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雖然她嘴裏一直不承認,但她卻是清楚地知道: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早已經深深地愛上了這個男人。
此次她雖然是受到多方囑咐前來保護這個男人,只是她心裏未嘗不感到擔心,故而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護衛着這個男人。
阿麗看清楚那支銀箭飛來的方向,亦是閃身站到林晧然的背部,那雙漂亮的眼睛帶着一抹決然之色,顯得倔強地盯着屋頂上的刺客。
噗!
這支銀箭刺入血肉之中,當即濺起了一片鮮血,但那位精緻的面容卻是沒有絲毫的後悔之色。
林晧然似乎亦是意識到後面的情況,眼睛閃過了一抹痛苦之色。面對小矮人狠狠地刺來之時,卻是突然側身,帶着滿腔的怒火抬腳重重地踹飛了小矮人。
小矮人是經過訓練的殺手不假,彈跳力確實十分的驚人,但其體重亦是擺在明處,此刻宛如沙包般後仰。
怎麼這樣?
小矮人本以爲這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當朝閣老是板中肉,而今被林晧然突然一踹,整張臉亦是露出了震驚之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飛去。
撲通!
屋頂上的刺客從屋頂滾了下來,而他的身上毅然多了一支箭,鮮血正是泅泅而流,整個人十分痛苦地倒在地上。
在得知出現刺客後,宴會中的馬芳等高級將領趕來,而馬芳最先彎弓搭箭射下暴露在屋頂上的那名刺客。
與此同時,蜂擁而至的護衛和將領圍向了摔倒在地上的那個小矮人,第一時間將這個小矮人拿下。
由於想要問出幕後主使,他們卻是沒有選擇將兩名刺客擊殺,而是打算對這兩名刺客進行嚴刑拷問。
林晧然轉身抱住中了箭的阿麗,看着她的嘴脣竟然泛白,當即意識到這是一支毒箭,便是大聲地命令道:“郎中,快叫郎中!”
雖然他早已經將男女之事放在次席,但並不是一個沒有感情之人。
不說阿麗現在爲着他擋下這一箭,單是這麼多年的相處,亦是讓他早已經喜歡上這一個冰山美人。
現在看着她命懸一線,不僅心裏有着一份自我譴責,而且感到了一種深深的驚慌,卻是渴望老天能夠留下這個女人。
阿麗的臉上出現了黑氣,卻是突然間露出一個湝的微笑,眼睛泛起淚花地道:“我……我是第一次見你哭呢!”
聲音不再像平常那般冰冷,竟然帶着少許的溫意,更是透着幾分柔情。這無疑是一個真心話,見慣了林晧然的高高在上和自以爲是,何時見到林晧然如此傷心的模樣。
“你挺住,你後來要我怎麼都行!”林晧然深知意志的重要性,眼睛的淚水止不住地流下來,並且做出承諾地道。
“讓一讓!讓一讓!”
聯合醫院將最傑出的幾名郎中派到京城,李郎中和張郎中此次亦是隨行。而今知道這邊的情況後,兩人亦是第一時間扛着藥箱趕了過來,並且着急地撥開人羣道。
李郎中是解毒高手,只是面對着中毒的阿麗,他的心裏仍然十分的緊張。
不說這解毒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單是看着含淚的林閣老,便知道此次的醫治不能出現意外。偏偏地,阿麗的傷口很深,卻是伴隨着傷口感染的巨大風險。
好在,聯合醫院在金錢和人才的鑽研下,去年便已經攻克了青黴素的難關,主要還是專心於解毒即可。
圓月高懸於空,一縷縷銀輝灑在岢嵐城的大街小巷之中,讓這裏宛如白晝般。
“究竟是誰行刺林閣老!”
“如此做法,簡直就是想要九邊再遭韃子鐵騎的踐踏!”
“不管是誰,必定要將幕後之人揪出來,誓要將他碎屍萬斷!”
……
在得知林晧然遇刺的消息後,三邊將士顯得十分憤怒地進行表態道。
不僅是這個事情性質惡劣,更是意識到林晧然的重要意義。雖然他們此次重創了金國,而今的邊軍面貌煥然一新,但如果林晧然現在真的離世,那麼九邊必定會迅速恢復原樣,而九邊將會繼續遭受韃子的肆虐。
現在九邊的擎天柱既不是大同總兵石華山,亦不是宣府總兵馬芳,更不是薊州總兵戚繼光,而是當朝文華殿大學士兼兵部尚書林晧然。
正是如此,不論是爲了他們自身的利益,還是爲了九邊的百姓,亦或者是爲了整個漢族,林晧然都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這一夜,整個岢嵐城都不得安寧。除了加強戒備外,他們亦是展開了盤查,打算揪出這兩夥人馬背後的主使。
兩條線索很快都有了眉目,一條是指向早前刺殺過石州知州趙東城的白蓮死士,另一條卻是指向了晉商範千山及背後的勢力。
由於白蓮教的大本營在塞外,而今的大明可爲是鞭長莫及。只是面對着晉商這個羣體,哪怕晉商的背後是楊博和徐階,這幫脾氣火爆的將領亦是直接將苛嵐城的晉商鎖拿到林晧然的住處。
林晧然不僅是文華殿大學士兼兵部尚書,而且還頂着一個欽差的身份,當即便是淡淡地下令道:“凡是跟白蓮教有往來的晉商,一律鎖拿查辦!”
在去年的清查中,由於楊博和徐階的緣故,卻是免不得有很多漏網的大魚,晉商其實算是保存了下來。
只是林晧然心裏卻十分清楚,這晉商沒有抽掉筋骨,必定還會時時刻刻都惦記走私的利益。想要他們真正老實下來,那麼就需要嚴刑酷法。
正是如此,他決定藉着這個事情大做文章,將那些昔日走私和私通白蓮的晉商一網打盡,甚至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血洗。
(
第2110章 商界王者
跟着北邊遭受韃子滋擾和暴雨肆虐不同,山西的南部一直都很太平,這些天亦是呈現着秋光明豔的好天氣。
平陽府,古籍記載正是“堯都平陽”,亦是九州中的冀州,而今府治所在臨汾縣,下轄6州28縣,是山西南部最繁華之地。
由於這裏免受韃子的滋擾,加上這裏的土地肥沃和商貿發達,辭官歸來的楊博亦是在平陽城住了近一個月才返回蒲州。
正所謂: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晉商主要是以平陽府和太原府爲主,而今的晉商會長陳伯仁正是平陽府人士。
陳府,這一座佔地二十畝的大宅子彰顯着江南的風格,其中有湖有景,卻是請來名家花費了十年才修建而成。
正是上午時分,諸多的賓客持帖走進了陳府,這裏顯得極爲熱鬧的模樣。
“陳掌櫃,今年米價飛漲,你囤米賺不少了吧?”
“呵呵……我就是混個溫飽,不像你的鹽日進斗金!”
“現在的鹽當真是甘苦自知,我都想着要不要跟範兄試一試北邊的買賣了呢!”
……
幾個晉商顯得頗爲相熟的模樣,在遞上帖子和禮品後,便是在這裏相遇便是攀談起來,卻是談論着各自的生意情況。
一名顯得穩定的主事在登記這幾個人的姓名和禮品後,當即遞給旁邊青衣小廝一個眼色,而青衣小廝當即將人引向宅子裏面。
經過走廊和院門後,很快來到了一個開闊的平臺中,這裏比鄰着一處園景,特別是那棵數百年的銀杏樹頗爲養眼。
在這裏並排地放着幾十張椅桌,宛如是一個放大版的議事廳般,這裏已經坐着幾十號人,亦是有這裏交頭接耳地攀談。
跟着朝堂的鄉黨一般,晉商早已經成爲大明最有名的一支。由於他們一直都是以淮鹽和走私爲最大進項,內部間的商業衝突反倒是最弱,故而晉商是一個極爲凝聚力的大商幫。
受到會長陳伯仁的召集,此次能來的大晉商都已經來到了這裏,每一位都是晉商中的佼佼者。
其實不僅是晉商,像楊博的公子、霍冀的公子和王崇古的公子都位列其中,亦有像張四維家裏官商通喫的代表。
這裏可謂是匯聚了整個山西的上流階層,一個晉商突然欣喜地說道:“來了!”
腥水敿待R刷刷地扭頭望過去,卻見頭戴員外方巾、身穿褐色長袍、腰繫絲絛的陳伯仁挺着微胖的肚子走過來。
除了陳伯仁外,同行的還有楊三公子和霍二公子。由於他們不是嫡長子,官蔭落不到他們的頭上,亦是全權處理着家中財政大權。
陳伯仁顯得客氣地讓兩位貴公子落座,接着跟在場的匈e客客套幾句,最後則是開門見山地道:“今天本會長召集諸位相聚於寒舍,一則是我想跟諸位敘敘舊,咱們晉商應當相互照應、相通有無;二則是我跟楊公子、霍公子等人相商,想要跟諸位一起籌建……山西銀號!”
隨着淮鹽的份額越來越少,而北邊的走私貿易幾乎被林晧然切斷,令他們晉商不得不智筠D型,尋找一條新的財路。
這些日子以來,很多晉商紛紛轉型,甚至嘗試着海貿。只是隔行如隔山,特別他們山西前往寧波或廣州都極爲不便利。
至於到北京、南京或蘇杭等地開設店鋪,這些生意倒亦是賺錢。不過經過了日進斗金的舒服日子,這每日幾兩銀的進項,讓他們實在生不起幹勁。
陳伯仁雖然值靡粋�綱鹽商的位置,但日子同樣沒有以前滋潤,特別他作爲晉商會長亦不能光想着自己。
在經過多番的研究和調查後,他的目光盯上了如今最爲耀眼的聯合錢莊,決定效仿聯合錢莊打造一個屬於他們晉商的票號。
雖然他們的財路幾乎被林晧然封死,但當今天下論到財力的話,他們晉商仍然能夠位居前列。特別這放貸原本就是他們的老本行,而今不過是將大家的資金集中起來,然後一起做大放貸市場罷了。
當然,爲了得到朝廷的認可,爲了順利地搶佔外地市場,他們不能將利息放得太高了,一切還得向聯合錢莊看齊。
“陳會長,咱們一起搞銀號自然是好,但恐怕會得罪人啊!”張滿倉整個身體都陷於椅中般,卻是抹着大肚子率先發表看法地道。
此言一出,旁邊的晉商紛紛點頭認同,亦是看出了銀號的一大弊病。
隨着聯合錢莊的橫空出世,他們自然是有關注這個模式,亦是眼饞着聯合錢莊的收益,甚至還有人早已經進行了嘗試。
錢莊自然是賺生意的買賣,這天底下最賺錢的生意沒有哪一項能比得過高利貸,不然後世的高科技企業紛紛扎進這個業務中來。
只是這放貸所存在的問題亦是不少,且不說要不要打進其他人的地盤搶生意,單是這催收便是一個問題。
他們在自己地盤放高利貸,對放貸對象的情況自然是瞭如指掌。哪怕一般的農家,他們亦能榨回足夠的本金和利錢,實在不行還可能讓借貸者的兒女繼續進行償還,甚至還能讓他們的青樓多一個員工。
只是到了其他的地方,不說會被地方的勢力所不容,而且很難有效地震懾到放貸對象或榨取放貸對象的剩餘價值,進而讓他們血本無歸。
陳伯仁端起茶盞,顯得智珠在握地道:“這自然會得罪於人,但聯合銀莊已經替我們找到了路子!”
“什麼路子?”張滿倉等人當即來了興致地追問道。
陳伯仁輕呷了一口熱茶,這才迎着腥说哪抗獾溃骸拔覀兛梢越梃a聯合錢莊的模式,在外地跟地方的鄉紳進行聯營,那些催收的工作由他們去做!”說到這裏,先是給旁邊的心腹遞了一個眼色,而後微笑地說道:“這是我設立山西銀號的企劃書,大家都看一看吧!”
既然林晧然斷了他們的財路,那他亦不用再客氣,照抄他聯合錢莊的經營模式,進而跟着聯合錢莊打擂臺,讓他瞧一瞧誰纔是商界中的王者。
第2111章 抄作業
爲了山西銀號一事,陳伯仁事後做了大量的準備,青衣小廝將準備好的企劃書發放給在場的晉商和官家代表。
卻不管現在是投資無門,還是有着穩定的財源,這幫人亦是紛紛放下茶盞,亦是想要多一條生財之道,便是認真地閱讀這份有關山西銀號的企劃書。
這份企劃書其實是抄了聯合錢莊的作業,從如何經營管理到如何跟地方合作,再到如何保證利潤等內容,幾乎是照搬了聯合錢莊的模式。
正是這種經過市場認證的模式,反而更能吸引人,已然像是徐徐地打開了一扇財富大門般。
楊三公子和霍二公子由始至終都參與其中,正是悠哉悠哉地喝着茶水,同時觀察着在場晉商的反應。
楊俊彥的父親楊博雖然已經辭官,不說朝中有很多楊博所提拔的官員,難保哪天楊博還會再度復出,故而楊家根本不用拿出真金白銀。
霍仲瀟的父親是兵部左侍郎霍冀,可謂是晉黨現在的黨魁,而今亦是被陳伯仁請來參與籌建山西銀號,霍家自然亦不用拿出真金白銀。
這個時代是商賤官貴,亦是爲何晉商一直大力培養自家子弟參加科舉,正是一個好官身可謂是價值萬金。
陳伯仁捏着茶壺子輕潑着茶水,那雙小眼睛觀察着腥说姆磻犸@得神祕地微笑道:“你們可不要光顧着看上面的內容,好好地瞧一瞧這紙張的質量如何!”
“咦,怎麼撕不爛!”有人當即反應過來,先是用力揉搓企劃書,接着用力進行撕扯,而後顯得很是驚訝地道。
張滿倉等晉商聽到這個提示後,亦是紛紛進行效仿,對着紙張進行撕扯,最後顯得驚訝地望向雲談風輕般的陳伯仁。
如果說銀號最大的難題是催收,那麼防僞卻不得不重視,甚至是成功的一個關鍵。而今錢莊的買賣不是單純的放貸,亦是有異地存取業務,甚至還能自主地發行銀票。
“這紙張的質量是老夫平生僅見,此紙可用來防僞了!”一個從事宣紙生意的晉商再三確認後,卻是驚歎地做出結論道。
張滿倉等晉商聽到這位德高望重的孫掌櫃給出如此高的評價,加上紙張在手中亦是經過驗證,心裏不由得暗自喫驚,同時意識到山西銀號是大有可爲。
陳伯仁喝了一口茶水,顯得十分得意地道:“呵呵……孫掌櫃,你說得不錯!這是特製的紙張,可以用來防止其他人僞造,我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弄到的配方呢!”
雖然現在說得輕鬆,但爲了攻克這個難關,他卻是花費了極大的力量。不過跟着即將日進斗金的山西銀號相比,這些付出似乎又是微不足道。
楊三公子和霍二公子看到事態進展順利,亦是相視一笑。
“會長,不知該如何入股呢?”
“對,陳會長,我想要加入其中!”
“山西銀號的計劃可行,我亦願意參與!”
……
在得知陳伯仁有如此充分的準備後,特別連防僞的紙都已經找到了,在場的晉商頓時是信心大增,便是紛紛表態要加入地道。
隨着他們晉商所得到的淮鹽份額減少,北邊走私的路線幾近被切斷,偏偏山西並沒有太過賺錢的買賣,故而亦是急切都尋找新的財路。
最爲重要的是,一旦他們將山西銀號搞起來,不僅會財源滾滾來,沒準還能將風光無限的聯合錢莊打爬下去,從而噁心一下聯合錢莊背後的那個人。
陳伯仁微微一笑,又是讓人將入股的企劃書送到在場的每個人手中,卻是進行補充地道:“山西銀號成立之後,必定要處理很多糾紛之事。本會長特意邀請楊公子和霍公子出任涉外管事,負責處理外地銀號的糾紛,而他們兩人則分得三成乾股。”
這……
張滿倉等晉商聽到竟然要花費三成乾股,卻是不由得面面相覷起來。雖然他們心裏清楚要給這兩家分一杯羹,但他們一文錢不出,這拿得亦是太多了些。
“如此安排甚好!”
“呵呵……如此有勞楊公子和霍公子了!”
“有楊公子和霍公子出任主事,何愁大事不成!”
……
張滿倉等晉商雖然心裏暗自肉疼,但知道想要做好買賣,卻是少不得朝廷大佬的照拂,便是紛紛表示同意,甚至還對着這兩位貴公子進行恭維道。
楊俊彥和霍仲瀟相視一眼,臉上亦是寫滿了興奮之色。
雖然他們無法得到官蔭入仕,但憑藉着父輩的能量,他們在商場已然是如魚得水,定要山西銀號壓過聯合錢莊的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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