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之我是蔣緯國 第301章

作者:飞星骑士

瓢潑的大雨間,雙方騎兵羣猶如離弦之箭般潑風滾雨地衝殺向對方,馬蹄的轟鳴聲和騎兵們的吶喊聲一起震天破雲,泥土稀爛、污水橫流的地面上千軍馳騁、千馬奔騰,掀起一道道水花飛濺、殺氣沖天的狂暴浪潮。

地面如一面巨鼓被猛力敲擊般轟鳴作響、顫抖不已,無數只馬蹄踐踏起的爛泥污水猶如噴薄翻卷的黑霧,滾滾地徽肿耪诎l動全力衝鋒的雙方騎兵羣上。

雙方騎兵羣最前面的騎兵們都端起手裏的馬槍、輕機槍、衝鋒槍,猛烈地展開對射,飛蝗閃電般的火力網中,人喊馬嘶、血水四濺,雙方騎兵羣最前面的騎兵們紛紛中彈,翻身落馬,繼而又被後續呼嘯上來的己方騎兵踐踏成肉泥。

這個火力對射僅持續十幾秒,因爲高速奔跑的戰馬迅速就讓雙方短兵相接,衝破雨幕的腥風血雨中,迅雷山洪般呼嘯對沖的中日騎兵羣展開了硬碰硬的血肉搏殺,絞成一團,驚心動魄的槍炮轟鳴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喊殺聲,悲痛欲絕的咒罵嚎叫聲,慘絕人寰的慘叫呻吟聲,狼藉遍野的肢骸頭顱,殺得性起的人喊馬嘶...幾乎日月無光的浴血鏖戰和短兵相接間,無數雪亮的馬刀令人眼花繚亂地上下翻舞,刀鋒和刀鋒的撞擊中迸濺開鏗鏘錚鳴的金屬顫音和一團團刺眼的火星。

魂飛魄散的怪叫聲和蕩氣迴腸的吼叫聲中,被砍殺得血如泉湧的騎兵滾滾不斷一頭栽倒,被砍傷的戰馬在劇痛裏撒腿狂奔,腥臭滾燙的污血飛濺瓢潑,被砍下的頭顱遍地亂滾,被剁下來的手臂肢體和被攔腰劈成兩半的屍體堆積如山,還有雙方騎兵高速對撞在一起,戰馬與對方的戰馬一起撞得骨骼粉碎、嘶聲慘叫,騎兵在慣性作用下被高高地拋飛到空中,眨眼間的功夫,雙方騎兵盡皆殺得人爲血人、馬爲血馬,戰死的騎兵狼藉遍地,受傷戰馬橫衝直撞,有的戰馬撒腿狂奔,馬背上還騎着已經成爲無頭屍體的騎兵,齊嶄嶄的脖腔內噴起足有幾米高的血泉。

落馬的騎兵要麼來不及慘叫便在無數馬蹄的踐踏裏被活活踩死,要麼揮舞着戰刀繼續拼死戰鬥。

死屍如麻的戰場上接連不斷綻放起一團團血雨紛飛的火球,那是受傷落馬後懷着必死決心的雙方騎兵義無反顧地拉響身上的手榴彈和周圍敵軍同歸於盡。

暴雨中的泥濘野地上,人屍馬屍,屍橫遍野,人血馬血,血流成河。

絞肉機般的混戰持續了十五分鐘,日軍第106騎兵聯隊幾乎被全殲,聯隊長母袋大佐在混戰中被馬家軍騎兵亂刀砍死,全聯隊只有三十幾個騎兵帶着聯隊軍旗逃跑,馬家軍騎兵這邊同樣損失慘重,四百五十多名騎兵戰死或受傷,馬秉忠在混戰中不慎落馬,被亂馬踩斷腰椎骨、踩破脾臟而死。

這場騎兵對決徹底讓一個人魂不附體,此人正是松浦中將。

師團部遭襲後,松浦中將立刻打起了退堂鼓,當母袋大佐帶着騎兵聯隊趕來時,松浦中將喜出望外,準備跟騎兵聯隊一起撤退,沒想到騎兵聯隊隨即與馬家軍騎兵展開山河變色的混戰,讓他不得不又改變主意,由於鎮外敵情不明,他也不敢輕易離開,只得退回鎮內。

此時,由於張雲的步兵部隊已抵達唐王鎮外,護衛師團部的日軍不得不分兵去抵擋,使得第17師的突擊隊殺進第106師團的師團部內,師團部內鬼哭狼嚎、血濺三尺,殺進來的突擊隊員們見人就殺並且瘋狂扔手榴彈,他們都沒打算活着回去,所以抓俘虜是沒有意義的,在一頓衝鋒槍猛烈掃射和投擲手榴彈後,隊員們大喜過望地看到死人堆里居然有兩個少將和一個大佐,正是第106師團的師團參珠L秋山大佐以及被松浦中將叫到師團部進行“戰事分析和檢討”的山地恆少將和壽木敬一少將,兩個少將都死不瞑目,因爲他們臨死前的念頭都是一樣的:“要不是師團長叫我們到師團部,我們又怎麼會...”

松浦本人則在五六個官佐衛兵的保護下,驚恐萬狀地縮在師團部裏一個牆角處,這位日軍中將面如死灰,顯然在精神上已經被末日來臨的恐懼和絕望給摧毀了。

包圍住松浦等人的突擊隊員一槍一個地打死松浦身邊的官佐衛兵,只剩站在死人堆和血泊裏的松浦一個人。

“投降不殺!”盧欣榮用日語厲聲命令道,他想活捉松浦,畢竟,一個活的日軍中將俘虜肯定要比一個死人更有價值。

松浦目光驚駭地看了看盧欣榮等人,突然嚎叫一聲,掏出手槍並對太陽穴扣動了扳機,他之所以如此“寧死不屈”是因爲蔣緯國活剮了中島今朝吾中將,他自然寧死也不想挨千刀。

“咔嚓!”松浦中將手裏的南部十四式手槍發出怪異的金屬聲,槍口並沒有射出子彈,因爲南部十四式手槍是一款射擊得十分糟糕的手槍,必須嚴格保養才能確保其正常使用。

松浦中將自然很少用他的這支配槍,所以很少保養,因此他的配槍在這個關鍵時候出了重大故障,其實是南部十四式手槍的通病,撞針硬度不夠並且比較脆,擊發無力,折斷了,讓這位倒黴到家的日軍中將連用其自殺的最後願望都沒有達成。

松浦中將戰戰慄慄地拿回手槍,看清楚後頓時欲哭無淚。

愣了愣後,盧欣榮、侯芳洲等隊友們哈哈大笑,蜂擁上前把松浦中將掀翻在地。

“二鬼子!你們死了沒有?”張雲在師團部外心急如焚地大喊道,“我們來了!我們沒有來晚一步吧?”

“確實來晚了!”盧欣榮哈哈大笑道,“否則,老子活捉松浦的大功就要分你一半了!謝天謝地你來晚了!”

“狼心狗肺的傢伙!”張雲帶着一隊官兵大步流星地衝進來,在看清楚被突擊隊員們捆得像豬玀的松浦中將後,忍不住也哈哈大笑,“好樣的!好樣的!行動完美啊!我這裏還有一個特大好消息要告訴你們!老吳!”

第171團副團長吳俊逸眉飛色舞地道:“就在剛纔,商震將軍的第20集團軍在蔣鼎文將軍的第4集團軍的協助下,已經擊破日軍第15師團在魯西南的防禦線,攻佔菏澤!諸位兄弟,我們其實...”他眼眶溼潤了,“我們的苦日子就要熬過去了,第20集團軍會幫我們牽制住大批日軍的!”

“太好了!”“我們能贏得!”“我們一定會贏的!”現場官兵們都歡聲雷動。

第373節 鐵血爭鋒(8)

濟南守軍在濟南保衛戰第三天夜間發動的這場雨夜大反擊,對濟南保衛戰乃至整場徐州會戰都起到了積極而重大的作用。

在這個雷電交加、大雨如注、充滿腥風血雨的夜晚,濟南守軍戰死戰傷一萬五千餘人,使得濟南守軍的傷亡總數突破六萬三千人,其中,死亡者超過三萬八千人(因爲戰況激烈、難以及時搶救、醫療條件不足等原因,所以濟南守軍的死亡率是非常高的),三天三夜,超過六萬三千人戰死戰傷,無論數字還是速度,都是非常驚人的,因此濟南保衛戰“完全是用人命堆成的勝利”,“整個山東省在抗戰中都因爲韓復榘的不戰而逃而黯淡無光,但濟南保衛戰橫空出世,成爲照亮山東省抗戰局面的耀眼火炬,此戰似乎也濃縮了齊魯軍民的抗戰熱血、抗戰慾望、抗戰精神”,“山東人民肯定也是想奮起抗戰的,但韓復榘拱手讓出山東,使得山東人民茫然不知如何抗戰,終於,他們把他們積攢在胸中卻不知往哪裏灑的熱血都徹底灑在了濟南保衛戰中”,“光是一個濟南保衛戰,足以讓山東人爲之驕傲,比起拼死保衛家鄉的河北人、山西人、江蘇人,山東人也是毫不遜色”,在付出如此慘重和慘烈的高昂代價後,濟南守軍取得了重大戰果,光是在這個夜晚就殺傷日軍超過六千人,使得第106師團的死傷總人數突破一萬五千人、死亡一萬多人(日軍在這個夜晚裏的死傷人數有一部分與先前死傷人數發生重疊,因爲濟青鐵路陷入癱瘓,日軍傷兵無法咦撸蟛糠志捅话仓迷跐铣歉浇逆偞逖Y,結果被殺紅眼的濟南守軍痛下殺手,多個日軍傷兵醫院被濟南守軍攻陷,傷兵都被宰了個乾乾淨淨)。

傷亡整整一半兵員,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第106師團無力繼續攻打濟南了,但第106師團最嚴重的還不是這一點,而是師團的“大腦”猶如做了外科手術般被完全地摘除掉了,師團長被俘,師團參珠L和兩個旅團長都被殺,使得全師團完完全全地陷入了羣“龍”無首的混亂狀態中。

松浦中將因爲惱怒兩個旅團長“指揮不力”,所以決定親自指揮師團的四個步兵聯隊、一個騎兵聯隊、一個炮兵聯隊,他此舉導致在他本人被俘、師團參珠L和兩個旅團長都被殺後,全師團徹底喪失指揮,部隊以聯隊爲單位地各自爲戰。

摧毀第106師團的師團部後,張雲急切地聯繫趙壽山,建議全軍趁着日軍喪失統一指揮,集中力量,猛烈攻打日軍其中一部,改全面反擊爲重點反擊,以求能夠獲得最大限度的戰果,結果,張雲等軍官們得知,趙壽山已經陣亡了。

趙壽山在反擊中身先士卒,被日軍炮彈炸成重傷,衛兵們拼死把他揹回濟南城內,但軍醫還沒有來得及動手術,趙壽山就已經流乾鮮血而死,死前嘆息道:“我如今殺身成仁,第十七師纔算是對濟南父老有個交代了!”趙壽山始終對此戰禍及無數濟南百姓而痛苦愧疚不已。

在這場夜間作戰中,濟南守軍共有三位高級將領陣亡,除了趙壽山和馬秉忠,還有一起參戰的國軍山東省保安第17旅旅長竇來庚。

竇來庚不只是國軍的旅長,還是一位武術大師,曾是山東省國術館副館長(館長是韓復榘自兼),在這場雨夜混戰中,竇來庚手持兩根長矛,揹負兩支衝鋒槍,腰間揣着兩把駁殼槍,他在混戰、近戰、肉搏戰中累計開槍打死、用長矛捅死日軍三十八人,包括一名中佐大隊長,自己則身受四處槍傷和七處刀傷,最後力竭倒地,死前大笑:“手刃三十八個倭伲蓝鵁o憾!對得起國家了!”由於竇來庚殺敵累累,日軍對其恨之入骨,在其死後將其亂刀分屍,第17旅的官兵們奮力死戰,拼命搶奪旅長的遺體,但只搶回來竇來庚的頭顱以及一條臂膀。

儘管付出了重大代價,但濟南守軍成功地達成了預定目標:打殘第106師團。

天亮時,雨過天晴,一架中國空軍的v65“克賽”偵察機飛到濟南上空進行偵查,機上飛行員在看清地面情景後頓時驚得呆若木雞:無數的死人,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地倒在地上,交相枕藉、狼藉遍野,大部分是沒有軍裝的濟南民兵民工,這些幾天前還是濟南城老百姓的非正規軍人是沒有軍裝的,他們還穿着老百姓的衣服,只不過在袖子上都佩戴着一條“保衛大濟南”的布條,此時都已經壯烈地爲保衛國家、保衛家鄉、保衛家人而戰死了,死狀無不令人血脈賁張,有的怒目圓睜,手中長矛捅穿一個日本兵,但自己也被另一個日本兵用刺刀捅穿身體,有的抓着長矛,倒在地上,皮開肉綻、血如泉湧,似乎想往前爬,有的拄着長矛,搖搖欲墜地保持着站立,但肚破腸流。

“傳說中的屍山血海也不過如此。

死人真的是太多了,看得令人頭皮發麻,地面上都是雨後的積水,積水早就被血水給染紅,漫山遍野都是粉紅色,粉紅色的水窪裏倒滿屍體,從半空中俯瞰就像一大鍋紅色的玉米粥。

一切都靜悄悄的,沒有廝殺聲,沒有槍炮聲,沒有爆炸聲,只有陽光靜靜地照耀着這塊倒滿死人、流滿鮮血的土地,呈現出怪異的靜謐!”這名飛行員形容他,他叫孫桐崗,是魯軍主要骨幹將領孫桐萱的弟弟,他事後一邊敘述一邊流淚道,“我不是難過,我是驕傲,爲我山東故鄉同胞如此勇烈而驕傲!”

兩個小時後,孫桐崗再度駕駛飛機來到濟南戰場上空,空投下一個花圈,花圈上寫道“祭奠戰死的濟南同胞”。

被打殘了的第106師團已經不可能完成寺內大將交予的攻佔濟南的任務了,並且該師團也已經不具備再進攻濟南的能力了。

第106師團的幾個聯隊長在搞清楚怎麼回事並互相通氣後,急急地收攏部隊,後退幾十公里就地防禦,隨後拼命地向寺內大將發去求援電報。

對於第106師團的殘部,濟南守軍雖然很想再接再厲地進行追擊,但畢竟也已經戰得筋疲力盡了,所以有心無力,雙方展開對峙,同時都忙着休整。

濟南城內哭聲震天,家家戴孝,全城素縞。

寺內大將在接到報告後的心情之震撼程度是無需多言的,他又大驚失色又心急如焚:“松浦無能!他一人死不足惜,但卻斷送了帝國的千秋大業!”寺內大將不知道松浦中將是被俘,因爲濟南守軍撤出唐王鎮後,日軍搜查該鎮,發現師團長松浦淳六郎中將、師團參珠L秋山義隆大佐、第111旅團旅團長山地恆少將、第136旅團旅團長壽木敬一少將四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判斷四人都戰死或自殺,屍體被濟南守軍帶走了,所以寺內大將以爲松浦中將已經陣亡,實際上,松浦中將沒死,他被濟南守軍作爲“特等高級戰利品”給咦吡耍领肚锷酱笞羲娜说膶企w,也被濟南守軍作爲“高級戰利品”給咦吡恕�

松浦中將就像英國歌謠裏的那根鐵釘,他“掉”下來,自然引發一系列惡果。

寺內大將隨即緊急派遣咻敊C,咻d着中井良太郎中將、稻村豐二郎大佐、後藤十郎少將、松本健兒少將飛赴濟南戰場,作爲第106師團新的師團長、參珠L、兩個少將旅團長,從而創下了“一次性給某師團空降四名主官”的奇聞。

中井中將對此苦笑不已:“我從沒有想過我是以這種方式接任第106師團的師團長的!”

成爲第106師團第二任師團長的中井中將發現他接手的是一個堪稱稀爛的爛攤子,按照寺內大將要求的“重振旗鼓,恢復對濟南的攻擊”是絕無可能的事,因爲第106師團不只是損失慘重、士氣低迷,並且後勤嚴重喫緊,彈藥輜重無法通過濟青鐵路從青島邅怼�

“十分遺憾,第106師團在得到足夠彈藥輜重補給前,是無法恢復對濟南的攻擊的!”中井中將向寺內大將報告道,“另外,‘恢復對濟南的攻擊’與‘成功奪取濟南’也不是一回事。

先前,松浦君的第106師團齊裝滿員卻無法拿下濟南,更何況是現在的第106師團?我起碼還需要超過十五個步兵大隊的兵力加強纔有一定的把握拿下濟南城!”

看完中井中將的電報,寺內大將幾乎萬念俱灰:“完了!完了!”

松浦中將被擒、第106師團被搗毀,導致第106師團就像車軸轟然崩斷的戰車,徹底地喪失了繼續前進的能力,繼而導致日軍無法奪取濟南,無法打通津浦線,並且,還導致寺內大將準備用於徐州戰場上進行“最後壓軸”的第106師團變成了一個重度殘廢;第106師團既沒有打通津浦線,也不能參加徐州會戰,使得原本緊繃着的徐州戰局不可避免地開始倒向中國軍隊,特別是商震部第20集團軍、蔣鼎文部第4集團軍對魯西南的強大進攻,一方面策應和增援了死守濟南的第17師,一方面也有力地推動了徐州戰場上的戰局發展。

商震部和蔣鼎文部之所以會攻勢凌厲,很大的一個原因是蔣介石派人星夜兼程地從武漢軍械庫裏抽調了大量彈藥、步兵重武器用火車呓o二人部隊,極大加強了二人部隊的攻擊力。

蔣介石之所以再次下血本到徐州前線,除了出於軍事上的考慮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被深深地打動了。

無論是徐州前線的激烈,還是濟南戰場的悲壯,確實都深深地打動了蔣介石這個最高領袖。

蔣介石是一個軍人出身的政治家,他現在基本上是一個穿着軍裝的政治家,玩弄權術纔是他目前最擅長和最主要乾的事,作爲政治家,必須要無情,甚至還要無恥,政治家是冷酷的,軍人則是熱血的,自然而然,已經從軍人轉變爲政治家的蔣介石肯定已經不再是年輕氣盛時抱着炸藥包衝向清政府衙門的“熱血人士”,不過,蔣介石血管裏的“軍人熱血”雖然經過多年稀釋,但還是有的,此時,那一點的“熱血”被前線國軍官兵們的殊死奮戰而激發起來了。

爲了重新振作蔣介石的信心,蔣緯國反覆地對他說“要相信前線的國軍將士”,並且派人把最爲悲壯慘烈的濟南前線的照片送給蔣介石。

看到濟南城內城外漫山遍野都是戰死的濟南守軍並且大部分都是臨時參軍的、連軍裝和槍械都沒有的民兵民工的遺體,蔣介石確實大爲感動和振奮。

“我們軍人不貪生,我們百姓不怕死,我們又怎麼打不過日本人呢?”蔣緯國非常動情、非常推心置腹地對蔣介石說道。

“你說得對,你說得對啊!”蔣介石十分感慨。

“這個死老頭子!居然還藏了這麼多私貨!”看到蔣介石下令調撥叩叫熘萸熬�的軍械物資的清單後,蔣緯國忍不住在心裏大罵,“部隊在前線打得這麼慘,他還像個守財奴似的把這麼多軍械物資攥在手裏捨不得拿出來!簡直是草菅人命!就好像鬥地主,你把四個二的炸彈一直藏在家裏捨不得用,等你輸了,你藏在家裏的炸彈還有個毛意義啊!”他對蔣介石腹誹不已。

濟南保衛戰的勝利是濟南軍民用大量人命堆成的,隨即產生了多方面的積極效應,打動蔣介石也是其中一個。

被深深感動的蔣介石狠下決心,把攥在手裏的最後軍械物資又調出了很大一部分投入徐州戰場,並且給商震、蔣鼎文都發去嚴厲的督促命令,特別是發給蔣鼎文的電報,可以說是殺氣騰騰。

蔣鼎文此時是第六戰區副司令長官兼代理司令長官,蔣介石在電報裏就說了兩句話,大致上意思是,一句是“打得好,你官帽裏的代理二字就可以去掉了”,另一句是“打得不好,你就準備步劉峙的後塵吧”。

被嚇得不輕的蔣鼎文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卯足全力,客觀上對魯西南戰局起到了不小的推動作用。

日軍的頹然刺激得國軍再一次地士氣大漲、鬥志大增,特別是濟南保衛戰的捷報飛來後,徐州戰場上的全體國軍無不爲之軍心一振,第17師以區區一個師就把日軍一個師團給打殘,這證明什麼?這證明日本人絕不是不可戰勝的,中國軍隊是可以打敗日本軍隊的!哪怕人數一樣,甚至人數比日軍還要少,同樣能打敗日本人!這個信念讓徐州戰場上的六七十萬國軍官兵都深深爲之振奮,繼而如狼似虎、勇不可擋地殺向當面的日軍(即便是在原先的歷史上,國軍痛打落水狗時也是十分勇猛的)。

8月22日,張治中部第9集團軍經皖東盱眙縣、金湖縣一帶,進入蘇中參戰,衝殺向日軍第9師團後方,配合第9師團北部的李品仙部第11集團軍,前後夾擊第9師團,但是,張治中部和李品仙部不是以消滅或重創第9師團爲目標,而是以鉗制和牽制第9師團爲目標,迫使其無法對徐州南部造成威脅。

在第9集團軍抵達後,李玉堂、宋希濂率部穿過第9師團東北部,經漣水縣、灌南縣、灌雲縣一帶,猛攻向連雲港日軍的側翼,牽制徐州東部的日軍第7、第102師團,減緩徐州東部戰場上的壓力;同日,劉建緒部第10集團軍也完全抵達徐州戰場,旋即投入到截擊日軍第14、第105師團的作戰中,減緩徐州西部戰場上的壓力。

從整體上看,徐州會戰的戰局對於中方而言,不可不謂之一片大好。

戰至此時,整體戰局已經沒有什麼太大的懸念了,就好像一座山的崩潰,一開始是十分緩慢的,但越到後面,就越一發不可收拾。

“你部目前還有多少可戰之兵?”

“包括輕傷員在內,不足一萬,並且彈藥、糧食、醫藥都已經陷入緊缺!”

“你部還能堅持多久?”

“若無強力援兵,我部還能堅持七天!”

以上是寺內大將和磯谷中將在8月23日晚上互相發送的電報,電報的字裏行間充滿了陰風慘慘的絕望。

“堅持住!磯谷君!”寺內大將最後發電報給磯谷中將,“援兵馬上就要來了!”

寺內大將說的援兵,是他在第106師團被打殘後火急火燎地向東京大本營求援而得到的新的兩個師團。

組建第102、第105、第106師團並開赴徐州前線參戰,已經超出了日本此時的國力和財力的底線,日本人靠的是蘇聯當局的祕密援助。

濟南保衛戰爆發後,蘇聯當局也十分喫驚,沒想到“中國的軍力和中國軍隊的戰鬥力比預想中的還要高”,因此對日本進行第二次貸款,從而“拉長中日戰爭,既不讓中國獲勝,也不讓日本獲勝”。

在得到新一批的一大筆資金後,已經急紅眼的東京總部決定“不輸不休”,孤注一擲地拼到底,咬牙再次調動兩個師團參戰,只不過,因爲時間太緊急,日軍已經來不及組建新師團,只能從現有的“閒置師團”裏抽調兩個去參戰。

日軍現在有5個主力師團“無所事事”,分別是駐紮在日本本土的第1、近衛師團,駐紮在朝鮮半島的第19師團,駐紮在中國東北的第4、第8師團。

由於擔心朝鮮半島和中國東北會因爲前線戰事不利而陷入動盪,所以第1師團被一分爲二,一個旅團被調到中國東北接替第8師團,另一個旅團被調到朝鮮半島接替第19師團,至於第8、第19師團,則準備前往徐州戰場參戰。

如何使用即將到來的第8、第19師團?如果都投入濟南,拿下濟南肯定沒問題,但是,徐州怎麼辦?第10師團怎麼辦?如果都投入徐州,濟南又怎麼辦?如果一個投入濟南一個投入徐州,豈不是犯下了分兵錯誤?對此,寺內大將十分舉棋不定。

“無論是投入濟南還是投入徐州,都是揚湯止沸而已!”一名特地從別的戰場上趕過來面見寺內大將的中將說道,“我們需要的,是釜底抽薪!”

寺內大將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石原莞爾:“石原君,你有何高見?”

石原莞爾神色嚴肅:“大將閣下,請恕我直言,這場徐州大戰,皇軍已經是不敗而敗了。

即便救出第10師團,又如何?救出第10師團,還能打下徐州嗎?還能收復濟南嗎?可以說,皇軍是顧此失彼的。

不管怎麼看,三個目標是無法全部實現的,皇軍實現兩個甚至一個就會徹底筋疲力盡,無法再戰,中國人就是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