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加納大佐冷冷地一揮手打斷了飯冢中佐等人的話:“諸君,加納敬隆是我的長子,但他更是我們第101聯隊的一員!是大日本帝國皇軍的一員!我非常清楚,參加挺身隊九死一生,但是!爲了大日本帝國雄霸東亞的千秋大業,個人的犧牲根本是微不足道的!只有以千百萬個人的犧牲作爲磚石,才能壘起永不坍塌的帝國大廈!我既然身爲聯隊長,自然要做出榜樣!”他望向加納敬隆,“你活下來,我會向你敬酒致謝,你玉碎了,我會常去靖國神社看望你的!”
“是!聯隊長閣下!”加納敬隆畢恭畢敬地向父親敬禮。
唰地一聲拔出軍刀後,加納大佐神色如惡狼、目光如毒蛇地揮起軍刀指向夜幕中火光沖天、槍聲如雨的鎮內交戰處:“進攻!”
火光漫天的夜色中,一面面血紅色的太陽旗在瘋狂地揮舞着。
“放!”隨着一聲聲嘶力竭的漢語大吼,“轟!”滾地驚雷般的巨大爆鳴呼嘯而起,同時咆哮出一道水桶般粗大的火光烈焰,幾十米外一棟藏匿着十幾個日軍和兩挺機槍的已被日軍改造爲火力點的二層民房霎那間在烈火暴風中轟然崩潰,風雷滾滾、飛沙走石間,民房倒塌一半,其中一堵牆直接倒了下去,揚起黑霧般灰土,從裏面射出來的日軍火力立刻偃旗息鼓。
看到這一幕,剛纔下達開火命令的一名國軍排長立刻振臂大呼:“弟兄們!衝啊!”然後帶着全排官兵們在殺聲中奮勇而上,輕而易舉地攻佔了日軍的這個火力點,廢墟間,十幾個日軍屍體橫七豎八地枕藉倒臥着,一動不動,俱已斃命,並且鼻孔耳孔都在緩緩地流出汩汩血水,這些日軍都是活生生地被震死的。
“排長,這飛雷炮真好用啊!”士兵們歡欣鼓舞。
蔣緯國的“重大發明”飛雷炮在三墩鎮戰役中正式被投入了實戰(因爲三墩鎮戰役是蔣緯國部隊真正參加的第一場巷戰),立刻顯示出了它的巨大價值和巨大威力。
由於飛雷炮成本低廉、製作簡單,第128團、第813團幾乎每個排甚至每個班都有一門,普及率非常高。
飛雷炮缺點是射程不遠、準確率較差,但優點是殺傷力巨大,餅狀炸藥包產生了強烈的爆炸衝擊力,所到之處,火力點、人員都會被炸飛,被其炸死的日軍的身上往往找不到任何傷口,屍體卻七竅流血,完全是被衝擊波給震死的。
三墩鎮內的日軍火力點基本上都是用民房臨時改造來的,絕非鋼筋混凝土工事,抗打擊性本來就不高,捱了飛雷炮炸藥包後直接轟然倒塌。
在三墩鎮東南部的龍樹村,第1裝甲營第5機械化步兵連展開迂迴包抄時正好碰到一箇中隊的日軍在集結,帶隊的副連長李志遠急忙命令官兵們用八門飛雷炮齊射轟擊這股日軍,雷霆霹靂間,一百五十多個日軍在猝不及防中齊齊人仰馬翻,全部變成倒在地上鼻耳流血的屍體,並且現場還有十多匹日軍戰馬也被飛雷炮炸死。
“當時,那股鬼子兵正在集結列隊,聽一個軍官訓話,媽的,上百個鬼子兵站得整整齊齊的,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我們雖然有迫擊炮,但迫擊炮畢竟炮彈很貴,所以我急忙讓弟兄們把身邊所有飛雷炮都集中起來,一起猛轟鬼子。
八個炸藥包呼嘯而去後,我看到其中一個正好落在鬼子人堆中間,霎那間…那畫面精彩極了!中間十幾個鬼子統統血肉橫飛,周圍鬼子兵齊刷刷地倒下去一大圈,形成了一個放射狀圓環。
我們趕過去後,不費吹灰之力地解決了剩下的二三十個半死不活的鬼子,就這樣,足足一箇中隊的鬼子被我們輕而易舉地消滅了,邭夂檬且环矫妫w雷炮確實好用也是一方面。
我在距爆炸點較遠的地方看到一個鬼子在倉惶逃跑,整個人就像喝醉酒一樣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將其一槍打死後,我發現這傢伙的鼻子、耳朵、嘴巴都在流血,眼睛裏也在充血,這個鬼子已經被衝擊波震壞了內臟,所以跑得那麼痛苦。
還有一個鬼子兵活口,兩眼呆滯地看着我們,嘴裏囇Y呱啦地說着什麼,耳朵不停地流血,我們吩咐他立刻舉手投降,他好像根本聽不懂,將其一槍打死後,我們明白這傢伙的耳朵已經被震聾了!”李志遠事後對記者說道。
“支那軍擁有一種古怪的單兵火炮,在巷戰中威力巨大,帝國軍必須高度重視!”加納大佐在發給伊東中將的電報裏特地提到了飛雷炮。
飛雷炮在此時三墩鎮的巷戰、夜戰、混戰裏發揮出了巨大作用,使得本來就在輕武器火力上佔據優勢的國軍更是如虎添翼,天黑時,日軍佔據着八成以上的鎮區,但在後半夜時,被日軍控制的鎮區在面積上已經縮水了超過四分之一。
白天戰鬥裏,國軍和日軍的死傷比例高達3.5比1,但到了夜間,這個數據則變成了1比2,對此,鄭洞國等軍官長長地鬆口氣。
“耗到天亮時,第101聯隊也該油盡燈枯了!”蔣緯國同樣樂觀無比。
被動挨打絕不是日軍的風格,雖然三墩鎮佔據已經大幅度地傾倒向國軍,但日軍仍在次日凌晨兩點時發動了大規模的反擊。
這場反擊戰一開始時,蔣緯國還沒有意識到日軍進攻方式的特殊,直到被驚動的他親眼看到一小羣腦袋上纏着太陽旗或帶着“必勝”字樣頭巾的日軍猶如瘋狗般嚎叫着抱着一捆手榴彈或炸藥包衝向國軍陣地時,他才意識到日軍用上了當年乃木希典在日俄戰爭中發明的“肉彈戰術”。
七七事變後,這是日軍第一次使用這種戰術。
上千個日軍“肉彈”在瘋勁大發中以精神病院大門被打開的瘋狂氣勢,像離弦之箭般爭先恐後、前赴後繼地衝向國軍陣地,歇斯底里的日語口號聲響徹三墩鎮。
儘管距離比較遠,蔣緯國還是聽到了這些叫喊,他聽不懂日語,但聽得出是“天皇陛下萬歲”(日語這句話的發音跟漢語很相似),他更加聽得心頭瘮人,冒出了渾身的雞皮疙瘩,畢竟一個正常人放聲大叫跟一個精神病人放聲大叫是存在着很大區別的,精神病人的叫聲裏包含着一種不正常的非理性的神經質的東西,而眼前這些日軍“肉彈”在精神上跟精神病人也已經沒什麼區別了。
此時的三墩鎮在激烈血戰中已有一半鎮區化爲廢墟,遍地彈坑、彈殼、血泊、屍體、武器的零件碎片,殘牆斷壁上也密密麻麻都是彈坑彈孔,這種環境裏的作戰方式主要就是短兵相接,因爲視野不開闊,看不到幾十米外甚至十幾米外的場景。
衝擊向國軍的日軍“肉彈”藉助着鎮區內的瓦礫斷牆,靠近到距國軍陣地很近的地方,然後一起發瘋發狂地叫着,拉響手榴彈、炸藥包的引信或導火索,拼命地飛奔撲來,有的“肉彈”被國軍回擊子彈擊中,化爲大火球,整個人在大爆炸中粉身碎骨,也有不少“肉彈”成功地鑽入國軍陣地上或國軍人羣裏,自己死得屍骨無存的同時也拉着一片國軍一起血肉橫飛。
“殺給給!”督戰的日軍軍官近乎狂暴地揮舞着太陽旗和戰刀。
“天皇陛下萬歲!”日軍“肉彈”羣最前面是一個雙手都抓着一捆手榴彈的少尉軍官,整個人像脫繮野馬、失控瘋狗般不顧一切地朝着國軍一處防線狂衝而來。
突然,他半個腦袋都飛上了天,血水飛濺,失去生命的身體在慣性作用下繼續又往前衝了幾步,然後頹然撲倒,被子彈掀開的天靈蓋處腦漿橫流。
在遠處親自督戰的加納大佐的臉上肌肉猛地抽動了一下,親眼目睹長子戰死的他仍然面無表情。
作爲“一名合格的帝國軍人”,必須要視死如歸,不但不能把自己的生命當回事,也不能把親人愛人的生命當回事,當然了,敵國人口的生命更加不能算是一回事了,全世界二十二億人裏,除了至高無上的天皇,其餘人的性命都只是螻蟻而已,這是加納大佐的信念。
“天皇陛下萬歲!”更多的嗥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大批日軍“肉彈”抓着炸藥包或手榴彈瘋狂地衝上來,如同受傷的野獸般號叫着,一朵又一朵烈焰火球綻放在了國軍陣地上。
不得不承認,日軍這種神經病式的攻擊方式雖然取得的戰果不是特別大(過半“肉彈”都被打死在了半路上),但形成了一股極度駭人的氣勢,一羣正常人和一羣神經病展開戰鬥,正常人不可避免心裏發毛,國軍雖然在兵力上佔據優勢,但在戰鬥一白天后又連夜繼續戰鬥,各部都筋疲力盡、心力交瘁,完全依靠着一股精神氣在堅持着,此時遭到日軍這種瘋狂方式的攻擊,立刻有一部分官兵感到心驚肉跳,繼而後退躲避,這就形成了一種集體後退的趨勢。
“穩住!頂住!”鄭洞國等軍官們看到部隊好不容易爭奪到手的鎮區在一小塊一小塊地接連丟失,無不心急如焚。
“日本人這是狗急跳牆了!”黃維感嘆道,語氣中也隱隱間有一股驚懼。
“我日!”蔣緯國心頭同樣發慌,他看得目瞪口呆。
日軍“肉彈”足有上千,堪稱四面開花,這種視己方士兵性命爲草芥的戰法,令人不得不讓人爲日本人的獸性而感到心驚膽寒。
陣地上,國軍官兵們拼命地開火掃射着,槍林彈雨間,日軍“肉彈”蜂擁不斷,大批“肉彈”被打死在半路上,但前面“肉彈”被打成火球后,後面“肉彈”穿過血霧肉雨繼續發瘋衝擊,炸開遍地破碎的屍體。
“這是好事!”蕭爻不但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發慌,反而眼睛發亮,“第一,日軍此舉是中日開戰後的首次!我們應該感到光榮和驕傲!因爲我們第一次成功地把日本人打到了狗急跳牆的地步!第二,第101聯隊既然使用了這種狗急跳牆但同時也是黔驢技窮的手段,說明他們也已經快撐不住了!只要我們把他們這場垂死掙扎式的反擊給遏制回去!我們就贏了!”
“說得對!”黃維大聲道,“諸位,日本人已經被我們打到了懸崖邊上!我們再加把勁,就可以真正地消滅他們了!”
軍官們從一開始的緊張中回過神來後都紛紛贊同蕭爻。
“怎麼遏制回去?”蔣緯國焦急無比地問蕭爻。
蕭爻很是輕描淡寫地道:“組織敢死隊,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什麼?”蔣緯國等人都再度喫驚。
蕭爻道:“日軍此舉不是爲了殺傷我們的有生力量,因爲肉彈衝擊是先傷己再傷人的‘自殘式戰術’,這個戰術的目的,或者說,加納治雄的目的是通過日本人一直引以爲豪的發瘋不怕死的精神從而在精神上、意志上、士氣上打垮我們。
我們想不被打垮,就必須反而打垮日本人的精神,唯一的辦法就是組織敢死隊。
用不怕死來對付不怕死,日本人要跟我們比狠,我們就要表現得比他們更狠!”
軍官們都沉默了下去,小半會兒後,一個人大聲贊同:“說得對!”是張靈甫,他目光紅如炭火,“日本人以爲全世界就他們不怕死?笑話!我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比他們更狠!”他隨即大步流星地奔向在戰鬥中輪換下來進行休息的第二梯隊,蔣緯國等人喫了一驚,急忙一起跟去。
“日本人跟我們玩命了!”張靈甫聲嘶力竭地忿然吼道,“他們想嚇倒我們!他們以爲我們中國人都是怕死的孬種嗎?誰願意參加敢死隊跟日本人玩命去!”
官兵們騷動起來,互相面面相覷,沒人報名。
蔣緯國非常理解官兵們的心情,他沒有產生任何一絲一毫的輕蔑,他很清楚,弟兄們都不是貪生怕死的孬種,在今天白天和前半夜的血戰裏,第128團沒有出現一個逃兵,這是非常令人自豪的,螻蟻尚且貪生,更何況是人呢?官兵們不怕死,只是…不大願意死得不值。
如果戰局是國軍陷入絕境,走投無路、破釜沉舟的中國軍人們照樣敢跟日本人玩一命換一命的殘酷戰術,但眼下,三墩鎮戰局卻是國軍佔上風,“既然不一定要死,何必非要自尋死路?”敢死隊可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基本上十死無生。
人是很複雜的,人在陷入絕境時會徹底放棄對生存的渴望,但人在情況越好的時候反而愈發地變得畏懼死亡。
官兵們其實“貪生不怕死”。
將心比心地想一想,即便身上沒有承負着“歷史使命”,蔣緯國也一萬個不願意加入敢死隊,如果中國贏得這場戰爭必須要死五百萬人作爲代價,恐怕沒人願意成爲那五百萬個亡者中的一個,絕大部分的人都希望自己能活到勝利那一天。
看着這些身經百戰、英勇無畏的官兵們在死亡面前還是露出本能的遲疑神色,蔣緯國在心裏嘆了口氣,戰爭不是遊戲,戰爭絕不是什麼充滿浪漫主義色彩、英雄主義色彩的東西,戰爭其實是世界上最殘酷的東西。
蔣緯國在骨子裏還是保留着很多在後世生活在和平時代裏的慣性思想,他這是第一次刻骨銘心地體會到了人在戰場上的生死無常、命如朝露。
“我報名!”有人大聲喊道,蔣緯國等人都喫了一驚,因爲這個第一報名者就是張靈甫本人,他神色凜然,“既然我支持組織敢死隊,那我怎麼可能縮在後面看着弟兄們出生入死?還有誰?還有誰願意跟我一起上!”他近乎嚼齒流血、怒髮衝冠,“日本人看不起我們中國人!他們不但認爲我們打仗打不過他們,還認爲我們貪生怕死,認爲我們在不怕死這件事上還是不如他們!我們就要告訴他們!我們中國人不怕死!並且比他們更不怕!誰願意跟我一起去?”
“我!我報名!”“我!”“還有我!”“媽的!跟狗日的拼了!”“誰怕誰!”張靈甫的帶頭霎那間極大地鼓舞到了或者說是刺激到了原本遲疑不決着的官兵們,一個又一個甚至是一批又一批官兵挺身而出,報名參加敢死隊的官兵們無不眼睛發紅。
“好兄弟!”張靈甫兩眼流淚地大喝一聲,“黃泉路上咱們一起走!”
蔣緯國只感到心頭震盪,一股熾熱的烈火湧上他的胸口,他爲自己部隊裏有這麼多的英雄、爲自己國家有這麼多的壯士而自豪。
這些官兵肯定不是文人墨客們口中的“國家精英”,他們也不是很明白這個主義那個思想之類的東西,他們只知道,自己國家需要他們獻出生命,他們就義無反顧地獻出了生命。
正是這些人,正是古往今來無數跟他們一樣的人,支撐起了中華民族的脊樑。
第198節 艱難推進(5)
“謝謝你們大家!”在凝咽了一會兒後,蔣緯國熱淚盈眶說出“謝謝”並給予承諾,“所有參加敢死隊的兄弟,每人立刻發二百大洋!能活着回來的再發一百!爲國捐軀的再發二百!”他沒有說什麼“弟兄們一定要活着回來”之類的話,因爲出擊的敢死隊員們人人渾身都纏滿炸藥包或手榴彈,死亡率根本就是百分之一百。
客觀上講,蔣緯國確實厚道,這些敢死隊員基本上每人都會得到四百大洋的獎勵,滿打滿算,等於後世的二三十萬人民幣了,但沒了命,再多的錢也沒有意義,這些大洋對敢死隊員而言是沒有意義的東西,只能說這些錢能讓他們家人以後生活更好一點。
對於絕大部分思想樸素的中國人而言,只要家人被安頓好了,自己也可以無牽無掛地上路了。
“二公子,我家人以後就要拜託你、拜託國家照顧了!”一個斷了半個手掌的士兵看着蔣緯國,目光真斩释踔吝�帶着一絲的赧然,似乎感覺自己太麻煩蔣緯國了。
蔣緯國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他顫抖着嘴脣,連連道:“放心!放心!兄弟們都放心吧!我好歹是蔣委員長的兒子嘛,讓你們家人以後喫飽穿暖不受欺負對於我來說不是什麼難事…你們都…都安心地去吧…”在說最後一句話時,他心如刀絞、愧疚不已。
蔣緯國突然間明白一件事,如果自己是後世網絡小說裏那種註定要幹大事、建立宏圖霸業的“主角”,若沒有眼前這些活生生的生命、這些“小人物棋子”在自己指揮下前赴後繼、視死如歸地浴血奮戰,自己哪怕擁有古往今來第一雄才大略,哪怕渾身都是“王霸之氣”,一切夢想也是空中樓閣。
蔣緯國知道,自己如果不死,一定會看到自己最終建立的“宏圖霸業”,而這場霸業的基礎既有無數異國人的屍骨,也有無數自家兄弟的屍骨。
“弟兄們!走好啊!”站在蔣緯國身後的孫濤實在情難自已,他對集結完畢的五百多名敢死隊員跪下身,揮淚大吼,“我們下輩子還做兄弟!”
悲壯至極的氣氛一下子爆發了,包括蔣緯國、鄭洞國、丘之紀在內,現場所有人一起情難自已地呼啦啦地跪下身去,一起揮淚大吼道:“弟兄們,走好啊!我們下輩子還做兄弟!”
張靈甫等敢死隊員們先是一愣,隨後也推金山倒玉柱般齊刷刷地向蔣緯國等人跪下身,同樣揮淚大吼:“諸位好兄弟!我們下輩子還做兄弟!”
現場“身份最高”的黃維雖然沒跪下去,但也潸然淚下地向敢死隊員們敬了一個標準而莊嚴至極的軍禮,“好!好!壯哉!壯哉!你們都是好樣的!”他一邊抹眼淚一邊連連說道。
“敬禮!”張靈甫等敢死隊員們一起向黃維、鄭洞國、蔣緯國等人敬禮,互相敬禮之後,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唱起了第128團和第918團的軍歌《臥虎藏龍》,接着,現場所有人一起奮然唱起了這首氣勢如虹、磅礴雄壯的歌曲,蕩氣迴腸的歌聲猶如這個古老民族的不屈靈魂在發出忍無可忍的吼聲:
“大河如龍,羣山如虎,長嘯仰天,長歌當哭;
龍盤虎踞,有鐘有鼓,龍騰虎躍,有文有武;
一把劍劃開萬丈天幕,一腔血註解千秋史書;
降大任,苦心志,勞筋骨;擔道義,著文章,展抱負;
立身堂堂男子漢,壯懷凜凜大丈夫,日月沉浮風雲吐,好個中華民族藏龍臥虎;
舉目江山山無數,放眼流光光飛渡,日月沉浮風雲吐,好個中華民族藏龍臥虎;…”
當張靈甫帶着敢死隊員們以義無反顧、地獄無阻的大無畏步伐踏上反擊日軍“肉彈攻勢”的無悔征途時,蔣緯國悄悄地拉過身邊的孫濤:“老孫,你也去!”
孫濤喫了一驚,然後神色肅然:“是!只是…緯哥,我家人以後也拜託你照顧了…”
蔣緯國搖頭:“不是讓你去參加敢死隊,你帶兩個人跟在張靈甫身後,找個機會打暈他,然後把他擡回來!”蔣緯國不忍心張靈甫就這樣死去,雖說生命都是平等的,但張靈甫應該有着更廣闊的空間。
孫濤再次神色肅然:“我明白!一定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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