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之我是蔣緯國 第196章

作者:飞星骑士

金陵女子大學校務處主任、美國傳教士、著名教育工作者明妮·魏特琳女士在她的《魏特琳日記》裏寫道:“…我真慶幸我沒有離開南京,從而親眼目睹以及親身經歷了這段激情如火的時期。

學校裏的學生們幾乎都走光了,金陵女子大學是中國第一座女子大學,是遭到遷移的重點單位,本來,絕大部分學生都不肯走,都堅定地要求留在南京爲保衛南京、抗擊日寇盡到自己的一份力,蔣介石委員長的那位個性鮮明的小兒子蔣緯國得知後帶着一隊軍人來到學校,面對羣情激動、義憤填膺的女學生們,他張口就說粗話,‘幹什麼?留下來等着被日軍強姦啊?’原打算跟他好好理論的女學生們無不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在戰役正式開始後,南京城內的氣氛非常凝重,無人微笑,都僵硬着臉。

留在南京城的人,外國人都是不怕的,因爲日本人不敢傷害外國人,中國人也是不怕的,因爲都沒想着還活着離開南京了。

戰鬥持續三天後,城內開始有人笑了,一股明顯的活潑氣氛瀰漫在城內,因爲戰局讓所有人都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南京城非常堅固,守衛南京的中國軍隊非常勇猛強大,打得日軍連續喫了好幾場大敗仗,捷報不斷地被送到城內,引起城內掀騰起一波接一波的歡呼浪潮。

其實,我覺得除了在城外陣地上浴血奮戰的中國軍人外,城內的中國平民也是非常值得關注、歌頌、讚美,不要忘了,城內的中國平民們雖然還沒有參加戰鬥,但他們早晚也要填上去的,並且他們跟軍人們一樣,都抱定死在南京的決心了。

南京城內幾乎沒有閒人,所有人都有工作和責任,在不同崗位上爲這場戰鬥盡到自己的力量。

絕大部分的人、機器、設備、物資都實現地下化,都在巨大的地下室、防空洞、坑道里,工廠也都在地下,包括此時南京城內最大的工廠,金陵兵工廠。

憲兵們目光警惕、面無表情地來回巡邏,時不時就抽查城內人口,檢查力度非常嚴格,男人們分爲好幾種工作,一種是民工,在炮火聲中繼續挖掘塹壕、構建工事,一種是工人,在兵工廠或其它工廠裏工作,一種是預備役軍人,負責在前線援助正規軍軍人;城內女人不多,但還是有近萬人的,女人們也分爲好幾種工作,一種是後勤,負責洗衣做飯,一種是工人,負責在工廠裏工作,主要是縫補軍服、製作軍帽軍鞋等,還有的女人負責養雞養豬,全城就是一臺大機器,二十萬人就是機器上的每一個零件,一切都爲戰爭服務。

聽廣播、看報紙,是城內軍民最大的樂趣和精神源泉,因爲他們從廣播裏、報紙上看到了一個又一個讓他們興奮的消息,城外軍隊在痛擊日軍,取得一場又一場勝利,可以肯定,這些勝利消息都是真實的,因爲如果是吹噓出來的,事實馬上就會戳破謊言,日本人就在城外,軍隊說打退了就打退了,沒有打退,日本人直接就進城了。

蔣緯國創辦的《中華英雄報》是南京城內最流行的報紙,因爲也沒有別的報紙還能在此時的南京城內正常發行了,《中華英雄報》完全‘壟斷’了南京城的媒體。

在城內,隨時可以看到這樣的場面,三三兩兩的工人一邊走路一邊閱讀報紙,同時眉飛色舞、談笑風生;一羣工人聚在一起喫飯,其中一人神采飛揚地舉着報紙大聲朗讀着,時不時贏得一陣陣喝彩叫好聲;有人抓着新出版的新一期報紙,欣喜若狂地奔跑向其他人,同時興奮地大喊大叫‘部隊在城外又打勝仗了!’,繼而獲得大批人的激動圍觀。

我們越來越相信,儘管日本人與我們近在咫尺,但他們就是進不了南京,因爲他們無法逾越中國軍人銅牆鐵壁般的防線。

在響徹耳邊的槍炮聲、爆炸聲中,城內平民們該喫飯就喫飯,該睡覺就睡覺,該工作就工作。

…可以具體地說幾個此時南京特有的特色細節。

在幾個十字路口豎立着一排排木架,每個木架上都五花大綁着一個人,都死得很慘,都是被石頭活生生地砸死的,那是被查出來的混入城內爲日本人服務的漢奸。

憲兵團和南京軍民對漢奸、日本間諜的手段是非常嚴厲的,嚴厲得達到殘忍地步,被發現且被抓住的日本間諜都先被嚴刑拷打得奄奄一息,最後被斬首示校瑹o頭屍體綁在木樁上,腦袋則裝在竹簍裏高高地懸掛着,南京城剛剛進入軍管階段時,大批日本間諜、僞裝成中國難民或中國軍人的日本滲透突擊隊軍人混入城內,其中絕大部分被查出來並被抓住,人數超過五百,這五百多個日本間諜都被憲兵團在國民政府行政院前的操場上集體砍頭,並且還遭到暴屍,不過,比起日本間諜,中國人對漢奸更加痛恨,當然了,漢奸比日本間諜更能僞裝,所以被抓到的漢奸並不算太多,共有一百多人,這一百多個漢奸都被綁在木架上,繼而被城內民衼y石砸死。

…城內的女人們裏,有一個羣體是最爲醒目的,人數好幾百,她們非常年輕,打扮得很漂亮、很豔麗,並且她們不需要幹活,她們每天只是抽菸、喝茶、打麻將、打扮自己,甚至還是重點保護的對象,因爲她們是這場戰爭、南京軍官兵們非常需要的一羣人,她們並不悠閒,恰恰相反,她們很‘忙’。

據說這也是那個蔣緯國乾的‘好事’,從上海到南京,數百萬的平民跟着軍隊一起撤退,包括很多的風塵女子,成百上千的來自上海等地的風塵女子來南京,然後再準備離去,同時,南京也是有很多風塵女子的,秦淮河兩岸遍地都是煙花場所,好像…蔣緯國派人去聯繫了那些風塵女子,請求她們中‘願意爲國出力者’能留在南京,組建某種爲軍隊服務的‘部門’,蔣緯國保證會保護好她們,如果她們想走,隨時用飛機把她們送出南京,有七八百人留了下來,蔣緯國言而有信,他很愛惜和尊重那些女子,當成自己的姐妹一般,專門派一個營憲兵保護那些女子,嚴厲地不許別人傷害、欺負、強迫她們,辱罵都不行,如果對她們出言不遜,罵她們‘婊子’或‘賤貨’直接就會被憲兵抽耳光,蔣緯國還特地派了一隊醫生負責她們的健康,定期給她們進行體檢,另外,她們此時收費是以前正常情況的三倍,但這是應該的,畢竟她們是在戰火裏冒着生命危險掙錢,曾有二三十個女子在開戰後被城外驚天動地的炮火嚇得瑟瑟發抖,請求離開南京,蔣緯國二話沒說,立刻調了兩架咻敊C送她們離開南京,甚至還調了戰鬥機進行護航,甚至,蔣緯國還特地派人訂購了大批condoms空叩侥暇┏莾取�

蔣緯國此舉在東窗事發後被武漢、重慶等大後方大批文人墨客、賢達士紳、社會名流痛罵乃至唾罵,那些思想比較保守的老先生們無法接受他的行爲,罵他的浪潮堪稱鋪天蓋地,罵他寡廉鮮恥,罵他不知羞恥,罵他自甘墮落,罵他齷齪下流,痛心疾首地罵他給軍隊榮譽抹黑,玷污國家形象等等,畢竟中國此時上了年紀的老人家都來自清朝時代,三綱五常、三從四德等倫理思想風氣非常閉塞,即便是那些自詡擁有新時代新思想的人,也罵蔣緯國厚顏無恥、不尊重女權、放縱腐朽骯髒的軍閥作風。

蔣緯國好朋友柳無垢的父親柳亞子就在香港撰文痛斥蔣緯國,諷刺‘老蔣用妓女贏得了中原大戰,小蔣如法炮製、子承父業,想故伎重演,贏得抗日戰爭,由此可見國民政府和國民黨的荒唐本質’,柳老先生連續發了五封電報,讓女兒趕緊離開南京、遠離蔣緯國。

但南京軍的官兵們都對此非常感動,很多人甚至感動流淚,還需說一下的是,那些女子願意留在南京,也許是爲了多掙錢,但不能否認,她們其實也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她們的愛國。

我一點都不鄙夷或輕視她們,甚至,我非常地尊敬她們,因爲作爲社會最底層裏從事着最卑微的職業的妓女,妓女都知道愛國,這個國家怎麼可能會滅亡呢?”

12月7日這天,第2師團代理師團長安井藤治中將卸職回國,繼而被調到東北擔任“北滿守備隊”司令官,尚養傷中的岡村寧次中將重新就職。

同日,華中方面軍司令部召開會議,商討如何使用新戰術、新思路對南京實施有效的攻擊。

第258節 堅城(8)

南京版《中華英雄報》總刊第008期:

中華民國二十六年十二月八日西元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八日

每刊連載:誰是最可愛的人?(一)作者:柳無垢(撰寫)、蔣緯國(指導)

在南京的每一天,我都被太多的東西給感動着,我的思想感情的潮水在放縱地奔流着,我想把這裏的一切東西都告訴給我的同胞們,但我最急於告訴你們的,是我思想感情的一段重要經歷,這就是:我越來越深刻地感覺到,誰是我們最可愛的人!誰是我們最可愛的人呢?我們的軍人,特別是宣誓與南京城共存亡的南京軍將士們,我由衷地感到他們是最可愛的人。

也許有人會說:你說的就是那些大頭兵嗎?他們看起來很平凡、很簡單呢!既看不出他們有什麼高深的知識,也看不出他們有什麼引人的魅力,畢竟,絕大部分中國軍人在參加軍隊前都是社會最基層的普通百姓,有的是目不識丁、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有的是蠅營狗苟、被忙碌而平庸的生活磨得沒有任何棱角的小市民。

是啊,因爲我國原本就是一個落後而龐大的農業國,所以我們的軍人們大部分都是自小在田間地頭長大的農家子弟,他們原先多半要和他們的父輩、祖輩一樣,精心地侍弄着幾畝薄田,陪着笑臉、小心翼翼地應付官府、東家、軍隊等這個世上一切比他們強大的從而可以肆意魚肉欺壓他們的勢力,攢一點在達官貴人眼裏完全是微不足道的積蓄,娶個早就心儀暗戀的同村或鄰村姑娘,滿心期待地生個娃,接着再欣慰地看着娃長大、娃生娃,就這樣在忙碌中不知不覺地把他們那平淡如水但卻十分充實的人生道路走到盡頭。

這樣出身的中國軍人在我們軍隊裏何止是車載斗量、黃河之沙啊!

也許還有人會說:你說的就是那些軍閥的打手幫兇嗎?他們給中國帶來了多大的災難!自民國建立,國內局勢一直動盪不安、戰亂頻繁,早年是北洋軍閥三大派系互相混戰,然後又是張大帥、吳大帥、孫大帥聯合對付國民革命軍,北伐成功後,國民革命軍卻又內部分裂,中央軍、東北軍、西北軍、晉綏軍、魯軍、桂軍、湘軍、黔軍、滇軍、川軍、粵軍、馬家軍、新疆軍、藏軍…互相開戰,打得沒完沒了,光是一箇中原大戰,就歷時七個月、雙方共投入一百多萬軍隊展開廝殺,耗資軍費五億元,死傷三十萬人,戰火波及八個省,不但勞民傷財,更是禍國殃民,給廣大人民帶來了極度慘重的痛苦和災難,餓殍遍野、曝骨履腸、生靈塗炭。

罪魁禍首固然是那些擁兵自重的高層大員,但他們部下的軍人們同樣是罪孽深重!都是走狗!

是,我並不否認這些,可是,我們也應該看到現在,看到現在的這場保家衛國的戰爭,不管我們的軍人們以前出身多麼平凡,不管他們以前曾爲虎作倀、助紂爲虐,可現在,他們只有一個共同的名字,那就是“中國的軍人”!無論是中央軍還是地方軍,無論是國軍還是共軍,無論來自何地何方,無論所屬何黨何派,他們現在都只是中國軍人,沒有任何的區別,因爲他們此時都在爲同一個目標而戰鬥,那就是“保衛中國”!對他們的偏見、牴觸、排斥都應該進行修正,因爲他們正在用生命和鮮血保衛我們的國家啊!不瞭解他們現狀的人是因爲跟他們接觸得太少了:他們的品質是那樣的純潔和高尚,他們的意志是那樣的堅韌和剛強,他們的氣質是那樣的淳樸和謙遜,他們的胸懷是那樣的美麗和寬廣!

曾跟中央軍大打出手的晉綏軍、西北軍、桂軍此時正跟中央軍同仇敵愾,曾跟中央軍同牀異夢的川軍、滇軍、馬家軍此時正跟中央軍並肩作戰,就連曾跟中央軍不共戴天的紅軍也一致把槍口對外了。

無數出身農家的中國青年的生活軌跡都被來勢洶洶的日本人給徹底地改變了,他們作爲軍隊一員而轉戰四方,見識得到了增長,事理得到了醒悟,他們知道自己此時正在參加的戰爭是交戰雙方一個回合就能讓幾萬條、十幾萬條乃至幾十萬條人命頃刻間灰飛煙滅的舉國大戰,與之相比,早年間圍着北京城走馬燈似的輪流坐的大帥們間殺來殺去猶如兒戲般渾然不值一提,即便是清朝末年中日兩國爆發的甲午戰爭都在規模、烈度上堪稱小巫見大巫,這場戰爭不只是規模極大、烈度極高,更加是前所未有的慘烈和血腥,在他們從軍前聞所未聞的飛機、大炮、坦克等怪物般的現代化武器可以毫不費力地把一片活人撕成碎片、轟成灰燼,戰爭中的人命脆弱得就像一張白紙,可是,他們還在堅持着,堅持地戰鬥。

我們的中國軍人們,真的打得非常慘烈,有着太多太多的心酸和不容易。

從軍前基本來自農家的士兵們都帶着農民子弟特有的怯弱和善良,一些軍官說,新兵們在初次上戰場跟日軍展開拼刺刀時,竟然不敢把刺刀往日軍身上捅,因爲他們在骨子裏還是那種任人欺負而忍氣吞聲、不敢還手甚至賠笑臉的農民子弟,怎麼讓這種新兵第一次殺人是基層軍官非常頭疼的事。

南京戰場上,每天每夜都在發生着很多感人肺腑的事情,我暫且先說幾件吧。

開戰後第一天的夜間,日軍對湯山鎮展開了規模極大的夜襲攻擊,數萬日軍像泥石流那樣瘋狂地衝擊湯山鎮,日本人對夜襲和白刃戰是引以爲豪的,因爲這是他們的傳統優勢和克敵法寶,他們就是這樣在日俄戰場上打敗了兇悍的俄國人,他們相信這樣也可以打垮我們中國軍人。

排山倒海的日軍發瘋般地攻擊湯山鎮防線,堅守防線的南京軍將士們也發瘋般地與侵略者展開廝殺,除了正面衝擊,日軍還有多股部隊試圖翻越湯山鎮周圍的小山,迂迴到我軍防線後方,比如其中的狼山。

狼山雖然名爲山,實際上只是一個僅四十多米高的小土坡,守衛狼山的是南京軍某部兩個連、四百多人,由一名叫羅庭康的年輕中尉指揮。

戰鬥爆發前,羅庭康當着官兵們的面,把自己用一條鐵鏈鎖在一挺重機槍上,然後把鑰匙丟到了山下,“能死在這裏,很好”,他說道。

戰鬥爆發後,兩個大隊的日軍像狼羣般猛撲向狼山,並且他們都來自第二師團,是日本軍隊裏最強悍兇猛的軍人。

氣吞山河的漢語喊殺聲和日語嚎叫聲中,雙方的炮彈和手榴彈幾乎炸翻了整個狼山,被打死打傷的日軍在山坡上鋪了一層,而更多的日軍屍體和傷兵則不斷地滾下山坡,堆積在山腳下,地皮泥土在硝煙灰燼和血水中被染成了黑紅色。

因爲人手不足,我軍很多傷員都沒法呦氯ィ吹竭�站着的弟兄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傷員們都紅了眼,吼道‘跟鬼子拼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紛紛抱着炸藥包或手榴彈滾下山坡跟日軍同歸於盡,還有的傷員則抱着炸藥包或手榴彈,悄悄趴在山腰間的死人堆裏,等日軍再度發動衝鋒時冷不丁地引爆,沒人強求,沒人威逼,沒人督促,他們都是自願乾的。

持續兩個小時的戰鬥後,守軍官兵們逐漸地沒有彈藥了,後方彈藥一時間又送不上來,因爲湯山鎮正面防線更需要彈藥。

勇士們於是舉起山上的石頭,雨點般砸向還在蜂擁着爬上山的日軍,石頭砸完了,再丟木頭,狼山上原本長滿樹木灌木,戰前都被砍光了,堆積在山頂上,此時被不斷地扔下去,被石頭木頭砸中腦袋的日軍鋼盔變形、腦漿迸濺,被砸中身軀的日軍口鼻噴血,頹然滾下山,被砸中四肢的日軍筋斷骨折、皮開肉綻、鬼哭狼嚎,到最後,石頭木頭都扔完了,羅中尉吼道‘全體上刺刀!拼啦!’,勇士們端着刺刀,怒髮衝冠地放聲大吼,從山頂上衝下去。

羅中尉本人被鐵鏈鎖在機槍上,急紅眼的他抱着機槍衝下山,炙熱得猶如烙鐵的槍管把他的兩臂和胸前燙得皮焦肉爛,最後活生生地把他燙暈了。

援軍趕到時,狼山守軍的四百多名勇士只有七人生還,其餘都壯烈殉國。

屍骸狼藉的山坡上,橫七豎八地倒滿敵我雙方各種殘缺不全的屍骸,很多陣亡了的勇士在死後還保持着臨死前的戰鬥姿勢,看得催人淚下、血脈賁張,有的抓住日軍的頭,有的抱住日軍的腰,有的死死地掐住日軍的脖子,手指都深深地摳進了日軍的肉體裏,勇士們都戰鬥到了最後一口氣,沒有子彈,他們用石頭,沒有石頭,他們就用拳頭、牙齒戰鬥到死,廝殺得“滿嘴含肉”,他們嘴裏真的是活生生地從日軍身上咬下來的耳朵、手指、肉塊等,更多的戰死的勇士只剩下兩條腿,因爲都是抱着炸藥包或手榴彈跟日軍同歸於盡的,在轟的一聲霹靂後,腦袋不翼而飛,身體化爲肉泥血霧,只有兩條腿還能算完整。

南京軍的全體基層官兵都發了一枚特製的手榴彈,引信很短,一拉就爆炸,這種手榴彈叫“成仁彈”,寧死不當俘虜以及臨死前還能爭取再殺一個或幾個日軍。

狼山戰鬥很讓人震撼,實際上,這樣的戰鬥在南京戰場上很普遍、很平常,到處都是。

湯山鎮夜襲戰當夜,南京軍的一支規模並不大的坦克部隊奉命出擊,攻擊日軍的重炮羣陣地。

日軍在火力和武器上具有極大優勢,特別是他們的重炮,殺傷力非常大。

很多國軍將士正式上戰場後連日軍的面都沒見到就死在日軍鋪天蓋地的炮火中了,很多失蹤的國軍將士其實是被日軍炮彈炸得粉身碎骨了,還有很多國軍將士死的時候身上沒有傷痕,但遺體在被抬走時會突然七竅流血,因爲他們是被日軍炮彈爆炸後的衝擊波給震死的,表面上沒有傷,實際上內臟已經被震壞了,一些新兵在上過戰場後會感到身體不舒服,喫不下飯,然後好像發病般難受無比地死掉,實際上也是在戰場上被日軍炮彈震傷了內臟,他們沒有實戰經驗,在日軍炮擊時本能性地趴在地上,結果日軍炮彈落地爆炸後,衝擊波通過土層傳遞進他們的身體內,從而震傷了內臟。

我們繼續說那支坦克部隊,他們成功地攻擊了第6師團的炮兵聯隊,炸燬三十多門大炮,但他們也損失得只有八輛坦克了,這時候,他們應該撤退,因爲若繼續戰鬥,他們幾乎必死無疑,但他們沒有選擇撤退,帶隊的徐玉偉少校和張雲上尉大聲吼叫道“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反正我們就沒打算活着離開南京!幹到底吧!”裝甲兵們大吼着,義無反顧地繼續展開衝殺,在日軍遍地的敵佔區內風馳電掣、縱橫披靡,正如孟子的那句“雖千萬人,吾往矣!”衝殺到第2師團的炮兵聯隊時,因爲日軍早有準備,裝甲兵們無法得手,直接採用了自殺性的攻擊手段,那是何等的悲壯但雄偉的畫面!一輛輛坦克以破釜沉舟之勢、猶如離弦之箭般衝向日軍炮兵陣地,其中有三輛坦克裏裝滿炸藥包和手榴彈,開到日軍炮兵陣地上後直接引爆,失去坦克的裝甲兵發瘋發狂地嚎叫着,抱着炸藥包或手榴彈,撲到日軍炮兵陣地上的炮彈箱上,自身被炸得灰飛煙滅、無影無蹤,同時引爆日軍的炮彈,炸燬日軍大炮。

戰鬥結束時,只有兩輛坦克撤離戰場,但其中有一輛不慎開到了一個結冰的小水塘邊,結果陷入淤泥裏。

徐少校和張上尉命令那輛坦克的車組人員拋棄坦克、炸燬坦克,然後離開,那輛坦克的車長吳文傑少尉回道:“老子不幹!把你們坦克上所有的彈藥都留給我們,我們要戰鬥到最後一口氣!”於是,這輛無法移動的坦克和五名車組裝甲兵自願留在原地,履行他們加入南京軍時的誓言,並在接下來創造了近乎奇蹟的戰例。

吳少尉和他的四名手足袍澤用很多裝滿泥土的麻袋堆積在坦克上,然後躲在坦克裏等着日軍經過,當時天降小雪,雪花覆蓋了坦克,使得坦克看上去就像一個白色的小土包,兩個多小時後,一個日軍中隊匆匆地經過這裏,完全沒注意到路邊這個白色小土包,結果,坦克炮、坦克機槍以及車組人員手中衝鋒槍一起開火,把猝不及防的日軍像割麥子一樣嘩啦啦地射殺擊斃一大片,幾乎全殲這個日軍中隊。

戰鬥結束後,吳少尉他們急忙爬出坦克蒐集日軍武器彈藥,找到上百支日軍步槍、五挺日軍機槍和大批彈藥,他們接下來如法炮製,再次守株待兔,半個多小時後,足足一個日軍大隊經過這裏,結果又被吳少尉他們殺得人仰馬翻,這輛坦克就像狼羣裏一隻鋼鐵刺蝟,殺傷大批日軍,但日軍缺乏反坦克武器,因此拿這輛坦克無可奈何,那個日軍大隊最後居然被迫繞道離開了,可能是時間太緊急,日軍並不想戀戰,但這輛坦克不折不扣地創造了一輛坦克擋住上千日軍的光榮戰例,累計消滅日軍差不多四百人。

也許是有一定邭獬煞衷谘Y面,但如果沒有視死如歸的大無畏勇氣,吳少尉他們又怎麼能創造這個光榮戰例呢?

南京軍的軍醫總長是原先南京中央醫院院長劉瑞恆先生,他也是一名著名的醫學家和外科專家,他告訴我們,各傷兵醫院一直髮生着“失蹤事件”,比如這天接收了五百名傷兵,到第二天只剩三百人了,還有二百人不知去向,但肯定不是出院,也肯定不是去投降。

那些傷兵去哪裏了呢?劉先生沉默了半晌,嘆息道:“都出去跟日本人拼命了!”那些傷兵,都是徹底看透生死的壯士,他們本來就沒打算活着離開南京,既然受傷了、殘疾了,他們更加是不想活了,一來不想忍受傷痛,二來爲軍隊節省醫藥,三來用生命的最後一口力氣繼續殺敵。

他們基本上都是抱着炸藥包或手榴彈躲在死人堆裏,就像一個個活人地雷那樣,其中一些人直接抱着炸藥包或手榴彈凍死在了寒風冰雪裏,變成了冰雕一樣的豐碑,但死後還怒目圓睜,好像蓄勢待發,隨時等着日軍到來後,拉響懷裏已經跟他們身體凍在一起的炸藥包或手榴彈。

昨天的戰鬥裏,南京軍某部將士在龍潭鎮消滅一股日軍,包括一個大隊長,在該日軍大隊長的隨身皮包裏繳獲到一本日記,上面有這麼一段話:“…南京的支那軍在各方面都與正常情況下的支那軍截然不同,我們一開始不相信南京軍的支那軍是支那軍,因爲完全超出甚至顛覆我們對支那軍的認識,就像我們假如聽說‘帝國軍某師團在開戰後集體投降’一樣,別說相信或懷疑了,而是根本就是匪夷所思的、想都沒想過的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南京軍在武器方面、防禦工事、戰術技巧等方面都不用說,最明顯的就是這股支那軍的精神面貌和戰鬥風格,頑強程度驚人,無一投降,全部是徹徹底底地死戰到戰死爲止。

我的大隊昨天抓到兩名支那軍俘虜,都是被炮彈震昏過去而被抓到的,他們醒來後,發瘋發狂地嚎叫、痛哭、嘶吼,一個突然間撲倒一名皇軍的刺刀上,讓刺刀貫穿自己喉嚨而死,另一個突然間衝出隊伍,跑到雷區裏,被地雷炸死。

皇軍有很多猜測,有人甚至懷疑南京軍的支那軍其實是第三國的僱傭軍,還有人懷疑蔣介石、蔣緯國給南京軍的支那軍集體餵食了某種精神藥物,最荒誕的是,有人懷疑蔣介石、蔣緯國是用了某種神祕巫術對南京軍進行催眠什麼的,否則,南京的支那軍不可能擁有堪比第二、第六師團的如此頑強悍勇的決死精神。

我不得不說一句,如果支那有五十萬南京軍,帝國真的就無法征服支那了。

…”

親愛的同胞們,當你們聽完這些英雄事蹟特別是敵人對我們軍人的讚譽時,你們感想如何呢?你們不覺得我們的軍人是可愛的嗎?你們不覺得我們國家有着這麼多英雄而值得自豪嗎?身在武漢、重慶、成都、長沙、南昌、西安、太原、濟南等後方的數以億計的同胞,你們此時雖然也已經被戰爭陰雲徽肿×颂炜眨毡救说奶柶飚吘惯�沒有出現在你們的眼前,日本人的刺刀畢竟還沒有威脅到你們的生命,爲什麼呢?就是因爲有無數的中國軍人在南京、在其它前線戰場上頂住着,你們現在能夠享受到的每一秒鐘的安全,都是前線中國軍人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他們用自己的血肉,構築起了一道拼死抵擋日軍鐵蹄的新的長城,從而保護住腳下的國土、保護住後方的同胞,讓正在閱讀這行文字的你可以安然無恙地上班、學習、工作、娛樂、寫文章、跟家人其樂融融,這也正是南京軍將士們奮不顧身的原因啊!…

放下手中筆後,柳無垢揉了揉疲憊發花的眼睛,趕走睏乏,也擦掉眼眶裏湧起的淚水,她此時完全不後悔自己來到並留在南京,更加全心全意地熱愛並投入蔣緯國給她安排的這份新工作,在她手邊則放着一摞從香港發來的電報,都是父親柳亞子催促乃至要求她離開南京、離開“那個齷齪下流、荒淫無恥的蔣緯國”的。

對此,柳無垢並沒有順從,因爲她並不認同父親對蔣緯國的評價,雖然蔣緯國的一些做法確實很讓她難以接受(比如組織風塵女子“勞軍”),但她其實隱隱地也感到理解,實際上,她以前對蔣緯國的各種偏見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想起自己第一次見蔣緯國並把他呵斥得灰頭土臉的場景,柳無垢忍不住想笑,一方面笑自己當初的天真,一方面也笑蔣緯國當初的無奈。

一隻手從柳無垢身後伸到桌子上,拿起柳無垢的文稿。

柳無垢喫了一驚,轉頭一看,是原宏偉,原宏偉也是《中華英雄報》的記者和編輯。

“寫這麼悲壯的東西,居然還忍不住笑出來!”原宏偉一邊看着文稿一邊不鹹不淡地道,言語間充滿一種微妙的揶揄,“怎麼?想起跟那個蔣二公子在一起的美妙場景了?”

柳無垢頓時惱怒起來:“原宏偉,請你說話注意點!”

原宏偉瀏覽完文稿,神色不屑地道:“無垢,你也太美化這幫蔣家軍了!還最可愛的人?最可笑的人還差不多!國軍?黨軍而已!”

“什麼蔣家軍!你不要侮辱他們!”柳無垢愈發惱怒,“他們是中國軍人!在爲國而戰!你在南京一星期了,難道都看不到嗎?”

“蔣家王朝的黨衛軍罷了!一幫被四大家族用來鞏固他們倒行逆施的黑暗腐朽統治並用於鎮壓、奴役、剝削中國人民的狗腿子!”原宏偉輕蔑地道,“爲國而戰?爲保住蔣家王朝而戰罷了!就算是這場南京戰役,他們也只是爲保住蔣家王朝的老巢而戰!無垢啊,你居然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看不透?”

“原宏偉!”柳無垢徹底憤怒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那麼多國軍將士倒在戰場上,那麼多國軍傷兵在醫院裏奄奄一息,你居然在背後這樣說他們?你簡直是其心可誅!”

原宏偉神色變了變:“我其心可誅?不,我只是有自己能獨立思考問題的新思想而已。

我…我也並不是完全否定他們,但他們在本質上只是被蔣家政權誘騙賣命的炮灰而已,他們確實有些可敬,但更多的是可悲和可憐。

說到底,他們都是蔣家政權的私家軍,並不是真正的人民軍隊!”

“人民軍隊?”柳無垢忍住怒氣,“什麼纔是人民軍隊?”

原宏偉繃起臉:“爲一黨一派私利而戰的軍隊,當然不是人民軍隊!真正爲人民服務的人民軍隊在陝北。

無垢,你父親讓你去香港或延安,不要再留在南京,也不要去武漢或重慶,你想擁軍報國,可以去延安的,我會陪伴你一起去!”

柳無垢看着原宏偉,不冷不熱地道:“我對政治不感興趣,我只知道,現在是國共合作時期,延安也好,南京也好,還有武漢、重慶,都是抗擊日寇的地方,更何況,南京此時就是前線,躲在後方怎麼能比得上親臨前線?既然我想參加抗戰,爲什麼我不留在前線?”

原宏偉神色和語氣都變得有些急促:“無垢,你難道還看不清國民黨和國民政府的反動本質?延安纔是革命聖地、抗戰中心!你想投身抗戰洪潮,去延安就是最好的選擇!你難道沒有看到?成千上萬矢志報國的熱血青年都去了延安!中國的希望在延安!延安方面跟國民政府截然不同!延安方面不但堅持抗戰,還奮鬥追求建立一個真正讓人民當家作主的新中國!無垢,你要明白,中國人民的敵人,不只是日本侵略者,還有賣國求榮的國民政府和國民黨!”

“你說夠了沒有?”柳無垢怒道,“我相信我的眼睛!我親眼看到蔣緯國等國軍將士們奮勇殺敵!”

原宏偉臉色再次繃起來:“說來說去,你還是因爲蔣緯國才留下的…嘁!蔣緯國老頭子蔣介石是獨夫民伲切—毞蛎褓!一家都是國民黨反動派!抗戰,是要爲中國人民而抗,不是爲反動派而抗!無垢啊,你的思想太危險了!你已經被蔣緯國洗腦了!”

“你眼睛瞎了?”柳無垢大怒,“蔣緯國差點兒死在戰場上,你說他是反動派?他殺了多少日本鬼子!”

“不管他殺了多少日軍,他的本質絲毫沒變,還是站在人民對立面的反動派!”原宏偉冷冷地道,“早晚會被人民唾棄!被掃入歷史的垃圾堆!”

“被人民唾棄?”柳無垢又好氣又好笑,“如果蔣緯國是反動派,那爲什麼有那麼多人願意跟他一起出生入死?”

“因爲他假仁假義,收買人心唄!”原宏偉嘲諷道,“無垢,你也親眼看到了!蔣緯國居然組織一大批妓女給他的軍隊發泄獸慾!你說,這是人民軍隊、正義之師會幹出的骯髒事?無垢,跟我一起去延安吧!別留在這麼骯髒的地方了!”

柳無垢冷冷地看着原宏偉:“原宏偉,你給我聽好了,你這麼憎惡蔣緯國的真正的原因,我其實心知肚明。

我不會跟你去延安,我要留在南京,還有,你以後別在我面前污衊蔣緯國,那樣不但不會讓我跟你一起討厭蔣緯國,還會讓我更討厭你。

現在,請你離開,我要工作了!”

原宏偉臉色頓時發青發黑,一種強烈的挫敗和惱羞成怒讓他口不擇言:“你知道蔣緯國有多少個女人麼?光是大家都知道的就有三個,還不包括他暗地裏包養的!無垢,爲了嫁入蔣家貪圖享樂,你鐵了心要跟他在一塊?甚至做姨太太也在所不惜?嗯?柳四兒?四姨太?我以後是不是該這樣稱呼你?你太讓我失望了!”

柳無垢差點兒氣炸肺,抓起桌子上的筆紙就砸向原宏偉:“原宏偉!你給我滾!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你!”

被紙筆砸了一臉的原宏偉五官緊繃、眼神怨毒地離開柳無垢的工作間,他咬牙切齒地暗暗想道:“蔣緯國啊蔣緯國,你勾搭別人家的女人,我不管,但你居然奪走無垢,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啊啾!”蔣緯國打個噴嚏,暗暗想道,“冬天到了,可要注意保暖,老子可不想躺在病牀上指揮打仗!”他揉揉鼻子,然後興致勃勃地問道,“這貨就是谷壽夫的兒子?”

蔣緯國此時在海統局南京站的某個地下監獄裏,南京站站長劉啓虎、南京軍軍醫總長劉瑞恆等幾人陪在他身邊,眼前是一張病房,上面躺着一個奄奄一息的重傷員,病牀邊擺滿各種醫療設備。

“局座,確認無誤!”劉啓虎點點頭,遞給蔣緯國一份文件,“海統局的日本分局岡山縣分站已經從日本發來資料,加上我們在此人身上搜到了軍籍證、照片、文件等物,百分之一百可以肯定,這個日軍少尉確實是日軍第六師團師團長谷壽夫中將的獨子谷隼夫!”

蔣緯國笑起來,望向身邊一個學生兵:“你叫…餘佑漢對吧?去軍需處領五百大洋獎金,你乾得很好,再接再厲,下次爭取在戰場上把谷壽夫本人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