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火锅
陸東林是前者,死在他手中的吐蕃蠻子沒有三十也有二十,都是在還未來得及感知到痛苦,就被刀尖挑飛腦袋,或是刀身突入腹部,順勢一扭,乾淨利落。
越到後面,身前衝鋒的重甲衛越難尋找到自己的目標,地上堆積的屍體也堆積成山丘。
這是一個好兆頭,但同樣帶着不少的貓膩,至於其中攜帶隱晦,不是普通士卒該做的事。
所以陸東林目不斜視的盯着前方,那是一柄足有一人高的銀色長矛,直直遞出後,一矛刺破了馬背上的吐蕃蠻子,帶起鮮血淋漓。
身前的黑甲衛收起長矛,沒有半分猶豫的再一次狂奔向前。
緊隨着兩千騰出手來的黑甲衛入陣,還能勉強維持平衡的鏡面開始破碎,勝負天平轟然倒塌。
陣後方的馬高強向着身後來人輕輕點頭,夜幕降臨,秦語嫣帶着劍南道大軍有序撤離回後方。
陸東林累的上氣不接下氣,直接躺着馬背上,就想一覺睡過去,雙手顫抖不止,他還是固執的緊握戰刀,趴在馬背上的頭顱微微抬起,目光所及處,十步足一的吐蕃大軍慌忙撤退。
此戰於戰場對敵,劍南道大,於陣地固守無疑慘敗。
有一就有二三,陸東林無聲笑了笑,他相信劍南道定會在一次次戰鬥中,最終取得勝利,毫無緣由的相信。.......
270:做好分內的事,就可以了【求全訂】
夜幕降臨,天地間趨於平靜,若不是滿地堆積的屍體,和被灌溉鮮紅的大地道出實情,很難想象在這孤寂的背後,隱藏着怎樣慘烈的事蹟。
一萬人對陣五千人,怎麼看都該是前者的勝算大一些,然而事實卻是讓當下身處帥帳的噶爾欽林,忍不住發出幾聲憤怒的咆哮。
“廢物!”
“都是廢物!”
“都是一羣廢物!”
“......”
遭受吐蕃元帥唾沫飛濺的,是站在下方的達賴,刻板的面容上沒有過多的表情變化,對於噶爾欽林意有所指的憤怒謾罵,也是自動忽略~了。
在白日戰鬥中吐蕃一方傷亡近八千人,才僅換來劍南道不足一半的損失,八千對兩千,怎麼看怎麼匪夷所思,怎麼看都應該-暴怒纔是。
達賴除了在心中重新審視了一遍劍南道的戰力之位,從大局觀上來說,己方也算是勝利了,至於噶爾欽林幾句不痛不癢的罵聲,-本就無關緊要。
“元帥,前方探子來報!”
“劍南道大軍已經全線退出了二道防線,改爲城防固守!”
達賴臉色平靜,語氣中也沒有攜帶沾沾自喜等各種情緒,幾日的慘痛教訓,早讓他磨平了心中銳氣,變的越發內斂。
噶爾欽林也知道當下不是追責的時候,日後攻破劍南道,有的是機會拿林昊和漢家賤民發泄怒氣,能用幾萬人的傷亡入住中原,日後不是沒有可能在休養生息中,打造出一支遠超劍南道的強軍勁旅。
何況對吐蕃十幾萬的大軍來說,一萬人是傷亡,比上劍南道,無疑是損失一人都心疼的林昊,要來得更爲有利。
“今夜讓將士們好生休息,明日一早!”
“立刻向前進發,本帥要讓中原賤民!”
“爲我草原兒郎賠命!”
噶爾欽林如是想法,心中憤怒淡了不少,人在慾望面前的強烈表現,有時候和豬狗沒有多大區別。
達賴微微躬身行禮,就此轉身離去。
尉遲寶林身旁副將姓蘇,因此常被人稱呼蘇副將,長安人氏。
蘇副將沒有如同其他士卒一般,抱着來劍南道大戰撈取戰功的想法,能讓家世不差的他來趟這趟渾水,一是因爲和尉遲寶林的交情,二是想看看那個朝堂上飽受謾罵的年輕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實。
整整七日,蘇副將跟着尉遲寶林,共同帶領五千將士,一直駐守在東側面峽谷的左側羣山上,等待着機會。
從一開始的怨氣漫漫,到後來見到了白鋒和如白鋒一般的劍南道將士,蘇副將的內心發現了巨大的轉變,對此有過羞愧,有過悲痛,最終是趨於平靜下的堅定。
夜晚的微風不燥,連着月光都有着幾分柔和,蘇副將仰躺在大樹底下,沒有睡,安靜的睜眼打量着四周。
“按照預估,我們的任務快來了!”
“城內傳出的諜報顯示,林將軍已經出城!”
不知何時來到身邊的尉遲寶林輕聲開口,沿着大樹坐下身子,有些高興。
蘇副將彎着腰,把頭枕在膝蓋上,有些憂慮的嘆了口氣:“希望不要出什麼亂子!”
幾日的埋伏此地,本就是爲了扭轉局面的妙手佈局,當下京畿道將士和劍南道將士,已經有了不分彼此的親密關係。
大家都是爲了共同的目的和勝利奮戰在此地,被“同化”後的蘇副將,自然不希望因爲這五千人的失誤,對當下戰局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尉遲寶林有些感慨,京畿道將士的這份同化,多是沒有絲毫脅迫的自願,日後迴歸長安,勢必會在皇城中,掀動一股不一樣的風雲,獨屬劍南道的風雲。
“別擔心了,做好分內的事!”
“其他的,交給林將軍吧!”
尉遲寶林伸手拍了拍副將的肩膀,見其沉重點頭,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二日天明,陽光普照大地,噶爾欽林帶着主力十三萬大軍,向着松州城挺進,於城防前的最後一道防線外圍安營紮寨。
從此處站立高位眺望,松州城的輪廓身形倒映眼中,原本灰白的石牆久經風沙侵襲,多了幾分獨有的黃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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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前是足有四萬的劍南道士兵,突破了這四萬人,等同於打散了城外的所有防線,能夠親手觸摸到松州城古樸的城牆。
噶爾欽林眼中火熱濃郁,此刻又有種天下在手的豪氣在心,更別提陣前的普通士卒,一個個吐蕃士兵眼中無法壓制的火熱,簡直快要噴湧而出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噶爾欽林等不及了,即刻派遣兩萬的先頭部隊向前挺進,後方出動的大型武裝,此刻也不再藏拙。
殺!
步騎各自一半的兩萬大軍,同時爆發嘶吼,前行的戰馬揚起風沙,用遠超此前的速度,向着劍南道陣地的方向靠近。
.. ..... .......
來到城下的劍南道將士,又開始像着此前一樣,組建起防禦陣型死命固守,不給吐蕃蠻子一絲拼死的可能。
崩!
陣前擺放幾十架大型弩車,配備完善,緊隨咦髀曧懀恢еу蠹w出射出。
前方衝鋒的吐蕃輕騎還未臨近陣前,來不及躲避的戰馬被穿透身軀,淒厲的慘叫響徹了戰場。
嘭!
心存了痛打落水狗的劍南道士兵,沒有就此放過對陣的死仇,出手更無半分顧忌,緊隨着弩車的咦鳎岱降耐妒饕苍诖丝碳尤肓藨饒觥�
纔打了場損失慘重的騎兵對撞,在瞭解到劍南道騎戰步卒的威力後,吐蕃士兵本以爲已經夠了解自己的對手,卻在當下的死傷無數中,開始重新思考人生。
先入爲主的噶爾欽林,腦中幻想着劍南道將士衝出隊列,與己方的將士戰個酣暢淋漓,自己再派遣大軍跟上,如此,可稱得上妙手一招。
現實的巴掌落在臉上,劍南道將士很沒有勇猛精神的躲在後方,對前方的吐蕃衝鋒將士,又一次實行了陣後遠程打擊。
噶爾欽林當下只想罵娘,如果仇恨的目光可以殺人,吐蕃元帥此刻一人可擋千軍萬馬,絕對要比吐蕃的十幾萬大軍,還要來的恐怖。......卜.
271:能不能行,就看此戰了【求全訂】
於大唐而言,皇城長安的特殊性,就是中央集權的中心點,不僅代表的是天子與百官的屈居地,也是大唐百姓公認的皇城。
一場舉世矚目的大戰,沒有波及到眼下的皇城,倒是牽扯進一個窮鄉僻壤的劍南道灌。
深受皇恩浩蕩大百姓文武,口中話語多少什麼陛下承蒙天恩,受天之庇護,也沒人深究其中的意味。
只是每當李世民聽到此類言語都想笑,無情的譏諷冷笑,要真如此論之,豈不是說劍南道是天,大唐是受天之恩惠,不就是受劍南道和林昊的恩惠。
哪怕是當下事實就是如此,李世民也不願意承認,可再不願意,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作爲大唐天子,也只是靜候劍南“二五七”道佳音。
大戰每進一步,李世民心就懸浮一分,昨日諜報上已經詳細表面,吐蕃大軍突破外圍毗鄰城防。
由此可見,劍南道已至危局之中,但貧借林昊的古怪性子,是要在一兩戰中定勝負,還是得持續個一兩年沒人說的清。
李世民低着頭,心緒擰成一個結,解不開,又斬不斷,這是種很複雜的心情,通俗來說,大概就是希望他好,也希望他不好。
若是林昊敗了,僅憑當下吐蕃二十萬大軍幾日就折損幾萬的進度來看,徒留下來的不過是些殘兵慘部,屆時李世民以萬胁毮恐顺霈F在劍南道,既能來場天子救英雄的戲碼,又能收復天下名聲。
可李世民又不想林昊失敗,能讓大唐天子忍住不殺的人才,勢必是個各方面都趨於完美的年輕人,達不到聖人高度,做不成帝王將相,卻要立於不敗之地。
林昊性情古怪不假,可他對得起劍南道百姓,於天下百姓也無害處,既如此,就該拿出自己的實力,再一次向天下和朕證明纔是。
自古忠良將相命呱溃贿^是帝王口中的一句話。
殺了是真的好嗎?
李世民不知道,所以他很痛苦,困守於黑暗的深淵中,無法自救其身,只能讓林昊掌握主動,打破種種束縛。
李世民站起身,腳步不穩下直直向後栽倒於榻上,顧不上身體傳來的疼痛,帶着慘笑的臉龐上,已滿頭的大汗淋漓。
兩軍對戰陣前,傷亡小了有時並不代表是一件好事,至少對當下進度緩慢的吐蕃元帥來說,他寧願用幾千幾萬的傷亡堆出勝利,也不願意就此被劍南道平白消耗,落了個灰溜溜回家的下場。
何況回家,多半的回不去了。
達賴低着頭,身前就是一臉愁雲滿面的吐蕃主帥,臉上五官堆積一起,過度用力的面容泛起憤怒潮紅,像極了蹲上茅坑,拉不出屎的便祕感受。
有什麼樣的將,就會帶出什麼樣的兵,這是當下噶爾欽林最爲認同的話語。
劍南道一方兵馬十萬,六萬出城將士在外線作戰,領兵者是劍南道久負盛名的馬高強與秦語嫣二人。
至於主帥林昊,帶着四萬大軍躲入城中,一直都未曾露面,將烏龜戰術發揮到了極致。
陣前的士兵好的本事沒學到,對於林昊主帥的混賬本色,一個比一個精通。
整整八日的戰鬥,除去一場五千對一萬的騎兵衝鋒,和馬高強三千百人的設計埋伏,除去兩次戰鬥,劍南道將士不說主動出擊,便是連帶出陣迎敵都少有,一直龜縮在陣中。
嘭!
“這個林昊!”
“真是膽小如鼠!”
噶爾欽林一拳砸向桌面,帶着極端憤怒的拳頭全力揮出,把身前的木桌砸出深坑。
信奉馬上征戰的民族,向來是喜歡縱馬廝殺,這一點單從吐蕃遊弩輕騎,摒棄防禦保留絕對機動性就能看出。
沒想到卻在此地遇上了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劍南道,噶爾欽林已經在心中計劃,等到突破了松州城,一定不能林昊早早死去,不用胡刀一塊一塊切下此子血肉,難消心中仇怨。
“元帥,眼下看來只能出動後方的守備部隊!”
達賴微微躬身行禮,提出個較爲勉強,卻是現今最爲穩妥的建議0 .....
噶爾欽林皺起了眉頭,有些猶豫不決,後方的守備隊還剩餘三萬人,本是用作攻城,如今動用是否提前過早?
明白主帥顧慮的達賴再次開口,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帶半分感情。
“若是元帥有所顧忌,不妨讓末將領兵兩萬!”
“從後方迂迴陣地,徹底搗亂敵軍陣型!”
噶爾欽林眉皺更深,憂慮的神情堆積在臉上,突襲幾分陰晴不定,良久才嘆氣道:“我軍陣前此刻變動,勢必會遭到劍南道察覺!”
“本帥立刻修書一封,讓後方部隊迂迴突襲!”
“你帶着一標斥候趕往後方,務必要注意劍南道的舉止動向!”
“謹防遭受襲擊!”
“本帥在此爲你掠陣!”
承其重任,達賴神色凝重的吐出一口濁氣,當下的情況容不小半分懈怠,吐蕃副帥最後點了點頭,等待着噶爾欽林寫完諜報,即刻向後方行去。
與此同時,松州城東側面,毗鄰峽谷的關口驛路後方,兩條道口相接中間隆起一個小小山坡,名爲燕子坡。
燕子坡的一棵大樹底下,一個面覆黑甲的年輕人蹲下身子,地上擺放着一張地圖。
“將軍,從燕子坡的兩條道口繼續前行!”
“大概半個時辰的1.4路程,就能到達峽谷後山!”
身前的士兵用手指着幾條標註路線,極爲詳細的給黑甲年輕人介紹着。
年輕人點了點頭站起身,目光投向後方的松州城,帶着期望嘆氣道:“能不能行,就看此戰了!”
注視良久,直到雙腳發酸,有些悶熱的年輕人才取下頭上面甲,露出一張清秀臉龐,嘴角帶笑。
噶爾欽林在松州城前,對着一座空城憤怒謾罵時,城中主帥的林昊,已經掩人耳目的來到了戰場外圍。
林昊站立片刻後,重新抬手戴上面甲,右手輕輕揮動,足足兩萬人的騎兵赫然出現在此地,從兩個關口直奔峽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