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火锅
兩人同時舉杯,又同時仰頭飲盡,茶水清淡,但並妨礙各懷鬼胎的大唐權臣已經和高句麗元帥,達成了不可告人的交易。
重新出了酒樓大門的長孫大人不是用腳走出,而是被人推下樓梯後連滾帶爬,一副長吁短嘆的頹廢模樣,讓門外的兩個護衛驟起殺心,不管怎麼說,長孫大人也是大唐的人,平日再是看不慣其作風人品,怎會任由外邦隨便欺辱。
“本官無礙,切莫再生事端!”
“本官已經盡力了,接下來的事,只能等老天開眼了!”
程咬金的兩個從軍護衛,又如何比得上老如人精的長孫無忌,見蓬頭垢面的大人此番作態,皆是以爲大人在酒樓嘔心瀝血的勸慰不行,反遭受了毒打,一個個氣紅了眼睛。
嘴角不易察覺的露出幾分詭異幅度,又很快重歸平靜的長孫無忌,只好演戲演到底,半拖半拽,把兩個想要貿然闖入其中的憤怒護衛,拉着離開了高句麗境地。
朱照隨同源蓋舒文站在窗前,方纔就是他親手把提出此計的長孫無忌推下了樓,雖然手上控制了力道,估摸着長孫大人依舊喫了不小的虧。
“這個長孫無忌,真是陰險到讓人可怕!”
聽着身後軍師攜帶幾分厭惡的感慨,平靜如水的源蓋舒文伸手提起茶壺,繞着茶杯一週高高旋轉倒水,做完一系列動作後,放下茶壺端起茶杯輕嗅兩口,難得露出一分笑意。
“虎毒不食子,中原大唐卻容不下一個小小的劍南道!”
“你說好笑不好笑!”
程咬金快馬加鞭幾日後總算回到長安,因心繫邊關恐生變數,於深夜中都急急忙忙進入宮中,不顧近衛士阻攔執意要面見陛下。
“讓他進來吧!”
李世民已經躺下,但僅是溗牭轿萃庑[和程咬金聲音後,就急忙穿衣起身,直到其進入房中,才皺起眉頭疑惑開口。
“怎就你一人回來了?”
程咬金只好講事情原原本本講述一遍,不敢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遺漏什麼,連他留下兩個護衛盯梢長孫無忌一事,都全盤托出,不敢有半分因爲此事而自得。
“你是說,高句麗是因爲劍南道一事,所以纔想要和大唐討個說法?”
正端着陛下賞賜的涼茶牛飲的程咬金不住點頭,大口喝完後放下手中白玉瓷碗,開口道,
“那高句麗元帥,確實是說高句麗的商旅,以交好中原的意圖去往劍南道!”
“結果被灌縣主官林昊坑了,導致他們大王要開戰大唐!”
李世民回過頭,眼中崩現鋒芒,臉上帶着濃郁譏諷,早不打晚不打,僅僅是因爲被中原一個310縣令坑了,就要開戰?
“你相信嗎?”
程咬金愣了楞,不知道陛下是要他相信還是不相信,只好給出自己原本的意見。
“臣自然是不相信的!”
李世民略帶讚許的點點頭,若是程咬金和其他趨炎附勢的文武一樣點頭相信,不免會讓他輕看,轉身到書桌前,提筆的李世民半響後轉過身,將寫就好的信件遞過程咬金。
“你現在立刻出發,把這封信以總商會親手交給林昊!”
“其他的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應該清楚!”
“邊關的事,明日我會讓秦瓊帶隊前去,長孫無忌那邊你也不用管了!”
“記住,一定要親手交到他手上!”
程咬金雖不太理解陛下的用意,但見陛下如此嚴肅,便不再猶豫立即答應下來,抱拳行禮後,轉身大踏步離去。
李世民凝望着程咬金遠去的背影,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對不對,有沒有用,但至少。
他願意對林昊投下賭注。.......
338:大奸大惡,心思歹毒之輩【求全訂】
程咬金策馬奔騰在官道上,這幾日已經徹底淪爲信差和傳聲筒的他,從邊關跑到長安,又從長安奔波在去往劍南道的官道上,要說沒有絲毫怨氣是假。
他雖然不知道陛下爲何寫信給林昊,又爲何要以總商會的名義送出,但也知道陛下佈局向來深遠,只好照例形事,咬了一口手中大餅繼續埋頭揮動馬鞭,朝着劍南道前行。
天明。
早朝過後,大唐武將從各地抽調出十萬大軍,朝着中原東面的關外前往駐守邊疆,滿朝文武百官都從陛下的肅穆中,感受到了幾風風雨欲來花滿樓的緊張氣氛,人人自危。
半個時辰後,距離皇城策馬半個時辰的僻靜院落外,一襲白衣的荷雨,帶着身後頭戴氈帽神色低垂的一名男子來到此地,看其身形和腳下步伐,該是五十有餘的暮年之人。
荷雨帶着此人前行到門外後,推開門,就此安靜站立在門外,並不打算進入,男子也不意外,自顧自的走入其中,取下頭上氈帽放到桌上,若是有朝臣在此,一人便可認出此人真容,盧授。
“盧大人,今日來此有何貴幹?”
“聽說長孫大人已經去了高句麗,也算是個意外之喜!”
簾內傳來聲音,而盧授也不如荷雨和死去的郭顯一般恭敬,甚至帶着幾分居高臨下的俯瞰和譏諷,皺起眉頭,不急着回答問題。
“自從你失去陛下寵幸後,倒是越來越喜歡這類陰衷幱嬃耍 �
“看來當年陛下留你一條命,倒是疏忽了!”
簾內人並沒有在意盧授的濃郁嘲諷,或許是在意也不敢表露,但開口的話語中,依舊帶着幾分針鋒相對的反駁。
“盧大人倒是自詡清高的世家權臣,至於陛下寵幸!”
屋內傳出一陣陣桀桀陰笑,顯然是暗中所指世家權臣也大勢已去,陛下如今還未動手,不過是忌憚。
盧授也懶得理會,隔着厚重簾子望向那個身影,按理說他和林昊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可就因爲想往上爬,與長孫大人合轴幔桶蚜株灰暊懽畲蟪饠常俾撓氲酱巳藸懥嘶蠲诒菹旅媲笆治枳愕腹虻乜念^,盧授也就釋懷。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加奸臣。
“昨日宮中傳來消息,程咬金與陛下密會後,連夜去了劍南道!”
沉默。
簾內人似乎在思考,這個有些快要被忘卻的名字,半響後纔有冷笑從簾中傳出。
“不用理會,如今無論做什麼,都無濟於事了!”
“劍南道是無法逃出此劫的,等林昊一死,我就能重回陛下身邊!”
盧授對此沒有意外,既然他都如此說了,也就沒有繼續下去的理由,論廟堂黨爭此人不如長孫大人,論背地裏的陰衷幱嫾右耍焹热私^對是首屈一指。
“盧大人,可別忘了我們之間的交易!”
盧授眯着眼睛打量一番,沒有說話,如今即便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他也依舊瞧不起此人,更多的根本是不屑,古怪冷笑一聲後,就此轉身離去。
簾內人直到院落重新恢復平靜,纔將積壓於心的怒氣一口氣噴出,這也證明了他比不上一個可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人。
“世家權臣還裝什麼清高!”
“和一個年輕人鬥了這麼久!”
“還不是淪爲了和我一樣的貨色!”
“` 〃等着吧,等我重回陛下身邊!”
“……”
話語越發細弱,直至最後再難聽聞,投過倒映,簾內之人右手持筆,在一方竹簡上寫就幾字,最後將竹簡丟出帳中,癲狂大笑。
走入房中的荷雨撿起地上依稀可見篆刻有《史記》二字的竹簡上,寫有盧授二字的下方記載了其生平經歷和官拜幾品,下發評語僅有短短一行小字。
“大奸大惡,心思歹毒之輩,是以爲亂大唐之罪臣!”
睚眥必報。
而此時此刻的林昊,絲毫並未有半分身在風暴漩渦中心的覺悟,也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多方勢力聯手佈局,欲除之而後快。
急匆匆(好得的)從縣衙趕往府邸的林大人,只聽聞了下人來報,有一位從長安而來的程將軍,手持李鼎天親筆書信前來拜會幼。
內心隱隱不安預感到大事不妙的林昊,才一隻腳邁步跨入府中,看到一身雞窩頭打扮,手裏拿着大餅狼吞虎嚥,如同餓死鬼投胎的程咬金,呆滯站立在原地,情不自禁嚥了口唾沫。
一老一少隔門相望,大眼瞪小眼,都差點一頭栽倒哭出聲,終於見到這位劍南道土皇帝的程咬金,幾日受的艱辛,差點全然化作淚水。
狂風暴雨沒來劍南道,來了個連林昊都自嘆不如的狠人。.......
339:你小子,讓我老程好等啊【求全訂】
程咬金一路馬不停蹄疾馳進劍南道,打聽清楚林昊府邸後就往林府趕去,結果撲了個空。
聽侍女說林大人正在縣衙處理公務,派人去通報之時,程咬金也不客氣的直接進門,吩咐下人端來不少喫食,從邊關到長安,陛下就賞了杯解渴涼茶。
程將軍雖在路上也沒虧待自己肚子,可眼下事態緊急,哪能好好享受口腹之慾,到了林府,總不能讓老程乾等不是。
林昊收拾一下心情,邁步走入府中,對於程咬金的不客氣之舉,沒什麼太大的牴觸情緒,二人雖從未見過面,但程鐵牛威名在外,在吐谷渾時對辣妹子秦語嫣也沒刻意刁難,加上總商會李鼎天的虎皮,也算來者是客。
一見輕薄白袍的年輕人,老程放下大餅後拍拍手,急忙熱情的迎了上去,臉上一副長輩許久不見自家310晚輩的真瘴⑿Γ幻魉匀坏氖膛�以爲是大人遠方親戚。
“你小子可算回來了,可讓老程我好等!”
林昊笑了笑,也沒急着答話,心中平靜不起波瀾,這就是獨屬於程咬金自己的小心思和性子,看似大大咧咧,誰都能聊,實則對待自己對胃口的人,很難令旁人生出惡感。
“程將軍,可是有何事發生?”
不管程咬金表現如何,林昊該有的禮數依舊未少,等到暗自點頭的程咬金從懷中摸出那份陛下親筆書信,才伸出大手拍了拍年輕人肩膀。
“具體的事宜都在信中,你先看了再說!”
林昊拆信之時,程咬金也在一旁藉機打量他的神色變化和身上氣質,身前的年輕人可是廟堂上大都軟骨派的心頭大恨,現在來看,林昊並不如長孫無忌等人所說那般不堪。
程咬金收斂起心神。
信件篇幅不多,兩頁信紙上也沒有記載過多寒酸客套的內容,上來便直入正題,告知林昊總商會紅薯一事已經落實,自己則因爲一些事無法脫身,不能親自劍南道拜會的歉意。
林昊挑了挑眉,撤下第一頁信紙,下方便是高句麗決意攻打大唐邊關,進佔中原一事,也有朝中所議論的原因是出自劍南道,讓林昊多加小心。
除去這二事之位,就再無下文,也並沒有出現李鼎天請求劍南道出手相助的話語,滐@的話語點到即止。
“李大會長,可還有其他話語交代?”
林昊對李鼎天送來信件有些意外,對送信人是程咬金也有些好奇,但轉念一想,李大會長二人既然自稱曾在李道宗手下作將,也就釋懷。
“李會長忙着和朝中武將勸慰陛下,並未有多少話語傳出!”
“他只是說,此事該是衝劍南道而來,希望你多(afbe)加提防,凡事三思而後行!”
臨行前,陛下除了留下一句深湶恢碾[晦話語,並未有其他的交代,程咬金不至於在此等小事上出岔子。
林昊手拿信件蹲下身子,將腦袋靠着併攏的雙膝上沉思,李鼎天再怎麼說,也是皇家中人,如今大唐邊關受外邦侵襲,不管能不能有戰勝對手的可能性,劍南道這顆參天大樹,怎麼都不應該放過纔是。
以總商會在劍南道豎立的人情關係,只要李鼎天爲大唐多說兩句好話,讓大唐天子提供物資,半買半請劍南道出手,無疑是當下較好的辦法,可如今卻出奇的沉默。
“程將軍先在此歇息兩日,待我回信一封,勞煩程將軍了!”
程咬金對此不置可否,反正事已辦妥,自己回宮後也能和陛下交代,也不急於一時,在灌縣住上兩日,一來休養生息,二來大可觀察觀察這位朝堂上罵聲一片的年輕人。
安頓好遠道而來的程鐵牛,林昊又從府中奔出,一路趕往縣衙,既然一個人的腦袋不好使,那就多加幾個腦袋一起想,總歸想清楚其中的關鍵處的。
這其中到底飽含了怎樣的一層隱晦意思,只怕只有遠在長安皇宮的那位大唐天子能夠想通透。
李世民雙手背過,站立在庭廊之外唉聲嘆氣,如今局勢大有一種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感受,與劍南道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人情,也是用一次少一次,他不想日後二人之間只是純粹利益相交的金錢交易。
當然,其中最爲深層次的意思,是因爲他是大唐天子,一個蛻變後欲要與劍南道共爭天下民心,與林昊作君子之爭的中原皇帝。
初生牛犢尚不怕虎,李世民一條雲中金龍,豈又會有甘心輸給心中對手,那條劍南道蛟蟒的道理所在。.......
340: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求全訂】
秦瓊受陛下詔令,領兵十萬奔赴的唐邊關,以預防中原東面的外邦高句麗突襲中原。
這位和秦語嫣同姓秦,卻各爲其主的大唐將軍已有幾分白髮暮年感,現在的大唐軍中,即便秦瓊不願承認,也知道已經不復當年。
軍神李靖心有餘力不足,如今都有些多病多災,李道宗自從吐谷渾一戰已經驟失銳氣,變得沉默寡言,不理軍事。
陛下不信任候君集,身邊可用之人便越來越少,沒當秦瓊想到那位同樣姓秦的晚輩女將,都有些爲何劍南道不是我大唐的不明~感慨。
再是如何遺憾,他一個已經越來越厭煩廟堂爭鬥的從軍武將,也只能屈服於現實,策馬於邊關征戰-。
全速前進!
在大軍開撥東面之際,駐守在關外斡旋的長孫無忌走出帳營,眺望遠處多山地的高句麗境地,不知腦中在思索何事。
這幾日他安分守己的待在自己的帳營中,如同不問世事的山野村夫般讓人看不出什麼貓膩,期間也去過大軍帥帳,和暫領程咬金職位的副將共同有過商議,但見那位副將態度不溫不火,也就省下了心思。
反正真開戰起來,遭殃的又不是他長孫大人,算算日子後方的大軍也該快到了,長孫無忌轉過頭,伸手摩挲着下巴鬍鬚,勾起笑意的嘴角,顯得有些不明所以然。
臨近夜晚,在太陽快要落下山,邊關兩騎斥候快馬加鞭,來到大唐營地後,帶着全身傷痕墜落在地。
幾個守門衛兵急忙上前,扶起兩名傷員憂心忡忡,又迅速叫來軍中大夫,才聽見兩騎斥候的微弱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