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谷壽夫中將放聲大哭:“第六師團的赫赫威名竟然因我一人而淪喪掃地!我如何對得起天皇陛下!更如何對得起第六師團的卸嘞攘矣㈧`哪!”他捶胸頓足、涕淚交下。
此時充斥谷壽夫中將心頭的各種猶如烈火沸水般的情緒裏,有一種讓他最極爲難以接受,那就是窩囊。
是的,極度的窩囊。
第6師團今天足足損失了6000多官兵,這6000多日本兵,每一個都是經過各種嚴格、嚴厲、嚴酷甚至是非人的訓練,每一個都是千錘百煉的、單兵素質絕對堪稱世界一流乃至世界第一的精兵,無論是槍法、拼刺刀、戰鬥素質、戰術配合、兇悍至極頑強透頂的戰鬥精神…任何一項都達到此時各國軍人的頂峯。
如果是“堂堂正正地打”,谷壽夫中將非常有信心地認爲,中國軍隊想喫掉第6師團的6000餘精兵,哪怕是中央軍嫡系部隊,起碼也要付出四萬至五萬的傷亡,但是…這6000餘精兵裏大半者根本就沒有發揮出他們的戰鬥技巧和戰鬥精神,完全是白白地被中國軍隊的炮羣轟成肉泥,死得不明不白、毫無價值,這怎麼不讓谷壽夫中將感到極度的窩囊?
下野大佐等軍官悲痛萬分地勸解道:“師團長閣下,一死了之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帝國皇軍素來是愈挫愈勇、百折不饒的!只有打敗敵人,才能洗刷第六師團在今日蒙受的恥辱呀!”
足足嚎啕了五分鐘後,谷壽夫中將才止住眼淚,他看到下野大佐手裏正抓着他的軍刀,打定一個主意的他突然間用左手一把抓去,然後猛地一拽,霎那間血流如注,抓住軍刀刀刃的左手五根手指除了大拇指外,其餘四根全部被鋒利的刀刃給連根切斷,簌簌地掉落在地上。
“師團長閣下!”下野大佐等軍官大驚失色,慌忙呼喊醫護兵給師團長包紮傷口。
因爲遭到重創和恥辱而在精神上一蹶不振甚至一死了之並非谷壽夫中將這種狂熱極端的好戰分子的作風,他剛纔確實想死,但在稍微冷靜下來後,他覺得自己不能就這樣揹負上極度的恥辱、在對手的歡慶中死去。
第6師團擁有25000餘兵力,今天足足損失6000多人,這比例就好像一頭惡狼被砍掉一條腿,但失去一條腿的惡狼並不會變得溫順服從,恰恰相反,會爆發出更加瘋狂的獸性,不光第6師團,谷壽夫中將也一樣,錐心刺骨的劇痛以及發毒誓要徹底報仇的決心讓他的臉完全地扭曲起來,聲音也愈發的陰沉森然:“諸君,你們說得對!我不能就這樣死去!我要和你們一起打敗這股支那軍!把他們帶給第六師團的恥辱十倍百倍地還回去!絕不能讓第六師團延續四十九年的榮耀和輝煌葬送在我們的手裏!更加不能辜負天皇陛下對我們的信任和恩德!”
“師團長閣下,我們一定會打敗這股支那軍的,一定會打進南京的!只是您…”下野大佐等軍官眼含熱淚地道,“您的手…您爲什麼要…”
谷壽夫中將咬緊牙關,強忍斷指劇痛,他臉色鐵青得猙獰如鬼,眼睛堪稱兇光畢露:“我無法原諒自己!我剛纔就應該要切腹謝罪了!但我一時間還不能死!所以我要再苟活一會兒!打敗了這股支那軍、洗刷了第六師團蒙受的恥辱,我再正式切腹謝罪!切掉幾根手指,只是我對我自己的懲罰和警告!”
應該說,谷壽夫中將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第6師團在白天戰鬥裏之所以會如此狼狽,最大的罪魁禍首其實就是他本人,他累計犯下驕傲狂妄、鬆懈麻痹、不明敵情就盲目進攻等一系列重大錯誤。
一羣如狼似虎的精兵在一個蠢豬式將軍的指揮下,照樣會被打得落花流水。
“師團長閣下…”下野大佐等軍官都泣不成聲。
瀰漫着淡淡血腥味的師團部內,一開始的愁雲慘霧已經被一股類似於魔窟的陰森氣氛給取代了。
谷壽夫中將像個魔王般令人不敢靠近,並且一言不發,他竭力地思考着反擊計劃,但心頭揮之不去的暴怒、狂躁、羞憤等各種負面情緒和左手斷指處傳來的劇痛讓他無法集中精力,至於下野大佐等現場一干軍官,更是被師團長這副活像要喫人的表情給嚇得噤若寒蟬,都不怎麼敢說話。
“諸君…”谷壽夫中將咬住牙關,從牙縫裏開口詢問,“你們有什麼看法嗎?”
“師團長閣下!”第6師團第36旅團旅團長牛島滿少將第一個回覆道,“您打算要繼續攻擊?請恕我直言,這場戰鬥非常不利於我們,敵軍兵力大大地超過我們的估算,並且敵軍擁有完善的防禦工事、不輸給皇軍的強大火力,不只是輕武器,還有重武器,他們的紫金山炮羣、長江上的艦隊、南京機場的飛機,都是他們的重大優勢。
除了人數比他們更多、戰鬥精神比他們更強,我師團在別的方面上都處於下風。
更何況…”他稍微遲疑了一下,“這場戰鬥並非第3軍的整體行動,而是我們師團的…單獨行動,得不到後援,得不到支持,甚至同在南京戰場上的第2師團都不太會支持我們。
我們是在以一個師團的軍力進攻擁有陸海空火力優勢和完善防禦工事的南京!”
牛島少將的性格跟谷壽夫中將幾乎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對天皇和日本帝國死硬愚忠、驕橫、狂妄、暴戾、殘忍,但他的“驕橫”要比谷壽夫中將少一些,同時多了一些“智”。
谷壽夫中將打算搶佔南京時,牛島少將是鼎力支持的,此時他想要暫退三尺,並不是忍住了南京的誘惑,而是他清楚意識到南京不好打,試圖另闢蹊徑。
如果說谷壽夫中將和牛島少將都是惡狼,那麼在被砍掉一條腿後,谷壽夫中將的反應是獸性大發、瘋狂反撲,牛島少將的反應則是不動聲色地暫時後退,然後尋找可趁之機再猛地撲上去。
聽完牛島少將這番略顯刺耳的話,谷壽夫中將並未大發雷霆,而是繼續臉上肌肉不斷抖動抽搐地沉默不語,這讓下野大佐等其他軍官都暗暗地爲牛島少將捏了一把冷汗。
谷壽夫中將其實是贊同牛島少將的看法的,南京確實不好打,輕敵會付出極大的代價,第6師團在白天裏已經付出了極大代價了,但是,谷壽夫中將此時已是進退維谷、騎虎難下。
如果白天裏第6師團只是損失千餘人,谷壽夫中將及時選擇放棄,自然是明智之舉,他也會那麼做的,但白天裏第6師團足足損失了六千餘人,輸得實在太慘,如果不撈點什麼,實在令人不甘心,可是,繼續進攻的話,第6師團很有可能會付出更大、更慘重的代價,結果卻還是一無所獲。
谷壽夫中將就像一個原本身上有兩萬五千塊錢、已經輸掉了六千塊錢的賭徒,他猶豫,要不要繼續下注?即便不求大賺一筆,翻本也是不錯的,但繼續下注的話,很可能會輸得血本無歸。
面對這個兩難境地,谷壽夫中將不得不感到極度的舉棋不定。
“我們可以夜襲!”牛島少將已經看出谷壽夫中將的遲疑,谷壽夫中將此時就像三國時跟劉備決戰於漢中的曹操,目標已是“食之無肉,棄之可惜”的雞肋,所以他努力地給長官出謩澆撸爸擒娫诎滋鞈痿Y裏可以說是大勝一場,第六師團的威名也是支那人所知曉的,能夠挫敗帝國陸軍第一勁旅,對面這股支那軍的指揮官們此時必因此而彈冠相慶、得意非凡,蔣介石正在南京,距離江北戰場很近,並且江北戰場關係到南京的安危,所以蔣介石肯定會大加嘉獎這股支那軍,進一步地讓這股支那軍的指揮官們得意忘形,而在這個時候,帝國軍恰恰可以反戈一擊!用大規模的夜襲戰和白刃戰打垮他們!即便不能打垮他們,也能重創之!師團長閣下,比起重火力,我們遜於他們,比起輕武器,我們還是不佔優勢,打常規陣地戰,他們早有防備、工事堅固,所以,我們唯有以夜襲戰、白刃戰的方式才能最有效地反擊他們!夜襲戰和白刃戰向來是皇軍的強項,自當最大限度地發揮!”
谷壽夫中將眼睛一亮:“牛島君,你認爲該如何展開?”
牛島少將早有腹稿,他胸有成竹地指點着地圖:“這股支那軍目前盤踞於江浦鎮,該鎮傍依老山(南京市浦口區的老山,跟那個著名的老山是兩碼事),我軍可抽調數千精銳兵卒,在夜間翻越老山,突然間殺至其側後方,同時以主力對其正面戰線展開佯攻,掩護夜襲部隊!”
谷壽夫中將沉思了一會兒,覺得這個夜襲戰術是最爲合理的,雖然不能說是必勝無疑、穩賺不賠,但最起碼可以取得一些挽回第6師團顏面的戰果,因此點了點頭。
“日軍今晚肯定夜襲我們!”江浦鎮的918團團部裏,蕭爻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並且百分之百是翻越老山偷襲我們側後方!”
“你爲什麼這麼肯定?”蔣緯國等大眼,杜聿明等軍官也感到喫驚,因爲蕭爻這句話顯得“非常狂妄”,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判斷敵情時居然用“肯定”“百分之百”這種詞語,明顯自信得過頭了。
蕭爻反而對蔣緯國等人的反應感到很驚奇:“這很奇怪嗎?偵察連彙報說第6師團並未撤退,不撤退,說明他們還想打下去,既然他們還想打下去,就沒理由不在夜裏偷襲我們啊!”
第226節 保衛南京(6)
第6師團的戰鬥力是無需多言的,並且破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這兩萬五千在參軍前大多數是鍊鋼工人或採煤工人的熊本兵打起仗來彪悍野蠻、兇狠頑強,日清戰爭中所向披靡,日俄戰爭中所向披靡,確實無愧於“日本陸軍兩大王牌勁旅之一”的稱號,而燒殺姦淫起來更是喪心病狂、滅絕人性,濟南慘案中悍然屠殺中國軍民六千餘人,並在濟南城內殺人如麻、無惡不作,至於原先時空裏的那場駭人聽聞的南京大屠殺,更是讓該師團被稱爲“野獸部隊”。
這麼一支窮兇極惡、獸性十足的殘暴之師,確實是非常難以對付的,但在此時的江北戰場上,這夥獸兵卻硬生生地被中國軍隊殺得狼狽不堪,甚至被壓着打。
如此的醜態和窘境,第6師團歷任師團長若得知,還活着的會被氣得昇天,已經昇天的怕是會在棺材裏死不瞑目,第6師團前任師團長香椎浩平中將在獲悉此事後就氣得拍桌子破口大罵谷壽夫中將:“簡直就是一頭豬!爲個人私慾野心而白白浪費將士們的鮮血!”
客觀上講,第6師團之所以在江北戰場上會被打得這麼慘,蔣緯國只能屈居第二功臣,因爲谷壽夫中將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功臣”,如果不是他急功近利且利令智昏,第6師團根本不可能如此被動挨打,但把話又說回來,這種軍事上的“冒險主義”、“機會主義”本來就是日本陸軍的一貫作風,九一八事變、七七事變…都是這一點的最直接證明,可另一方面,日本人的這一套在中國戰場上又何嘗不是屢試不爽?沒有蔣緯國,九一八事變被日本人贏個大滿貫,沒有蔣緯國,原先歷史上的七七事變還是被日本人贏個大滿貫,因爲蔣緯國的干涉,七七事變纔會變成中國軍隊在華北戰場上全力抵抗的平津會戰,而眼下,日軍突襲部隊兵臨南京城下,若沒有蔣緯國,誰能保證谷壽夫中將以及支持他的中島中將、柳川中將的這場“軍事冒險賭注”不會取得類似於九一八事變那樣的大滿貫勝利?君不見,在原先歷史上的抗戰期間,中國多少城市在日軍並沒有大兵壓境、並沒有真的展開攻城、僅因爲日軍小股部隊的襲擾就使全城人被嚇得棄城而逃?甚至還有的城市只因爲一些道聽途說或人爲故意散播的謠言傳聞就導致全城在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中放棄抵抗。
——捫心而問,沒有蔣緯國的努力,日軍三個師團兵臨南京城下,而南京防禦部隊嚴重不足,這時候,南京會出現什麼樣的場景?全城十有八九會陷入大混亂,羣體性恐慌氣氛會瀰漫全城並在人心惶惶、三人成虎的效應中被迅速地發酵,日軍三個師團可能會被以訛傳訛成六個、九個…因爲有權有勢有錢而最貪生怕死的達官貴人、富商巨賈肯定是第一個搶着逃跑,軍隊裏的將領、高級軍官肯定也會有人臨陣脫逃,老百姓看到有權人、有錢人、扛槍的都跑了,怎麼不跟着一起跑?全城怎麼可能不會一片大亂?日軍這個時候再發動一場色厲內荏的“強攻”,南京說不定一下子就崩潰了,那麼,谷壽夫中將自作主張之舉會讓他搖身一變,不會受到“違抗命令、擅自更改作戰計劃”的指責,反而讓他成爲“一個師團就嚇退國民政府、兵不血刃地拿下中國首都”的戰爭英雄。
很可惜,谷壽夫中將這個死硬的軍國主義分子碰到的是蔣緯國這個“死硬透頂的抗日反日仇日分子”,並且蔣緯國還有全國最強大的後臺、非常雄厚的實力以及早就開始着手的充足準備,但光是這些還不夠,最重要的是,蔣緯國一點兒都不懼怕日本人,這是“天生的”,後世中國人對日本人只有仇恨、憎惡、警惕以及一種微妙的“佩服”,不可能會懼怕日本人,從而導致蔣緯國在心理上完全沒有這個時代中國軍人尤其是高級將領對日本人的那種忌憚,比如何應欽等親日派高級將領,他們深知中日國力軍力差距巨大,所以天生地在日本人面前有種畏手畏腳、患得患失的“膽怯心理”,蔣緯國則沒有,並且他這種“視日本人於無物的傲氣”也在潛移默化中深深地感染到了杜聿明、鄭洞國等他身邊的卸啾緛砭筒辉觞N懼怕跟日本人作戰的強硬派中國軍人,使得杜聿明、鄭洞國等人跟蔣緯國一樣,在戰場上碰到日軍,即便是號稱天下第一的第6師團,也是毫無懼色,並且更有一種“看看究竟誰更狠”的鬥志;不止如此,屬於“蔣緯國親衛軍”的第918團、第128團等部隊自戰爭爆發後一直屢戰屢勝,更是導致“蔣緯國親衛軍”的官兵們由上至下無不擁有一股勇於主動跟日軍對決的無畏豪氣。
第6師團在本就很陷入被動的情況下還碰到這麼一支部隊,不喫虧反倒不正常了。
第918團的指揮部內,預料到日軍可能展開夜襲的軍官們急切地制定作戰計劃。
“谷壽夫這個老東西在喫了大虧的情況下卻還不明哲保身、及時撤退,很顯然,他是不見棺材不下淚!”杜聿明神采奕奕地道,“如果日軍真想要夜襲,我們進行對症下藥的迎擊,很有把握能再度重創這支所謂的日寇王牌勁旅!”
“光亭大哥,你這話太符合我的胃口了!”蔣緯國笑起來,“既然有機會再狠狠地殺他一批,我們當然要牢牢地把握住機會!搞得好的話,也許我們可以重創第六師團甚至打殘它!”
如何殺日本人?蔣緯國在這個問題上向來都是不擇手段,什麼辦法最有效、戰果最大、成本最低,他就用哪個。
按照後世某些熱血憤青的觀點,對於第6師團這股野獸部隊,應該用最慘烈、最艱苦、最硬碰硬的方式將其殲滅,比如萬人級別的超大型白刃戰,在漢語日語一起爆發出的“上刺刀”震天殺聲中打得驚天動地、山河變色、蕩氣迴腸、血肉橫飛…最終,中國軍隊以“殺敵一萬,自損九千”的方式徹底殲滅掉第6師團,雖然損失慘重、代價高昂,但這種方式“最能體現出中國軍人的精神魂魄”,也最能打得日本人心服口服,畢竟這是“堂堂正正的血戰對決”,中國軍人既在戰場上贏了,也在精神上贏了,中華魂碾碎了“大和魂”。
對於這種觀點,蔣緯國的看法就是:不負責任!既然可以用付出更低代價的方式消滅掉敵軍,爲什麼還要放棄己方的優勢,故意打得那麼悲壯?白白葬送掉那麼多忠勇將士的性命,他們不是人?就爲了起到所謂“熱血、帶勁、悲壯”的效果,那些忠勇將士的性命就要當成草芥?在原先歷史上,第6師團在中國戰場上靠着蠻悍瘋勁而橫衝直撞、逞兇作惡,結果到太平洋戰場上,美軍根本就不給第6師團發揮蠻悍瘋勁的機會,甚至都不與其展開地面作戰拼刺刀,直接用轟炸機羣狂轟濫炸,硬生生地把第6師團炸得最後只剩下1000多殘兵敗將舉手投降。
“我們兵力不足!”孫立人道,“想要最大限度地重創日軍,必須要增援!”
齊學啓道:“這不是問題,憲兵部隊一方面要警戒南京城沿江地區一方面還要配合警察維持城內秩序,川軍三個師負責提防第2師團,都抽不了部隊,但滇軍已有一個師基本抵達。
滇軍兵強馬壯,來到南京後直接裝備德械武器,所以裝備也不錯,有了一個師的滇軍,我們確實可以狠狠地再幹鬼子一下!”
所有人都望向蔣緯國,跟“老頭子”要東西,蔣緯國最方便。
蔣緯國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包在我身上!”
廖耀湘望向蕭爻:“浩然,你剛纔判定日軍會翻越江浦鎮西北邊的老山,從而迂迴攻擊我方側翼,我非常贊同,畢竟長江上有我們的軍艦和巡邏船,日軍無法在江上展開水路迂迴。
你覺得日軍會在哪裏翻越老山?”
“他們要翻越老山,我們就在山林裏守株待兔、以逸待勞!”蔣緯國插話道。
蕭爻搖頭:“諸位長官,老山可不小啊!老山東西長約七十里,南北寬約三十里,擁有大小山峯九十多座,並且九成地區都被森林覆蓋,日軍從哪裏翻越這片山林?是無法判斷的。
我們只能在江浦鎮守株待兔、以逸待勞,更何況,在深夜山林裏作戰,可見度極低,打起來對我方並不利,頂多拼殺得一比一,夜間混戰白刃戰,正中日本人下懷,不能盡情地發揮出我方在輕武器上的火力優勢!”
“可以派偵察兵嘛!”蔣緯國說道,“派遣一批弟兄潛伏在山林裏,看到日軍從哪裏來,我們主力就迎上去!”
蕭爻再度搖頭:“老山這麼大,夜間可見度那麼低,你要派多少偵察兵?日軍不是傻子,他們大部隊前面肯定有類似於偵察兵的搜索小部隊的,一旦發現我軍大規模調動,就會打草驚蛇了!”
蔣緯國感到赧然,他思維確實有點想當然了,現實中的日軍可沒有抗日神劇裏那麼傻,會不派搜索部隊就把大部隊兩眼抹黑地往中國軍隊的伏擊圈裏開。
“爲了增大對日軍的殺傷!”蕭爻繼續道,“我軍先在江浦鎮設立防線,擊潰日軍夜襲部隊後,其必然重新翻山回去,我們就在老山另一側埋伏一支部隊,屆時截殺逃回去的日軍!”
“你不是說老山很大嘛!那支埋伏部隊怎麼確定日軍的路線?”蔣緯國問道。
蕭爻笑了笑:“派人隨時看夜空,哪片山林突然間驚飛一大羣鳥,就說明日軍正在那裏翻山穿林!”
蔣緯國等人茅塞頓開。
制定好作戰計劃並完善好各種細節後,腥藸幏謯Z秒地調兵遣將、展開部署,蔣緯國發電報給蔣介石,請求把已基本上抵達南京的滇軍第60軍第182師調到江北戰場。
蔣介石對此從善如流、欣然應允。
接到命令後的第60軍軍長盧漢、第182師師長安恩溥以及全師官兵都大喜過望、羣情振奮。
盧漢、安恩溥等滇軍官兵們本就是真心找獾叵雲⒓訉θ兆鲬穑瑑嵐芩麄円驙懗錾盱兜胤脚上怠⑹芟揿蹲陨砝娴檬ФY介石有些齟齬(比如龍雲玩的“送人不送槍”手段),但他們精忠報國的初衷確實是堅定不變,蔣緯國派飛機空咚麄儯m然有人說“老蔣這是急着把我們送去擋子彈”,但大部分滇軍官兵是非常感動的,畢竟坐飛機可是高級待遇,要比坐火車、坐汽車、坐船、走路舒服多了,絕大部分滇軍官兵都是這輩子第一次坐飛機(當然了,極有可能也是這輩子最後一次坐飛機),另外,第182師赤手空拳地來到南京後,盧漢、安恩溥等將領“自知理虧”,但蔣介石卻完全不介意(其實非常介意,只是被蔣緯國勸住了),大手一揮,非常慷慨地給全師補充了整整一支德械師的武器裝備(蔣介石其實非常捨不得、非常心痛,南京、武漢、重慶等地的軍械庫裏確實有大量的軍械存貨,都是蔣介石打算用來補充給他的中央軍的,裝備給滇軍自然是他非常不情願的事,但沒辦法,南京此時需要滇軍參加保衛,自然要最大限度地提升滇軍的戰鬥力,把好槍好炮給他們用),還給182師提前發了下一個月的五十萬元軍餉,使得第182師歡聲一片,齊呼“委員長萬歲”,盧漢、安恩溥等高級軍官更是感動不已,交口稱讚“委員長仁厚”,畢竟蔣介石沒塞給他們一堆破槍破炮然後讓他們去跟日本人拼命。
第182師在雲南接受的是“法械師訓練”,此時裝備的是“德械師武器”,肯定是需要磨合期的,但不同國家的基本性武器裝備使用起來是大同小異的,蔣緯國特地從918團調撥一批老兵去教導182師官兵們如何使用德械武器,使得這個問題倒不是特別嚴重,軍情如火,即便182師官兵倉促間使用德械武器還不順手但也必須要上陣了。
此時的長江是中國海軍“稱王稱霸”的地方,中國海軍的長江艦隊長江裏擁有絕對的制海權(制江權),畢竟日軍艦隊都被國軍的沉船、填石、水雷堵在江陰下游。
靠海軍幫忙,182師官兵們在飽餐一頓大魚大肉的豐盛晚飯後,雄赳赳氣昂昂地乘船渡江,投入江北戰場。
“此戰是我們雲南子弟兵參加抗日大業後的第一戰!”親自在江邊爲182師官兵送行的盧漢非常激動地說道,“一定要打得漂亮!一定要旗開得勝!不要忘了,家鄉父老們正等着我們的勝利捷報呢!”
182師的官兵們無不士氣如虹、鬥志昂揚。
918團指揮部內,蔣緯國、杜聿明、孫立人等軍官熱烈地迎接了182師師長安恩溥。
“安長官,貴部目前有多少人馬?”杜聿明迫不及待地問道。
安恩溥回答道:“除了工兵部隊和輜重部隊還在昆明外,全師其餘部隊都已抵達,包括我本人在內,共計8975人!”
“好啊!”杜聿明喜形於色,“有了你們這九千精兵,已經被我們砍掉一臂的第六師團肯定要再度喪失一臂了!”
安恩溥凜然正色且悲憤怒目地道:“九年前製造濟南慘案,悍然侵佔濟南,殘殺六千餘我國軍民、把蔡公時先生等人割鼻削耳挖眼而殘酷虐殺而死的,正是這個第六師團!能參加攻打這夥雙手沾滿我國同胞鮮血的倭寇獸兵的戰事,是我本人和182師全體將士的榮幸!我本人和我師上下官兵必定竭盡全力、死戰到底!不負國人,不負雲南九百餘萬父老!”
“好!好!”蔣緯國等人都感到肅然起敬。
“殺光這夥獸兵!爲濟南慘案的死難同胞報仇!”杜聿明緊緊地握拳。
“對!”蔣緯國也熱血升溫,“殺光這夥獸兵!爲濟南慘案的死難同胞報仇!”他在心裏暗暗地道,“也爲原先那個時空裏的南京死難同胞報仇!先還利息,本錢是要到東京去還的!”
心頭激盪的同時,蔣緯國突然間想起一件事,他問杜聿明:“128團他們呢?他們不是今晚撤離上海嗎?什麼時候回南京?如果128團他們也參戰,我們戰果就能更上一層樓了!”
杜聿明神色尷尬起來:“建鎬,128團他們暫時不回來了…”
“什麼?”蔣緯國大喫一驚,“爲什麼?怎麼又變卦了?”
與此同時,南京城內的軍委會大樓,會議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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