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火锅
作爲幾次交鋒的老對手,李世民深知林昊本意,旁人或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落到他手中,必將是不見金銀不熱情。
果不其然。
聽到有生意可做,林昊立刻堆出幾分熱情笑容,一次於民有益的推廣谷種,就爲劍南道帶來百萬貫的可觀收入,成立總商會的用處,果然是一件極其明智的決定。
“不知總商會,還看中了我劍南道那些項目?”
有錢不賺王八蛋,當機立斷的林昊眯着眼睛端着笑臉,已經幻想到了日後數錢的日子。
李世民收斂起心緒,儘量保證自己的面容平靜,劍南道是個好(afbe)地方,這種好,僅剩客觀描述下的新穎和神奇,建設、技術、軍功等多方面的綜合考量。
李世民既然想和林昊來一場以天下作棋盤的君子之爭,勢必要放下身段吸取好的,摒棄壞的,別的不說,光是和劍南道做的第一比生意,從中得到的糧食,就足夠讓大唐在幾年後,發展到一個迅猛的狀態。
付出一些代價是值得的,好的東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不急,我們可以慢慢考慮!”
“爭取多促成幾單生意纔是!”
林昊雖然當下急着用大量錢財發展劍南道,但也知道生意一事上急不來,也就點了點頭暫時擱置下,只要有了總商會開口,不怕生意做不成,心情好,面對幾人也就熱情了些。
李道宗手裏拿着林昊從木盆中取出切開的西瓜,眼神柔和的幫着女兒擦拭嘴角,叮囑她慢點喫,有些唏噓感慨年輕真是好,又想到同樣年輕的林昊揹負的東西,略帶複雜的嘆了口氣。
劍南道從長安索取錢財,被林昊用來發展自身,長安則從劍南道吸取經驗,由李世民操刀改革,這場大戲開沒開幕,雙方就已經提前把路子布好,不知是福是禍。
李道宗別的不在乎,只希望愛女李雪雁能夠健康平安,他做不到李世民天子一般的魄力,也沒有林昊天不怕地不怕的膽色,李道宗目光從林昊身上移到皇兄面容,若真有一天到了無法挽回地步,到底該偏向誰呢?
“大人真要重建草原?”
一聲驚呼把李道宗拉回現實,抬頭望去,李世民站立在林昊身前,彎着腰俯視他手中的公文,臉上帶着幾分震驚。
拿着草原初建計劃書的林昊沒有接話,平靜的點點頭,他能理解李鼎天的大驚小怪,別說是李大老爺,即便是現時代中的所有人,都無法找出幾個理解劍南道做法的人。
“此事風險極大,一個不慎就是喫力不討好!”
“雖然吐蕃贊普選擇併入劍南道,可怎麼看都不像會甘心的樣子!”
緊鎖眉頭的李世民實在不理解年輕人的做法,吐蕃地大不假,可也是弊端,重建草原必定會消耗無法想象的人力物力財力,還得加上吐蕃傩牟凰溃S時反水的風險,怎麼看都不像是個聰明人該做的事。
林昊放下方案後伸手捏了捏眉心,他知道李鼎天也是好意相勸,沒有像以往一般出言譏諷,或是擡出大唐皇帝開口質問,已經是看透了不少內幕,但還是有些知之甚少。
“我不僅知道吐蕃有反心,我還知道這羣喂不熟的白眼狼!”
“在我劍南道大軍離開後,第一時間聯繫了幾個邊境外邦!”
且不論李世民聽到此話的駭然,就是一旁同爲軍伍將士的尉遲寶林和李道宗,臉上神情也是一個比一個震撼。
“你糊塗啊,那你還要幫着這些白眼狼!”
李世民有些怒其不爭的微妙意味,大概是預料不到一向聰明的林昊,會在此事上表現的如此昏聵,尉遲寶林二人也跟着相勸。
“還望林大人三思啊!”
“是啊,大人只管一聲令下,我餘大寶第一個剁下吐蕃贊普人頭!”
林昊自嘲一笑,有些孤獨,果然不同時代的人難以相互理解,看來這三人已經把自己當成救苦救難的菩薩了,會不明事理的相幫外人。
“我灌縣宰相芩文本已經前去吐蕃,松贊干布翻不了什麼風浪!”
“至於有關你們擔心的問題,我只有一句話!”
“若我劍南道害怕大唐,又何苦和長安做生意?”
“我這也不是一種變相的養白眼狼嗎?”
關於林昊的此番言語,三人都沒有說話,雖然本質意義上還是和林昊所說保持不小的區別,但當下都無法拿出反駁的理由。
唯獨李世民表情十分複雜的嘆氣一聲,說起來自己確實也沒有指責林昊的理由。
大唐於劍南道而言,何嘗又不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305:我這裏,沒有被打捱打的習慣【求全訂】
林昊是個想法千奇百怪的矛盾人物,此類評價存在於李世民的腦海中,同樣表現在李道宗和尉遲寶林臉上。
三人都有些思慮不清,想不通其中的關鍵點,這種矛盾不以好壞足評,但總歸透露着一股子邪乎勁兒。
劍南道於長安的交易往來,至少可以算做互惠互利,誰也不欠誰,最終受益者是滿中原的漢家百姓,即便兩個中間人各自賺取了浮於表面的利益,終究還是算不少太大的實惠。
至於林昊對待吐蕃的態度,任由緊蹙眉頭的李世民百般思考,還是難以從中真正體會年輕人的意思,要照他的做法,綁了松贊干布牢牢掌握在手中才是最後的。
大唐東征突厥,李世民不也綁架了東突厥可漢,一直讓他平靜的恐懼中死去。
想不通其中的關鍵點,李世民乾脆冷哼一聲不再說話,心中有幾分遺憾,不管自己如何試態,還是沒有徹底打進劍南道這堵密不透風的灰白石牆。
尉遲寶林二人見陛下沉默,也不再好畫蛇添足,李道宗本就是爲了愛女才跑一趟,見她此刻朝自己露出擔憂眼神,和煦一笑,搖頭表示自己無礙,又讓三女先行下去,才正襟危坐於紅木座椅上。
如鐵塔一般的尉遲寶林也沒多大心思,目光直視着主位上擺弄茶壺的林昊,只要年輕人日後有所求,被他稱呼一聲大寶的尉遲寶林,自然是該拼盡全力相幫劍南道。
林昊見氣氛有些沉悶,好像都在等着自己發話,稍微有幾分遺憾,兩世人生,早讓他雙腳邁過了青澀的階段,比不少李世民久經廟堂薰陶出來的氣息,也沒有李道宗沙場萬人敵的豪邁,但卻最能洞察局~勢。
這一點李世民不具備,李道宗同樣如此,兩人都是上了年紀的老傢伙了,做什麼事都首先求穩妥,失去了那股出鞘寶劍的鋒芒,至於一旁目不斜視的尉遲寶林,沉穩的性子,不具備豪賭的手筆,林昊搖了搖頭,扶着扶手站-起身後眺望遠方。
“突厥,吐谷渾,吐蕃,外邦之心人盡皆-知!”
“劍南道沒有被打捱打,和不識危險的習慣!”
吐蕃一戰算是一個警鐘,其中牽扯進劍南道、大唐、吐蕃多方大勢力,背後還潛伏着世家門閥此類小勢力,戰場上的傷亡尚可用武裝實力減少,大局風雲跌宕又當如何處置。
天下沒有那個人是傻人,就連同爲中原一個媽生的大唐和劍南道,也都彼此提防和算計,別說只是沾親帶故一定點的外邦。
重建草原,是暗中積蓄實力的前提發展,至於留下松贊干布,林昊權當養蠱,不怕毒蛇咬指,反嗜自身這種事,林昊有絕對的信心將其變作反哺。
見林昊沒有說下去的慾望,李世民也就止住了好奇的衝動,一聲嘆氣後又望了望和他保持同樣看法的二人,頓時百感交集。
三人都不傻,雖然只是冰山一角的溌叮�是能從中咀嚼出不一樣的味道,和林昊莫大的野心。
蛇吞象。
最受震驚的莫過於李世民,他一直把林昊隱晦比作年少時的自己,有時也會代入自身,以等同的年紀,思考不一樣的解決方法,最終得出的結論是,自己既沒有林昊的野心,也沒有他的實力,大概唯一能讓他不輸這年輕人一截的,也就只有年紀了吧。
李世民苦笑。
李道宗除了感嘆自己老了,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可以傷懷的,天下終究不再是老傢伙們的天下了,未來的一批少年二郎,說不定真有辛開創一個無法超越的時代。
李道宗沉默。
尉遲寶林一如既往的保持刻板風格,聽懂後朝年輕人咧嘴一笑,仔細將他的話記在心間,留待日後翻來覆去咀嚼其中意思。
正午。
林昊抬頭看了眼天色,才發現自己忙於政事太久,以至於都把喫飯的事給忘了,見三人興致不高,也不過多畫蛇添足解釋什麼,他的深遠佈局心中自有定計,不奢望得到旁人的理解,於是乾脆提議帶人去喫飯,也算盡些地主之誼。
0 ·····求鮮花· ····
三人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出門後攜帶上在閨房內說悄悄話的李雪雁幾個丫頭,林昊也叫上深入簡出的秦語嫣作陪,一同趕往萬花樓的雅居。
八人隊伍四男四女,秦語嫣性子大氣,雖然平時很少出門交朋友,但對這幾個心思單純的孩子也無惡意,很快就打成一片,一路在歡聲笑語中進了萬花樓雅間。
林昊因爲有辣妹子在旁盯梢,又要顧忌李道宗好不容易在愛女心裏豎立起來的慈父形象,便省下了叫花魁作陪的心思,只讓賣藝不賣身的舞女進屋,一飽眼福。
外頭毒辣的太陽並不影響清竹搭建的雅間清涼,加上有幾名貼心侍女的從旁扇風,一壺冰鎮過的清冽酒水,飯食也都是契合當下氣候的冰鎮涼粉,配上巴蜀獨有的紅油辣椒和蒜末,一向不喜辣的李世民也硬生生喫了三大碗。
.. ........ ...
林昊斜臥在榻,很沒坐相的欣賞他最喜歡的驚鴻舞,這舞在夏天最能展現風情,姑娘們身上的衣服布料極少,且薄如透光,胡笳琴在掛滿首飾的玉手下輕輕撥動,帶着獨特的音律沁入人心,每一次轉身跳躍,都是一種特別的享受。
已經許久沒有關顧萬花樓的林大人聚精會神,不肯錯過任何一分享受當下久違安逸的大好時機,日後操勞的日子越多,不知下次再來此地品酒賞舞,又是何種時候了。
李世民就坐着林昊的右側,抬頭便能看到他眼中隱藏深處的幾分感傷,幾經流露間震人心扉,不孤獨卻孤單,又像是天下的主宰,又與天下格格不入,帶着幾分旁人難以看透的傷懷,既有少年兒郎的意氣風發,又有遲暮老年的滄桑感。
賭氣似的李世民一口氣喝光杯中酒,有些自責,每次見到身旁的年輕人滋養出一分龍氣,就內斂一分,李世民也隨之痛心一分。
既定的命吣懿荒芨淖儯筇铺熳由星也恢朐囋嚕粻懫渌瑑H以杯中酒,敬年少。......卜.
306:古今帝王想要的,到底是啥【求全訂】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自從李世民坐上那張萬人之上的龍椅後,就一直將此句最早出現荀子口中的名言當做警醒,時刻提醒自己要將八字真言做到極致,實際上他也是這麼做到。
無論對不留餘地的對大唐民間改革,信奉利民、重民、安民、愛民的幾個主導思想,還是對東突厥可漢的只俘不殺,不僅在東突厥設立的督府,封官賜爵,死後還可享受漢家諡號。
再比如一個多月前冊封文成公主,下嫁吐蕃的荒唐事,雖然有長孫無忌等軟骨派拱火的成分,但若是李世民身後沒有林昊作爲底氣,或者林昊選擇冷眼旁觀,李雪雁終究難逃皇家既定的悲苦命摺�
要說一點愧疚都沒有,那是假的,但向來信奉天下一家人的大唐皇帝,倒“二八三”也沒有多大的負罪感,坐上身下那張龍椅是天降好事,同樣也有不足外人道的委屈和苦悶。
今日出奇的聽到言談無忌的林昊從旁分析,倒是讓李世民大開眼界,雖然年輕人沒有誇誇其談的擺譜,眼神流轉下的幾分不屑,還是表達而出,不滿皇帝和喫飯一樣輕鬆的林昊一開口,就讓李道宗等隨行幾人眼皮狂跳。
幾人都希冀着這場好不容易結交起來的關係,不要被二人之間的三言兩語毀於一旦纔是。
李世民心裏雖然憋着一口惡氣,但不至於和以往一樣憤怒到失去理智,看着輕吐一句‘狗屁’的年輕人,強壓下反駁的衝動,端出好奇笑臉。
“何解?”
打了幾場交道,李世民深知對待林昊只能來軟的,如今的他想在劍南道身上汲取營養,萬不可唐突的身旁這位土皇帝。
林昊喝了口酒,目光戀戀不捨的從舞女柔軟的腰肢上移開,不情不願的放到李鼎天臉上,搓了搓手,用着有幾分高人氣度的姿態說道,
“百姓二字,摻雜了太多的水分!”
“市儈的商人是牆頭草,風吹兩邊到!”
“手握權力的文臣就更是精明,明哲保身和僞裝忠臣都是信手拈來!”
“從軍士卒不外乎聽候將領,除去大部分隨身戰將,誰人認君?”
“地方州道也不全部忠眨灿形疫@樣的主官和芩文本一樣的可憐人物!”
“除去這些人,剩下多少所謂百姓?”
“古今帝王想要的,又是那一種呢?”
林昊話語緩慢,不至於幾人聽不清楚他想表達的意思,說到自己的時候,用手指着腦袋,一點都不忌諱別人口中的劍南道土皇帝。
第一次聽這麼個歪理的李世民呆住,張大了嘴巴,讓人古怪猜測到他還能喫下一碗涼粉,不少幾個大老爺們面面相覷,就是李雪雁幾個丫頭,也被林昊的論述劈的外酥裏嫩,大有一種天雷落頭頂的震撼感受。
李世民摸着下巴,能從中倔強出一點意思,但還是難以知悉全面的情況,莫非這麼多年的情況,真就是荒唐到無法直視的地步了。
“總的來說,普通百姓安居樂業,市儈商人賺取錢財,廟堂權臣勾心鬥角,從軍士卒受調一方!”
“大部分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少部分人才是不含一絲雜質的爲國思考者!”
“天人是誰人的天下,百姓沒空顧忌那麼多,帝王思天下,一廂情願罷了!”
李世民再次沉默,望着有幾分出言不遜的年輕人,沒有拿起酒杯潑過去的衝動,輕抿一口後有些苦悶可自嘲。
朕體恤萬民,凡事先以天下着想,連外邦都能友好接受,揹負罵名也心甘情願,心胸還不寬廣?
爲何這水就無法載舟?
“百姓再怎麼說也是百姓,國之危難有太多顧忌!”
“敢提刀上戰場的人沒有幾個,喫飽穿暖,就是他們最大的祈願!”
“看似大唐皇帝是爲天下秩“卜�,實際情況又如何呢?”
林昊也不刻意貶低,沒必要,對他來說能夠和李鼎天平和的分析天下大勢,已經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至於李鼎天能不能理解,會不會將今日對談進言大唐皇帝,林昊不關心,有這功夫,還不如多多欣賞欣賞翩翩起舞的美人。
上位者手中的東西不外乎人、錢、權三字,孤家寡人終究成不了大事,有錢能買刀劍發展自身,權力能讓袚泶鳎⒅刃蛞幘兀@些東西李世民都懂,獨獨不明白自己幾年來的辛苦造詣,怎麼就讓默默無聞的林昊打回了原形0 .....
幾人分別後李世民一直在思考咀嚼林昊的語中意思,一張原本堅毅的臉龐皺成一團,多了幾分蒼白,他不怨林昊不把話說透徹,向來對長安素無好感的年輕人,能與自己談論天下,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只是有些煩悶。
走在回林昊府邸的路上,交了錢得到府邸幾間客房的幾人不擔心沒有落腳的地方,萬花樓分別後,林昊和秦語嫣去了縣衙處理事務,並不陪同。
李道宗圍繞着後方的李雪雁身旁,陪同三女一起說笑,尉遲寶林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李世民當下覺得有些孤單,低着頭撞到過路行人還不自知,但很快反應過來,連忙道歉。
聽口音是當地百姓,老漢對李世民的不張眼睛沒有計較,笑着擺手示意不礙事,客套幾句後便要離去。
心不在焉的李世民看到老漢手中的竹籃,裏面擺放着大堆的香燭,紙錢,好奇的問了一句。
“老人家,您這是?”
老漢並不急着趕路,大概對這位撞到自己主動道歉的中年男子也有幾分好感,笑着爲他解惑,
“這不今日是我兒生承,做父親的該去看看他!”
拿着紙錢看望兒子1.4?
李世民有些歉意的抱拳,自責自己多嘴,諔┫蚶蠞h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