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衣冠正伦
大亂之後,國仰長君,唯此才能讓世道盡快歸安,代王本就天命之外,一旦入統亂嗣,必會掀起新一輪的震盪,更加消耗世道本就被摧殘深刻的元氣。
當然,眼下想那些還太長遠。現在狄仁傑則有些拿不準,代王這麼做究竟只是爲了攪渾局面,還是另有他圖。
第0402章 好長生者,必重醫卜
李潼處理完狄仁傑兒子的事情後,回到左千牛衛衙堂小坐片刻,看到袀渖韨冞�在勤於操練,心中頗感滿意。就是得練啊,別替國家省錢,你們不練,我哪來的軍械武裝自己的親信們!
他又喚來中郎將李令問,交代了一下新任胄曹參軍已經有了人選,準備衙庫交接事宜,諸備身都是忠勇肱骨,可不能拿次流軍械敷衍了事。
做完這些,他也沒了事情,索性歸邸。
積善坊王邸仍是門庭若市,李潼在中堂小坐片刻,便往內堂行去。剛剛行至廊下,廳堂中便走出太平公主,指着他說道:“一杏H徒,都在爲你親事忙碌,你反倒事外人一樣,全不過問。”
李潼聞言後便笑道:“諸親助事,內外無缺,與其廳堂閒坐,不如忠勤職事。”
一邊說着,他一邊與太平公主並肩往堂中行去。雖然小妹李幼娘與薛崇訓也已經敲定親事,但小傢伙兒不着急,是要等到忙完他的婚事纔會作禮。
堂中與太平公主閒話片刻,李潼略作沉吟後,擺手屏退腥耍会嵬盘焦髡f道:“日前神都苑裏,與薛師共參值宿。薛師口出忿聲,意指幽隱。”
他講了一下薛懷義找茬,倒並沒有直說是針對韋團兒。
太平公主聽到這話,神態有些不自然,語調低沉恨恨道:“我確與韋娘子引侍員入宮,實在難以啓齒,所以沒有訴於慎之。那偕虼藛柲悖克媸强裢源螅 �
李潼早跟韋團兒談過,聽到太平公主也承認此事,便嘆息一聲:“爲尊親所隱,我不該過問此事。姑母心結執念,也非事外之人能作閒勸。但薛師所以榮寵至斯,已經不是單純的內眷得失能夠傷之。”
薛懷義身上最大的標籤當然是他奶奶的男朋友,但其人活躍至今,已經不再只是單純的面首。單單其人身爲南衙大將,即便是本身並不能很好的哂檬种袡啾退闼棠桃獎友蚜x,也得考慮一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取代薛懷義的官職。
而且薛懷義在武周革命的過程中,特別是對武則天的個人神話,也有着很難取代的意義。真要憑着進獻新的男寵就能取代其人,朝堂中這些大臣們也不會看着薛懷義繼續招搖。
李潼到目前爲止,仍然不想跟薛懷義直接爲敵,一則是舊日恩惠,二則也沒有跟薛懷義作對的動機。但他也不得不考慮,薛懷義那個傢伙本就拎不清,醋意橫生的情況下,再被武家人加以攛掇,不敢搞太平公主,卻把怒火發泄在韋團兒身上。
“這一點我當然也明白,但我一介婦流,又有什麼法子能害到他?”
太平公主聞言後也長嘆一聲,轉又望着李潼不乏希冀道:“慎之,你現在也是知道那偕卸鄡礄M,就算你不願刁難他,他未必會放過你。你有什麼良計,交給我來執行!”
聽到太平公主仍是執念深刻,李潼又是一嘆:“生人有情,後事千尺新鮮,不敵故情一寸。姑母你也是癡情人,當知一得一舍,微妙至極。沒有故情因循,沒有新事仰仗,俗人俗事,又怎麼能讓人分心?”
李潼倒是比較希望薛懷義能夠淡出時局,享受過也風光過,歐氣總有耗盡的一天,趁着還有餘地、抽身而走,哪怕回白馬寺乖乖唸經呢,也比橫死宮闈之內下場要好啊。
當然這也只是他自己的想法,人又能指導誰的人生?那些唐家老臣還希望他能給他四叔遮風擋雨、做李唐子弟該做的事情呢,可不往玄武門走上一遭,算是什麼李家子弟?
“慎之你能不能說的清楚一些?”
太平公主又低聲問道。
“好長生者,必重醫卜。”
聽到這話後,太平公主眸光頓時一亮,口中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怪不得,怪不得啊,慎之你真是看得透徹!”
她前段時間也的確藉着出入大內方便,往宮裏帶了不少的人員,但看得出她母親或有短娛,但也都不入心,聽到李潼這麼說,才醒悟過來。
李潼聽到這誇讚,倒有幾分哭笑不得,他也不是什麼婦女之友,不能細緻體會他奶奶的生活需要,但畢竟是有一份先知的,能給他姑姑指一下方向。
他雖然不願跟薛懷義正面爲敵,但也不會乖乖交出韋團兒去平息其人怒火。更何況當日武承嗣那模樣,很明顯也有出言攛掇。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再有拘泥保守,加上一道安全槓是很有必要的。
不過,他跟那位沈太醫雖然認識挺早,但交情卻不深。準備等幾天安排人去訪問一下,一則通過編修醫書聯絡一下感情,二則提醒一下這位沈太醫好好鍛鍊一下身體。
如果沈南璆能夠如原本的命吣菢映晒Π纤棠蹋钿�打算藉由沈南璆,把此前設想在州縣設立藥碑、搞搞醫療普及的事情搞起來。
既能造福大校沧屵@位沈太醫能夠搞點事業出來,不盼望能夠完全取代薛懷義,起碼能夠形成一點制衡。
其實如果薛懷義肯聽從李潼的勸告與安排的話,李潼倒是想過通過沈南璆分愛,把薛懷義逐漸抽離神都,別在這汪渾水裏折騰,去長安接手草堂寺,給我當印刷廠廠長多好。
太平公主得了李潼的指點,登時沒了心情再留下來討論他的婚事,急匆匆的離開了,大概是去給她媽媽尋找私人保健師去了。
送走了太平公主之後,李潼本打算去尋自家娘子。這小娘子雖然單純豁達,但是看到一家人爲了迎娶大婦而忙碌不已,心情必然不會好。
無論這樁婚事出於怎樣的利弊判斷,但感情上終究是不好接受的。
回到內宅稍作詢問,李潼來到後花園裏,看到這娘子正站在鞦韆上盪來盪去,只是眼神癡癡不知望向何處,甚至沒有察覺到夫郎行進。
李潼走過去,站在鞦韆旁擺手屏退侍者,親自搖甩着鞦韆,但見這娘子心神不屬的樣子,也不敢蕩得太高。
“啊!殿下你、你幾時來的?”
過了好一會兒,唐靈舒才注意到站在一邊的李潼,眼神一喜,直接翻身躍下了還在搖擺的鞦韆,落地有些不穩,踉蹌兩步才立定。
李潼快步上前,見娘子立穩才鬆一口氣,抬手撥開她額間幾縷亂髮,並說道:“以後心神暢遊之際,不要再作這些危險遊戲。”
“知、知道了。”
唐靈舒聞言後便垂下頭,較之往日的活潑沉靜許多。
李潼拉着娘子坐在湖畔亭中,見她仍是沉默,便嘆息道:“舊年情新,是想不到我與娘子還有相顧無言時。”
“不是的,我是有話說,但不知怎麼說。我、我早知有這一日,雖然有心酸,但還不嚴重。可是家中人事不同往常,她們待我謹慎起來,反讓我更難受。誰又沒有妒情,我又裝不起無事……”
這娘子皺着眉,說話有些語無倫次,捂臉嘆息一聲:“殿下能不能讓我先離邸幾日?正好家人定居神都,我也該伴一伴他們。”
李潼也知這娘子心思單純,讓她親眼面對這些太爲難,聞言後便點點頭:“邸中躁鬧,外居避一避也是好……”
他這裏剛一說,那娘子眼眶登時泛紅,抓住夫郎手腕低聲道:“殿下不會不去接我吧?”
“怎麼會?娘子暫居於外,稍避嘈雜,其實我也有事囑你。”
李潼抱起這娘子,對她說道:“入居積善坊以來,所處之地太過醒目,許多事情做起來不如往日從容。我想娘子在洛北稍作布陳,寄存一些人事……”
敢戰士們隨行返回神都後,一直隱藏在郊外,李潼也一直沒有時間進行更細緻妥善的安排。他打算在北市經營一處據點,將敢戰士們安置城中,既能就近接手尚方監流出的軍械,有事時也能從速馳援。
此前不想將一些機密人事透露給家人,免得她們無謂擔心。不過現在也想通了,真要東窗事發,家人也難免同刑,稍作透露,遇事時也可避免完全的茫然無措。
聽到郎君機密相授,唐靈舒小臉繃緊,鄭重點頭道:“殿下放心,我一定做得妥善!”
“也不需你親問,知道有此事就好,具體營作,自有才力之選。我與娘子性命相連,不是俗情能作疏遠。閒人雜望,不必在意。明日我送娘子去洛北……”
李潼還沒有說完,突然亭子外奔來樂高的身影。他形色匆匆,衝進亭外帳幕中,看到殿下與唐孺人疊腿共坐,臉色頓時一僵,然後忙不迭轉頭側望亭外,嘴上則說道:“宮使急傳,請殿下入宮宿衛!”
聽到這話,李潼心中也是一凜,左千牛衛本就不負責日常值宿,這時節宮使來傳,一定是有大事急情發生。
“娘子先歸舍,管住幼娘,不要外出!”
李潼站起身來,匆匆吩咐一句,帶上樂高並召來楊思勖,率領二十員帳內衛士離開家門,直往天街而去。
回到衙署後,李潼看到袀渖硪呀浾b待發,而且不是日常繡甲,而是真正有着實戰防護力的鐵甲。同時,他的明光鎧並千牛刀也早已經從衙庫領出,登堂武裝,而後率領袀渖泶掖彝鶎m城而去。
第0403章 凶逆作惡,宰相罪大
大內西上閣,李潼身着明光鎧、手扶千牛刀,並沒有站在殿上御席一側,而是率領袀渖韨冋驹诔醾取乃@個角度,甚至可以看到在席朝臣頸後寒毛不時微聳,甚至有的人冷汗都已經浸溼了幞頭裹腳。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但西上閣內外仍是燈火通明,除了在殿拱衛的千牛衛之外,羽林軍並南衙諸衛也都各以精銳入防,宮苑內外所聚甲士兩千餘校諊^之大朝還要更顯肅殺。
殿堂中,政事堂諸宰相悉數在場。除此之外,還有肅政臺諸御史、刑部秋官並司刑寺諸員。甚至就連久不參政的魏王武承嗣都列席於此。
“案事發生於昨夜戌時,王城驛役卒張四鬥……”
肅政大夫魏元忠站在殿堂中央,沉聲彙報案情。
李潼站在朝臣們後方,心裏則在默算,潼關與神都洛陽之間距離六百多里,王城驛則在潼關西側還有一段距離,將近七百里的路程,昨夜戌時事發,到了今天酉時消息便傳遞迴了神都,在古代這交通條件下,這效率已經可以說是極爲驚人了。
長安與洛陽這條線,李潼也往來過一次,單程一趟幾乎要用一個月的時間,對於當下的驛傳水平還沒有一個直觀的瞭解。只看這一次馳驛傳遞,兩京之間一天八百里真的是並不困難。
李潼雖然還沒有條件全天下的浪蕩,兩京之間作爲帝國中樞,又在武周這種特殊時期,驛路設施肯定是全天下第一流的,所以這之間的消息傳遞肯定也是當世第一流的水準。如果要往其他地方傳遞消息,應該不會超過這一水平。
考慮這些,當然也是因爲他始終懷有一顆不羈的心。
雖然說時下是輕中央而弱地方,搞定了禁軍基本上就可以說是搞定大勢,但地方上也是存有一定武裝力量的,特別是西北一些防備突厥的邊州。
瞭解各方消息傳遞的速度,對於搞事情也有極大幫助,打好時間差,不要兩京這裏鬧騰嗨了,卻被各邊勤王之師給湊上來圍毆了。
砰!
殿上一聲悶響打斷了李潼的思路,抬頭看去,只見到他奶奶武則天臉色鐵青,握起拳頭重重砸在了御案上。
“可笑、可笑!社稷命途,竟有如此大膽倌妫∵@天下,還有幾處可稱王治之地!”
口中說着可笑,武則天臉上卻殊無喜色,微陷的眼窩裏兇光閃爍,緊咬的牙關更是顯得臉龐都寬大幾分,張口便將此事定爲逆亂,可想心情已是怒極。
也無怪武則天如此震怒,就連李潼在乍一得訊後都大感震驚,由衷佩服背後搞事的那位好漢。
侯思止押引案犯東行歸都,行至王城驛,在押七名案犯,竇希瑊等四名竇氏族人、前御史薛季昶並兩員西京官員,統統被扼殺於驛館中!
即便不考慮這幾人身上的案事,他們各自本身身份已經不凡,被殺的地點又是在帝國控制的核心地帶。無論其意圖是什麼,這行爲就是在赤裸裸的挑釁,挑釁整個帝國的威嚴!
武則天話音未落,諸宰相齊齊離席而起,再拜請罪:“凶逆作惡,臣等罪大!”
宰相位重,對上參輔、制約君王,對下節制百官、佈政天下,發生這樣的惡性事件,絕對是難辭其咎。如果事態繼續發酵,當下這套宰相班子都極有可能被集體顛覆。
看到諸宰相叩拜請罪,李潼下意識望向坐在席中的魏王武承嗣以及梁王武三思,心中自有濃濃的懷疑。
當下這一套宰相班子,尤其是鳳閣侍郎李昭德,本身就是在架空武氏諸王執政權之後搭建起來。如果能借由此案將一性紫喽紥叱龀茫涫现T王處境自然會得到極大改善。
別的不說,如果不是武氏諸王被掃出政事堂,李潼也不可能上位如此順利,甚至連眼下這套王府班子都未必能組建起來,更不要說閒得沒事便跟武家這幾個貨瞪眼了。
跟李潼懷有同樣想法的人不少,此刻殿中不少人都在用視線餘光打量着魏王等。不過武承嗣臉上卻沒有什麼得意的表情,同樣也是神情肅穆,眉頭深皺,尤其在感受到腥艘暰�掃射之後,額間更是隱現冷汗。
“朕以國事相付,卻有狂逆兇惡至斯,罪當然是有的!可是論罪之前,眼前事該要怎麼做?”
武則天繼續拍案怒聲,眸光一轉,盯住魏王武承嗣:“魏王可有計陳?”
李潼聽到這話,心中不免一突,繞過諸宰相直問武承嗣,雖然也表示他奶奶有懷疑而作試探,但也何嘗不是武則天心裏已經對宰相們大爲不滿。
武承嗣被點名提問,忙不迭起身行入殿中跪拜,口中則說道:“臣高位榮養,久離時事,乍聞兇跡,實在、實在未有……但偻饺绱素桀檱ㄌ焱颊垏啦榈降祝欢ㄒ獙赐綐O刑示威!”
聽到武承嗣的回答,李潼對其人的懷疑不免打消些許。如果這事情是武承嗣使人做的,自然是要有後續銜接,但武承嗣眼下的表現,卻是一如既往的低能,一通廢話,啥也不行。
當然也不排除這傢伙漲智商了,扮豬喫虎,保持低調,並不呲牙,通過自己的低能無害來摘取勝利果實。
殿上的武則天在聽完武承嗣的回答後,眉頭也是一舒一皺,顯然跟李潼是有着類似的思考過程。她默然片刻後,又望回鳳閣侍郎李昭德,說道:“魏王所教,恰指當務之急。深查兇案,嚴索惡徒,決不輕饒!”
李昭德叩拜道:“臣請率員親往調查!肅政臺、尚書秋官並司刑寺即刻推審舊案,內外通訊,併力追兇!”
偻饺绱舜竽懀以趦删┲g行兇,而且還沒有即時落網,可見絕不是什麼跨境作案。翻引舊案,追查相關,同時實地調查,這也是正常該有的操作。
但是如此一來,便不免會引發新一輪的震盪,直接打斷長壽改元之後酷吏冤獄被暫時壓制住的狀態。舊案翻引之下,究竟還會翻起什麼波瀾,實在不可預知。而一旦這麼做,最直接的後果是酷吏們又會橫行於世。
不過站在李昭德的立場上,他不這麼建言也不行。這一樁案事打的是整個朝廷的臉,他身爲宰相,如果還要提議大事化小,那真的是在找死,而且還是身敗名裂的那一種。
李昭德話音剛落,肅政大夫魏元忠也表態道:“此番兇跡,狂悖至極,已經不可目作兇案,當作帜娌熘〕颊埑鰞裳镁姡瑥膰雷凡椋 �
“可,授河內王懿宗左金吾衛大將軍、行軍總管,與鳳閣李侍郎同往追逆,一旦查實,就地誅殺!”
聽到宰相陳奏,武則天便點頭說道:“肅政臺等有司各遣幹員,隨軍而出,從速追查,不可縱失一伲 �
聽到這話後,在殿武氏諸王臉色明顯一喜。李潼聞言後則暗歎一聲,別管平時怎麼樣,到了這種關鍵敏感時刻,他奶奶對其武家侄子們還是有一分偏信。
武則天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作此任命,宰相們眼下自身尚且難保,也都不敢強阻這一樁任命。當然,就算想阻止那也阻止不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指令,比如失職的侯思止以及案發所在州縣官員,悉數褫奪官職、暫以白身領事。甚至就連西京留守婁師德,也被奪除一應散、爵、職,暫守西京,聽候發落。
如此一來,婁師德可謂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而在案事還沒有新的進展情況,武則天便對婁師德作此嚴懲,也透露出其人對於西京官員整體的懷疑,或者說是對關隴勳貴們的懷疑,認爲他們是要做棄車保帥。
其實李潼也有這方面的猜測,被搞死的竇希瑊等人干係實在重大,本身就是一個個火藥桶,在沒回到神都前將之引爆,也能收到一個止損的效果。
甚至就連李潼自己,都不是沒考慮過竇希瑊等人不能活着回到神都的可能,畢竟他自己也不乾淨啊。
一場臨時的會議一直持續到午夜時分,羣臣陸續退殿,而李潼則率袀渖怼⑴c羽林軍一起繼續宿衛殿中。
他出殿後安排完袀渖砀髯灾邓尬恢茫瑒倓偡祷氐钋埃阌幸幻傩谐稣f道:“陛下召代王殿下內殿用膳。”
來到內殿中,李潼便見到右羽林大將軍武攸寧已經在席用餐,心裏不免有些失落,登殿見禮然後入席用餐,突然聽到上方噹啷一聲,原來是他奶奶打着瞌睡、打翻了杯碟。
李潼連忙用力掐了一把大腿,離席深拜,膝行上前,眼淚汪汪叩告道:“臣無能,坐見恩親寢食不安,竟不能長力分憂……”
武攸寧見狀,忙不迭也丟下飲食,並跪上前道:“臣惟願肝腦塗地,盼尊體晝夜安康!”
武則天也醒轉過來,見兩人並跪席前,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笑容,抬手擺了一擺讓這兩人歸席用餐,卻連話都不想多說。
過了一會兒,她才又開口道:“慎之啊,大婚在即,不必勤直,明日歸邸,先用心宅事。”
“恩親操勞,晝夜失常,臣怎能專顧傢俬,願持戈宿內,守夜長警!”
李潼話音剛落,武攸寧便連忙說道:“代王忠孝可嘉,但朝廷並非乏士可用,又何勞代王……”
“建昌王良教深刻,是慎之情切失言。入宿此夜,明日歸邸,守在份內,不增事擾。”
不待武攸寧說完,李潼抱拳作禮,而後側在席外,只是望着他奶奶暗抹眼淚。
武攸寧看他一眼,試探着抬抬手,終究做不出來那樣子,只能悶頭退回席中。
第0404章 人人自危,侄ㄏ辔�
第二天一早,千牛衛將軍豆盧貞松帶領另一批備身入直輪換,李潼不想滿身疲憊回家,回到衛府衙堂準備小憩一會兒,但卻怎麼樣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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