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火锅
只有當地的老人才知道大漠的名字,平行川,據說很多年前也是一片富饒的土地,人們屈居在此,建造村落,種植農作物,日子和中原內陸無常。
後來村落沒了,百姓紛紛逃難,富饒的土地失去了人羣,逐漸沒落到貧瘠和荒蕪,連名字都不被後人所知~悉。
平行川屬於接壤中原邊關與吐蕃的必經之地,以前作爲商旅用途,頗有幾分相較‘絲綢之路’獨特的趣味,而後便逐漸變成了兩國接壤的軍-事要地。
林昊嘆了口氣,這是手中幾日前從松州城內,一位老先生那裏得來的《地方縣誌》所記載的內容,古籍的歷史和平行川一樣,都透-露着蒼涼古樸。
林昊站在窗外,略微皺起眉心,他並不擔心眼下身處亂石林的馬高強,也不擔心遠在峽谷埋伏的餘大寶,獨獨有些牽掛恪守隘路的秦語嫣。
無關信不信任的問題,正因爲相信辣妹子,纔將最爲危險的任務託付於她,這也是秦語嫣心中所期望的,二人的默契已經到了不需要言語的地步。
“別有事啊,記得風緊扯呼!”
吐蕃的疆域遠較於中原遼闊,遼闊的地形哺育出一羣在馬背上四處遊獵的民族,肥沃的草原與廣袤山地相接對半,成羣的牛羊啃食的地皮下埋葬着巨量鐵礦。
大概是不懂感恩自然饋贈,草原最終變得越發稀少,光禿禿的地面記載了遊獵民族的慘狀,也爲他們帶來了災難,於是吐蕃把魔爪伸向了中原。
吐蕃遊蕩太久了,草原帶來的是日復一日的讓人生厭,中原有肥沃的土地,可供子民就此安居,也能如中原百姓一般,栽種農田,頤養天年。
隔着小小的隘路,吐蕃副帥達賴,甚至能夠聞到中原的花香,感受到中原女人柔嫩的肌膚。
憑什麼中原人就能享受這一切,我們就只能在草原上做孤魂野鬼!
憑什麼!
達賴眺望着遠方,那是一個紅得鮮豔的女人,可惜站到了自己的對立面,憐香惜玉的事情那比割下她的頭顱飲酒來的痛快。
五百輕騎的損失,勢必要那女將用五千五萬前來償還!
秦語嫣跳下高臺,對於對岸的吐蕃副帥視而不見,獨自打量着此地的地形條件。
平行川邊界的隘路,接壤着吐蕃,走過長長的山路,就能踏上吐蕃的國土,兩邊是羣山陡峭,耗費吐蕃人力許久開墾而出的小小道路,此刻被一條攔路虎死死把控住。
“傳我軍令!”
“立刻讓八百步卒舉盾上前,掩護五百輕騎在後!”
“彼此間隔五步身位!”
“務必要在今日進入大漠!”
達賴高舉起右手,收回遙望秦語嫣的目光,下達了軍令,準備第二波的進攻。
隨着軍令的下發,後方的隊列中,很快便走出了相對應的人數,八百步卒在前,舉一人高的盾牌,僅能露出半個腦袋,兩兩一列前行衝鋒。
後方緊跟上五百輕騎,每一隊列二人,彼此保留五步間隙,攻受相宜,彼此爲陣。
秦語嫣眼望身前,略微挑起秀眉,很快便收拾起內心情緒,舉手而立道:“弓弩準備!”
首當其衝的第一梯隊,是一字排開的十架弓弩,依附在木輪車上,肢幹粗壯。
後方分佈五百弓箭手,人人蓄勢待發,緊盯着上前而來的吐蕃盾陣,直至秦語嫣右手下揮,喝道:“放!”
崩!
兩支粗壯弩箭從弩車中射出,分別對上兩人並列一排的盾陣。
嘭!
弩箭刺入盾中少許,卻未能徹底洞穿,可其身上攜帶的巨力,還是掀翻了第一批上前的吐蕃士兵。
“繼續!”
後方的吐蕃主將不再一絲感情,隨意揮了揮手。
陣前的傳令兵得到命令後即刻揮動手中旗幟,旗語傳達的軍令層層遞進,最終落入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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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
第二列士兵相接上前,跨過地上摔倒的兩名士兵,立盾於前。
崩!
又是兩根弩箭射出,同樣的遭遇在場上發生,第二列士兵依舊沒有取得較好的進展。
“繼續!”
達賴神色不變,不厭其煩的吐露着重複的二字。
“繼續!”
第三列盾陣上前,同樣的掀翻命撸瑓s是在細微中更進一步。
吐蕃副帥達賴陰險一笑,五步的距離剛好能遏制住前方隊列的連帶反應,不至於讓掀翻的士兵,影響到後方的持續前進。
劍南道的弩箭雖然威力極大,但想要做到洞穿盾陣還是難度太大,便給了吐蕃進攻士兵可趁之機。
.. .... .......
崩!
聲音又響,隘路上已經被掀翻了不下十列盾陣,吐蕃士兵等候着劍南道換取弩箭的空隙,立刻快步欺身上前,雙方距離差距越拉越近。
“變換陣型!”
達賴平靜臉上多了幾分陰冷笑意,眼見着己方盾陣已經快要接近劍南道,立刻做出改變陣型的應對之策。
崩!
臨近陣前的壓力越大,吐蕃大軍的盾陣行到此處後,開始已龜速的狀態前進。
“變換陣型!”
後方的軍令來得恰到好處,本是一列一隊相距五步的陣型,立刻變換爲兩列一隊相差五步,前方二人舉盾直插地面,抵攔弩箭襲來的巨力,後方的隊列便用大盾抵住前方士兵的腹背,避免被巨力掀翻在地。
秦語嫣皺起眉頭,也察覺到了當下事態的發展越發趨於不利的局面,即刻改變了作戰策略下令道:“放箭!”
咻咻咻!
弩車後方的弓箭手,向前潑灑着漫天箭雨,傾斜落入通行隘路的隊列中。
吐蕃軍陣中出現瞬息的慌亂,但很快便適應過來舉盾格擋,兩列一隊的好處纔此刻得以體現,盾陣在前互成倚角,上擋箭雨,下擋弩箭。
秦語嫣眉心憂愁更深,當下辣妹子正如林昊所預料般,犯了難。......卜.
251:待我再回長安城,必將花香傳天下【求全訂】
一標十二騎遊弩手奔赴大漠之中,身負皮革製成的戰甲,手中馬鞭揮動下帶起身後黃沙漫漫。
最前方的標長帶着身後的部下,通過長長的峽谷後,又繞着兩邊大山來回一圈,最後才從右側下馬上山。
一盞茶的功夫,幾人來到了位於半山腰上的密洞中,沿着密洞穿過山體,來到後方山道的隱祕處後,立刻抬手放入口中,吹響哨聲。
隨着哨聲從下方雜草堆中走出幾人,意外的是幾人竟然身披劍南道鐵甲,腰懸寶劍。
十二人的吐蕃遊弩手,看見幾個劍南道的暗哨,不但未有慌張恐懼的神色,反還露出了幾分輕鬆笑容。
“怎麼樣了?”
“還以爲你們回不來了呢?”
爲首的一名劍南道士兵,來到遊“二四七”弩手的標長身前,開口相問。
那標長眼中出現幾分後怕神色,輕聲道:“差點就栽了!”
“不過好在我知悉吐蕃語言,總算矇混了過去!”
“此次收穫不小,你記得告訴將軍!”
“出了峽谷往南走半個時辰,那裏有五萬吐蕃大軍駐紮!”
“估計是在等候什麼,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劍南道士兵得到答覆後,略帶複雜的點了點頭,隨即伸手拍着標長肩膀道:“我會轉告將軍的,可你們也要千萬小心些!”
“若實在不行,大可不必進去敵軍腹地打探!”
明顯是劍南道士兵裝扮而成的標長,笑了笑道:“放心,絕不會暴露身份,影響將軍大計!”
“我們會小心的!”
話畢,幾人就此轉身離去,又一次進入了吐蕃遊弩手的身份角色中。
幾個劍南道士兵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隨後留下兩人在此繼續探查後,其餘幾人登山而行。
一路上都能發現不少隱藏暗處的暗哨,都在四方時刻緊盯着此地的動向,山巔處的一顆大樹底下,五千將士的主將,正將地圖攤於地面,詳細查看起各地道路的情況。
“將軍,白鋒來消息了!”
聽到話語的主將抬起頭,露出的真容正是承接了埋伏峽谷重任的尉遲寶林。
“說來聽聽!”
聽到將軍問話的士兵,又把此前的消息重複了一遍,並未有半分紕漏。
尉遲寶林起身而立,揹負着雙手仔細思索,峽谷外圍駐守的五萬吐蕃大軍,已經表明了主帥林昊的推斷正確。
兵分三路的吐蕃大軍,留下最後五萬人,想必是用爲後備補充和奇襲之用,也有可能他們盯上的正是此地的峽谷通道。
尉遲寶林帶五千人來到此地後,立刻將軍隊分爲兩股,部署在峽谷駐守的兩面羣山之上,攜帶上巨石武裝等候時機。
現在看來,吐蕃大軍的想法,倒與林昊有着幾分契合。
“將軍在想什麼?”
副將來到身前,笑問有些憂愁的尉遲寶林。
尉遲寶林看着眼前這個隨自己前來的長安將領,嘆氣道:“我在感慨林將軍的佈局之精妙!”
副將點了點頭,想必對此也有着不小的認同:“是啊,林將軍是末將見過的!”
“最爲……”
找不到話語形容的副將就此止住,尉遲寶林接過話頭道:“古怪?”
對此話頗爲認同的副將咧嘴一笑,又道:“不瞞將軍說,末將雖還未與那吐蕃蠻夷碰上頭!”
“可內心一直認爲此戰必勝,對劍南道我等有着十足信心!”
“若不是礙於還在軍中,末將都想在劍南道入軍算了!”
“做林將軍的部將,挺好的!”
尉遲寶林聽着這番肺腑之言,內心十分訝異,不說長安城內的百姓平日裏自認高人一等,便是這軍中也有暗中的三六九等。
什麼時候開始,連大唐軍伍都開始被林昊所影響了。
尉遲寶林可是瞭解這些從京城前來的士兵,大部分都是趾高氣揚覺得自己是來相助劍南道的,何況這位能坐上副將的部下。
“不怕將軍笑話,末將和手下的一羣兔崽子!”
“以往眼高於天,那個不是仗着有個京畿道的身份,就看不起別人!”
“此次前來劍南道,雖是自願,多半也還是帶着幾分情緒!”
“在京城我等比不少世家子弟,就想着來此地撈取軍功!”
“大不了到時候躲着後面便是,要是劍南道真心存了讓我等在前衝鋒的舉動!”
“咱也不是傻的不是!”
感慨萬千的副將笑着說完一通,頓了頓後,有些傷感的紅了眼睛:“到了劍南道,見到了那位林大人!”
“末將才知自己到底是有多麼混賬,我等都是坐井觀天!”
“將軍,從來沒人像林將軍一般,爲我等底層將士供給戰甲大刀!”
“最危險的陣地都是他們自己去守,就連白鋒,也是劍南道松州城人士!”
“卻依舊沒有半分猶豫的,跑去蠻子陣中打探軍情!”
“將軍,你說我們這些人是不是太他孃的混賬了!”
“到了今天,末將才知道,那個被長安城指着罵的林大人!”
“纔是爲將者所願,天下人所願!”
話語隨風不顯沉重,副將聲音卻有些壓抑的沙啞,世事無絕對,沒有邊關百姓的戊守,何來中原之安康0 .....
尉遲寶林看着眼前這個羞愧流淚的二八漢子,輕聲嘆了口氣。
白鋒,松州城本地人,在軍隊截殺了吐蕃幾支遊弩手後,毅然決然的披上吐蕃蠻夷服飾,遊走在陰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