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之我是蔣緯國 第283章

作者:飞星骑士

蔣緯國聽得出來,鈴木貫太郎代表着日本政府、日本天皇、日本海軍的態度,也就是說,整個日本高層內,只有日本陸軍是頑固地想要跟中國打到底的。

“陳先生,開門見山吧!條件是什麼?恢復到七七事變之前?”蔣緯國悶悶地道。

陳布雷搖頭苦笑:“當然不是。

二公子,開戰十一個月以來,可以說,除了南京,我們一直喫敗仗,七七事變後,我們丟了多少國土?河北、山西、山東、察哈爾這幾個省都丟了,還有北平市、天津市、上海市,浙江省丟了北部,江蘇省也丟得七七八八了,綏遠省也一樣。

不錯,我們的國軍官兵確實打得勇猛、打得頑強,打得日軍損失慘重,特別是南京,更加是奇蹟般的輝煌戰績,但是,在整體上呢?我們還是在不斷地丟國土,我們還是在不斷地失敗。

七七事變後,日軍佔領的我國國土面積差不多有一百萬平方公里了,在這種情況下,日本人可能願意恢復到七七事變前嗎?可能吐出已經到嘴裏的這麼多肥肉嗎?”

蔣緯國忍不住霍然起身:“什麼意思?割地求和?”他感到怒不可遏。

陳布雷嘆息道:“鈴木帶來的條件是,在目前的敵我態勢下,日本歸還一二個省!”

“就這樣?”蔣緯國愈發憤怒,“就歸還一二個省?什麼叫歸還?本來就是我們的國土!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本來,恢復到七七事變前就停戰已經讓蔣緯國非常難以接受了,眼下的條件居然還不如恢復到七七事變前,不得不讓他憤恨至極。

“二公子啊!”陳布雷苦口婆心地道,“我們已經丟了這麼多國土了,若能在談判桌上收回來一二個省,善莫大焉啊!求之不得啊!你說說,國軍現在能通過武力收復嗎?戰場上,我們打不贏,談判桌上,我們如果能通過舌頭收復國土,哪怕不是全部的國土,多一塊也是大好事啊!委員長的意思是,如果真能這樣,肯定要把江蘇省收回來,還有浙北,至於上海,日本人不太願意鬆口,除此之外,日本人還願意再讓出一個省,委員長打算把山東省要回來。

二公子,你是知道的,山東省在戰前是韓復榘的地盤,名爲中國國土,實際上根本不被中央政府所控制,因爲日本人的‘幫忙’,我們倒可以真正地把山東省收回來了!”他苦笑不已。

“我們這是喪權辱國!”蔣緯國忍無可忍,“太可恥了!”

陳布雷嘆口氣:“話不是這麼說的。

一個國家和一個人一樣,有時候,也是需要忍讓的。

越王勾踐,臥薪嚐膽,難道不值得我們學習嗎?委員長的意思是,接受日本人的這幾樣條件,換來暫時的和平以及寶貴的建設發展時間,德國人那邊答應了,一旦中日停戰,就會大力地援助我們進行軍事、工業、經濟等方面的建設和發展。

鈴木也說,日本陸軍雖然非常的頑固,但眼下其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在政府、天皇、海軍的三方壓力下,日本陸軍不得不要退步。

到時候,和平就真的是十拿九穩了!”

“和平?”蔣緯國厭惡地冷哼一聲,“什麼狗屁和平!這是恥辱!”

陳布雷看着蔣緯國,攤開手:“不要和平,那就繼續打了,可是,我們還能打嗎?”

蔣緯國又感到憤怒至極又感到一絲的悲涼。

第351節 轉戰徐州(1)

“二公子,我理解你心頭的屈辱和不甘,但是,你要記住那句古話,‘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嚐膽,三千越甲可吞吳’!”陳布雷顯得非常推心置腹地道,“舉個簡單的例子吧,漢朝,犯我大漢者,雖遠必誅!何等豪邁雄烈!但是,漢朝初期漢朝是怎麼對付匈奴的?漢高祖七年,劉邦率三十萬大軍硬碰硬地迎戰匈奴,結果遭到白登之圍,劉邦與漢軍先頭部隊被匈奴主力包圍在白登山七天七夜,這位御駕親征的大漢開國皇帝險些身死戰場或淪爲異族的階下囚,脫險後,劉邦意識到漢朝實力不如匈奴,於是採用和親政策,把漢朝宗室公主嫁給匈奴單于,每年還贈送給匈奴大量的財物,此政策足足持續了六十多年,六十多年!可以想象,這六十多年內,漢朝的歷代皇帝、歷代有血性的漢朝人是何等的屈辱和不甘!但是,這六十多年的屈辱和不甘,換來了漢朝得以休整養息、積蓄實力的時間。

終於,到了漢武帝時,漢朝開始大規模地反擊匈奴,前後大戰了三十多年,殺得匈奴一潰千里、遠遁漠北,匈奴人發出了‘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婦無顏色’的哀鳴,漢朝最終取得了漢匈百年戰爭的全面勝利。

因爲最終取得了勝利,所以漢朝人才有底氣、纔有資格吼出那句蕩氣迴腸的‘犯我大漢者,雖遠必誅’的勇武誓言!”

蔣緯國悶悶地抽着煙,沒吭聲。

陳布雷愈發動情地道:“作爲對比,我們再看看明朝吧!不錯,明朝非常剛烈,沒有‘漢之外戚,唐之藩鎮,宋之歲幣’,‘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精神更是被後人稱頌不絕,但是,明朝這種‘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剛烈精神換來的是什麼呢?是滅亡!是亡國!是上萬萬漢族人被滿族權貴所統治奴役的悲慘結局!崇禎皇帝寧死不遷都,一直堅守在已是前線的北京城,最後吊死在煤山上以身殉國,確實壯烈!但是,他是否太執着了?太頑固了?他爲何不遷都南京繼續抗清?他是明朝皇帝,這樣一死了之,導致明朝徹底分崩離析,最終被滿清席捲吞噬。

實際上,攻破北京城的並不是滿清軍隊,那時候的明朝還有南方大片國土,還沒有全境淪亡啊。

勝敗兵家事不期,包羞忍恥是男兒,江東子弟多才俊,捲土重來未可知!”

蔣緯國還是繃着臉,不說話。

陳布雷頓了頓,又道:“齒亡舌存,這個成語,你知道吧?這是老子老師常樅教老子的,常樅對老子說,‘我舌頭還在,因爲它柔軟,但我牙齒不在了,因爲它堅硬,就是這個道理’,還有‘颶風過崗,伏草惟存’,也是這個道理,大風吹過山崗,粗壯挺拔的大樹被連根拔起,伏在地面上的小草卻安然無恙,這是什麼?這都是以柔克剛、以弱勝強的思想,不能硬碰硬。

二公子啊,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啊!二公子,我們目前雖然忍辱跟日本求和,但我們以後會...”

“好了!好了!”蔣緯國聽得愈來愈不耐煩,“陳先生,我懂你的意思,也懂我父親的意思,但是...”他頓了頓,沒說話,因爲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好地想一想吧!”陳布雷嘆口氣,拍了拍蔣緯國的肩膀,然後出門離去。

蔣緯國獨自一人枯坐在辦公室內,悶悶地抽着煙,他思緒如麻、心念翻騰。

“怎麼會這樣呢?”蔣緯國心煩意亂,“真的要求和嗎?”他思索半天,還是毫無頭緒,因此找來了幾位心腹軍官一起閒談。

蔣緯國無權決定這件大事,所以他找人來不是爲了商議,只是爲了閒談。

蔣緯國雖然不想當軍閥,但他知道,他想幹出一番大事,必須要有屬於自己的嫡系勢力,因此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加上他是蔣介石二兒子,幹這事自然是如魚得水,說白了,蔣緯國無論建立什麼派系,他的派系肯定都是屬於中央大派系的,是中央大派系裏的一部分。

眼下,儘管蔣緯國沒有刻意地幹這件事,然而,實際上他已經隱隱地有效忠他的一批骨幹了,大部分是南京軍的青年軍人、少壯派軍人,這些軍人對蔣緯國充滿了佩服、尊敬、擁護乃至崇拜,把蔣緯國視爲“委員長的接班人”“黨國新生的希望所在”,所以對蔣緯國忠心耿耿。

實際上,蔣緯國此時的勢力已經非常龐大了,他有全國第一強硬的後臺,海外還有大靠山(比如希特勒,比如海外華僑組織,比如猶太人),他對中國空軍和中國海軍有着極強的影響力,他也有自己的財政收入,有自己的部隊,還有自己的特工機構。

蔣緯國本來就是太子黨首腦,他的派系自然是“太子黨派系”,因爲崛起於南京軍、南京城、南京戰役,所以又被稱爲“南京派系”(簡稱“寧系”),該派系自然是國民政府中央派系裏的不折不扣的嫡系中的嫡系。

蕭爻對蔣緯國建立自己派系是鼎力支持的,甚至,他認爲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正因如此,他當初纔會毛遂自薦地找上門爲蔣緯國效力。

蕭爻認爲,全國這麼多派系裏,實力最爲雄厚、名分最爲正統、前景最爲光明的,自然是蔣介石的中央派系,但是,蔣介石的中央派系因爲歷史悠久、成分複雜,所以太過於老朽昏聵,內部暮氣沉沉,在整體上已經沒多少奮發進取的銳氣和朝氣了,因此,需要蔣緯國這個後臺第一的後起之秀在蔣介石老派系基礎上組建起一支新派系,一是爲蔣緯國本人以後執掌權柄打下基礎(邏輯很簡單:如果蔣緯國沒有屬於自己的嫡系勢力,蔣介石以後即便真想傳位給他,何應欽、陳盏戎醒肱上祪鹊膶嵙ε扇宋镆矔环Y緯國有資本,纔會有資格“爭奪龍椅”),二爲國家的未來以及這場抗日戰爭。

蕭爻覺得,蔣緯國老早前就已經在幹這事了,因爲蔣緯國對他的部隊、對海空軍、對海統局、對軍工部等部門的投入心血和錢財的力度實在是大得超過一般人的想象,甚至到了不正常的地步,蔣緯國從來不貪污一分錢公款,從來不喫一個空額,更從來不克扣一分錢軍餉,甚至連完全可以收入他個人腰包裏的黑色收入也都分文不剩地用於軍隊的建設了。

蕭爻在蔣緯國身邊這麼久,從來沒有發現蔣緯國奢靡過,他既沒有花天酒地、大喫大喝,也沒有左擁右抱、驕奢淫逸(雖然他有一堆女朋友)。

林林總總的這些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行爲,在蕭爻想來,唯一的解釋就是蔣緯國“此人根本不是看上去那樣人畜無害的,他心中實際上有着深藏不露的遠大抱負”(蔣緯國不知道蕭爻是這樣看自己的,如果知道,他肯定會大喊:老子冤枉啊!老子不是大野心家啊!老子不貪不撈,是因爲老子愛國愛民、憂國憂民,中國現在又亂又爛,小日本還侵略我們,老子不竭盡全力地抗日救國,難道還發國難財不成?幹那事還是人嘛!)。

幾位正在南京城內的寧系青年軍官被蔣緯國叫到他的辦公室內,在認真地聽完蔣緯國的敘述後,軍官們都神色凝重、心情複雜,紛紛點香菸。

“委員長如此決定,雖說迫不得已,但真是下下策!”劉峯嶺憂心忡忡地道,“老師(蔣百里)早就說過,‘對日本開戰後,勝也罷,敗也罷,就是不同它講和’!老師還說過,‘中國不怕鯨吞,只怕蠶食’!眼下我們跟日本人講和,不正是違背這兩點嗎?”他忍不住激動起來,“如果現在就跟日本議和,是,我們是可以在談判桌上收回來一二個省,二公子你說,委員長打算把江浙二省的淪陷區都要回來,再要回山東省,可是,我們同時卻丟了好幾個省!七七事變前,我們已經丟了東北四省(遼寧、吉林、黑龍江、熱河),對了,臺灣也早丟了,七七事變後,議和了,我們就要丟掉察哈爾省、綏遠省、山西省、河北省、北平市、天津市,對了,日本人對上海市也不肯鬆口,議和了,我們要丟掉四個省三個市!太慘痛!太恥辱了!”

“錯!”易水寒反駁道,“我覺得,委員長此舉真是上上策!諸位,丟失這麼多的國土,我們不甘心,哪個中國人甘心?可是,我們有實力拿回來嗎?打,一個省都拿不回來,甚至還要繼續喪師失地,談,雖然不能全面收復,好歹也能拿回來一二個省啊!這難道不是好事?還有,諸位請注意,如果議和了,我們丟掉什麼地方呢?察哈爾、綏遠、山西、河北、平津、上海,請問,以上四省三市,有幾個原本是真正被中央政府控制着的?察哈爾、河北、平津,原本是宋哲元的地盤,綏遠、山西,原本是閻錫山的地盤,只有上海纔是中央政府原先管轄的地區。

別忘了,我們可以在談判桌上要回山東省,山東省啊,原本也不是中央政府的領地,是韓復榘的地盤,中央政府在談判桌上跟日本人要回來後,怎麼可能還給韓復榘?也就是說,山東省因爲這場戰爭,反而真正地被中央政府收復了。

雖然這個現狀很諷刺,但就是現實啊,日本人侵略我們,我們不但沒有少地盤,還多了一個省,如果能把上海市也要回來,就真的非常完美了!”(在日軍已經佔領的中國省份內,蔣介石也反覆考慮過要哪個省,最後選擇山東省。

因爲,察哈爾省和綏遠省太偏遠,難以真正有效地控制,並且人口稀少、經濟落後,山西省和河北省都是日軍累死累活打下來的,讓日軍交出來,難度很大,至於山東省,日軍攻佔山東省沒有費多大力氣,並且山東省人口稠密、經濟發達,要回來,自然是最佳的選擇。

)

“屁的完美!”劉峯嶺怒道,“割地求和、喪權辱國,這居然還叫完美?不錯!宋哲元、閻錫山、韓復榘的地盤在戰爭前都不被中央政府真正控制,但都是中國國土!老易,你怎麼可以有這種想法?”

易水寒反脣相譏:“老劉,我們是軍人,務實一點好嗎?不要自欺欺人了!那幾個省份被日本人佔領與被地方軍閥佔領,對於中央政府來說,真的有本質性區別嗎?”他望向沉默不語的蔣緯國,“參座,我認爲,如果要回上海市,哪怕是中日共管上海市,我們也是賺了!”

“屁的賺了!”劉峯嶺愈發憤怒,“我們丟了這麼多國土,還賺了?”

“老劉!”易水寒也怒了,“誰不想收復國土?我是東北人,我做夢都想國軍收復東北!但在眼下,可能嗎?這場戰爭,日本人確實被我們耗得元氣大傷,可我們呢?已是油盡燈枯!我們想收復,但我們沒那個能力啊!我們緩一緩,接受日本人的條件,換來二三年寶貴時間,整軍經武、厲兵秣馬,以後再全面反擊也不遲!我們需要時間啊!”

梁飛說道:“蔣先生(蔣百里)說過,‘用空間換時間’,就是這個道理啊!我們需要時間發展,需要時間建設,當然,若能多拿回來一些國土就更好了!”

“話雖然如此,但是...”歐陽四海開口道,“我們得到寶貴時間了,日本人也是一樣的!我們有時間發展、建設,日本人也有啊!日本人吞了我們那麼多省,擁有那麼多財富和資源,中日一起發展、建設,誰能保證中國能在這場競爭中超過日本?我覺得,七七事變前的中日,就像北宋和遼國,雖然宋弱遼強,但北宋還不至於被遼國壓着打,但眼下的中日,真議和了,就像南宋和金國,雖然還是宋弱金強,但南宋已是苟延殘喘、迴天無力,完全被金國壓着打。

真要那樣的話,我們會萬劫不復的!”

軍官們一開始時爭執很激烈,但隨後都陷入情感複雜的沉悶中。

顯然,軍官們跟蔣緯國一樣,雖然不甘心,但無可奈何,因爲國軍眼下確實無力反擊,別說反擊,招架都十分喫力。

蔣緯國望向蕭爻,蕭爻沒說話。

“浩然兄?”蔣緯國徵詢道。

蕭爻神色不置可否。

蔣緯國心領神會,跟軍官們閒聊了一會兒後讓軍官們回去繼續各司其職,單獨留下蕭爻。

蕭爻這纔開口:“首先,我懷疑校長在保存實力!”

“啊?”蔣緯國喫了一驚。

蕭爻表情顯得很微妙:“我們真的油盡燈枯了嗎?南京軍是的,國軍外圍主力未必了吧?我們在南京拖住了幾十萬日軍,殺傷日軍約三十萬,可以說,南京就像一個大磁鐵,把日軍侵華兵力十之六七都吸引到了南京。

在華東,除了蘇北和浙北,其餘地區幾乎都未遭到日軍進攻或威脅,安徽、河南、湖北、湖南、江西、福建、廣東、四川、貴州...這麼多省份地盤,這麼多賦稅、人員、物資,都是假的嗎?而在華北,河北、山西、山東都是地方軍閥的地盤,丟了對於中央政府而言,損失不大,可以說,中央軍根基領地受損不嚴重,半年,都半年了,中央軍外圍主力還沒有恢復元氣,真的說不過去了。

至於武器裝備,雖說德國援華軍械基本補充給我們南京軍,但我們在後方又不是沒有兵工廠。

所以,我覺得國軍...中央軍部隊目前的情況應該不是那麼嚴重!”

蔣緯國看着蕭爻:“浩然兄,你的意思是...我父親的意思是...”

“校長想保存實力!”蕭爻顯得見怪不怪,“日本人間接地幫他減除了宋哲元、閻錫山、韓復榘,他樂見其成,此時跟日本人議和停戰,他節約出百萬中央軍,可以幹很多很多事的,比如,徹底吞了四川,吞了雲南,比如...”他頓了頓,“剿匪。

不要忘了,國共之所以握手言和,就是因爲有了日本這個共同的敵人,如果日本不再是中國的敵人,哪怕是在短時間內,國府跟延安方面保持合作的理由就不存在了!”他表情怪異,“我點到爲止,你自己明白的!”

蔣緯國點起一根香菸,懷着異常複雜的心情抽着:“父親這麼做,太...”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蔣介石,“唉!‘敵未出國土前,言和即漢奸’,這個道理他難道不清楚嗎?”

“什麼?”蕭爻聽得有點訝然。

蔣緯國愣了愣,他想起來此時還不存在“敵未出國土前,言和即漢奸”的說法,這句話在原先歷史上武漢會戰後陳嘉庚先生提出來的。

“浩然兄,我的意思是...父親真的這麼做了,民性觞N看?社會輿論會如何?”蔣緯國改口道。

“肯定有人反對,但支持者和理解者應該也不少,甚至佔主流!”

“何出此言?”

“開戰快一年了,除了南京,我們一直在打敗仗,丟了大片大片的國土,‘親日派’‘主和派’都惶惶不安,都鐵定支持和談停戰,至於‘反日派’‘主戰派’,同樣會有人支持的。

因爲這並非割地求和,而是臥薪嚐膽,國府宣傳部門會大肆宣傳和美化這場和談的,更何況,國府若真的能在談判桌上通過舌頭就收復一二個省的失地,確實是好事,繼而會讓國府此舉贏得更多人的支持和理解!”

蔣緯國默然地點點頭,是的,在原先歷史上,中國的抗日戰爭分爲三大階段:戰略防禦、戰略僵持、戰略反攻(實際上,說句誅心之論,中國軍隊在抗日戰爭裏其實根本就沒什麼“戰略反攻”,除了滇緬遠征軍進行局部反攻外,中國軍隊在日本投降前夕還是在被日軍壓着打。

需要注意的是,之所以國軍在日本投降前夕還是在被日軍壓着打,很大的一個原因是蔣介石不想浪費軍力了,他在保存實力,準備用於日本投降後的國共內戰),眼下,很顯然,戰爭還處於“中國戰略防禦,日本戰略進攻”階段,儘管日軍已經是強弩之末,馬上就撐不住了,但廣大國人只看到日本人除了在南京喫了苦頭外,在其餘戰場上都是攻城拔寨、所向披靡的,所以會認爲“繼續打下去,還是日本人進攻,我們節節敗退”,在這樣的情況下,國民政府若通過和談停戰,雖然屈辱,但肯定有人支持,甚至,國民政府還在談判桌上收回一二個省,產生的積極意義和正面效應是可想而知的。

日本人“歸還”一二個省,也是給國民政府一個和談停戰的大臺階下。

國民政府會這樣宣傳:“七七事變後,我們奮勇迎戰,但事實證明了,我們目前確實打不過日本人,如果繼續打下去,我們很可能會亡國滅種,既然可以談判停戰,何樂而不爲?我們跟日本人談判停戰,並非屈服,並非放棄已經被日本人佔領的土地(國民政府堅持不承認“滿洲國”就是表達這種不放棄淪陷國土的姿態),我們是用空間換取時間,再利用接下來的寶貴時間,好好地整軍經武、厲兵秣馬,最後展開全面反擊!更何況,我們眼下就可以在談判桌上收回來一二個省,所以,談何恥辱?應該慶祝!這是偉大光榮正確的!”

想了想後,蔣緯國問蕭爻:“浩然兄,你覺得接下來會怎麼樣?我們該怎麼辦?”

蕭爻分析道:“眼下,國府高層想和談,日本人也想和談,因爲國府撐不住了,日本人同樣撐不住了,當然了,日本人的‘撐不住’跟我們的‘撐不住’是兩碼事,我們的撐不住,指的是我們打得傾家蕩產、血本無歸了,日本人的撐不住,指的是日本人無法繼續耗下去了,需要好好地喘息喘息。

就像兩個人打架,一個人需要時間養傷,一個人需要時間喘氣,雖然都是需要時間,但肯定有着本質區別。

現在,雙方正在談,同時,雙方又在繼續打,日本人下一個目標非常清楚,就是徐州。

如果我們在徐州喫大敗仗,不用說了,談判桌上更有利於日本人,如果我們在徐州打大勝仗,也不用說了,談判桌上更有利於我們,我們甚至還可以多要回一些淪陷國土,比如遠東金融中心、我國第一大商貿港口上海,比如資源豐富的山西!”

蔣緯國心頭一動:“浩然兄,你的意思是,我們必須要在徐州打一場大勝仗?”

蕭爻點點頭:“日軍還剩最後一口精神氣,如果日軍這口最後的精神氣換來一場大勝仗,我們真的就是被迫乞和了,反過來,局勢會大大好轉,日軍若在徐州喫了大敗仗,既要退步,也無力進行報復性的反擊。

不過...”他看着蔣緯國,意味深長地道,“我們想在徐州打勝仗,必須要得到校長的全力支持,要讓校長把他壓箱底的老本都掏出來!”

蔣緯國緊緊地看着蕭爻,足足五分鐘後,他問道:“軍師,你猜我心裏在想什麼?”

蕭爻微微一笑:“你想去徐州!”

蔣緯國一拍大腿:“知我者,浩然兄也!”他目光炯炯,“是,我想去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