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我高中狀元,被朝廷勸退 第192章

作者:天天火锅

血是真的,肉是真的,鮮活的生命變得冰冷也是真的。

陸東林覺得老爹那類文臣迂腐,是因爲他們只會沉寂在時間長河的進程中隨波逐流,外邦襲擾打不過就和親,打得過就打,永遠困守自身,難以跳脫身外。

棄文從武的陸東林覺得老爹做的並沒有錯,但可以做到更好,讀書人的嘴皮子和筆桿子各有各的道理,既然無法自證其身,何不試試更爲簡單的巴掌和拳頭。

這是劍南道交給陸東林的第一句話,不像道理的道理,最像道理。

陸東林待著一口氣,勞累的身軀不足以支撐接連大戰的消耗,雙眸微閉下襲來的虛弱感,讓人想要就此倒下一覺不醒,若再配合上微黑身軀上的幾條傷疤,這還是那個在京城廝混了好幾年的公子哥嗎?

“別失神!”

“你還要活着回長安呢!”

身前的重甲衛遞出手中大260戟,挑飛兩名吐蕃士兵的同時,出聲呵斥,覆蓋面甲下的容顏,帶着幾分期許。

陸東林自嘲一笑,眼前這位始終在自己身前衝陣的劍南道重騎,到了此刻都還不知道他姓甚名誰,面甲下的臉龐,究竟是佈滿風霜大叔,還是略帶清秀的少年,陸東林輕聲發笑,

“別管我了,你快走吧!”

“如果日後有幸見到我爹,麻煩跟他說一句!”

“我用一條不一樣的路,證明他錯了!”

“什麼狗屁長孫無忌,什麼狗屁世家門閥!”

“老爹怎麼就不一巴掌扇過去呢!”

“......”

陸東林喋喋不休,像是在交代遺言,越說到後面,話語越微弱,搖搖晃晃的身子只怕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混賬話!”

“老子不准你龜兒子睡!”

(afbe)“你個挨千刀的龜兒子!”

“不是說好了還要帶老子去長安!”

“說好了讓老子不掏錢就能玩長安花魁嗎!”

那黑甲衛接連怒罵出聲,只是任憑誰聽,都帶着一股濃郁的悲哀。

陸東林掙扎着睜開眼睛,四周的劍南道士兵已不足五百騎,遠處的吐蕃投石車還相劇甚遠,已是極限了。

“你走!”

拼盡最後一絲力氣,陸東林握緊戰刀大喝一聲,就要上前攔住襲來的三個吐蕃蠻子,用僅剩的餘力爲那黑甲衛打通道路。

那黑甲衛緩慢抬頭,取下面上覆蓋的黑甲,轉頭望向衝鋒的少年,咧嘴憨笑。

“老子和你龜兒子一樣,都姓陸!”

“說不定五百年前還是一家人,老子叫陸明!”

“免得你個挨千刀的龜兒子,以後燒紙錢都給老子燒錯了!”

“巴蜀兒女,還沒淪落到讓外人做決定的時候!”

丟了面甲,陸林回頭握住大戟,身後衝鋒的陸東林眼眶溼潤,張大嘴巴無聲哽咽,拼命的搖着腦袋。

越來越近的距離被越拉越遠,那是一張褪去稚嫩的滄桑臉龐,帶着毅然決然,如同一罈開封的老酒。

“不要,不要,不要......”

“你給我回來!”

“給我回來!”

“我幹你孃祖宗十八代!”

“給我回來!”

“.....”

任由陸東林再是嘶吼,那個同樣姓陸的大叔依舊絲毫未有回頭,一到近前暴怒出聲,雙手緊握大戟,高舉頭頂揮舞自成半圓。

斬!

一顆頭顱砰然落地,陸明收戟再探,手中大戟直直遞出,兩名吐蕃士兵一左一前,同一時間刺出手中胡刀。

戰馬停步,陸東林呆呆望着前方,陸明殘破的黑甲中,穿透出兩把帶血尖刀,那漢子突兀笑了笑,雙手探出抓住身前的吐蕃蠻子,手臂青筋暴漲,憑藉一身蠻力,將吐蕃士兵直直提起,砸向左側,搖搖晃晃的墜落馬背。

陸東林呆了呆,好似天地間的一切都歸於平靜,再難支撐的身體隨着傾斜落下地面,跌跌撞撞跑到黑甲衛身邊跪下,不說話,忘了哭泣,無聲的俯瞰着這個腰間刺入兩把尖刀,倒在地上的漢子。

“真他孃的疼!”

“你個龜兒子現在的樣子,要是被你老爹瞧見了!”

“該有多心疼,咳咳...”

“我老了,就算有個女人躺在面前!”

“老子也玩不動了,你要記得替我....”

陸明死了,最後的話語都沒說完,臉上還帶着幾分調侃笑意,話到嘴巴說不出了。

“你說啊!”

“要我替你做什麼!”

“你倒是給我起來說啊!”

“你纔是龜兒子!”

“你纔是!”

“......”

陸東林搖晃着他的身體,感受着漢子身上的溫熱逐漸冰冷,臉頰上帶着紅色的溫熱血淚,都無法再讓陸明的溫度回升。

兩次騎兵衝鋒,三次大戰,陸東林永遠跟着這個面覆黑甲的漢子身後,知道他連殺吐蕃蠻子七十六人,知道他最愛砸吧嘴回味各地的女人,卻不知道他的姓名。

記憶中的陸明好像永遠都帶着面具,話不多,一聊女人就開心,是個無父無母無妻無子的可憐人,二人約定了戰後一同遊玩長安,漢子老是笑罵自己要攢錢娶媳婦,陸東林答應過他會帶他去長安看花魁。

人死入燈滅,一切過往僅留腦海。

陸東林撿起地上掉落的面具,輕輕幫漢子撫閉雙目,又輕輕給他帶上面具,平靜撿起地上的大戟站起身,卻被一隻大手按下。

“將軍......”

轉過身的陸東林略微失神,一身帶血的馬高強殺到了此地,扶住少年肩膀搖頭不語。

“懇請將軍給我一匹新的戰馬!”

陸東林低頭抱拳,馬高強搖頭相對。

“下去休息吧!”

“請將軍給我一匹戰馬!”陸東林態度堅決。

馬高強將地上陸明的屍體抱起,交由後方的將士手中,臉上帶着不近人情的平靜。

“帶他下去休息!”

兩個士兵一左一右鉗住陸東林往後拖,不忘帶着他手中的大戟。

“將軍!”

“將軍!”

“馬高強!”

“我幹你祖宗十八代!”

“馬高強!”

“.....”

怒罵聲越來越遠,馬高強回頭,吸氣,最後抬頭,嘴脣起動。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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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名字的幽靈就被剝奪了做人了樂趣,適用於行屍走肉的酒肉青年,同樣適用於陣前衝鋒的重甲騎兵。

馬高強從一開始就不太理解,爲何林昊親手打造而出的重甲衛!

一個個都像見不得光,軍中將士不知他們姓名,見不得他們容貌,甚至不清楚他們的過往經歷,殘忍的讓人望而生畏。

身裹黑甲面覆面具的重甲衛,當真是打造出震懾敵軍的威武霸氣?

林昊從未提及,馬高強卻在此刻有了幾分感觸。

大概是人就永遠無法脫離情感的束縛,何況是共進生死的軍中戰友,這支來歷神祕造型古怪的重甲衛,次次衝鋒做槍頭,次次最先陷境,是不該有感情牽扯其中的戰爭機器。

流血多過流淚的軍人,最怕攜帶感情的淚水是羈絆,頃刻間覆滅整支大軍,拉上所有不忍心的將士墊背。

感性和理性,有時是很難拿到檯面上論對錯的,有朝一日若馬高強身陷死地,是該拉上身後連接樞紐的五千人一同陪葬,還是應該以一人之力,換下五千無辜生命,馬高強心中已有答案。

林昊內心的艱難不必任何人少,馬高強輕聲嘆~氣。

大人的謩澰谛模约旱某隽υ谑郑撛觞N做,自然是殺穿陣型,殺到敵-軍膽寒纔是。

雙錘於手間飛舞如鞭,馬高強心中憋着一股氣,全力灌輸到手中,攻勢大開大合,全無半分保留。

兩個吐蕃輕騎於前方同時奔赴,高躍馬蹄就要踩死這個不知死活下馬而戰的彪形大漢。

馬高強不躲不閃,眼帶譏諷笑意,手中雙錘直直送出,馬蹄與錘面接觸,形成一股詭異的平衡。

兩個吐蕃蠻子大爲恐慌,從未見過有如此蠻力的漢子,眼看就要失去平衡,馬高強收回雙錘往後撤出一步。

嘶!

戰馬受到驚嚇,嘶吼一聲,馬蹄便重重踐踏在地面,揚起風沙。

趁你病要你命。

馬高強高躍飛起,雙錘全力砸下,才保持住平衡的兩個吐蕃蠻子來不及反應,就看到跨下戰馬腦袋如同西瓜一般爆開,自己也重重跌落馬背。

剛想起身,錘風已至,轟然一聲大響,兩具頭骨盡碎的屍體,乍現當場,帶着濃郁的血腥味,飄蕩四周。

馬高強擦了擦錘上鮮血,冷笑一聲後繼續尋找着下一個目標,猶如殺神再世。

大戰的局勢,緊隨着劍南道五千步卒的掠陣其中,纔剛傾倒一方的天平,又一次出現了細微的平衡,難以繼續向前推進。

噶爾欽林坐在後方的高大馬背上,微微眯起的雙眸迸發陰冷的微光。

“真是一羣,不要命的瘋子!”

敵軍後方的督戰主帥變成了一個女人,神色平靜的秦語嫣越發讓噶爾欽林拿不定主意,當下是該繼續進軍猛攻,還是立即退軍等待時機,成爲了吐蕃元帥自從遇到劍南道後,最爲棘手的一個問題。

突入陣中的劍南道五千步卒,此刻就像一把尖刀直插戰場腹地,有盾陣在前最爲防禦守備的相互配合,傷亡反倒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再是如此進行下去,等到場上剩餘的兩千劍南道騎兵鑿來陣型,身後緊隨的五千步卒目標,可就不單單只是簡單的三架攻城車那般簡單了。

噶爾欽林可不敢賭殺紅眼了的馬高強,會不會直接帶人突入後方,拼着傷亡也要剁下自己的腦袋,反正這個有着食鐵獸諧稱的莽夫,可最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

噶爾欽林同樣也不敢賭敵陣後方的主將秦語嫣,會不會直接遂了馬高強的願,大開城門後帶着幾萬人衝殺戰場,這女人雖然平時決斷不多,但只要下定決心,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當下比猛虎還有恐怖的劍南道,在失去了陣前武裝的前提下,勢必會兵行險招,三十六計兵法一一試足了才滿意。

人的本性大多都是定性,謹小慎微的噶爾欽林,難免有幾次出手大方的豪奢手筆,骨子裏也還是對林昊的詭計多端心存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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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的局面實在是讓吐蕃元帥眉頭皺爛了都看不到亮光,對自己沒信心的同時也不保證對劍南道有信心。

最終噶爾欽林還是順着性子舉起了右手,下達了退軍的命令。

嗚嗚!

緊隨號角聲,撤出戰場的吐蕃士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屍體的戰場上,單論當下的風平浪靜,好似一切都未曾發生。

馬高強不屑的笑容帶着冷意,騎上一匹無主的戰馬後,手臂輕揮,七千人的劍南道大軍緊追不捨,讓噶爾欽林不自覺升起了恐慌。

“往後退出三百里!”

“快!”

才退後三百里距離的吐蕃大軍,便看到追擊上前的劍南道將士突兀停下了腳步,不再追擊。

.. ......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