生了!我們大日本帝國海軍經過四十多年的奮鬥、拼搏、浴血苦戰,纔有今日之世界第三的強大實力和雄偉規模!這是你們望塵莫及的!比海軍,你們永遠都會被大日本帝國海軍甩在後面!大日本帝國海軍戰艦如雲,光是一艘戰列艦就頂得上你們所有的艦艇了!並且大日本帝國海軍擁有整整十艘戰列艦!以後還會更多!”他傲慢地猛一揮手,示意向長門號附近海面上另外四艘與長門號並駕齊驅的金剛級戰列艦。
宇垣纏在日本海軍內是堅定的“戰列艦派”成員,極力支持建造戰列艦,他剛纔說的“以後還會更多”其實隱隱地暗含着另一層意思,就是日本正在建造中的大和號、武藏號戰列艦。
宇垣纏曾說“一旦四艘大和級戰列艦完工,帝國海軍將會所向披靡”,由此可見他對戰列艦的狂熱支持。
“宇垣君!”山本語氣不高但有些嚴厲地開口道,“小蔣先生他們是我們的客人,我們不可如此失禮!”他一方面在制止宇垣纏的挑釁態度,另一方面是在制止宇垣纏“泄露機密”,因爲大和級戰列艦的建造是日本的高級軍事機密。
山本擔心宇垣纏會失言,泄露日本的機密。
當然了,山本做夢也想不到,日本人拼命保密的大和級戰列艦對蔣緯國而言根本就不是祕密。
“哈哈!哈哈哈!”蔣緯國大笑起來,他並非在強笑,而是在真正地大笑。
“建鎬...”楊傑和蔣百里一頭霧水地看着蔣緯國,山本等人也愕然無比、感到狐疑。
“不錯!不錯!”蔣緯國看着宇垣纏,哈哈大笑,“你們的戰列艦確實太強大了!恭喜恭喜呀!我真心找獾毓玻」」 �
蔣緯國嘴裏其實藏着幾句話:“你們這些白癡!還把戰列艦當寶貝!愚不可及!在航母時代,戰列艦根本就是海上活靶子!當然了,你們越蠢,老子越開心!”所以蔣緯國才大笑。
蔣緯國並不想提醒山本等人,因爲中日還沒有真正地聯盟或聯手,日本人拼命地建造戰列艦,蔣緯國求之不得、樂見其成。
“哼!”宇垣纏冷哼一聲,不再理睬蔣緯國。
雙方接下來可以說是戴着面具地聊着各自都完全不當真的客氣話,日本人當然不想誘殺蔣緯國一行人,雖然日本人恨蔣緯國恨之入骨,但也知道殺了蔣緯國一行人的後果,特別是蔣緯國。
日本人只想給中方人員一個下馬威,狠狠地羞辱一下中方人員,沒想到事情並沒有像他們設想的那樣,所以日本人也有些措手不及,沒有做好招待蔣緯國一行人的準備。
雙方聊了半天的廢話後,山本等人“客氣地”又邀請蔣緯國一行人進行一場簡單的會餐,蔣緯國沒動筷子,楊傑和蔣百里則面不改色地喫了一點日本人的魚肉壽司,喝了一點日本人的清酒,最後跟山本等人告辭,返回緯國號。
此時,夕陽西沉,濟州島已經到了。
第388節 三方會談(3)
公元1938年12月6日,一個具有重大歷史意義的日子。
德、中、日三國正式展開了“三方會談”,這件大事不但前所未有地影響着中國、日本、德國的國撸睬八从械赜绊懽拧⒏淖冏拧⑴まD着整個世界大局。
世界因爲蔣緯國這隻“蝴蝶”,完全地跟原先歷史上不同了。
當緯國號在濟州島西北部一個碼頭緩緩靠岸時,站在艦艏甲板上的蔣緯國看着已經近在咫尺的濟州島,沒來由的,他心裏湧起了一股惶恐,他知道,當他踏上岸後,事情就真的“不可改變”了。
“我在幹什麼?”蔣緯國心裏陣陣地發慌,“我在讓中國跟德日進行和談甚至進行聯盟?我的天!我他媽的居然都已經把歷史改變成這個樣子了!跟原先歷史截然不同了!天差地別啊!原先歷史上,中國跟美國、英國、蘇聯合夥打德國和日本,雖然贏得不尷不尬,但畢竟最終也是戰勝國啊!可現在,我卻可能要讓中國跟德國、日本聯盟!我豈不是讓中國變成軸心國的一員了?中國還能取得勝利嗎?萬一中國最後變得跟原先歷史上的德國日本一樣慘,怎麼辦?我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等等!不不不!”蔣緯國心念飛舞,“不要優柔寡斷!不要舉棋不定!不要自我懷疑!蔣緯國,你沒有做錯,你一直在努力讓你的祖國變得更好!不是嗎?現在是1938年的年底,現在的中國是什麼樣子?原先歷史上又是什麼樣子?對比一下吧!堅定你的信念!放手去做!相信你自己!”
蔣緯國深深地吸口氣,他沒有忘記,在原先歷史上的1938年的年底,中國是什麼樣的處境,七七事變爆發後,河北省和平津二市不戰而失,山東省也不戰而失,山西省、上海市、國都南京...都淪陷了,淞滬會戰、太原會戰、南京保衛戰...都敗了,南京大屠殺,三十多萬同胞慘死遇難,徐州會戰取得一個臺兒莊大捷,但徐州還是被棄守,接着,武漢會戰也敗了,不止如此,抗戰三大慘案已經發生了兩起,花園口決堤已經發生了,長沙大火也已經發生了,唯有大隧道慘案還沒有發生,並且,汪精衛在1938年底時已經出走逃跑,走上了叛國道路,但現在,這些都沒有發生或者被極大地改變掉了。
平津會戰,原本根本就沒有,現在卻有了,重創日軍,力戰而敗,雖敗猶榮,淞滬會戰,同樣地重創日軍,雖敗猶榮,太原會戰也一樣,徐州會戰,贏了!南京會戰,贏了!南京大屠殺,根本就沒有發生!武漢會戰,根本就沒有打響!花園口決堤,沒有發生!長沙大火,沒有發生!汪精衛投敵,沒有發生!...林林總總,不勝枚舉!這些,都是蔣緯國帶來的。
保守估計,蔣緯國最起碼直接挽救了超過三百萬同胞的性命,間接挽救的更是不計其數。
面對這個成就,蔣緯國無需懷疑自己,他只需堅定信念。
定了定心神後,蔣緯國走下舷梯,踏上了此時屬於日本帝國的濟州島的土地。
“我們就要創造歷史了!”楊傑在蔣緯國身邊顯得頗爲意氣風發。
“國家命咴谖覀兪种校豢傻粢暂p心啊!”蔣百里神色肅然。
碼頭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盡是金髮碧眼、荷槍實彈的德國軍人,另有不少身穿便裝的德國蓋世太保人員在一定距離外若有若無地打量着四周,蔣緯國環視四周,沒有看到一個拿槍的日本人。
一小羣人已經在碼頭邊等待着蔣緯國一行,既有德國人,也有日本人,看到蔣緯國一行上岸,德日迎接人員立刻笑容滿面地走來。
“小蔣先生,我們又見面了!”爲首的兩個德國人熱情洋溢地主動打招呼,並且都操着熟練的漢語。
蔣緯國一看,頓時笑了,因爲這兩個德國人都是他的故交,一個是德國駐華大使陶德曼,另一個是曾在南京會戰期間到南京會見蔣緯國的德國科學院院長、希特勒和納粹黨的“精神導師”、希特勒的首席智囊、“德國發動二戰的總設計師”卡爾·豪斯霍費爾。
在二人身後,還有一個身材不高但頗爲強健、五官端正硬朗的德軍上校,“這位是負責在濟州島保護你們、我們以及日方人員的埃爾溫·隆美爾上校!”陶德曼介紹道,“他是元首警衛部隊裏的一位經驗豐富、出類拔萃的指揮官,你們在這裏的安全問題大可放心!”
“隆美爾?”蔣緯國十分驚奇地看着隆美爾。
隆美爾見到蔣緯國反覆地打量自己,略顯詫異,然後向蔣緯國敬了一個軍禮。
隆美爾是德軍上校,蔣緯國是中國陸軍少將,蔣緯國的軍銜確實比隆美爾高一級,雖然隆美爾已經47歲,蔣緯國才22歲。
蔣緯國笑着回了一個軍禮,沒說什麼,言多必失,他現在因爲自己對世界的改變越來越巨大,越來越超出他的控制範圍和心理承受範圍,所以他越來越慎言了。
“歡迎你們!”跟在陶德曼、豪斯霍費爾、隆美爾身邊的幾個日本人的爲首者顯得十分真盏刂鲃娱_口道,“你們好,我是近衛首相(近衛文麿)的政治顧問和私人祕書尾崎秀實!”
楊傑和蔣百里點點頭表示回應。
陶德曼笑容可掬地道:“小蔣先生、楊將軍、蔣將軍,請隨我來。
會議地點就在附近的一個小村莊,周圍人煙稀少,並且我們已經進行了嚴密的檢查,確保不會存在任何安全隱患,你們的住處也已經安排好了。
現在,天已經快黑了,請你們好好地休息,會議明天上午開始!”
“有勞了!”蔣緯國笑着點頭。
濟州島面積1840多平方公里,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並且該島由於是火山島所以島上地形大多數是山巒、丘陵、溝壑,並且森林覆蓋率很高,德國人在短時間內肯定不可能完全對全島進行檢查,所以就把會議地點安放在濟州島西北部碼頭邊的一個靠海的小村莊,然後反覆地檢查碼頭和該村莊方圓三十公里內的一草一木,並且由日本人出面,花一筆錢遷走了該村莊的所有村民以及方圓三十公里內爲數不多的居民,從而縮小安保範圍,確保萬無一失。
被定爲會議地點以及參會人員居住地的這個濟州島小村莊是一個小漁村,村名很有一種巧合意味,叫做“三木村”,因爲村裏長着三棵已有數百年的參天大樹,並且村子分成三處,呈現出“品”字狀。
在德國人的安排下,德、中、日三方參會人員分別住在村子三處,中方共有40多人,除了蔣緯國、楊傑、蔣百里外,還有近40人副官、文書、翻譯、隨從、衛士;日方人數也不多,約50人,德方人數最多,參會的四五十人,但還有三千多名武裝警衛(包括幾百名蓋世太保)。
這些德方武裝警衛,約一千人在村子和碼頭,還有約二千人在村子和碼頭方圓三十公里內進行巡邏。
碼頭外的數十海里範圍的海域內,遊弋着三方的艦船,日方最多,中方其次,德方則是幾艘大型咻敶瑳]有武裝軍艦(因爲德軍艦艇無法通過英國人手中的直布羅陀海峽、蘇伊士吆印ⅠR六甲海峽。
)。
“德國人還真有心啊!”推開自己住處的房門,蔣緯國笑了,原本只是普通民宅的房間硬是被德國人效率很高地在很短時間內打掃得乾乾淨淨並且佈置得窗明几淨,各種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地面上鋪着羊毛地毯,天花板上吊着水晶燈,牆壁被加固過,各種傢俱應有盡有,看上去猶如度假山莊般富麗堂皇。
“緯哥!楊長官!蔣長官!”一起來的孫濤制止住蔣緯國三人,“你們先等等!”他對身後的一干衛士點頭示意,衛士們立刻開始對房子進行翻箱倒櫃、掘地三尺般的檢查。
蔣緯國笑着點起一根香菸,抽着等待。
孫濤等衛士花了足足一個小時的時間進行檢查,最後如釋重負地報告道:“沒有竊聽器,也沒有暗格、密室、密道、機關,這裏應該是安全的。
三位長官,你們可以放心地進房間了!”他又對衛士們吩咐道,“二隊立刻休息,一隊嚴密戒備,都睜大眼睛,一隻蒼蠅也不許進出!”
“明白!”衛士們一起神色肅然地領命,繼而訓練有素地各司其職。
蔣緯國等人剛剛入住,十多名鶯鶯燕燕的德國年輕女子推着小推車過來送晚飯,很豐盛,但蔣緯國等人沒喫,而是喫自己攜帶來的食物。
畢竟在日本人的地盤裏,雖說是德國人負責安保工作,但還是要小心爲上的。
這個夜晚,蔣緯國是聽着海浪海風度過的,感覺很奇妙,由於心裏有各種念頭和神聖的使命感以及若有若無的患得患失,所以他睡得不是很熟。
半夜發生了一件事,午夜十一點多,歐陽四海急匆匆地趕來,向蔣緯國彙報一個很可疑的發現。
“歐陽,什麼事?”蔣緯國被叫醒時半夢半醒,但立刻就睡意全無。
“有情況!”歐陽四海神色緊張地低聲道,“十五分鐘前,我們艦隊裏的一艘魚雷艇在濟州島東北部海域內進行巡邏,今晚月亮很明亮,那艘魚雷艇隱隱約約地看到遠處海平線上出現一個黑點,艇長用望遠鏡仔細眺望,似乎是一艘潛艇在上浮,他隨即下令魚雷艇開過去,想要就近觀察,但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可以肯定,這個艇長沒有看花眼,很有可能就是一艘不明身份的潛艇在濟州島附近進行上浮,但又銷聲匿跡!”
“哦?”蔣緯國喫了一驚,“是我們的潛艇嗎?”
“不是!”歐陽四海十分肯定地道,“我已經聯繫潛艇部隊的魏司令(魏子浩),我們海軍在濟州島周圍三十海里範圍內有八艘潛艇,但無一艘在那艘魚雷艇發現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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