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之我是蔣緯國 第298章

作者:飞星骑士

“殺!”官兵們齊齊怒髮衝冠地大吼。

對於屬於南京軍成員的第17師官兵們而已,仇日本來就是他們最堅定的思想,而對於濟南的廣大平民而已,十年前的濟南慘案則是敦促他們奮勇抵抗的警鐘,全城軍民同仇敵愾,憤怒地反擊着大軍壓城的第106師團。

日軍炮兵聯隊瘋狂地炮擊濟南城東部城區,第17師官兵們毫不示弱地也用猛烈的炮火還擊日軍,第17師原本有很多火炮,但都是便於攜帶的迫擊炮、擲彈筒以及十多門步兵炮、山炮,但在濟南火車站和日軍的物資倉庫內,第17師繳獲到足有三十多門的日軍榴彈炮,並且炮彈很多,都是原本要咄熘輵饒龅模熬�日軍需要更強大的炮兵力量,使得第17師邭夥浅:玫氐玫搅诉@批日製的榴彈炮和炮彈,因此炮火完全不輸給第106師團。

雙方炮兵猛烈對射,炸得濟南城東部戰場濃煙蔽日、烈火沖天,城區一片接一片地化爲瓦礫廢墟,殘垣斷壁間,死守濟南的中國軍人無論是正規軍、游擊隊、民兵、民工,都頑強抵抗、寸步不退,由於濟南城內絕大部分的青壯年都得到了動員,人多力量大,所以濟南城內遍地戰壕,大街小巷的戰壕被挖得猶如稻田水渠,守軍官兵們與衝來的日軍殺得戰壕裏血流漂杵、屍骸如麻,戰鬥意志之頑強讓日軍大爲震驚。

城內的每棟房屋都可能是一個據點,每條街道都可能是一道戰壕,當日軍嚎叫着衝進來時,街道兩邊的卸喾课輧缺汩W起星星點點的彈火、落下接連不斷的手榴彈,街道本身戰壕如網,守軍奮力反擊,衝鋒時,第17師的老兵們衝在最前面,每人後面都跟着幾個民兵。

“我要是倒下去,你們不要怕,不要轉身跑,拿起我的槍,繼續衝鋒!不要當孬種啊!”“快死的時候,如果身邊有鬼子,一定要用最後的力氣拉響手榴彈!”老兵們都這樣教導身後的民兵們。

飛蝗閃電般的火力網中,日軍和第17師的官兵們不斷地在腥風血雨中成片成片地倒下去,日軍身後的後續日軍繼續地撲上來,南京軍身後的民兵們拿起老兵屍體上的武器,憤怒地吶喊着,前赴後繼地衝向日軍,與日軍一起淹沒在血肉橫飛的驚濤駭浪中。

第17師官兵們的戰鬥意志自然是不用說的,該師官兵們都很喫驚,因爲協助他們作戰的濟南民兵大部分也都英勇無比,第17師的隨軍戰地記者詢問一名在肉搏戰中奮力砍殺了三名日軍的濟南民兵:“你爲什麼這麼不怕死?”這名當民兵前從事鐵匠行業所以身強力壯、肌肉發達的的濟南青年兩眼含淚地道:“我當然怕死了!只不過,我要是怕死逃跑了,我那在城內的爹孃和老婆孩子不就都要被日本鬼子殺了嗎?”

由於濟南城四周都可能遭到日軍攻擊,因此城內無法參戰的居民,主要是老弱婦孺都被集中到城區中部,老人和孩子不能工作,青中年婦女們負責幫助軍隊的後勤事務,煮飯做菜、清洗衣物、救治傷員。

每當有從最前線被替換回來的部隊返回時,婦女們紛紛一窩蜂地包圍上去,急切地詢問自己的丈夫或哥哥弟弟的情況,很多婦女都帶着孩子,焦急地呼喊着自己丈夫、孩子父親的名字,發現期盼的人還在後,無不喜極而泣,發現期盼的人受傷被擡回來,無不驚慌失措、擔憂焦慮,發現期盼的人沒有回來或是蒙着白布被擡回來的,無不悲痛欲絕、放聲痛哭。

第17師的隨軍記者記錄了很多點點滴滴的細節:有的參加過戰鬥後的民兵回來休整後,妻子抱着哭泣不肯放手,不願意丈夫再去前線的槍林彈雨中;有濟南青年男子報名民兵,妻子悲痛得又哭又罵“已經有那麼多人,少你一個又怎麼了”,結果被丈夫怒斥道“個個都像你這麼想,誰還上去打日本人”“別人家男人是英雄好漢,難道我要當孬種膽小鬼嗎?”出發時,全城哭聲一片,有母親含淚不捨地送別兒子,有妻子帶着孩子淚流滿面地送別丈夫,孩子們頻頻地揮手向父親告別,出發的民兵們頻頻回頭,無不眼紅落淚。

有民兵回來休整後興高采烈地大喊大叫“我打死了一個日本兵”,也有民兵回來休整時垂頭喪氣或是驚恐不安,肯定是因爲沒有成功殺敵或是見到了可怕的畫面。

城內的所有寺廟、道觀、尼姑庵、城隍廟、土地廟一時間人滿爲患,大批婦女絡繹不絕地去燒香磕頭、拜佛求神,爲自己兒子、爲自己丈夫、爲自己兄長或弟弟祈求平安,或討來護身符給即將上戰場的家中男丁戴上,場景催人淚下,男人們在炮火連天的最前線跟日本人拼殺拼命,女人們在寺廟前跪下黑壓壓一大片地磕頭祈丁�

濟南民兵們都是濟南本地人,他們很清楚,他們在前面頂着,後面就是他們的爹孃家人,他們要是在前面逃跑了,他們在後面的家人就要被日軍屠殺了。

這些濟南民兵也許並非爲了保衛國家而戰,也許並非爲了保衛故鄉而戰,但他們有個共同點,就是保護自己身後的家人。

日軍在開戰前不允許城內婦孺老弱離城,導致與日軍交戰的濟南民兵們基本上都有家人就在濟南城內,迫使濟南民兵們不得不爲了保護家人而背水一戰,濟南民兵是真正的人民子弟兵。

日軍第147聯隊對濟南城東部城區瘋狂攻擊了一個白天,該聯隊死傷兩千餘人,拿下了五個比較重要的陣地,這五個陣地幾乎清一色都是守軍戰死殆盡才丟失的,交戰區域內橫七豎八地倒着超過五千具屍體,層層疊疊、密密麻麻,一千多具屬於日軍,四千多具屬於守軍,戰死的四千多名守軍裏,第17師和傘兵團的正規軍士兵約有五百人,其餘的都是濟南民兵。

如果不計算正規軍的戰果和炮彈造成的殺傷,濟南民兵與日軍在戰鬥中的死亡比例足足高達六比一以上,大部分陣亡的濟南民兵沒有真正地殺死一個日軍就陣亡了,畢竟他們幾乎沒有接受過軍事訓練,槍械武器也不足,三個民兵才分到一支槍,儘管如此,他們仍然義無返顧。

“我們的爹孃和老婆孩子就在我們後面!我們不能退!”民兵們大呼着。

天黑後,濟南全城仍然是殺聲震天,因爲守軍展開了猛烈的反擊,交戰區域內刀光劍影、鬼哭狼嚎,如墨夜色中和忽閃忽閃的炮火中,潮水般撲向日軍的守軍與日軍展開殊死的肉搏,參戰的第17師官兵們手持刺刀,濟南民兵們則手持各種五花八門的冷兵器甚至是農具工具,這是因爲白天交戰時,守軍因爲兵員素質(民兵)大不如日軍,與日軍進行子彈對射很喫虧,所以夜間展開混戰時最有利於守軍。

事實確實證明了這一點,夜間混戰後,濟南民兵與日軍的死傷比例只有白天的一半多一點,平均戰死三四個民兵就能殺死一個日軍,第147聯隊在這個夜間被殺傷一千三百餘人,同時倒在戰場上的還有三四百名第17師官兵以及三千多名濟南民兵。

第147聯隊在濟南城東部戰場上受挫,第113聯隊在翻越濟南城南部山巒時也遭到猛烈抵抗。

比起日軍,濟南守軍最大的優勢就是人多,因此濟南城南部幾乎每一座山嶺丘陵都有守軍人員,大部分仍然是民兵。

當第113聯隊試圖悄悄翻越跑馬嶺時,負責在跑馬嶺警戒的一支濟南民兵部隊急忙發出警告信號並勇猛地投入戰鬥,戰鬥開始,民兵們用槍與日軍展開對射,但由於民兵們槍支匱乏、射擊精度很低,因此在對射中雖然居高臨下,但卻不是仰面進攻開火的日軍的對手,因此民兵們拼命地投擲手榴彈,炸得滿山遍地開花。

手榴彈耗光後,民兵們舉起山嶺上的石頭砸下去,山上山下,飛石如雨。

得知跑馬嶺喫緊後,趙壽山命周復率領國軍第五戰區山東省獨立游擊隊前去增援,周復趕到後仔細勘察敵情,命人去城內邅泶笈至駨椧约皫装侔谚F鍬鐵鎬。

跑馬嶺上殺聲震天,部分官兵奮力地把手榴彈和石頭砸向日軍,另一部分官兵用鐵鍬鐵鎬在山嶺上拼命挖掘石塊、砸碎巨石,用石頭充當武器,冰雹雨點般地砸向日軍,配合機槍掃射,硬生生地把日軍擋在跑馬嶺山腳下。

苦戰了一個白天后,民兵們傷亡三千多人,殺傷日軍五六百人。

急紅眼的坂野大佐不得不收攏餘部,集中剩下的一千餘官兵,在夜色掩護下,試圖從砧子山和九女山之間的山坳狹道突入城內。

發現敵情後,周復調動了五千多名民兵前來阻攔,在山坳狹道間與日軍展開了一場罕見的殘酷肉搏。

爲了一舉突破、完成任務,狗急跳牆的坂野大佐親自舉着第113聯隊的軍旗,一千多日軍發瘋地與守軍展開拼殺。

血戰一整夜,第113聯隊除了幾十名日軍抱着聯隊軍旗逃走外,包括坂野大佐在內的九百六十多名日軍都死在了山坳裏,同時死在山坳裏的還有四千多名濟南民兵和三百多名第17師的老兵,山坳間屍骸狼藉、血流成河。

“八嘎!真是一羣廢物!”接到戰報後的松浦中將暴怒地拔出軍刀砍翻了眼前的辦公桌,他心情惡劣至極,使得他五官猙獰得幾乎扭曲,打了兩天,第113聯隊打得只剩下聯隊軍旗,第147聯隊也損失過半,這使得原以爲自己能犁庭掃穴、摧朽拉枯的松浦中將感到自己就像奮力一拳卻打在鋼板上一樣痛苦不堪,最麻煩的是,他時間真的太緊張了,他沒有足夠時間慢慢地進行這場戰役,他就像磯谷中將第二,戰前在寺內大將面前誇口說大話,開戰後搞得自己騎虎難下。

松浦中將記得,自己在寺內大將面前自信滿滿地聲稱“快者三天,慢者五天”就能拿下濟南,結果,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低估了濟南守軍的戰鬥力。

“這個第17師爲何如此能打?”松浦中將又驚又怒又疑惑,“根據帝國情報部門提供的資料,這個第17師是原先楊虎城的部隊,是支那軍裏的雜牌部隊,按照推斷,該師已經基本拼光,所以被中央軍吞併,換句話說,該師就是一個支那中央軍的師,雖然裝備了不少精良武器,但他們的戰鬥風格卻遠超過中央軍其它部隊!”他煩躁至極,“看來,只能使用飛機轟炸和特種彈相結合的辦法了,否則,無法跟寺內大將交代啊!明天,必須要一舉突破!實在不能拖延下去了!”

第370節 鐵血爭鋒(5)

濟南戰役是一場城市攻防戰,此戰有一個很明顯的特點,即雙方都無法真正地從容參戰,保衛濟南的中國軍隊靠突襲手段收復了濟南,但僅僅三天後日軍便大舉反撲,使得守城部隊不得不倉促應戰,反之日軍,由於徐州戰局喫緊,攻城的第106師團沒有足夠時間進行充分而縝密的作戰準備,爲達到速戰速決攻佔濟南的目的,日軍只能以蠻勇手段展開強攻。

總體而言,日軍死打硬拼,守軍則完全以人命來消耗日軍、拖延日軍、遲滯日軍。

血戰兩天兩夜,日軍死傷7200餘人,其中戰死3800餘人,守軍傷亡人數高達兩萬五千餘人,其中戰死一萬五千餘人,非常值得一提的是,傷亡的守軍人數里,正規軍不到二成,超過八成是濟南民兵。

“濟南民兵們用大量人命拖着日軍第106師團,爲徐州戰場上的國軍爭取到寶貴無比的時間,徐州戰場上每一點每一滴的時間,都是濟南民兵們用無數人命換來的。

說濟南民兵們是飛蛾撲火或螳臂當車,其實並不是在侮辱他們,而是一種壯烈無比的特殊榮耀,再旺盛的烈火,只要有足夠的飛蛾撲上去,照樣能將其撲滅,再無堅不摧的戰車,只要有足夠的螳螂填上去,照樣能將其攔住。

我們可想象這麼一幅畫面,日軍第106師團是一輛準備開赴徐州戰場的鐵甲戰車,披堅執銳、風馳電掣,濟南的民兵們就像是無數的螳螂,浩浩蕩蕩地衝向這輛戰車的車輪下,大量的螳螂被碾壓成齏粉碎末,後面的螳螂則前赴後繼,用自己的屍骸聚沙成塔地壘積成了一道血肉長城,阻擋着這輛戰車!”《中華英雄報》這樣描述濟南戰役。

“韓復榘的不戰而逃讓齊魯大地爲之蒙羞,如今,這場濟南戰役足以雪盡山東人的恥辱!濟南民兵們在濟南戰役中的表現向全國證明山東人也是勇於與日寇血戰的!”李宗仁感慨道。

8月20日,第106師團後續部隊第136旅團抵達後,急紅眼的松浦中將集中師團此時可以動用的所有可戰之兵,傾其所有地投入對濟南城的強攻中,同時動用毒氣部隊在戰場上瘋狂釋放毒氣。

由於濟南民兵們普遍沒有防毒器械和防毒知識,因此成羣成片地倒斃在日軍釋放的毒煙毒霧中,大街小巷間屍骸枕藉,房屋建築內死人成堆,死傷奇大,場面慘不忍睹,官兵們用人尿和肥皂水浸泡毛巾繼而包紮在口鼻處以防毒,但暴露在外面的眼睛還是會受到毒氣傷害,大批民兵被毒瞎眼睛、雙目失明。

不止如此,另有數十架日軍轟炸機不斷盤旋在濟南城上空狂轟濫炸。

全城天翻地覆、血肉橫飛,城內軍民死傷慘重,日軍機羣完全是展開無差別的轟炸,由於城內沒有防空洞或坑道,大批的婦女和兒童被日機炸死,全城曝骨履腸、哭聲震天。

見到這一幕的大批濟南民兵都悲憤得眼紅如血,負責在城內維持治安秩序、安頓平民的國軍魯北遊擊軍司令付忠貴看到大批婦女兒童被炸得血肉模糊、屍骸狼藉的慘狀,悲痛得萬箭穿心的他失聲痛哭,隨後爬上一棟高樓的天台,拔出手槍對日機開火併大吼道:“國軍在這裏!炸女人孩子算什麼!有種來炸老子呀!”

大批濟南民兵紛紛效仿,爬上樓房高處,或用步槍射擊空中日機,或揮舞青天白日旗或扯開衣服,雙眼噴火流淚地對日機嘶聲大吼:“國軍在這裏!來炸老子!不要炸女人孩子!”包括付忠貴在內,大批的軍人(基本是民兵)因此而被日機掃射打死或投彈炸死。

這些軍人之所以主動“求死”,他們的想法很樸素:讓日軍飛機的炸彈子彈多多“耗費”在自己身上,從而讓城內婦女孩子們少承受一點日機的炸彈子彈。

濟南的天空中也有國軍飛機,但數量不多,因爲徐州戰場更加需要國軍的飛機,國軍的轟炸機忙着轟炸徐州戰場上的日軍,國軍的戰鬥機要保護轟炸機,要截殺日軍轟炸機,還要跟日軍戰鬥機廝殺,所以分身乏術、難以兼顧,濟南是有機場的,但轟炸濟南的日軍轟炸機非常精明,飛到濟南後第一個目標就轟炸濟南機場,使得濟南機場難以被有效地使用,並且,日軍轟炸機是海軍轟炸機,具備夜間轟炸能力(日軍佔領濟南有一定的時間,對濟南機場的精確位置自然是瞭如指掌),而濟南守軍基本沒有高射炮,無法在夜間攔截飛來轟炸的日軍轟炸機,使得在天亮後,濟南機場已經被炸得坑坑窪窪、不堪再用,濟南軍民試圖搶修機場,但暴露在機場上的人羣被日軍轟炸機炸得血沃盈野,國軍的轟炸機不得不從徐州飛來參戰,堪稱疲於奔命。

徐州和濟南直線距離約220公里,戰鬥機一來一回需要約450公里,bf-109的航程只有700公里,而日軍九六式轟炸機的航程則高達4000公里。

日軍的九六式轟炸機都是從青島飛來的,飛來後,要麼炸了就跑掉,讓從徐州飛來的國軍戰鬥機無法攔截,要麼看到國軍戰鬥機後迅速掉頭,拖延國軍戰鬥機的航程耗油,等國軍戰鬥機航程不足必須返回徐州時,日軍轟炸機再回頭繼續轟炸濟南。

日軍轟炸機仗着航程大大超過國軍戰鬥機,所以在濟南戰場上跟國軍打“空中游擊戰”,玩弄“敵進我退,敵退我進”的伎倆。

“這是我們中國空軍的恥辱!”看到濟南城被日軍轟炸機羣炸得滿目瘡痍、遍地血泊的慘狀,飛到濟南上空卻根本就找不到日軍轟炸機的國軍飛行員們無不憤恨至極,日軍轟炸機早就腳底抹油了。

濟南以南六十多公里是泰安,泰安被日軍佔領,國軍戰鬥機從徐州飛來後,經過泰安,泰安日軍迅速給濟南日軍發去警告,因此濟南天空中的日軍轟炸機立刻逃之夭夭。

在這天的戰鬥中,七名國軍戰鬥機飛行員在國軍一名王牌飛行員閻海文的帶頭下,自發自願地決定“戰死在濟南的天空中”“以鮮血增援濟南同胞”。

當日軍轟炸機羣又飛到濟南上空時,二十多架國軍戰鬥機呼嘯着從徐州飛來迎戰,日軍轟炸機羣立刻故技重施、“敵進我退”,國軍戰鬥機羣不得不再次無功而返,但有七架bf-109戰鬥機飛到半路又飛回濟南,七名飛行員以閻海文爲首,當他們怒目含淚地駕駛戰機重返濟南天空時,迎頭撞上三十多架日軍轟炸機在肆無忌憚地轟炸濟南。

怒髮衝冠的喊殺聲霎那間響徹濟南的天空,七架bf-109猶如飛鷹搏雀般撲向日軍轟炸機羣,日軍轟炸機無不驚慌失措,紛紛倉惶而逃,結果接連地被國軍戰鬥機打得凌空爆炸或拖着濃煙墜向大地,三十多架九六式轟炸機幾乎被全殲,只有兩架帶傷逃跑。

看到這一幕的濟南軍民無不歡聲雷動、喜極而泣,但國軍這七架戰鬥機也都耗盡燃油,既無法飛回徐州也無法降落在濟南。

七架bf-109,兩架在濟南上空飛行員跳傘,飛機墜毀,飛行員被濟南軍民救回,還有兩架在濟南城外野地上迫降,一架失敗,機毀人亡,一架成功,即閻海文,但閻海文爬出飛機後發現自己落在了日軍控制區內,大批日軍湧過來試圖活捉他,閻海文掏出手槍開火還擊,連續射殺三名日軍,還剩一顆子彈時,他大呼:“中國空軍沒有被俘飛行員!國軍必勝!中華萬歲!”隨即開槍自殺。

閻海文戰死時年僅22週歲(跟蔣緯國同齡),他自殺後,日軍搜索他的遺體,在他的飛行帽裏發現了一張摺疊着的紙片,上面寫着南通市的一個地址以及一個“劉月蘭”的名字。

閻海文並未結婚,劉月蘭是他的女友。

爲報國,閻海文灑淚離別女友,走上戰場併爲國捐軀。

七架飛機還有三架飛機的飛行員既沒有棄機跳傘也沒有緊急迫降,而是在日軍上空反覆盤旋,最後猶如炮彈般撞向地面日軍的重要目標,一架撞擊失敗,兩架撞擊成功,分別撞上日軍的一個炮兵陣地和一個步兵陣地,前者引爆了五六門火炮,後者撞死炸死了幾十名日軍。

“爺們!”“好樣的!”看到這一幕的濟南守軍官兵無不流淚,繼而憤怒地大吼着殺向日軍,與日軍殊死展開山河變色的血戰,前赴後繼、亡者無數,但仍然前赴後繼、誓死不渝,其視死如歸精神令日軍難以置信。

第106師團參珠L秋山義隆大佐在背後說道:“來支那前,素聞支那各省民風最彪悍處以廣西爲首,山東是孔子故里,禮儀教化很深,因此山東人直爽而不兇悍,濟南一戰,讓我不得不大爲喫驚。

反覆思考後,我意識到師團長閣下犯了大錯了,當初趙壽山詭稱要把城內婦孺送出城時,師團長閣下應該同意,然後再半路攔截,將袐D孺扣押爲人質籌碼,要求城內濟南民兵出城投降,此舉必然事半功倍,濟南民兵必定人心惶惶、無心再戰,結果,師團長閣下過於想當然,先以屠城恫嚇城內軍民,繼而強迫城內民兵家眷妻女不得出城,將其堵在城內,導致城內民兵因畏懼屠城而拼死力戰。

這真是莫大的失策啊!”

在這個白天裏,日軍以一部分兵力佯攻城區東部,又以第123聯隊爲主力,翻越濟南城南部的山嶺地帶,守軍兵力嚴重喫緊,數千日軍已經在城南山嶺地帶內逼近向濟南城。

千鈞一髮之際,張雲抬頭看了看天空,風起雲湧,一場夏季的雷雨應該在幾個小時後就要降臨了,他想出一個辦法。

趙壽山聽完張雲的辦法後大喫一驚:“怎麼可以這麼做呢?太不擇手段了!”

張雲難過但堅定地道:“只能這樣了!否則,真的擋不住日軍啊!”

趙壽山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着張雲:“你們南京軍都是這樣打仗的嗎?”

張雲點點頭:“是啊,否則怎麼能殺傷那麼多日軍呢?有舍纔有得啊!我們當初在南京,很多勝仗都是這麼打的,我也是...唉!我也是跟蕭蔘座學來的,他在這裏的話,肯定這麼做!”

趙壽山在束手無策中只能採用張雲的辦法。

濟南城南部的馬蹄嶺、老君崖、回龍山、橛子山等山嶺間,衝殺來的日軍第123聯隊與死守這裏的守軍展開瘋狂的廝殺。

血戰中,第17師的機動部隊奮力出擊,以高度機械化的第171團第1營以及馬家軍騎兵們爲主體,裝甲兵們、機械化步兵們、騎兵們怒吼着殺出城,風雷滾滾地殺到馬蹄嶺等血光沖天的幾個山嶺的山腳下,雷霆萬鈞、勢不可擋,殺散山嶺下的日軍後,官兵們取出汽車上的幾百桶在濟南繳獲到的日軍汽油,潑在山腳山腰間的樹木上,繼而點火焚燒。

此時狂風大作,霎那間烈火猶如紅色洪水般席捲了山嶺上的山林,風捲火舞、紅光貫日,不到一個小時,濟南城南部的七八個山嶺全部燃起了山火,烈焰如潮、濃煙如雲。

山腳下和半山腰的樹木在被點燃後,迅速一路向上,呼嘯蔓延,燒向山頭,在山嶺間血戰的日軍和守軍紛紛淹沒在濃煙中(濟南城區邊緣的山地的海拔要大大超過南京,濟南山地丘陵面積超過3000平方公里,山峯最高海拔超過1100米。

)。

率領聯隊奮力猛攻的第123聯隊聯隊長木島架裟雄大佐接到報告後已經感到不對勁,因爲山嶺間黑煙滾滾、刺鼻嗆人,回頭一看,他大驚失色,因爲他看到一道道怒焰狂瀾正橫掃而來。

毛骨悚然的木島大佐知道繼續打下去,自己聯隊肯定會葬身火海,因此急忙下令部隊撤退,衝出火場。

看到日軍調頭逃跑,堅守山嶺的守軍官兵們在濃煙中一邊劇烈咳嗽一邊奮不顧身地追殺日軍,煙雲間,殺聲如雷,逃跑的日軍一個接一個地因爲缺氧窒息而倒下去,追擊的守軍也一個接一個地因爲缺氧窒息而倒下去,雙方官兵在煙雲中幾乎睜不開眼,無不雙目流淚、痛苦咳嗽,但仍然繼續着廝殺,日軍爲了不死於大火濃煙而拼命逃跑,守軍則鐵了心地拉着日軍一起同歸於盡,因此追殺得日軍抱頭鼠竄,肉搏中的雙方軍人有的因爲缺氧窒息而死成一團,有的一起抱着滾入大火裏齊齊被燒死。

從山嶺間逃出來的日軍有很大一部分被正在山腳下以逸待勞、守株待兔的第17師機動部隊殺死,還有很大一部分則死在了被火潮菸雲吞沒的山嶺裏。

第123聯隊在這天的戰鬥中足足死傷了近三千人,幾乎被打殘,作爲代價,濟南守軍則死傷了一萬四千餘人(大部分是民兵,其中很大一部分人是被自家人放火燒死的),另外,濟南城南部的十幾個山嶺的山林都被一發不可收拾的山火燒得精光,大火殃及超過800平方公里的山嶺,若不是黃昏時天降雷雨,濟南城南部幾乎所有山嶺都要被大火燒成焦炭,並且火勢還會燒進濟南城內。

與第123聯隊同屬於第136旅團且在當天激戰中也承擔主力的第145聯隊同樣遭到極大挫敗和損失,該聯隊從濟南城東北部衝殺進城內,靠着瘋狗般的勁頭和毒氣開路,一路殺向濟南火車站。

濟南和徐州一樣,都是津浦線上的重鎮樞紐,自然而然,濟南火車站就是重中之重。

根據松浦中將的計劃,奪取濟南的核心要點就是打通津浦線,就是確保橫穿濟南城的津浦線鐵路恢復暢通,只要達成這一點,哪怕濟南城其餘地區還在守軍控制住,他也算完成任務了。

中午十二時,松浦中將給第145聯隊特地加餐,讓該聯隊集體飽喫一頓,並許諾“只要拿下火車站,攻佔濟南城後,第145聯隊可以集體放假兩天”,這是黔驢技窮的松浦中將爲鼓舞士氣而拿出的無奈辦法,同時,松浦中將還把師團衛隊派到該聯隊作爲“作戰指導隊”,實際上就是督戰隊。

在自詡攻擊力和戰鬥意志都名列世界前茅的日軍裏,上級派來“指導隊”是非常罕見的特例,也是一種醜聞,暗示該部隊“戰力軟弱”,毋庸置疑,包括聯隊長市川洋造大佐在內,第145聯隊上下都把師團長對本聯隊的“關心”之舉視爲本聯隊的奇恥大辱,在理智已經失去得近乎喪心病狂的軍官們的逼迫和帶動下,該聯隊日軍猶如一羣得了狂犬病的瘋狗般發狂發瘋地攻擊。

奉命堅守濟南火車站的是國軍山東省鐵道破壞總隊總隊長高道先,指揮一千餘第17師的老兵和一千餘鐵道破壞總隊的官兵。

高道先和官兵們當然知道濟南火車站的重要性,所以火車站的爭奪戰從一開始就進行得異常殘酷,立功心切且基於洗刷自己部隊“恥辱”的市川大佐上來就展開兩個大隊的兵力向火車站與守軍其它陣地的結合部發動攻擊,意圖把火車站孤立起來,最後一鼓作氣地拿下。

惡戰中,無論是第17師的老兵還是鐵道破壞總隊的官兵,都與日軍以死相拼,所有被日軍佔領的陣地都無一例外地是守軍集體陣亡後才落入日軍手中的。

當日軍成功達成孤立火車站的目標時,第145聯隊差不多耗幹了三分之一的鮮血,石川大佐在咬牙切齒之下,親自揮舞軍旗發動攻擊,雙方都殺紅了眼,抱着炸藥包、抱着成捆的手榴彈向對方人羣衝去的自殺性攻擊在戰場上屢見不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