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火锅
“滾!”
年輕人皺了皺眉,但還是一言不發的退出房門,在門外露出幾分輕鬆卻又有一絲痛快的竊喜,他叫方修,長安人,也是長安一家小規模商會的少會長,從祖輩手上接下來的家業纔剛有好轉,就被人奪了去。
此次與虎制淼絼δ系拦嗫h,目的就是爲了近來在各大商會流傳已久的天降寶物,也就是他手中的紅薯技術,出自灌縣主官林昊。
方修上過幾年私塾,本想日後考取功名做個文臣,沒想到家道中落,父親也因爲受不了打擊駕鶴西去,這才無奈接手了祖輩的基業,入商旅一途。
裏屋那位名字叫做郭顯,據說是一味大人物的手下心腹,多大的人物方修不知道,但他知道那是一位可以三言兩語就決定自己生死,搶了自己商會的權柄高官。
郭顯來劍南道之間,滿口答應自己,只是借商會身份一用,等事成之後,不僅不爲難,還會有重謝,可等到那一方竹簡到手,郭顯明顯有卸磨殺驢的意思,纔有了方纔年輕人敲門不成,撞門而入的報復性行爲。
方修自然是不想把劍南道故意設計的陷阱,告訴給自己的仇人,可當下商會和一家性命都握在他人手中,容不得自己亂來。
等到大半刻鐘時間一過,已然喪失興趣的郭顯陰沉着臉走出房門,身後陪同花容失色的嬌柔侍女,顯然是方纔一事給她造就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方修有些心驚,但還是強壓下恐懼,先發制人的遞過手中竹簡,一副栈陶恐的臉色不似作假,意在打消郭顯的一身殺氣。
“劍南道在竹簡上做了手腳,即便得到了此物的技術!”
“我們也沒有機會拿它做什麼!”
很快,方修就用話語壓下心虛,簡單爲面前隱忍不發的中年男人一一講述,見他臉上線條逐漸柔和,才暗中鬆了口氣。
“你是說劍南道讓老子花了三百貫,就買了個屁用沒有的破竹簡?”
郭顯就是那位在會場花三百萬貫巨資,買下最會一份竹簡的冤大頭,本來以爲大功告成,這才毫無顧忌的好生放肆一番,沒想到什麼也沒幹成。就連大人交代他辦的事,也都搞砸了。
“混蛋!”
“林昊小兒!”
“你竟然如此奸詐!”
飽含憤怒的郭顯,刻薄臉龐憋得通紅,一把搶過竹簡扔在地上,又砸了一旁桌上的幾個陶瓷茶杯,才微微壓下火氣。
“你馬上去找找其他兩個買主,我要讓林昊死無葬身之地!”
郭顯不傻,發怒過後,很快就意識到了事情的關鍵處,既然他手上的東西出了問題,其他兩個買主必然也是一樣,當下只能同仇敵愾,一起發難林昊纔是。
方修默不作聲的撿起地上摔爛的竹簡,一路小跑離開此地,本想和心有好感的劍南道土皇帝先去報個信,又想到當下自身的處境,最終還是嘆氣一聲,不再亂想。
待方修走後,怒火攻心的郭顯咬着牙,連一旁的侍女都被他的樣子嚇到不敢相勸,只看見他渾身顫抖的一字一頓道,
“林昊!”
“你還真是夠陰的!”
去而復返的方修總算趕上一步,帶來了兩個同爲冤大頭的外地商人,臉上神色一個比一個憤怒,都290嚷嚷着並不流利的漢語要把林昊大卸八塊。
三方冤大頭略一商議,一拍即合後氣沖沖向着林昊府邸行去,不把劍南道土皇帝的灌縣攪個天翻地覆,只怕是不會收手。
而此時此刻的始作俑者,還沒有半分危險來臨前的覺悟,正拉着長安總商會長李鼎天,對當下紅薯生意出資多少討價還價,身上充滿了市儈商人的銅臭氣息。
臉紅脖子粗的李世民自從上了這條俅饺张c林昊相處也比較放得開,既然是生意上的事,他自然要多爲自己身後的總商會考慮,不怕得罪林昊。
李道宗對此保持觀望,幸災樂禍的和一旁愛女嘮着家常,尉遲寶林在教李麗質舞劍,不知公主哪根筋搭錯了,嚷嚷着要學功夫,雖然只是臨時起意玩玩而已,尉遲寶林和一旁掩嘴輕笑的文雅,還是教的十分用心。
門內祥和一片,卻不知門外的一場滔天風暴,正在暗中席捲而來。
和李鼎天爭論大半天,還沒爭論出個結果的林昊,似有所感的蹲在身子,向着大門的方向無聲笑了笑。
風暴將至。.......
318:在此地鬧事,試試看啊【求全訂】
方修通過身前幾人的聊天,大致知悉了其他兩位買主的身份,一位較矮的商人自稱來自高句麗,另一個牛高馬大的中年漢子,則是來自才建國不久的西突厥。
一目瞭然。
二人商旅的身份,本質意義上就代表了他們身後的勢力,方修也算跑過幾次商,自然知道當下這場風雲,並不如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可他一個小小的商會少會長,也難以從中改變什麼,只能低着頭隨幾人前行。
馬車一路殺向林昊府邸,本想一鼓作氣帶人衝入其中的郭顯,被門口的兩個護衛攔下,本就不爽的內心,直接在此刻爆炸。
“滾開!”
兩個實力可比肩灌縣武裝衙役的護衛有些好奇,大概是許久不曾見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人了,也不急着稟報,饒有興致的打量着怒氣衝衝的一行人。
“林大人的府邸,是爾等想進就進的嗎!”
林昊的府邸,平日裏少有人敢來此造次,門神護衛什麼的也極少出現,但最近幾日林大人特意拉出他們來此坐鎮,二人本就閒得蛋疼,自然要好好表現表現。
“我再說一遍!”
“滾開!”
郭顯顯然不喫這一套,狐假虎威狗仗人勢這種事,以往他沒少做,今日倒是出奇的身份調轉了過來,加上受騙後的滿腔怒氣無處撒,就想拿門前說什麼也不肯讓開的二人出氣。
正想動手,來自高句麗的矮小商人上前一步,暗中化解了這場動輒就要見血的針鋒相對,他可不想就在此地止步不前,此次能從偏遠的高句麗跑了中原劍南道,說什麼都不能空手而歸。
“兩位煩請通報林大人一聲,我高句麗朱照,攜找馇皝戆菰L,並無惡意”
郭顯見有人出來打着圓場,也就借坡下驢,不再固執己見的想要暴怒出手,但內心深處也蘊藏着幾分鄙夷。
左右護衛見此人態度相對隨和,也不爲難他,畢竟大人的事,他們做部下的也不好插手,吩咐幾人在此等候,一人繼續守衛,一個轉身進了庭院。
朱照得到回覆後學着漢家禮儀抱拳,果真沒一點脾氣的安靜等候在原地,他身後上一半漢人血統,從名字就能看出,高句麗入口繁雜,匯聚四方氏族,此次不辭萬里來到劍南道,無疑是爲了發展自身的國力,所以相對沉得住氣。
郭顯心中雖謾罵不停,可又見西突厥的代表也是一副默不作聲的肅穆姿態,只好壓下心中憤怒,頂着烈日爆曬。
內堂的中的林昊和李世民同坐兩邊,一個在主位喝茶,一個在右側沉思互不打擾,除了李世民對面的李道宗,和站在後方充當跋扈的尉遲寶林,其餘幾女都各自回了房間,當下就剩四人在此。
護衛一路小跑而來,稟報上門口來者不善的幾人,林昊放下茶杯,雙手彎曲,指節敲動着桌面,跟隨清脆聲響輕輕發笑。
“不急,晾晾.~!”
護衛高興的應承下來,伸手接過大人遞來了寒瓜,坐在地上就喫,沒有半分焦急的樣子。
就是這麼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足足讓快要爆炸的郭顯一行人,飽受了半個時辰的毒辣日光,若不是看到優哉遊哉跑來的護衛,郭顯勢必會強行突破到堂內。
不忘給同伴捎帶上幾壤大人賞賜的寒瓜的護衛,一路小跑來到此地後,咧嘴一笑,示意等待已久的幾人可以進去了。
“你就是這麼通報林昊的!”
郭顯實在是忍無可忍,自己足足在外頭暴曬了半個時辰,要不是一旁的朱照從旁低聲勸慰,他早殺人了,此刻見護衛二人當面啃着寒瓜喜笑顏開,就要立刻探手給他們一點教訓。
“我家大人說了,要是不想進去,可以直接走人!”
“但要是在此地鬧事,你們大可以試試!”
略帶威脅的話語不輕不重,但着實戳中了幾人痛處,當下事情還沒解決的前提下,朱照顯然不想亂起衝突,只好死死按住欲要出手的郭顯,半拖半拽下帶着幾人走入府邸。
四對四。
來到大廳的幾人互相通報了身份,除了郭顯和朱照,那位來自西突厥一言不發的沉默漢子叫克魯多,李世民聽到西突厥幾字後神色明顯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壓了下去。
沒好氣的郭顯冷哼一聲拂袖坐下,他本來就憋了一肚子氣,自然不會給林昊什麼好臉色,由得忙前忙後的方修替他應承。
朱照不易察覺的挑了挑眉,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些什麼,禮數周到的對着幾人行禮,連在後方站立的尉遲寶林也沒落下,臉上的和煦笑意,反倒讓人生出一種他纔是最爲知悉漢家禮儀的人。
“` 〃都坐吧!”
幾人沒有像郭顯一般無禮,但得到林昊相邀後也沒有扭扭捏捏,方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和尉遲寶林一樣,站在三人身後低頭默然不語。
林昊將一切盡收眼底,又轉頭看向李世民和李道宗,見氣息內斂的二人都沒有過多驚訝地舉杯喝茶,心想着不愧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商旅氣質就是要不一樣些。
郭顯和方修雖然都是長安人,但一個屬於大人物手中的一條狗隱藏暗處,一個是家道中落的小商會會長,對皇家內幕也是道聽途說,自然無法辨識出身前的李世民就是大唐皇帝。
“幾位一同前來拜會本官,不知所爲(了諾好)何事!”
林昊雙手端茶,雖對四人的來意心知肚明,但裝傻充愣是優秀奸商的必備技能,他當然也一樣。
聽到林昊問話的幾人反應不一,但最先站起身的朱照雙手抱拳正要開口,又被突然襲來的話語打斷,不禁二次皺起了眉頭。
“林大人還真是會裝傻,難怪會被人叫做劍南道土皇帝!”
“今日在下算是見識到了!”
火藥味。
在場八人都感受到了開口說話的郭顯,語氣中攜帶的濃郁譏諷,但他一點也沒有槍打出頭鳥的覺悟,之所以第一個跳出來發難,無非是想從氣勢上一舉壓倒林昊。
李世民看着林昊,端着茶杯一臉平靜,他此刻很想對着郭顯感慨一句民。
蠢貨,你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人嗎?.......
319:還望大人,手下留情【求全訂】
林昊對郭顯的譏諷不甚在意,臉上始終保持着相對平和的和煦笑意,待人接物滴水不漏,這場被人找上門妄圖砸場子的生意,名義上雖然確實的劍南道做的不算對,但他也不想辯解什麼。
李世民反倒是當下心境最波瀾不驚的人,不同於對面身子微傾的李道宗,他這位皇弟明顯懷揣着對這場熱鬧好戲的莫大興趣,李世民更多的則是幸災樂禍和大感驚奇。
林昊什麼人,他雖然不說全部瞭解,但好歹打過不少的交道,十有八九都能摸清不少年輕人脾性。
以往不管是針尖對麥芒,還是不帶情緒的坐而論道,能和林昊針鋒相對的人,一直都是自己這好倒黴蛋,現在風水輪流轉,讓他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長安人郭顯見幾人都不開口,本就嘈雜的內心又添上幾分火氣,特別是看見林昊還要閒暇把玩一旁桌上的青瓷淡雅茶蓋,那股直衝天際的屈辱,燒得他眼睛發紅。
嘭!
293“林昊!”
“少在這兒給我裝傻充愣!”
一拍桌子站起身的暴躁舉動,不僅嚇到了對面的林昊幾人,尉遲寶林更是眼神趨於冰冷,也嚇到了和郭顯同行的朱照和克魯多,前者轉頭怒視,後者微微皺眉。
“林大人,這位朋友不懂事,還未大人不要遷怒他的無禮!”
朱照此刻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個長安人,但也知道當下多一個盟友多一份籌碼,他們本就是佔據了道理的一方,如今全被郭顯一人毀去了大半。
林昊低着頭喝茶,從一開始幾人進門賜座,就只是說了一句話,右手端着茶杯,左手輕輕捻起茶蓋撥動,甚至都沒正眼瞧過幾人。
“丟出去!”
郭顯還沒反應過來,一個手持雙鞭的鐵塔漢子就已經奔出,速度快到難以想象,尉遲寶林早看這傢伙不爽了,往大了說,他敢對着陛下和王爺以及林昊大呼小叫,已經算是一隻腳邁進了鬼門關,往下了說,林昊本就對長安不滿,這不是特意來給長安丟臉來。
郭顯沒有想到林昊會這麼果斷的出手傷人,關門打狗都還要知會一聲,他倒好,輕輕幾個字就不帶半分猶豫的,就是這瞬息的失神,尉遲寶林的雙鞭已經落下,結結實實落在郭顯肩膀上。
啊!!!
同樣的殺豬般嚎叫,那漢子搶佔先機,又勢大力沉,要不是控制好了力道,和郭顯在關鍵時刻矮下身子,只怕是要雙臂盡斷。
“林!昊!”
場上突生的變故顯然嚇壞了幾人,但他們看到郭顯臉上的咬牙切齒和憤恨不平,又見那漢子果真聽話的要拖着他丟出去,再不敢有半分猶豫。
“林大人,還請您高抬貴手!”
方修從後方站出,方纔一幕雖讓他感到極爲痛快,可若是日後郭顯把怒氣發泄到自己身上,牽連的可不只他一(afbe)人的命撸偈遣活姡惨境鰜硖嫠笄椤�
“是啊,大人!”
“還望您手下留情,放過我這位朋友!”
“日後我高句麗必有重謝!”
朱照也不想出面,可若是林昊真擺明了要用打殺解決此事,他們別說來此論證,到時人財兩空,連命都沒了,朱照打定主意,日後定要和長安人劃清界,實在是過於倨傲了些。
就連一直沉默的西突厥漢子也開口求情,克魯多站起身後,如山般的身軀徽衷谛人眼前,左手推開放到右胸前,低頭躬身,眼神中的訝異一閃即逝。
“望大人留情!”
李世民轉頭看向林昊,見他望着天花板發呆,一點也沒有解決此事的想法和慾望,搖頭苦笑一番後,瞭解年輕人性子的他,只好做起從中斡旋的臺階。
“大人,我見他們幾人也沒有惡意!”
“不如就算了吧!”
林昊轉過頭,虛眯起眸子掃視一遍大廳,郭顯臉上的不甘,方修攜帶的恐慌夾雜一絲痛快感,加上朱照二人收起的輕視,笑了笑,好似無事發生般擺擺手。
“方纔本官走神了,郭公子怎麼跪在了地上?”
“各位不是要找本官議事嗎,都站着幹什麼?”
“坐吧,快坐吧”
朱照回頭,郭顯刻薄臉龐雖然飽含的怒氣不斷扭曲,但好歹還是知道的當下的情況,不敢再出聲造次,想來先前一幕已經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幾人告知一聲重新落座,不敢之前在外界聽聞的風言風語如何,至少當下的四人小分隊心中,都有了個滐@通透的新層理解。
林昊這個劍南道土皇帝,可絕不是外人調侃中的打趣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