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之我是蔣緯國 第208章

作者:飞星骑士

全名村田重治的飛行員分隊長木然地不再說話了。

村田重治是日本海軍的王牌飛行員,他不擅長駕駛戰鬥機,但非常擅長駕駛轟炸機和魚雷攻擊機,號稱“雷爆之神”。

南京戰役期間,村田曾駕機誤擊炸沉美國炮艦帕納伊號,但沒遭到任何處分,因爲美國在事發後完全沒對日本政府採取強硬手段。

“好了!”中佐最後說道,“除了本飛行戰隊,另外幾個飛行戰隊也都有飛行員被挑選參加這支特攻隊,戰鬥打響後,空中編隊分爲兩部分,第一部分對南京進行夜間轟炸,從而麻痹支那軍並掩護第二部分,第二部分是特攻隊,五機一組,前赴後繼地撞擊支那軍的山頂炮羣炮臺。

支那軍基本沒有防空火力,所以特攻隊可以非常容易地撞擊目標。

都準備準備吧!馬上就要到新一年了,南京戰事如果拖到第二年也沒解決掉,帝國皇軍實在無法向天皇陛下交代!”

與此同時,湯山鎮的日軍華中方面軍前敵總指揮部內,高級將領們正在爭執一個重要問題。

“攻擊展開後,地面部隊必須大規模地強攻,這樣才能誘使支那軍山頂炮羣全力開火,從而讓空中特攻隊確定目標位置!”松井大將顯得很憂心忡忡地道,“可以肯定,強攻部隊會損失慘重,但是,攻勢越猛烈、損失越慘重,才能越讓支那軍山頂炮羣全力開火,如果攻勢不強烈,他們的山頂炮羣很可能只出動一部分,就無法實現將其全部摧毀的目標,特攻戰術畢竟只能用一次,再用第二次,效果就不會很大了。

那麼,我們必須面對的問題就是,投入強攻的地面部隊,究竟使用哪支?這支部隊註定死傷慘烈!”

“當然是用朝鮮師團和臺灣旅團了!”畑俊六中將毫不猶豫開口道,“強攻部隊根本是送死!死傷帝國軍本土部隊,太不划算了!”他的言下之意是呼之欲出的,反正橫豎都是死,那就讓朝鮮人和臺灣人去死,反正朝鮮師團和臺灣旅團都是炮灰。

“我贊同!”柳川中將連連點頭,“朝鮮師團和臺灣旅團投入南京戰場後,並未遭受到太大損失,這兩股部隊目前還有七萬多人,一下子都投入,聲勢也算不小了。

皇軍傷亡已經很大了,可以減免的地方,當然要減免!”

松井大將也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只是…朝鮮師團戰鬥力太軟弱,幾乎是一觸即潰,把他們頂上去後,一來毫無作用,二來會讓支那軍察覺,至於臺灣旅團,雖然戰鬥力較強勁,但數量不多。

我很擔心這場強攻會弄巧成拙!”

“想要獲得勝利,自然要下足成本!”鳩彥王中將不冷不熱地開口道,“朝鮮人上戰場就像趕鴨子,頂上去又能有什麼用?也許,發現進攻的皇軍其實是朝鮮人後,支那軍根本就不屑動用山頂炮羣!”

松井大將幾人都暗暗叫苦:“親王殿下,你的意思是…”

“動用皇軍部隊展開強攻!”鳩彥王中將語氣如冰,“否則怎麼能迫使支那軍開炮?”

松井大將幾人無不神情變色。

柳川中將說道:“單純地使用皇軍部隊,確實非常不划算,我看,還是把朝鮮軍跟皇軍混編起來,朝鮮軍在前面衝鋒,皇軍在後面督戰!”

“如此甚好!”松井大將立刻表示贊同,他確實怕了鳩彥王中將,這個剛愎自用的親王在戰場上根本就是乾綱獨斷、好大喜功。

隨着日軍的積極籌備,日軍對南京城的新一場全面攻擊已如箭在弦,並於12月30日正式爆發。

第272節 亂城(2)

12月30日,晚上六時,紫金山和湯山鎮之間的賀家邊村。

“突代!”第6師團第6野戰炮兵聯隊聯隊長藤村謙大佐惡狠狠地舉起指揮刀用力劈下,他身邊的炮兵陣地上隨即電閃雷鳴,數十門大炮一起怒綻烈焰,朝二三公里外的紫金山陣地轟射去一波炮彈。

“立刻轉移!”炮兵聯隊僅僅轟射完三波炮彈,藤村大佐就火急火燎地嘶吼起來。

隨着聯隊長近乎跳腳的命令,炮兵們急忙爭分奪秒地啓動事先拖曳在炮架上的裝甲車和卡車,匆匆地開始轉移大炮,剛剛離開,半空中就流星破空般地急速掠來幾團火球,來自紫金山上,勢不可擋地砸在第6炮兵聯隊剛纔的炮兵陣地,又準又狠,彈落火起、烈焰沖天,兩門走得稍微慢點的火炮立刻在大爆炸中被炸成了鋼鐵麻花,簇擁在火炮周圍的炮兵們血肉橫飛一片,一條血淋淋的人腿正好落在藤村大佐的面前。

“八嘎!”藤村大佐怒不可遏地一刀砍斷身邊一棵小樹,這種炮火對轟他感到憋屈窩囊至極,對方大炮都在山上,位置居高臨下,堪稱一覽猩叫。悍交鹋谝坏╅_火,立刻就會遭到對方劈頭蓋腦並且精確無比的火力壓制,導致日軍炮兵們不得不玩起“大炮游擊戰”,打一炮就要換一個地方。

“藤村聯隊長!”通信兵小跑着拉過一根電話線和一部電話機,電話裏傳來師團參珠L下野一霍大佐的聲音,“部隊馬上就要衝擊了,期待你炮兵聯隊能最大活躍地表現,爲步兵部隊提供最大限度的炮火支援!”

“哈依!參珠L閣下,我聯隊一定會竭盡全力的!”藤村大佐滿嘴苦澀地回道,他不想找理由進行辯解,困難很大,他只能想方設法地解決,即便向下野大佐訴苦,也得不到幫助,還不如想想看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不只是藤村大佐的第6野戰炮兵聯隊,戰場上所有的日軍炮兵部隊都深陷於這種無可奈何的困境裏,一旦開炮,很快就會遭到南京軍山頂炮羣的火力壓制,不得不打一炮換一個地方,並且火炮還要化整爲零,不能組成炮羣,否則南京軍炮彈飛來,日軍的損失就更大了。

如此“斷斷續續、零零散散、稀稀拉拉”的炮火,給日軍步兵部隊提供的火力支援可想而知。

“在新年的第一天,帝國的太陽旗一定要飄揚在紫金山上!”攻擊前,鳩彥王中將殺氣騰騰地對參戰的各師團長、旅團長命令道。

“殺給給!”“天皇陛下萬歲!”“大日本帝國萬歲!”森羅鬼影般的狼嚎聲響徹在南京城的北、東、南三面,足足十萬人的日軍以驚濤拍岸之勢洶湧席捲向紫金山與在附近與紫金山呈掎角之勢的雨花臺、北崮山。

持續不斷的槍炮彈火和此起彼伏升起落下的照明彈、曳光彈的照耀下,猛撲向紫金山、雨花臺、北崮山的日軍匯聚成山洪雪崩般的巨大浪潮,密集如雨、沉重如鼓的腳步聲以及聲嘶力竭的嗥叫聲更是震天撼地。

國軍陣地上,軍官們紛紛舉起望遠鏡,臉上都沒有緊張,更加沒有恐懼,只有興奮和激揚,在他們的望遠鏡視野裏,目力所及之處,密密麻麻充滿了漫山遍野、不計其數的光點,那是無數的日軍的鋼盔和刺刀在反射發亮,數量又多又密,活像一鍋沸騰的、發光的大米粥。

“準備戰鬥!”南京軍的各陣地上、坑道里、塹壕間,一個個喇叭發出低沉的喝令。

官兵們叼着香菸,目光又冷淡又炙熱地看着蝗蟲潮水般鋪天蓋地而來的日軍,無數的武器一起在蓄勢待發。

“又是人海衝鋒嗎?”站在紫金山頭陀嶺上觀戰的蔣緯國放下望遠鏡,咧嘴笑起來,“誰組織的?老子求之不得!謝謝你全家了!一羣送死的螻蟻!來吧!”他豪氣干雲地放聲長笑。

“打頭陣的肯定是朝鮮軍和臺灣軍!”蕭爻不動聲色地道,“重炮羣暫時別開火,等着日本人把他們本土部隊填上來時再開火。

想引誘我們的重炮羣?朝鮮人和臺灣人可不夠格!”

蔣緯國嘻嘻地笑起來:“軍師高明!”

約瑟夫·史迪威站在幾米外,用越看越困惑的眼神打量着蔣緯國,他後來在回憶錄裏寫道:“…七七事變爆發後,我屢屢在中國的報紙上看到蔣緯國的名字,我當時很不以爲然,因爲我斷定他的‘英雄事蹟’都是誇大出來的甚至是憑空捏造出來的,中國高官們都是這副德行,爲了讓子女後代順利接班,故意給子女找機會鍍金並大肆宣傳造勢。

可我來到南京後,發現我以前確實想錯了,留在南京的蔣緯國並非象徵性地參戰,他並沒有躲在某個安全地方並且隨時準備跑路,他一直親力親爲地堅持在前線,各方面軍務大大小小不論鉅細,他都要親自過問,他確實是在這場戰爭裏盡到他的責任,一是作爲一名中國軍人的責任,二是作爲蔣介石大元帥小兒子的責任。

…這個從沒上過軍校、從未接受過正規軍事教育的蔣緯國面對強敵和惡戰時顯得毫無懼色,甚至,還有一股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作風,但我不得不承認,他很瀟灑,有股讓我非常熟悉的美式瀟灑,他讓我想起一個人,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兩人簡直一模一樣,都確實有真本事,又都大大咧咧、愛出風頭,都很勇敢、堅強、自信、狂傲。

在這個恐怖的夜晚,十萬日軍像瘋子般猛攻南京城,大地被鮮血染紅了,夜空甚至都被炮火染成了血紅色,蔣緯國卻在頭陀嶺上哼歌,看得我深感匪夷所思,他閉着眼睛,搖頭晃腦地晃動身體,兩手打着響指,肩膀一聳一聳,嘴裏哼着奇怪的旋律,歌詞更是聞所未聞。

這個蔣緯國,真是讓我越看越不懂。

…蜀道難,難以上青天,恐怕,攻打紫金山的日軍就是這個處境,他們攻佔紫金山的難度簡直不亞於上青天。

紫金山、幕府山、北崮山、紅山、雨花臺,這五座小山就像五頭龐然巨獸,守護着南京城。

眼前的戰局讓我情不自禁地覺得,日軍就像無窮無盡的螞蟻,紫金山就像一頭怪獸,一抬手一踏腳,立刻讓大量日軍螞蟻被拍成粉末。

…”

“敵軍圍困萬千重,我自巋然不動!”山崩地裂、響徹蒼穹的戰爭巨響中,蔣緯國意氣風發地放聲長嘯。

蔣緯國有足夠的資本如此“得意忘形”,因爲他的南京城、他的南京軍依舊一點兒都沒讓他失望,站在高處舉目凝望着南京戰場,到處都是令人歎爲觀止的、壯觀恢宏的戰爭畫面:一波波炮彈、曳光彈、照明彈呼嘯縱橫地掠過戰場上空,劃開蜘蛛網般交錯發光的彈痕尾跡,火球遍地開花,地動山搖,徽忠箍盏膱F團烏雲被火光映照得猶如火燒雲,紫金山、雨花臺、北崮山的山腳防線上狂飆爆發着一圈又一圈炙熱炫目的彈火白光,那是無數槍械掃射開火時形成的密不透風的火力網,而紫金山、雨花臺、北崮山的半山腰間更是烈焰翻騰,中小口徑火炮猶如雨後春筍般咆哮着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的火舌,暴風驟雨般的槍彈炮彈以萬箭齊發之勢傾瀉向湧來的日軍,射殺轟擊得日軍活像被放在工廠流水生產線上並被傾入絞肉機的一窩窩活豬,火海與人海猛烈相撞後,爆發開無數的閃電雷鳴和紅雲般的血霧,這個場景讓蔣緯國忍不住想起了後世美國大片《星河艦隊》裏聯邦軍與蟲族大軍展開瘋狂廝殺的畫面。

“撐得住嗎?”蔣緯國打電話給前線的各師長、旅長、團長。

“撐得住!沒問題!”

“完全沒問題!”

“小鬼子來得越多越好,弟兄們才能狠狠地大開殺戒!”

“我團今晚目標是要創下一比十的戰損戰果比例!”

軍官們無不豪氣沖天、信心十足,言語間毫無懼色怯意,唯有盡情殺敵的亢奮激昂。

“今晚的鬼門關前又要鬼滿爲患了!”劉峯嶺笑着開起玩笑。

南京軍最擔心的就是日軍放棄攻打南京,最希望的就是日軍全力進攻南京,最最希望的就是日軍使用人海戰術。

今晚,日軍再次使用上人海戰術,南京軍求之不得,因爲日軍的人海戰術最有利於南京軍殺傷日軍。

蔣緯國再次笑了,他感到志得意滿,他想唱歌,情不自禁間,他哼起了後世的那首《薩瓦迪卡》,旋律不變,歌詞則被他隨心即興地改得面目全非:

“…薩瓦迪卡,讓你蛋疼的必殺;人見人愛,誰說小鬼子不可戰勝;花見花開,老子打得他們滿地找牙;火力全開,整個戰場快被我掀翻;就是現在,熱情被我點燃,讓你看到,這場戰爭的新過程,一路狂飆,鬼子死人死人,噢哦;…”

站在蔣緯國身邊的史迪威、柳無垢、孫濤等人都一頭熱汗地看着自娛自樂中的蔣緯國,奮戰中的南京軍官兵們確實是“火力全開”,驚天動地的戰火確實幾乎掀翻了整個南京戰場,衝鋒的日軍或猶如收割機滾輪下的莊稼般成片成片地被南京軍的機槍羣火力網射殺倒地,或在進入雷區後被炸得斷肢橫飛,或在鐵絲網前裹足不前並被彈火劈頭橫掃,或集體跳崖般滾滾不斷地失足摔進南京軍陣地前的護壘壕或陷阱坑裏,繼而被壕坑內的木樁竹棍刺成一串串血流如注的人肉串,或被雨點般的迫擊炮彈、擲彈筒炮彈炸得血肉橫飛,或在飛雷炮的怒吼聲中被炸得七竅流血倒地。

蔣緯國繼續搖頭晃腦着:“…我就喜歡冒險,膽小鬼給我靠邊,別擋我的視線,讓我把理想實現;我就偏要犯賤,要對手們都看見,我囂張的氣焰,打倒邪惡的一切,就要這感覺。

…”

南京軍各陣地前很快就不折不扣的屍積成山、血流成河,喪命的日軍以各種千奇百怪的姿勢堆積在一起,大部分日軍都死無全屍,肢體斷裂、腦袋粉碎、內臟橫流,受傷未死的日軍傷兵在屍山血海裏掙扎着、蠕動着,發出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後續日軍踏着遍地肉泥血泊繼續前進,一輪緊接着一輪,完全沒有間隙,山下的野地上鋪滿了倒在南京軍火力網裏的日軍,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到處是血肉橫飛、屍骸累累之狀。

正如蕭爻等人預料的那樣,日軍並未使用本土軍人展開這種密集型衝鋒,衝在前面的是以朝鮮籍日本兵爲主體的第27、第28、第29師團,其後是臺灣軍第1、第2旅團,最後是日軍本土軍人,日軍趕着臺灣軍衝鋒,臺灣軍趕着朝鮮軍衝鋒,並且朝鮮軍和臺灣軍的每個聯隊都特地補充了一個日軍大隊,充當壓陣的督戰隊。

攻擊時,朝鮮軍和臺灣軍在前面,日軍督戰隊用機槍在後面威逼,強迫朝鮮籍日本兵和臺灣籍日本兵“只准前進不許後退”“哪怕死也要死在衝鋒的道路上”。

儘管退無可退,身後就是機槍陣,大批朝鮮兵和部分臺灣兵在開戰一個多小時後還是精神崩潰了。

第27師團第27步兵搜索聯隊第3大隊的上等兵高木正雄在此戰後描述道:“…南京城根本就是人間地獄!儘管在報名參軍前我熱情激動地用針戳破手指寫下血書‘我既然身爲日本人,自當以義勇奉公的精神與氣概一死報國,爲大日本帝國無怨無悔地捐軀獻身’,但真的來到南京戰場上後,我還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裏的極度恐懼,就像被扔進冰窟窿裏般。

敵軍強大得令我們難以想象,我們漫山遍野地衝上去,然後就像集體排隊送死般一片片持續不斷地、速度急劇地倒下,他們的機槍羣掃射出的火力網堪稱密不透風,在這種火力網裏想不中彈就好像在暴雨天裏不打傘走路一樣近乎不可能,除了子彈,大量的炮彈也不斷地落在我們的頭上,我的耳邊盡是爆炸聲以及同伴們的慘叫聲、哀嚎聲乃至哭泣聲,滿眼都是恐怖絕倫的畫面,各種血淋淋的、來自人身上不同地方的東西在橫飛,人手、人腿、人頭、人肉…死亡的同伴們連完整的遺體都沒有,就倒在遍地死人爛肉裏不言不語地死了,受傷的同伴們發出讓人亡魂喪膽的哭喊聲,斷了手、斷了腿、腸子流出來的同伴們絕望地跪在地上哭喊着,我甚至看到一個同伴被炸飛了半個身軀,就像被腰斬一樣,腸子和大量的鮮血從他的巨大的身軀斷裂處流出來,但他仍然活着,他爬向我,嘴裏似乎說着‘救救我’,但我只是恐懼得連連後退,這一切都像大型屠宰場,像噩夢。

從未上過戰場的我和我的卸嗤槎蓟瓴桓襟w,一些人開始肝膽俱裂地往回跑,並且迅速帶動更多的、數量翻倍增加的其他人一起往回逃跑,但往回跑的我們沒有得到安全,反而迎來同樣的槍林彈雨,在我們後方的督戰隊毫不客氣地對我們開火掃射,同時兇狠地喝道‘只需前進,不許後退!後退者一律殺無赦!’大批同伴被督戰隊打死,隊伍就像趕鴨子般被重新驅趕回去,人羣原本向紫金山湧動,然後又向後面湧動,接着又被迫向紫金山湧動,就像一羣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孤魂野鬼。

我撲倒匍匐在地,趴在死人堆裏,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和恐懼,前面是死路,後面還是死路,我今年才二十歲,我真的真的不想死。

‘我們是韓國人啊…’死人堆裏有一具‘屍體’突然說話,是一個跟我一樣鑽在死人堆裏裝死的同伴,他瑟瑟發抖、滿臉淚花,哭泣着,‘我們爲什麼要給日本人賣命啊?他們根本就不管我們的死活啊!’我猛然間明白了,是啊,我們把自己當成日本人,可日本人把我們當成日本人嗎?我其實是韓國人啊,我其實也不叫什麼高木正雄,我的真正名字是朴正熙。

‘跟日本人拼啦!’有人叫喊起來,好像是我中隊的中隊長,部分同伴在走投無路中跟日本人大打出手,局勢一片混亂,大家都紅了眼,比起恨中國人,我們更恨日本人!”

“朝香宮殿下!”第27師團師團長本間雅晴中將火急火燎地向鳩彥王中將進行彙報,“部隊反覆衝擊,死傷奇重,但毫無有價值的戰果,師團裏的朝鮮籍皇軍官兵已經人心不穩甚至與督戰隊發生了武裝衝突…”

鳩彥王中將心情煩躁不已:“支那軍的山頂炮羣開火了嗎?”

“基本沒有!”本間中將滿頭熱汗,“支那軍好像識破了我們的意圖…”

“不,是因爲攻擊力度還不夠!”鳩彥王中將反覆思索着,“朝鮮兵不堪重用,戰鬥力微弱低能,支那軍肯定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沒有動用他們的山頂炮羣,爲今之計,必須要大規模地出動皇軍部隊。

命令第9、第18師團,立刻投入對紫金山的攻擊!”

第9師團屬於柳川中將的第三軍,第18師團屬於畑俊六中將的第四軍,但鳩彥王中將卻命令這兩個師團投入攻擊,實際上他根本就沒有這個權限,但他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認爲他指揮南京戰場上的所有日軍部隊根本就是理所當然的。

對此,松井大將、柳川中將、畑俊六中將都只能無奈默認。

被鳩彥王中將點名的第9、第18師團的戰鬥力在日本陸軍裏僅僅次於第2、第6師團,與號稱“鋼軍”的第5師團是一個級別的,因此兩師團被投入攻擊後,紫金山的南京軍各部立刻感受到了壓力。

既然是貨真價實的純種日軍上門,一直偃旗息鼓的山頂炮羣自然要大發神威了,實際上,操控重炮的炮兵們早就等不及了。

“步兵弟兄們打得那麼熱鬧,真是饞死老子了!”天堡山炮羣陣地上,觀戰一個多小時的王業成在接到開炮命令後興奮得一躍而起,整個人油光滿面,“弟兄們!準備開炮!”

與此同時,紫金山上的北高峯炮羣、小茅山炮羣以及附近的雨花臺炮羣、北崮山炮羣紛紛蓄勢待發,柴油發動機發出令人熱血沸騰的機械轟鳴聲,一尊尊威風凜凜的戰爭之神在軌道上被牽引到射口,掩護射口的巨石被鐵鏈吊起來,巨石後的鐵門被緩緩地打開,一道道碩大的炮口伸出射口,居高臨下地怒視山下野地上的日軍浪潮,炮兵們揮汗如雨地開始裝彈,聯絡軍官用電話、電報與前線步兵軍官確保日軍目標位置。

“聽!”頭陀嶺上,蕭爻指了指夜空,“聽見了嗎?”

“看都看見了!”蔣緯國放下望遠鏡,“日軍的轟炸機羣來了!”

“小心日本人會用狗急跳牆的那一招!”蕭爻道,“炮羣沒了,我們損失就大了!”

“軍師,我們不是早有準備嘛?”蔣緯國狡黠地笑起來。

雷霆沖天,烈焰墜地,第9師團師團長吉住良輔中將和第18師團師團長牛島貞雄中將一起痛心疾首地看到自己的部隊在以中隊乃至大隊爲單位地灰飛煙滅,“一炮落下來,人羣化爲烏有,除了彈坑,什麼都蕩然無存”,不得不讓兩位師團長感到五內俱焚。

天空中的其中一架九六式轟炸機裏,村田重治已經熱淚盈眶了,他看到被要求參加“特攻隊”的自己的隊員部下正在各司其職地履行使命,一架架滿載炸彈燃油的飛機在紫金山上盤旋着、瞄準着,鎖定了一處處正在噴射着火龍般烈焰的重炮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